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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風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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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風雨1

許星然得了GIT的冠軍後越來越忙了,甚至還有一些來找他代言,看著那串他畫幾十章稿子也掙不來的數字,許星然沒有任何猶豫地接下了。

自從上次分開後,許星然又忙裏偷閑回去了兩次,上一次走的時候還和陳森說,下一次回來他就不會走了。

他看出來了那瞬間陳森眼底的松動。

這麽長時間來,許星然能感覺到陳森對他的態度越來越軟化,他們中間似乎只隔了一層一戳即破的薄膜。但是這薄薄的一層東西,卻是許星然怎麽努力也跨不過去的。

他偶爾會失意,轉瞬又會安慰自己,他和陳森能像現在這樣,像正常朋友一樣相處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在夏季的末尾,許星然接到了一通電話。

當時他正在和陳森打電話,任何電話插進來都只想忽略,尤其當這通電話是來自鄭婉麗的醫院時。

他還是沒管。

陳森聽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問他出什麽事了。

許星然想了一會,不再瞞著陳森:“我媽那邊的事,我還不知道,等我知道了再告訴你,好嗎?”

他的語氣有些急促,尾音帶著不自知的焦躁,許星然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到,但是陳森聽出來了。

他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許星然了,他不太放心地重覆,“你說的,會告訴我。”

許星然楞了下,撲哧笑了出來,攏在心上的霧霾莫名小了一些,“我怎麽敢再騙你。”

掛了電話,許星然握著手機站在窗臺邊,他沒有再次打過去,他抗拒聽到來自“那邊”的聲音。

但是,醫院向來盡職盡責,五分鐘後,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許星然接起了,沒出聲,聽見對面的小護士用特別激動的聲音告訴他:“許先生嗎?您的母親醒了!”

醫院電話打來的那一刻,許星然就已經猜到了。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被醫院告知過鄭婉麗醒來的可能性很大。而當這件事成真時,他很難形容自己這一刻的心情。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他們最後一次相處的場景,——那場他一手造成的車禍。

鄭婉麗滿臉是血,眼底的恨意比一旁的熊熊大火還逼人。

許星然雙手捂住臉,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兀自消化了幾個小時,傍晚的時候,收到了陳森發來的“?”。

他像是從睡夢中醒過來一樣,整個人顫了下,眼神清明了許多。

手指懸在按鍵上,許星然不知道該怎麽和對方說。下一秒,陳森的電話打了進來。

許星然很快地接起,但是他處在一個心虛的狀態裏,因為自己忘記了答應對方的事情,甚至好幾個小時沒有找他,所以捏著手機不敢說話。

陳森先說話了,怪裏怪氣地說:“我打錯了?”

“沒有!”許星然趕緊開口,聲音又漸漸小了下來,有氣無力地,“沒打錯。”

陳森的呼吸頓了下,聲音沈了些,“怎麽了?”

不知道為什麽,許星然突然覺得沒那麽心慌了,“我媽,醒了。”

“你要回來嗎?”半晌,陳森說。

他似乎在倒水,聲音滴滴啦啦地通過話筒傳過來,把他的嗓音都染上了幾分冷意。

“不知道。”許星然聽出了陳森話語裏的僵硬,他和鄭婉麗的事情也不知道陳森知道了多少,“之後再說吧。”

鄭婉麗沒給許星然多少喘息的時間。

一個月之後,他接到了對方的電話。

明明電話那頭什麽聲音都沒有,但是他就是這樣確定。

他握著手機的指尖泛著冷白,好一會後,電話被另一個人接過了,護工喜氣洋洋地和他說話:“先生,您聽到了嗎?夫人讓你早點回來呢。”

許星然沒忍住,直接掛了電話。

離一年之期只剩下一個月不到,他總歸是要回國的,逃避是逃避不了的。

更何況,許星然深谙,“不解決問題,就會被問題解決。”

該修的課程他已經全部修完,又花了幾天時間把手上的工作處理掉,和周池也還有周璇說明了情況,提前回了國。

下了飛機,許星然直奔鄭婉麗所在的醫院。

十月初的南城已然非常涼爽,甩去了暑夏的燥悶又不離深冬的苦寒,是許星然曾經最喜歡的時節。

站在病房門前,透過病房門上的那一小塊玻璃,許星然看到了鄭婉麗坐在床頭以及她被秋風吹起的發絲。

許星然摁下門把手,推開門。

在外面視野受限,走進來了才看到床邊還有一個正在幫鄭婉麗捏腿的護工。

她非常盡職盡責,對得起許星然給她的高額工資,全神貫註到有人進來了都沒發現。

鄭婉麗聽到有人推門進來了,不虞的眉眼從從手中的時尚雜志後露出,在看清來人是誰後,表情一瞬間變得猙獰。

那是混合了一種驚嘆、憤怒、仇恨、嫉妒等等覆雜情緒交織的神情。

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鄭婉麗的臉後,許星然那一瞬間突然放松下來了。

對方的神情和他預想之中的一致,甚至比他夢裏的還和善一些。他夢裏的鄭婉麗在見到他的那一刻,一只手就掰下了他的頭。

鄭婉麗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動了下腿,護工奇怪地看向她:“重了嗎?”說完她就看到了立在後面的許星然。

護工感受到了病房中彌漫著的奇異的氛圍,不用人說,立馬關上門走了。

病房徹底靜了下來,只剩鄭婉麗和許星然。

鄭婉麗從頭到腳一寸寸打量著這個從她的肚子裏爬出來的吸血鬼,眼神冷得像地下三尺的冰。

站在她面前的許星然,已經不是四年前那個瘦骨嶙峋、毫無生氣的模樣了。現在的他眼神明亮,從裏到外都透露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堅定。

“看來這幾年,你過得很好。”她的聲帶還沒有恢覆好,說話語速很慢,聲音喑啞難聽。

“並沒有。”許星然說:“我過得很辛苦。”

鄭婉麗的臉上閃過一抹意外。

許星然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不卑不亢地地說:“因為我本身很糟糕,所以我註定要吃更多的苦、花更多的時間,才能明白別人早早就明白的道理。”

鄭婉麗的眼尾重重一抖,“什麽意思。”

許星然看著她,反問:“您喊我回來又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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