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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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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銀子要花在刀刃上,弘晝侄兒做的都是為國為民的好事,他要跟著一起幹。

弘晝耍無賴:“你要給我府裏指福晉格格,我就住在江南不回來了,或者和二十皇叔一起出海去,十年八年都不回來。”

“你個小兔崽子!”

熟悉的罵聲傳來,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弘晝聽到背後的風聲,忙往邊上躲。

花盆底沒砸到人,“碰”的一聲,撞到墻邊矮塌上被彈回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顯然,仍的人是使了大力的。

弘晝轉身,見是兩位額娘來了,忙舔著臉迎上去,訕笑,“額娘,我跟四哥說笑的。”

都怪乾小四,他正對著門站著,肯定是老遠就看見了額娘們。這小心眼子故意不做聲,還拿話激他!

耿貴太妃提著一只腳,哼聲:“不回就不回!你問問去,你兩年沒在京裏,有誰想你了?”

嘴上說著硬氣話,見兒子黑了瘦了,眼淚卻不聽話的流下來,“要不是皇上催你,你是不是今年也不回來了?”

小宮女低著頭,飛快的跑進屋裏,撿了花盆底出來,還沒蹲下,弘晝伸手拿過鞋,“我給額娘穿。”

耿貴太妃面上欣慰,不自在的縮腳,嗔笑道:“哪裏用得著你一個王爺做這種事。”

“讓他穿,兩年不回來,盡盡孝怎麽了?”鈕鈷祿太後拍拍她的胳膊,笑,“孩子不在時你天天念著,擔心他在外吃不慣、睡不慣,這才回來就要動手打人啊。”

耿貴太妃瞪一眼弘晝,兇巴巴道:“我那是照著腿去的,打斷了正好叫他別到處跑,省得叫人跟著擔心。他倒是躲得快!”

弘晝給額娘穿好鞋,笑瞇瞇起身,扶著額娘的胳膊,“過幾天,府裏打掃幹凈了,我就接兩位額娘出宮跟著兒子住去,咱到年節再回宮裏團圓好不好?”

好,當然好了!

鈕鈷祿太後第一個同意,“你府裏住幾個月,回來過了年,咱圓明園住去。順道去暢春園,看看水稻都長成啥樣了。”

允祕飛快的跑出來,趕在弘歷之前攙上了鈕鈷祿太後的胳膊,眼睛笑成一條直線,“我帶太後和貴太妃去街上逛,咱喬裝打扮了去,微服私訪可好玩兒了。”

他比弘歷、弘晝還小五歲,十二歲沒了額娘,一直都是跟在弘晝身邊。鈕鈷祿氏和耿氏當他是兒子養,吃穿用度都替他想著。太後和貴太妃在他心裏,都是額娘一樣的存在。

弘歷覺得不好,這不是丟下他一個人在宮裏了麽?

哎,每年總有些日子,覺得當皇帝也沒那麽好……

他留了弟弟和小皇叔住阿哥所,決定等他們都養胖了才讓出宮。

卯時的天空還是黑的,弘晝攏了攏衣裳,和在廳堂等著他的允祕一起出門。

今兒是個好天,漫天星鬥閃爍,宮燈都不需要就能看清路。

“啊啾!”“啊啾!”

弘晝接連打了兩個噴嚏,左右看看,“誰在罵我?”

允祕懶洋洋的打個呵欠,“早上有點涼氣。咱們好久沒這麽早起了,京裏比南邊冷,有點不適應吧。”

寶親王回京,第一次上早朝就遭到了團體攻訐。這次他們是有備而來,參他的折子都沒提前往上遞,就是想打他個措手不及。

就算知道皇上肯定會偏袒他,也要狠狠參!不罵他一頓,咽不下這口氣。

他們也不急,一句一句的質問,非得讓寶親王知道規矩王法不可!

龔禦史率先出列:“寶親王身為皇子,公然行商,與民爭利,有違國法,按律當法銀一萬兩。”

弘晝瞬間精神了,罵我幾句也就忍了,居然還想罰我錢!

“這位大人,敢問你所認為的行商是什麽?至少要有買有賣有利可圖吧?與民爭利,一是直接高價賣給百姓謀利;二是低於其他商戶的價錢售賣,惡意擾亂市場,讓小商戶紛紛做不下去,一家獨大之後再來提高售價謀利。本王沒說漏哪一條吧?”

對面的人點頭,眼眸激動。大夥快看,寶親王連行商的種種勾當都清楚,這一萬兩銀子罰定了!

弘晝彈了彈衣袖,輕蔑一笑,“那大人可知我在江南花了三十萬兩銀子,一個銅板都沒掙到?”

“嘶!”

“謔!”

“好家夥!”

敗家子! 好大一個敗家子!三十萬兩銀子,一年半就沒了?

娘嗳,這幸好是在皇家,尋常官宦那點家底子,都不夠他一天敗的!

有官員氣得胡子都抖了,雖然不是自家的銀子,但這麽個敗法,聽了就叫人心顫!

“哼,寶親王莫要信口開河,你在江南開了那麽多織坊,召了許多女工,她們織出來的綾羅綢緞賣了不是銀子?”

“你這老頭別急啊,一會自己氣暈了可別賴我身上,聽我說完嘛。我在江南蓋紡織廠,買木料找工匠造織機,買蠶絲棉線染料,雇人來織布發工錢,這些都是讓百姓有銀子賺的好事吧?你可以叫人去查,本王買材料沒壓價錢,給的工錢處處都高於其他織造廠。

至於你說的綾羅綢緞,本王可是一匹都沒賣,全送到廣州,讓商船運到西洋國家去了。”弘晝嘆口氣,“本王是真花了三十萬兩銀子,給了許多人生計,一個銅板都沒從咱大清的百姓身上賺到。大人怎麽能說本王與民爭利呢?”

咱幹的是外貿!給自己百姓提供就業機會,賺外國的銀子。

龔禦史胡子抖了抖,一甩袖子站回隊列。哼,沒罰著他,倒是還給了他一個往臉上貼金的說辭。

不過,這只是其一,後來還有同僚們等著呢。要不是大夥都忍無可忍,他今兒非得追著這個混不吝的對峙一整天不可!

有點儒雅氣質的禮部郎中出列,先致敬皇上,再對著弘晝拱手,規矩禮儀做得足足的,語氣平緩,“自古以來,男耕女織,女子織布都是在自家。江南紡織盛行,也是一家一族的女子聚在一處紡紗織布。寶親王的紡織廠占地大、人數多,許多的女子拋頭露面出門上工。有礙風化是其一,打破了女子安分守己的傳統是其二。若是有人對她們圖謀不軌,也是要出大亂子的呀!”

爺奶的!對這種古板東西,弘晝都不屑跟他分辯。

被弘晝洗腦了“女子也頂半邊天”“缺了這一半,國力損失三分之二”的允祕忍不住要跳出來反駁,被弘晝伸手攔住了。

他冷哼一聲,擼了擼袖子,一腳勾在這位禮部李郎中膝蓋上。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寶親王已經把人翻倒在地,跨坐在李郎中的背上,一邊使勁揍人屁/股,一邊破口大罵。

“圖謀不軌?呵!你腦子裏都是這些見不得光的齷齪心思,才會說出這種汙糟話吧?平白無故汙人清白,你最在行了。誰不知道那是我寶親王開的織廠,哪個想要砍頭的敢在門口晃悠?

有礙風化?女工憑雙手賺錢,自力更生,堂堂正正是巾幗不讓須眉,女子的典範!你有那個本事讓全天下女子吃飽穿暖,一輩子衣食無憂了,再來說這種虛偽可笑之詞。

安分守己?去他爺爺的三從四德,女子無才就是德!剝奪女子讀書識字自食其力的權利,來滿足你們這群廢物東西欺淩弱小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國家就是被這種腐朽惡臭的聖人之言給敗了!”

弘歷驚坐在龍椅上,顧不上去思考弟弟為何這麽生氣,腦子裏想的居然是“這次竟然不是他給大清敗了!”

哦,對,這是弟弟說的話,不是靈。

回頭得問問弟弟,“腐朽惡臭的聖人之言是怎麽敗壞國家的”,好叫靈聽聽,以後再說話時,先斟酌斟酌!

允祕樂了,五指岔開擋著眼睛,一邊聽李郎中殺豬般的嚎叫,一邊暗罵,“該!打得好!弘晝侄兒在江南召女工,先頭可是受了一肚子氣的,要不是他最後以理(權)服(壓)人,這紡織廠都不一定能建起來。”

老十二允祹扶額,弘晝火氣可真大!年輕力壯的大男人不成親,就是容易暴躁。

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朝臣,想要去拉開弘晝,不幸被波及。

嘶,寶親王手可真重,李郎中屁/股不得腫成饅頭啊!

他們一把老骨頭,可禁不住寶親王隨手一揮。跟他對打更是不可能的,誰敢眾目睽睽之下揍親王。

況且,寶親王雖然看起來處於暴怒之中,下手還是有分寸的,只是打屁/股,不會給人打壞了。

就是,忒羞恥!李郎中不養傷“三個月”,怕是都沒臉出來見人了。

“皇上!”

“皇上啊!”

“皇上您快叫寶親王停下吧,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弘晝,你公然毆打朝廷命官成何體統,快給朕停下!”弘歷心裏平靜,面上慌張,“諴親王,莊親王,你們還不快快把弘晝拉開!”

“哦!”弘晝應了聲,不用人來拉,麻利的停手,起身。

甩甩手,打累了。

李郎中不“哎呦”了,滿臉通紅的咆哮:“寶親王,你居然說聖人之言腐朽惡臭!你不知禮義廉恥,桀傲不恭,跋扈猖獗!放誕顛狂!你將天下讀書人置於何地?”

他趴在地上,狠狠的盯著弘晝,咬牙切齒,“老夫死不足惜,聖人的尊嚴不容踐踏!皇上,您若是不治寶親王重罪,全天下的讀書人,滿朝文武都不服!”

他眼底猩紅,面目猙獰,心中卻在狂笑。今兒過後,他必會在全天下讀書人中揚名,被讚不懼權貴,浩氣凜然,受萬人擁戴!

允祕跳出來表態:“你可代表不了滿朝文武,我也是讀書人呢,我覺得寶親王打得好!滿嘴仁義道德之人,心思最是齷齪。聖人若是覺得被冒犯了,聖人自然會來找寶親王理論。你是什麽東西,還能代表聖人和全天下的讀書人?”

弘晝拿帕子擦擦手,語氣淡淡:“亂吠的狗。”

李郎中一口鮮血吐出來,未卒,氣暈了。

“禦醫,快叫禦醫。來人,快把李郎中擡下去叫禦醫看看。”弘歷瞪了弟弟一眼,出去一趟,氣人的本事又長進了。

李郎中被擡下去了,朝堂上鴉默雀靜。

和李郎中同仇敵愾的人不少,但,對上寶親王冷厲的視線,沒一人敢開口。

看寶親王面不紅心不跳,傲然挺立的架勢,再打幾場的氣力都有。他還刁滑奸詐毫無底線,專揍人屁/股的事都幹得出來!

都不用聽太醫來回稟,李郎中頂多是屁/股被打爛了,氣急攻心,並無大礙。

龔禦史的言辭更激烈,寶親王只是好聲好氣的回覆。到了李郎中,都沒說要罰他,寶親王就暴起揍人惡語相向!

他怕不是早想好了,龔禦史一身的毛病揍了是個麻煩,李郎中身強體壯的打一頓沒事?

不怕對手不要臉,就怕對手懂謀略還不要臉!

於是,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高臺之上。

皇上,您說該怎麽辦吧?

寶親王別的事都好說,“腐朽惡臭的聖人之言”這句是沒法善了的。他們回去就要寫折子,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寶親王!

弘歷沈著臉,冷冷道:“寶親王毆打朝廷命官,口出狂言,罰一年親王俸,關在宮中反省三個月。”

一年親王俸雖多,但對寶親王這種一年半能花三十萬兩銀子的人來說,壓根不算啥。

況且,人家的絲綢織錦都賣到西洋國家去了,回頭不知能賺多少銀子呢。寶親王這樣狡詐的人,能幹虧本的買賣?

關在宮中更無所謂了,是在面壁反省,還是在悠哉享受,還不都是皇上您說了算?

侮辱聖人,居然只定個口出狂言的罪名?呵!就說皇上會偏袒他吧。

哼,等著瞧!當他們讀書人手無寸鐵之力,就只能任人欺負呢!

高臺之上的弘歷將眾人的心思都看在眼裏,臨散朝之際,視線逐一掃過滿朝文武,淡淡道:“若是誰以今日之事,在學子中挑起事端,諸位愛卿別怪朕在朝堂上牽連甚廣。愛卿們若無視朝堂穩固,朕也不在乎多滅幾個九族。”

威脅,明晃晃的威脅!

這意思是:別去外頭抹黑寶親王!自己不能抹黑不算,還得監督同僚也不能幹!要不然,指不定皇上以什麽理由一起滅了你九族!

以寶親王胡攪蠻纏的本事,“你家和誰誰誰離得近,怎麽會不知道他在外頭攪風攪雨”“你倆下值順路,怎麽會不知道……““你倆那天交頭接耳了……”“你倆是同年、同鄉……”

總覺得,寶親王回來後,皇上也變得不講道理了!

允祕雄赳赳氣昂昂的邁著八字步,跟著弘晝一起回乾清宮東殿“反省”。

“弘晝侄兒方才盡顯英雄本色。”允祕樂滋滋的撫撫胸口,“皇叔我看得酣爽,跟大熱天的吃下滿滿一大碗冰酪一樣痛快。”

“那李郎中不是個好東西,我老早就想揍他一……”弘晝正要邁過門檻的腿懸在半空中,頓了頓才落下,下,左顧右盼:“額娘們怎麽來了?”

鈕鈷祿太後瞥他一眼,慢條斯理的放下茶盞,“在這等著救你呢。要是皇上礙不過朝臣要處置你,本宮就和你額娘沖過去攔著。”

哎喲,這麽大的熱鬧居然沒瞅見!緊趕慢趕過來,人都被打完了。

“出息了哈?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就敢毆打朝廷命官!”耿貴太妃氣得頭疼,這感覺還是弘晝兩歲多,不到三歲那會半夜不睡覺,要起來鬧騰才有的。

弘晝詫異:“額娘們消息還挺靈通。”

小圓子挺了挺胸,邀功:奴才去報的信,奴才機靈吧?

不等弘晝解釋,允祕就繪聲繪色的開講了:“先是一個禦史開口就說弘晝侄兒與民爭利,要罰銀一萬兩。被弘晝侄兒三兩句懟回去,一聲不吭了。那狗屁郎中瞧不起女人,弘晝侄兒給他屁/股揍得殺豬似的叫喚。他最後還想代表全天下讀書人,要挾皇上治弘晝侄兒的罪呢。被弘晝侄兒一句‘亂吠的狗’給氣吐血啦,哈哈哈……”

弘晝趕緊補上:“那李郎中是個忘恩負義的偽君子。他是貧家子出身,中了童生後就在外上私塾。他原配妻子是同村地主家的女兒,在家孝順父母操持家務,變賣嫁妝供他讀書。這爛人中舉之後,就以無子的理由休了原配妻子。當真是可笑之極,他就年節回家住幾天,那原配妻子能懷上孩子才怪。緊接著他又娶了一個商戶女,中了進士後又嫌棄這商戶女長相普通,納了幾房美妾,用這商戶女的嫁妝養著呢。”

這種在現代人人唾棄的人渣,他早就想揍了。而且,嘿嘿,他揍了,人渣也只能受著!

弘晝再一次感受到了,當個肆無忌憚的混不吝“擺爛王”,原來是這麽美好的事情!

鈕鈷祿太後不解:“他不是讀書人麽,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如此鮮廉寡恥,居然還能中進士!”

她自己不識字,就算知道有些讀書人品行不好,也對進士們有天然的濾鏡。

“這人的品性可和讀不讀書沒關系,不是有句俗話‘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允祕猛灌一杯茶,很是見多識廣的樣子,“這次下江南,我和弘晝侄兒可算是什麽樣的人都打過交道了。真不能以一個人的出身、學識、身份地位來判斷品性。”

耿貴太妃興致勃勃,“弘晝不是要在宮裏反省三個月麽?允祕你也住下,正好講講你們在江南的見聞。”

“好啊好啊,咱先從路上講起。哎,不出去這一趟,我都不知道咱大清,還有那麽多米面都不敢放開吃的窮苦百姓。弘歷侄兒這皇帝得當得更好些才行……”

剛進門的弘歷:……

感覺胸口中了一箭。

朕已經夙興夜寐,勤勉理政都快趕上皇阿瑪了!

他瞪了糟心的小皇叔一眼,瞅見一旁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嗑瓜子的弟弟,氣不打一處來,“幫我批折子去!”

小皇叔陪額娘們嘮嗑也就罷了,弟弟你忍心自個兒“吃瓜聽戲”,留四哥一人勞心苦力為天下事煩憂?

這語氣裏帶了一分暴躁三分委屈,弘晝拍拍手,迤迤然起身,擡眸懶洋洋道:“我只批請安折子。”

這個簡單量又少,早點批完,早點回來聽小皇叔講故事。

雖然都是自己經歷過的,但看小皇叔手舞足蹈略帶誇張的說,兩位額娘意興盎然的聽,自己時不時附和幾句,真的好舒心安適。

兄弟倆並肩走著,弘歷問道:“在外頭是不是受委屈了?看不慣誰跟四哥說,四哥尋個錯處給他打發了就是,何必親自動手打人,陪上自己的名聲?”

弟弟是寶親王,全天下也沒人敢給他委屈受,除非是在他隱瞞身份的時候。弘歷知道弘晝沒跟他提起,定是有仇自己就報了,只是想再問一句。

弟弟要是願意說,他定要為他十倍百倍的討回來!

弘晝沒回答他的話,反而是彎著眼,狡黠的反問:“你就說,看我揍那個偽君子的時候,是不是身心暢快?”

弘歷眼眸含笑,點頭。

“往後朝堂上有誰欺負你,你告訴我。”弘晝拍拍自己胸脯,自豪,“反正我這名聲已經打出去了,一個是揍,一群也是毆,他們又不敢還手,也沒幾個是我的對手。”

“嗯。”弘歷淡淡的回了一句,心裏感動不已。只有弟弟會想得到,他這個皇帝也是會受委屈的。

不管對錯,弟弟都會站在他這邊,為他撐腰!

弘歷不是真想“逼”弟弟幹活,他就想弟弟在身邊陪著。昨日太忙,他都沒和弟弟說多久的話。

李郎中挨一次打也是有好處的,弟弟三個月不能往宮外跑了。

“這幫人倒是精,這麽快就摸清你的喜好了。”弘晝翻開一個折子,語帶譏諷的念,“今偶得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臣愚鈍,辨不出真偽,呈與皇上品鑒。呵,他要不認為是真跡,敢送給你?”

弘晝提筆,批“寶親王問你,這畫怎麽來的?”

弘歷嘴角抽抽,小心的覷了弟弟一眼,遲疑道,“這也是為人臣子的一片忠心……”

“收刮民脂民膏,巧取豪奪各種古玩名畫來討你歡心的一片忠心?”弘晝沈著臉,語氣不善,“我不信你不知道這裏頭的糟汙,為何不嚴厲禁止這種上貢?”

弟弟發這麽大脾氣,弘歷面色也不好看,大聲道:“我要的又不多,送九件至少會退三件。況且,你怎麽知道他們送的不是自家珍藏,不是堂堂正正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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