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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算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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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算賬2

許星然有些意外地看著陳森。

之前每次見他,他都是西裝革履的,像個冰冷的機器,從頭到腳散發著冷漠和疏離。而他今天穿著一身簡便的休閑服,與前幾次見他的模樣大相徑庭,連那股子外放的拒人千裏之外的勁都淡了。

陳森撩開門簾,微微低下頭走進來時,某一個角度讓許星然以為看到了大學時的他。

好像他們只是在一個尋常的夜晚,陳森請假過來找他,等他下晚自習一起去吃夜宵。

陳森已經站在了收銀臺前,——許星然的面前,許星然才猛地回過神,磕磕絆絆道:“歡、歡迎光臨!”

陳森點了點頭,表現得倒真像個客人。

他似乎也沒有和他說話的意思,走在冰櫃前站定了,一層一層挨個看過去。

陳森人幾乎和冰櫃差不多高了,卻還是會像小孩子一樣對這些甜品感興趣,看見就挪不動道,和以前一樣,許星然看了就想笑。

但他很快憋住了,因為他又想到了陳森說的那句“一筆勾銷。”

這時突然來了一波客人,讓許星然沒空再去胡思亂想。

隨後陸陸續續來個不停,一波接著一波,都是在關門最後半小時來搶打折甜品的。

許星然忙得手不停,臉都要笑僵了,終於送走了最後一個客人後,他松了口氣,條件反射地看向冰櫃的方向。

那裏,陳森不知道什麽時候沒再看甜品了,抱著手臂正好也在看他。

他們四目相對,但是陳森的表情太淡定了,一點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顯得他心思特別多,還不正。

許星然摸了摸鼻尖,避開視線,陳森卻突然向他走了過來,問:“下班了?”

“是。”許星然不自在地咳了一聲,開始學舌:“下班了。”

“跟我來。”陳森這樣說,就向門口走去。

其實雖然下班了,但是許星然還沒打掃,他看了眼臺面上一堆待洗的用具,只花了不到0.01秒的時間就做了決定,明早過來洗。

頂著被扣工資的風險,毫不猶豫的關上門,坐上了陳森的車。

直到車子已經開車去十來分鐘了,車內都沒一個人先說話。

許星然就假裝很忙地摸摸手,看看窗外。

周圍的景物逐漸陌生和蕭條,許星然就這麽兀自看了半小時,終於找到一點勇氣,轉頭問陳森:“我們去哪啊?”

本來這個問題是他一上車就該問的,但是他怕他說了陳森嫌他煩,話多,又把他扔下去,所以硬是憋到現在。

這周圍這麽荒,陳森肯定不會再扔他了。

“秦方建的事情你知道嗎?”

許星然心頭一跳,猛地意識到什麽,看向陳森。

他們已經開上一條小道,兩邊都是枝繁葉茂的樹木,路燈都被枝葉擋住,照明的作用近似於無。車內沒開燈,只有前頭的大燈開著,照著前面的路,幾乎照不到車內。陳森整個人隱藏在黑暗中,月光偶爾眷念他一下,也只是落在他的下半張臉,許星然看著他淩厲而清晰的下頜,如刀刻一般,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寒氣。

“聽說了。”許星然舔了下嘴唇,眼中隱隱閃著光,“你做的嗎?”語氣上揚,不知道是驚的還是喜的。

陳森沒回答這個問題,車速又快了些,兩邊的樹木徹底遮住了頭頂的月光,什麽都看不到了。

車子在一輛廢棄的工廠前停下。

陳森率先下車,許星然跟在他後面下了車。

工廠門緊閉著,他們還沒走到那扇巨大的鐵門前,那扇門就茲拉一聲,從裏打開一條微小的縫隙。

有兩個保鏢一樣的人從門後冒了頭,低眉叫了聲“陳總”,讓開路,讓他們進去。

許星然走在陳森後面,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間工廠面積很大,承重的柱子一排又一排,越往後越看不到了。只有前半廠開了燈,肉眼可見的地方就站了十幾個人,個個肩寬膀圓,一看就是練家子。和那兩個開門的人一樣,他們都恭敬地垂著眼,不去看他們。

最裏面是一間像辦公室一樣的隔間,門口一左一右站了兩個人,許星然隱隱意識到什麽,看向身側的陳森。

陳森下巴輕輕一擡,邁起腳步向那扇門走去。

許星然跟在他的身後,心臟跳了兩下。

陳森什麽都不用說,門口的保鏢就很有眼力見地打開了那扇門。許星然站在正對著門的位置,一下子看到了屋裏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被綁住手腳,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死了的秦方建。

許星然猛地看向陳森。

陳森沒有看他,卻像是能感受到他的視線一樣,在他一轉過來就開口了,“桌子上有一個箱子。”許星然順著他的話看過去,只草草看了一眼又收回來,只看著眼前人的側臉。

陳森的頭發似乎又短了一些,濃黑的眉眼露出來,襯得臉頰和白玉似的,他就跟中了毒一樣,怎麽都移不開眼,心臟劇烈地跳著,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明天秦方建會被熱心市民送到警察局。”他說:“他傷了或是殘了,都是他逃跑時自己不註意。”陳森轉過頭來,瞳孔幽深,許星然微微顫了下,卻不是怕的。

他的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你想做什麽就去做。”肩膀上搭上一只手,片刻溫熱的觸感傳來,他被輕推了進去,“硌嗒”一聲,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不遠處,秦方建的眉頭抽動了幾下,似乎是聽到聲音又或者是察覺到了危險,緩緩睜開了眼。

大腦中閃過昏迷前的最後一幕,他被人從身後敲暈,隨後就出現在這裏。

雙手雙腳都被人用繩子死死綁住了,他掙了一會,才猛然意識到房間裏不止他一個人在。

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來,秦方建那雙黑豆似得眼睛猛眨了兩下,一寸寸地望過去。

在那張離他幾米遠的木桌旁,站著一個人。光是看背影,就可以知道這人的樣貌必定不俗。

但是秦方建現在已經完全沒有欣賞的心情了,因為這人他非常的熟悉。

真荒謬啊。

秦方建突然想大笑,他想了無數個、無數個讓他走投無路的人,卻沒有想到居然是許星然。

那個什麽都不是的許星然。

“婊/子養的東西!”他破口大罵。

而對方卻像是渾然不覺一般,他在那個半人高的箱子裏不知道在挑挑揀揀什麽,物件不經意碰撞到發出一些叮鈴的清脆的聲響,明明是悅耳的,卻讓他毛骨悚然。

“許星然!你到底想幹什麽!?”

對方仍是不答,那陣叮叮鈴鈴的聲音被無限延長,就像是電影中厲鬼出場前的背影音樂。

秦方建抖得停不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星然似乎是笑了一聲,隨後,他就看到,對方從箱子裏慢慢、慢慢地抽出了一根兩三指粗的牛皮鞭子。

這不像那些調.情助.興用的玩意,一鞭子抽下來只怕他半條命都得去了。

“你、你瘋了吧……許星然,你這是犯法的!”

“真有意思,”他摸著那根鞭子,從頭細細摸到尾,慢條斯理地說:“一個罪犯居然想用法律來保護自己。”他說話的時候,嘴角是一直噙著笑的,卻一點溫度都沒有,只讓人不寒而栗。

秦方建看著他一步步向自己走近,許星然握著鞭子只輕輕一抖手腕,那破空的聲響,讓他下腹一抽,一股溫熱的、鹹臊的液體就這麽沖了出來。

“你、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我幫爭、爭許氏,幫你、幫你打敗許星灝!”

“我、我讓我兒子和你妹妹道歉……”

“許、許……你、你……啊!”

……

半小時後,許星然走了出來。

他闔門的動作很快,但是門口站著的保鏢距離很近,還是掃到了一眼。

滿地的紅。

他的眉頭情不自禁皺起來,看向這人單薄的後背,認知被重新刷新。

許星然察覺到他的視線,沒去管,只怕陳森也看到了。

他的雙手握在後面,有些緊張地和陳森解釋,“他沒什麽事,我有經驗的,看著嚇人,但其實死不了,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陳森只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向外走去。

許星然的兩只手在後面互相扣著,尋思是不是秦方建的聲音是叫著太大聲了點,跟特媽殺豬似的,讓陳森見了他可能有點不舒服。

他還是擔心陳森會對他有不好的看法,打算待會再“潤色”著解釋一下。

跟著對方上了車,陳森沒有立刻發車,許星然趕在對方訓他之前,打算先開口。

誰知陳森卻突然向他這邊俯身過來,許星然的呼吸立刻停了。

然後他就看到他打開了他面前的手套箱,從裏面拿出了一小包便攜裝的濕巾,放在中控臺上。

許星然一直藏著的、沾了血的雙手重重攥了下。

他半垂著眼,伸手去拿那包濕巾,半途的時候,陳森的手突然伸了過來,將濕巾拿走了。

許星然抿了下嘴,微微扭頭看了他一眼。

陳森沒看他,拆開了包裝,抽出一張,遞到他面前。

許星然盯著他的手,失神地看了好幾秒,擡手去接。

就在要拿到的前一秒,陳森突然問他,“你說的‘有經驗’,是什麽意思?”

許星然手一抖,抓到了陳森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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