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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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的概念,看著瓶子裏的那團血肉模糊,我突然就覺得後背發涼。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那是一條生命,而我親手結束了ta來到這個世界的可能。

手術後,我在醫院的休息椅上坐了很久。

當我蹣跚著腿走出醫院時,我就感覺,有一半的我已經死在醫院裏。搭了出租車,我回到了住處。

下了車,我上了樓,開大門時,門從裏面拉開,我嚇了一大跳。

“采采。”辛童笑呵呵,看到我的臉色後,她趕緊扶我,“你怎麽了?生病了嗎?”

“是。”我輕聲道,沒想到向雲天還是讓辛童來了。也是運氣好,我今天把手術給做了。

我在家裏躺了十天,這十天,我借口我爸剛過世,心情悲痛難忍導致重感冒為由,我沒去橫波樓,也不見柳又平。

辛童變得挺多,不再像過去一樣像個管家婆一樣事事為我規劃好,她現在像我朋友,凡事先和我商量。

到第六天時,我的精神緩過來了,早餐吃了兩碗粥。

“采采,你會不會吃得太多了點?”辛童有點擔憂地問我。

“會嗎?我覺得還沒吃飽呢。”我放下碗筷,“你快吃,待會兒我們去公園走走,再不出門,我都要長黴了。”

她遲疑著點了點頭:“采采,你真的不去看看醫生嗎?”她第N遍問我。

“你不知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嗎?”我起了身,“快點啊,我先去換衣服。”我往房間走去,進了房間後,我悄悄地把藏在枕頭下的沒吃完的藥找了個袋裝了起來,然後塞到了牛仔褲兜裏,這些藥我不想再吃了,每次吃,我都會想到那瓶子裏的那團血肉模糊。

隔了兩天,我回到了橫波樓上班。

“我的天啊,采采,我說你這麽久不來上班,原來你是去減肥了呀。”阮西嶺拉著我的衣袖,嘖嘖的。

“是啊。”我冷淡地笑著。

她退了兩步看我:“采采,你到底上哪去修煉了,我怎麽感覺你不太一樣了呢?你的眼睛,和過去不一樣了。”

我坐到梳妝臺前的椅子上:“你可以改行去算命了。”

“別這麽說嘛。”她走到我身邊摟住我的肩膀輕聲說:“對了,我們這裏又加入個牛逼的人物,你知道吧?”

“不知道。”我說。

“前天來的,叫小茹,直接就上了我們三樓,估計也是向先生的什麽人。來的當天晚上,四五個老板爭相砸花藍開紅酒,你是不知道,那場面有多震撼。”她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的樣子,“也沒見她多了不起,長得沒你好看,古箏彈成那樣,水平還不如我。我琢磨著,她亮相那晚衣服穿得好。她穿的漢服,搭配廣陵散,那幾個老板就昏頭了。采采,我們可都要學著點,這三樓的風頭要是被她一個人占了,我們兩個可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嗯。”我擡了擡眼,表示我知道了。

“向先生可真厲害,知道三個女人一臺戲,他看我們兩個人關系好,爭不起來,便又搞了個小茹來。”阮西嶺嘆了口氣,“要說男人也就是一張嘴,我一早就知道。”

“劉度也給她送花藍了吧。”我轉頭看她。

“送了。”她拔著座椅上的穗子,“男人靠不住的,我們混風月場所的,哪裏有資格求男人真心。”

我要張嘴說話時,紅姐匆匆跑來,進了門就直接跑到我身邊,然後附下了頭。

我緊張得後背都繃直起來了,紅姐這個樣子,那一定又是有大事,她都扛不住的大事,我少不來要蛻層皮。

“韋先生來了,你見嗎?”她怕阮西嶺聽到,將聲音壓低成耳語。

105.馮其微

韋先生?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柳又平前段時間提過,說韋禦風要回國,現在他來找我了嗎?找我做什麽?見一面,然後他又回他的美國去,留下我一個人在這裏悲春傷秋,睹物思人嗎?我狂跳不止的心瞬間平靜下來,我現在這個樣子見他做什麽呢?抱著他哭,告訴他我剛剛流掉柳又平的孩子,告訴他我爸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嗎?這些不能見人的齷齪我還是留著自己慢慢消化吧。

“我去阿秋姐那邊挑衣服。”我思緒萬千時,阮西嶺轉身離去,她是個人精。

“是韋禦風先生。”紅姐見阮西嶺出去後,又輕聲補充了一句。

不必見了吧,有什麽好見的呢。他倘若脫離了困局,這個時候來見我,柳又平遲早會知道,以柳又平獨占不香,搶著是寶的性子,就怕明裏暗裏對他下絆子。他倘若仍舊在困局之中,那麽他救不了我,我也幫不了他。算了,大家就認命的呆在屬於自己的命運角落裏掙紮度日吧。

“紅姐,麻煩你告訴他,我現在和柳先生相處甚好,不便見他。”我淡淡道。

紅姐有些欲言又止的,躊躇著不走。

我鎮定地拿過化妝水和化妝棉,然後對著鏡子開始化妝。紅姐至少站了得有兩分鐘,我準備上底妝時,她嘆了一口氣,轉身走了。

紅姐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我拿著刷子的手有些發顫起來,想要再擡手,竟怎麽也擡不起來,那手就像突然壞了神經一般失控的抖著,刷子掉到了地上。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慢慢地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刷子,對著鏡子,我繼續化著妝。休息室的門又被輕輕推開,化妝師小陳進來了。

這一夜,阮西嶺偏彈了一曲廣陵散,我全心全意跳了一支舞,滿腔的悲傷在急劇的旋律中揮灑。曲罷舞停,我和阮西嶺向小廳裏的達官貴人們鞠躬,從未有過的熱烈掌聲響起。

我和阮西嶺同時被點臺,紅姐來通知我們,阮西嶺急切地問對方是誰,還嚷著要是老頭子她可不去之類的話。我也想知道是誰敢同時點我和阮西嶺的臺,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紅姐擠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嘴裏奉承道:“我的小祖宗們誒,你們就別為難我了,我是真不知道,是向先生打來的電話。”

“劉度還約我吃宵夜來著,這下我又得跟他解釋半天。”阮西嶺嘟囔著。

“小祖宗,快換衣服吧,向先生著重交代,絕對不能遲到。”紅姐一臉焦急地催促我們。

阮西嶺一邊抱怨一邊往更衣室走去,我跟在她身後也進了更衣室。換下身上繁覆的服裝,我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采采,你說敢同時跟劉度和柳先生叫板的人,肯定是個好厲害的人吧?”阮西嶺說厲害兩個字時,雙眼發亮。

“嗯。”我應了一聲。

“老天保佑,千萬別老頭子。”她穿好衣服,胡亂的順了一把頭發後雙手合十祈禱。

“你不是說老頭子才好糊弄嗎?色迷心竅時,什麽都能答應。”我漫不經心地道。

“以前是那麽覺得,和劉度在一起後,我覺得還是年輕男人好點。不說別的,至少那方面也能盡興啊。”她掃了一眼我的胸部,湊近我一點,“采采,柳先生是不是特別行?”

我心裏有說不出的反感,但表面上,我只能笑笑。

“走吧,向先生特意交代的,咱們還是上心點,別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那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我道。

她這才閉上了嘴,又順了順頭發,我們便一起出了門。

來接我們的車停慣常的停在橫波樓的側門,是輛很普通的國產車,司機很周到的下了車開了後車門,見我和阮西嶺坐好了,他才退了一步,轉身上了駕駛位。

車子啟動後,阮西嶺抱著手機聊微信,我側頭看著窗外的夜色。車子一路向西,不知不覺的就開出了市區,一直玩手機的阮西嶺碰了碰我。

我收回視線看她。

“到底要去哪裏?”她悄聲問我。

我攤了攤手,我哪裏知道?

車子繼續前行,阮西嶺開始坐立不安,又開了十幾分鐘後,她趴到座位中間。

“大哥,你好,請問還要多久才到呀?”她問。

“快到了。”司機道。

車子又過一個紅綠燈路口後往叉道開去,路上的車輛稀少起來。我對G市不熟,但夜色中連建築物都稀稀拉拉起來,讓我有一種感覺,像是要是去見野地裏的狐仙。

終於,在我也開始心裏發慌時,車子停下來了。

“殷小姐,阮小姐,到了。”司機給我們開了車門。

我和阮西嶺下了車,一陣風吹來,我覺得手臂有些發涼。昏黃的路燈下,車子停在一幢毫不起眼的民房前。民房應該建得很早,院子的鐵欄桿已經銹跡斑駁的,不甚明朗的燈光下,院角的幾盆花草也像是無人管理。

阮西嶺怕得挽緊了我的手臂,我下意識的挺了挺後背,看司機往院門走,我和阮西嶺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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