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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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許弋的嘴被周斯越隨身攜帶的手帕堵住了,藏藍深灰格紋的手帕,上面還沾染著周斯越一貫使用的香水味。

他看著周斯越慢條斯理地解著身上的衣服,紐扣是如何從扣眼中脫出的動作落在許弋眼裏仿若放慢了幾十倍,他猩紅的雙眸死死盯著周斯越,連他臉上細小的茸毛都能看清。

金屬扣傳來的聲音不禁讓許弋的視線下移,周斯越扯皮帶的動作一頓,接著看向許弋的方向,唇角一扯,輕聲道:

“小土狗……我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不一樣?

這是什麽意思?

許弋不在的這段時間,改變的不只有二樓的房間,還有周斯越的身體。

話音剛落,只見周斯越的西褲倏然滑落,低腰內褲緊緊包裹著性感的腰身,右邊胯骨上若隱若現印著什麽東西。

許弋的表情從呆滯變得震驚,因為他親眼看見輕巧布料落到腳邊後,周斯越胯骨上的文身。

那是一個花體字的字母Y,極細極簡的黑體線條仿若一條靈動的小蛇游走在禁忌之地,深深刻在周斯越的皮膚上。

——Y

許弋的弋。

許弋只覺得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奔騰戰栗,那種頭皮發麻的爽感讓他有種靈魂出竅的錯覺,他興奮地幾乎要尖叫出來,完全忘記此時自己雙手被領帶捆住、嘴也無法出聲的狼狽狀態。許弋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用膝蓋挪到周斯越腳邊,那種狂喜如烈火焚燒,仿佛要將他燃成灰燼。

周斯越似乎對許弋的反映很滿意,但他還是無情地把許弋推到一邊,聲調平穩:“這麽激動幹什麽,少自作多情,這是周斯越的越,不是你的弋。”

接著許弋眼前一黑,一件剛才被扔掉地上的襯衣蓋在了他的臉上,而始作俑者仿佛才想起來似的——

“剛剛忘記遮住你的眼睛了。”

他是故意的。

周斯越是故意的。

許弋動不了,看不見。當一個人同時失去視力和和自由的時候,他的聽覺就會變得格外靈敏——於是他聽到了周斯越打開蓋子的聲音,接著耳邊傳來黏膩的水聲。

***(略)

耳邊傳來陣陣風聲,周斯越眉頭緊皺,猛然從夢中驚醒。

額頭布滿汗珠,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將手摸向身邊的位置。

床的那邊一片冰涼,很顯然,這張床上只有他自己。

許弋呢?

深怕許弋的回來只是一場夢,事實上周斯越不止一次做過這樣的夢。

夢裏他千辛萬苦找到了許弋,可那人早已變成了一座小小的墳墓,只有碑上的照片笑意依舊。

拖鞋也來不及穿,周斯越匆匆跑出房間,四下搜尋著熟悉的身影。終於在他慌張的找尋下,他在陽臺看到了許弋的背影。

身體的汗仿若一瞬間蒸發,他看見許弋坐在陽臺的小馬紮上。那個木質的小凳子是許弋大學時候買的,木頭被歲月磨得光滑油亮,不知為何,老物件看起來很令人心安。許弋有很多‘破爛’,他哪個也舍不得扔,就都從出租房倒騰了過來。

男人腳上趿拉著拖鞋,寬厚的肩背裸露著,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褲。許弋骨架很大,腰卻細,外加之前在臨終關懷中心瘦了不少,愈發顯得肌肉緊實,有點迷人。

他背對著周斯越,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的紙棍。即使身體健康,許弋也決定把煙戒了,煙癮犯到不行的時候來一根,剩下的時間都用棒棒糖解饞。太陽快落山了,許弋拿著一把蒲扇擺弄著面前的藥罐子,蒸騰出的煙霧從頭頂升到金色的天空,漫天的光灑在許弋的身上。

他像茫茫沙海中隱藏的一塊金子,只有周斯越撿到了他。

走近之後,熟悉的味道鉆入鼻腔,許弋在為他熬泡屁股的藥。其實這一點也不浪漫,男人坐浴用藥總歸有些尷尬,但許弋不怕。他希望周斯越能有個健健康康的好屁股。

這是他應該做的,也是他的責任。

聽到身後傳來陽臺門的聲音,許弋回過頭,笑著問道:“睡醒了寶貝,還是我把你吵醒了?”

然後他看見周斯越沒穿拖鞋的腳,趕緊把自己腳上的脫下踢到周斯越腳邊。

“快穿上,地上涼。快熬完了,現在不能缺人,你先回客廳坐會兒,我這馬上就好。”

周斯越沒走,而是蹲下來,偏過頭默不作聲地看許弋。

兩人一時沒有說話,白色的紗簾吹起,玻璃門旁倚著一把破舊的吉他。

那是許弋在小島上的‘戰友’,當時兩人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拿它,周斯越對這把生銹的吉他極為嫌棄,說要給許弋買一把新的,許弋不肯,說就要那個。周斯越嘴裏抱怨著麻煩,結果在兩天後的早晨,許弋早上上廁所的時候看見這把破吉他安安靜靜地出現在臥室門口。

熬完藥之後許弋濾掉藥渣,周斯越從來不知道熬藥這麽費勁,他靜靜地看著許弋忙活,倒不覺得無聊。

男人起身拿藥罐子的時候松垮的睡褲吊在腰間,周斯越看見許弋左邊胯骨上的紋身痕跡。

在看到周斯越文身的第二天,許弋也去弄了個文身。

花體字的Y,與周斯越身上不同的是,許弋的文身上有一點特殊的圖案。長著尖刺的荊棘纏繞著字母,仿佛抵擋一切的守衛。

是許弋的yi,也是周斯越的yue。

每次夜晚兩人重疊的時候,摩擦之間,欲望與愛意交織,仿若灼熱的火舌蜿蜒而出將兩人緊緊纏繞,掙紮破土出無盡貪婪的欲望。

處理完中藥,許弋洗了把手低頭在周斯越唇角親了下,接著從睡褲中掏出一個扁扁小小的紅色心形盒子。

周斯越眼睛微微睜大,直起身看許弋。

“我沒要原包裝的盒子,太誇張了,也……不好藏,就讓售貨員給我了個最簡單的。”許弋聲調起伏不大,仿佛他買的不是戒指,而是菜市場的一把菜,但拿著戒指盒的手指不斷顫動,他舔了舔嘴唇,說:“很早之前就想買給你了,可惜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得病了,只想著別耽誤你。”

一枚男款鉑金戒指靜靜地鑲在盒子裏,戒面上圍著半圈小鉆石,中間有顆方形的大鉆在夕陽的映照下閃著細碎的光芒。

不夠低調,但也不算過分張揚的一枚戒指。

許弋所有的存款,都在這枚戒指上了。

他抖著手把戒指取出來,遞到周斯越的手邊,征求他的同意。

“越越,和我結婚吧。”許弋低聲道,“給我一個家。”

周斯越有很多戒指,無一例外都是自己買的。大家都知道戒指意味著什麽,沒有人會送他戒指。

昂貴珍稀的戒指他也有很多,再漂亮的戒指他都見過,可唯獨許弋手裏的那枚,他想立刻占為己有,仿佛那枚指環於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想一直戴著它,出入任何場合,給所有人看,告訴所有人,周斯越收到了一枚戒指。

可、真的是許弋了嗎?確定是他了嗎?

身體的反應沒有留給周斯越思考的時間,他看見自己不受控制地伸出手,任由許弋將捏熱了的指環牢牢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戒指戴上的一瞬間,周斯越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這枚小小的東西榨出了甜蜜的汁液。

許弋也曾想過要高調地和周斯越求婚,可剛才不知怎麽,他看見周斯越認真看他熬藥的模樣,那麽乖巧,那麽安靜,突然就忍不住了。直到周斯越伸出手,他高高懸起的心才算落到了地上。

絕癥誤診,老婆在身旁,這過山車一樣的人生啊……

許弋瞇著眼睛,身體飄飄然,說感覺自己好像一只氣球。

“為什麽這麽說呢?”周斯越問道。

——因為我感覺自己幸福得快要爆炸了。

許弋偏過頭去看周斯越,看著看著突然大聲笑了起來,生理性淚水溢出眼眶,極具感染力的笑聲讓周斯越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是啊

他們還有很好、很長的一生。

**

「關於兩人的手機壁紙」

許弋的壁紙是兩人的合照,照片上他咧嘴笑得正歡,潔白的牙齒鋥亮,嘴角還有一點融化的冰淇淋,而他身後的周斯越漫不經心地擡起眼眸看向鏡頭,盡管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可眉宇間的舒展足以看得出他內心此刻的輕松與愉悅。許弋的眼神向上漂浮,很明顯他沒有看鏡頭,而是全神貫註地透過相機頁面看身後的人。

周斯越的壁紙相對而言就簡單多了,沒有人物,是一張洋溢著溫暖色調的夕陽落日圖。這樣的顏色,以前從不會出現在周斯越的手機裏。他喜歡冷色調,尤其是藏藍和灰黑。

但其實仔細看就會發現,那張照片是在自家別墅陽臺拍攝的。整張照片金黃璀璨,看得人心裏暖洋洋的,夕陽並不清晰,鏡頭上漂浮著若隱若現的煙霧。

照片裏的那天,許弋正在陽臺為周斯越熬中藥,落日下,他的身影被鑲了一層金邊,暖暖的顏色讓周斯越想起小時床頭黃色的床頭燈。他拿出藏了許久的戒指向愛人求婚。

當然,這都是照片背後的故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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