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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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福惠挨過了年節,沒撐過春季。

弘歷、弘晝又穿起了孝服。

“這幾年盡守孝了。”弘歷嘆口氣,“咱們多勸勸皇阿瑪。”

弘晝心有戚戚,四大爺的心志非常人所及。親眼目睹心愛的人和孩子一個個離去,這樣的悲慟換了自己,一個都受不起。

他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多關心關心四大爺。人無完人,四大爺有許多叫人吐槽的地方,但他也是皇帝中的佼佼者了。

福惠下葬後,雍正帝緩了幾天,似乎就恢覆如常了。

他甚至召了弘歷、弘晝到乾清宮聽政,從老十三手裏接過教導兒子的責任。

這次弘歷沒有再覺得,自己是那個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弘晝撓撓頭,四大爺這是想讓他和弘歷,成為第二個老四和老十三?

嘖,怕是不行。他沒有老十三的寬廣胸襟和任勞任怨。

在四大爺面前聽政,可比在康師傅面前“聽故事”難熬多了。

早上四點,他和弘歷就要到乾清宮。和四大爺一起簡單用過早膳,聽他說說今日的主要議題,就要和這個上朝狂人一起去正殿。

當四大爺的臣子是真不容易!

康師傅算是很勤勉的皇帝了,也只是五日一朝。也就是說,每五日需要半夜起床,到乾清宮站一兩個時辰!

四大爺他天天早朝!

他住得近,但不少臣子要穿過大半個京城,尤其是家裏不富裕,養不起馬車的,這朝上得是真不容易!再加上一年總有不少天的刮大風下大雨大雪天氣,還不能遲到。

這樣的老板,換了在現代,那肯定是要被打工人天天在網上唾罵的。

難怪四大爺的滿朝文武,沒幾個說他好的。

弘晝才堅持了幾天,就累了。

心累!站一大早上,聽各種廢話。

【四大爺你不嫌累,不怕過勞死,也得看看滿朝文武有沒有這個體力啊!五六十歲的老人家,經得住天天這麽舟車勞頓麽?許多事不是小朝會就能解決的麽?非得搞這麽大規模的形式會議。論勤勉實幹,您絕對是皇帝史上第一人!但,為啥沒人誇?您卷自己就得了,朝臣也跟著被迫卷,忒沒人性吶!】

高坐龍椅的雍正帝面無表情,神色不變,心裏升起了小小的雀躍。“皇帝史上第一人”?這話我愛聽!

年過五十的老二允礽、老三允祉輕輕錘錘背。可不麽?這朝上得忒累,不來吧,又怕老四這個小心眼子不樂意。

老十二精神一振,還得是弘晝的心聲,這話真是說到人心坎上了。會說就多說點,愛聽!

因腿疾坐著上朝的老十三垂下眼眸,四哥這樣好,竟然沒人誇?回頭得請老三吃頓酒……

不過,弘晝的心聲也沒說錯,天天早朝,確實沒必要,得讓四哥尋個時候改改。

弘歷心裏盤算,皇瑪法五日一朝,他日後就十日一朝吧。皇阿瑪有些可憐,今兒回去就作首詩。日後,逢年過節都給皇阿瑪作詩,刊印在詩集裏各府售賣。

下了朝,回了禦書房,四大爺翻開折子的手一頓。他記得當太子那會,幫著皇阿瑪批折子的時候,時常能看到朝臣對皇阿瑪的誇讚之詞。

他嘴唇緊抿,慢慢打開手裏的折子,奏請的折子上,言辭簡單,全是公事。哦,對,是自己多次強調,折子上不許寫雜七雜八的。

皇阿瑪對朝臣寬容,貪汙受賄都能補齊虧空後繼續任職,朝臣自然說他好話。

自己強硬推行的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當差納糧,都是得罪官員的事,沒人誇也是正常。

他心裏又有些不是滋味,養廉銀子也是他一力促成的呢。是朝臣得隴望蜀,不知感恩!

四大爺悄悄派了蘇培盛去外頭看看,各書鋪子裏有沒有誇他的文章。若是有的話,買回來給他瞧瞧文辭怎麽樣。

他做了不少於百姓有利的事,朝中官員不誇他,外頭的秀才舉子們總有一兩個眼明心亮的吧?

聽說李衛那個目不識丁的,在浙江都有人寫了讚揚他“一心為民”的詩呢。

蘇培盛空著手回來了,笑道,“皇上威嚴尊貴,哪是外頭那些升鬥小民敢寫的。”

雍正帝面無表情的瞅他一眼,不敢誇他,倒是敢罵他!

弘晝心中感嘆,該來的,改頭換面也回來的。

岳鐘琪上了密折,有個叫曾靜的秀才,邀他謀反!

說起來,岳鐘琪也是很無奈。因為他是岳飛二十一世孫,又手握重兵,那些反清覆明的就給他安上了“起兵反清,為祖宗報仇”的未來。因為岳飛死於金人之手,金人和滿人同出一脈。

但,他反清做什麽?他家還能當皇帝不成?祖宗都死多少年了,找現在的滿人報仇?簡直是荒唐悖謬。

岳鐘琪只想當個忠心耿耿的將軍。

折子上還有曾靜寫給他的信,罵雍正帝“貪財、好殺、酗酒、□□、誅忠、好諛”,說滿清就不是正統,各種天災就是證明。

內容太過荒謬,以至於雍正帝都沒有真正生氣。

【少了“謀父、逼母、弒兄、屠弟”四項,十大罪狀變成了六大罪,不知道四大爺這次還會不會寫《大義覺迷錄》一一駁斥這些觀點呢?】

雍正帝面色難看,若他不是太子,皇阿瑪在臨終前才傳他皇位,兄弟們會怎麽你爭我奪還真說不好。但說他“謀父”,絕無可能!“逼母”?從來都是母妃逼他!

後頭幾項更是汙蔑直言,他在位這麽久,宮裏一位新人都沒進!換了是另一個他,也絕不可能好女色。

他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來,“大義覺迷錄”這名字取得好,就應該一條條駁斥得明明白白,以正天下試聽。

弘歷心中著急,皇上跟一個秀才掰持?這不是自降身份,滑天下之大稽?跟此等反清之人辯駁什麽,殺了便是。

【說真的,換了我是百姓,也愛看這種東西哇!皇帝親手所書宮闈秘史,誰不好奇?至於事情是不是真的?喲,不是真的,你急著反駁什?】

【不是真的,你奪官拘禁岳鐘琪作甚?人岳鐘琪好好一個忠誠良將,征戰沙場,公忠義勇,敬慎無私。因為在西征戰場上聽四大爺你的指揮,打了敗仗,再被幾個臣子落井下石,就要被罰銀拘禁,冤不冤吶!】

雍正帝面色一正,壓下去了躍躍欲試的心思。百姓真是愚昧無知,怎麽能這麽想!不寫了不寫了,朕就是這樣的漢子,功過自有後世評說。

朕也知道自己不善軍事,打仗的事現在不都是交給老大、老九、十四,十六他們了?

不過,岳鐘琪被罰,還真不一定是冤。武將立了戰功,回朝加官進爵,打了敗仗,就是要被擼官罰銀的,有的還得斬首呢。

朕知道岳鐘琪是個良將了,西征還是全權交給老十四和十六,不叫岳鐘琪打敗仗。

弘歷微微低頭,弟弟的心聲又在說皇阿瑪的不是了!他突然有了強烈的預感,等自己當上了皇帝,隔三差五被心聲嗤笑的人,就會變成自己!

想到這裏,他揉了揉鼻子。沒關系,他不生弟弟的氣,也不生靈的氣!

弘晝想到了岳鐘琪,立馬就又記起了一位他感興趣的蒙古漢子。

【咦,博爾濟吉特.策淩呢?打準噶爾.策淩,還得看配享太廟的超勇將軍博爾濟吉特.策淩。從那麽的策淩裏脫穎而出,當然是因為他和六公主的愛情啦。純愨公主死後四十年他都不娶妻,死後還要和公主合葬。不是葬在蒙古,是在京師的六公主墳哦。一個粗獷的蒙古漢子心中,竟然有這樣深厚細膩的柔情!】

【說起來,愛新覺羅的公主,撫蒙的已經夠多的了!男人不爭氣,讓公主去聯姻這種腦慫行為,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四大爺自己沒女兒,還要養老二的女兒去和親!嘖嘖。】

雍正帝:朕沒有!那個四大爺幹的事,跟朕無關。朕即位以來,蒙古各部都安分得很,朕也沒打算封侄女兒為公主撫蒙。

也沒哪個蒙古王公上奏說要娶公主啊?事兒太多,他都要忘了這回事了。

他停留在奏折上的視線沒有動,指尖微叩桌面。這些年都是老二和老十三替他去木蘭圍場,肯定有蒙古王公提起迎娶公主。看來,是老二和老十三擋回去了。

他心裏有些惱怒,這兩人在他面前一句都未提起過這件事。他們不想自己的女兒撫蒙,難道朕會強人所難麽?朕在他們眼裏就是這麽一個不通情達理的人?

“四哥,皇上就是皇上。”老十三的這句話突然浮現在他腦海裏。那會他剛登基,老十三每次見他都行大禮,沒有外人的時候也是。他不悅的扶起他,道,“跟四哥何必見外?”

老十三就是這麽回他的,眼中還有幾分無奈。

他那會覺得,這無奈是老十三覺得自己壞了規矩。原來,是老十三只將他當成皇帝了。

老十三分明還是那個為人豁達俠義不拘小節的性子,他和兄弟們談笑無間,在自己面前卻恪守禮儀。

四爺心裏升起了幾分悲涼,嘴角閃現出一絲不易覺察的苦笑。當了皇帝,連最親的兄弟都要疏離他。

視線掃向倆孩子,弘晝正偷偷擡起袖子,掩面打哈欠,百無聊賴的樣子。弘歷滿臉無奈的拐拐他的胳膊,示意自己在看著他們。

弘晝非但沒領情,反而是給了哥哥一個大白眼。弘歷看了自己一眼,扯起嘴角笑了笑,似乎在說,弟弟也不是故意的,別責怪他。

弘晝終於覺察到了自己的視線,斂了斂面上的困意,微微挺直了腰桿,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雍正帝移開了視線,但願這兄弟倆的感情,能始終如一吧。

不怪弘晝今兒格外能吐槽,實在是雍正帝的教學方式太讓人犯困了。他還特能說,跟十個教導主任親臨現場,輪流開麥似的。

官員在奏折中提到自己的飲食疾病,他都能講上半小時。

“你們看這個王剛,他是北方人,喜食小米粥。去年河南豐收,江南水患。王剛上折子從河南買糧送往江南平糴,各種米麥豆類的數量安排就不合適,小米的量太大了。

江南人不愛小米,面食都吃得不多。運過去買的人少,如何壓下來米價?平糴和賑災不一樣,賑災是朝廷賑濟災民,粗糧雜豆混在一起都無妨。它們比米面便宜,同樣的銀子能買得更多,賑濟就能更久些。災民都要餓死了,吃口飽飯就行,哪裏顧得上好吃不好吃。

平糴則不然,受災了米價漲了,咱們從別處運米過去,補了不足,這米價自然就又降了。

這也不是王剛的錯,他就是覺著小米好。健脾養胃,一小把能煮出一大鍋來。但江南人吃不慣,就不會覺得好。

你們現在多聽多看,見得多了,有經驗了,臣下有什麽不足之處,一一指正出來,他們就信服了。

下次再有什麽意旨,即便他們心裏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也會照做……”

接著,就某位臣子的疾病,又能從“得這病者多重口腹之欲,口腹之欲都不能克制的人,在錢財名利上更容易迷失。“

到”那就得註意這人的同僚,上下級有沒有參他的,參的什麽?若是參他為人刻薄,奢侈講排場,就要仔細查查此人有無貪贓枉法。若是他政績不顯,也得查查此人平日裏是否貪圖享樂,疏忽了正事……”

弘晝聽了能不打哈欠麽?這是太子該學的內容,他一個親王能認真聽?

他日後又不用批折子,收買人心,關註一個官員是否合格……

況且,教學也得因材施教啊。

乾小四是這麽謙遜的人麽?他還需要臣子的認同?幹不好的,不聽話的,統統都給打發了。

奢侈講排場貪圖享樂,這些在乾小四眼裏都不是事,他跟康師傅的用人原則一樣,能把事兒幹好就成。

就和珅貪成那樣,他能不知道麽?頂多是不知道和珅膽兒這麽肥吧?

聽了一早上的說教,終於有個“歷史故事”來了,弘晝能不吐槽麽?

“皇阿瑪,一個小小秀才也敢這樣汙蔑誹謗皇上,該千刀萬剮滅九族!還有呂留良‘華夷之分大於君臣之倫’這等歪理邪說,統統都得禁止了。”

嗳?對,方才的事兒還沒完呢,都怪思想跑得太快。他打起了精神,炯炯有神的盯著雍正帝。

【來了來了,剖棺戮屍,九族俱滅,株連極廣的文字獄來了!始於康師傅,增加在雍正朝,興盛於乾隆年間。牽強附會、望文生義、捕風捉影就能殺殺殺,“清風不識字”“明月有情、清風無意”都要死死死!嘖嘖,“清”這個字,就是被你們這樣搞臭了。】

【罔顧律法,禁錮思想,阻礙學術的發展和進步。 】

雍正帝和弘歷齊齊一僵,臉頰漲紅怒氣升騰,都忍不住要跟弘晝的心聲辯一辯了。

憤怒的視線對上弘晝眉目清正,眼眸瑩亮的無辜面容,齊齊禁聲。

也不知是心聲禁止的原因,還是對著弘晝這幅模樣,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見這兩人都因為曾靜的汙蔑氣得冒火了,弘晝忙道:”要我說,咱們天潢貴胄,犯不著跟這種愚昧愚忠的頑固生氣。翰林院裏那麽多飽學之士,出了什麽歪理學說,讓他們一起執筆痛罵,保準將那些狂妄蠢笨的人罵得入地三尺。在他們最擅長的地方,叫他們毫無容身之地。再叫人編成朗朗上口的童謠,唱遍大江南北。”

【這一個個的,都當皇帝了,怎麽還能自卑呢?越在乎是不是正統之言,越是說明自己不是正統。滿族入主中原怎麽了?誰還不是炎黃子孫了?大清建立了大一統的國家,人口直線上升,積極減免賦稅賑災平抑物價,都是值得稱道的地方。百姓管你皇位上坐的是滿人還是漢人呢,有衣穿,吃飽飯,日子過得安穩,就是好皇帝!文人各執一詞,觀念不同,多正常的事呢。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讓他們隨便說。看不慣,就叫翰林院去筆誅口伐,用文學打敗文學。真想要全天下人愛戴,那就將目光放在百姓安居樂業身上,管這些落魄文士作甚?】

弘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但弘晝知道他的意思:弟弟說得對。

雍正帝:要不派你去吧?

見兩人都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弘晝的腰桿又挺直了幾分。這就是高度,格局,你們這些封建帝王沒中考高考過,不懂!

他瞥一眼弘歷,讀了那麽多年書,怎麽還喜歡打打殺殺?你不是最愛作詩,用點文明的解決方法。

被弘晝的心聲這麽一通懟,雍正帝和弘歷心頭的火氣竟然就壓了下去,都若有所思起來。

弘歷心裏閃過莫名的擔憂,他仔細回想這幾年的點點滴滴,弟弟似乎對誰都很好,甚至對宮人都格外友善。性子這樣好,會被欺負的呀!不行,他得替弟弟看著,誰要是想仗著弟弟的好性兒對他不敬,他饒不了他!

雍正帝直覺,弘晝的心聲說起話來肆無忌憚,但,是個心軟的。

原本他還想著,要將弘歷、弘晝扔到軍中見見血,現在看來弘歷沒必要。弘晝,心軟好啊……

“你們兩說得都有道理。這樣吧,曾靜打五十大板,呂留良剖棺戮屍,這兩人的九族親眷流放黑龍江。另,翰林院以‘華夷之分與君臣之倫’為題,每人寫一篇策論昭示天下。”雍正帝正了正臉色,認真道,“不管曾靜有沒有那個本事,他蠱惑岳鐘琪反清覆明都是死罪。呂留良著歪理邪說煽動人心,罪無可恕。當嚴懲,以儆效尤。“

他看向弘歷:”太子你聽好了,為君者握著天下人生死,不是謀逆大罪,輕易滅其九族,有違天道,當留一線生機。”

視線轉向一邊,“弘晝也得記著,你是王爺,該殺伐果斷時就不得心慈手軟。若是說教就能解決所有問題,那衙門還有什麽用?咱們大清也用不著四處征伐了。”

弘歷、弘晝齊齊點頭:“謹遵皇阿瑪教誨。”

“過幾天天壇祭祀,弘歷替朕去,弘晝也一起去。”雍正帝揉揉額頭,咳嗽幾聲,擺擺手,“今兒你們倆先回去吧。”

腦袋嗡嗡的,再聽到弘晝的心聲都要裂開了!

弘晝眼前一亮,瞬間精神了,可算是有一天“提前下課”了!四大爺自己不休息,也不給他和弘歷放假,十四十四七的聽課時間,堪比高三學子!

“皇阿瑪也別看太晚折子,多走動走動,身子要緊。”弘歷和弘晝一起行禮告退,語氣誠懇。

出了乾清宮,弘晝心花怒放,忍不住一蹦三尺高:“叫上允祁、 允祕,咱們先去跑馬,晚上燒烤。”

從前到上書房學習,好歹下午還能有武術、藝術各種科目。課後作業對他和弘歷來說都不難,速速完成了,晚上就是自己的時間。

這兩月,真真是苦逼實習生日日加班狀態!

這半天的放假時間顯得尤其珍貴,弘晝只覺得今兒的天都藍得分外明媚,屋檐上鳥雀的叫聲清脆悅耳。

“成,聽弟弟的。”弘歷悄悄揉揉肩膀,臉上神情不變,跟著加快腳步。

皇阿瑪做事太細致,他好多次都想說,“什麽都由皇上定奪,要那麽多朝臣作甚?”

他覺著,自己還是更喜歡皇瑪法處理政事的方式。抓大放小,關鍵的主意自己拿。朝臣們沒幾個蠢的,只要他們忠心,事兒都不會辦得太差。

皇阿瑪是個好皇帝,好父親,但他現在是太子……

二皇伯前車之鑒不遠,自己縱有更好的想法,也不能在皇阿瑪面前說。還得常常提醒自己,在皇阿瑪面前要心無城府沈不住氣聽話恭順,還真挺累的。

太子怎麽能表現得比皇帝更睿智能幹呢。

他知道皇阿瑪其實對他極好,眼下朝局穩定,自己所處的境況和二皇伯當太子那會,完全不一樣。

但,他總能想起弟弟的心聲中,皇阿瑪對九皇叔的懲處。九皇叔性子莽撞,或許會讓皇阿瑪暴跳如雷,但絕不會做出謀逆造反的事來。“削宗籍,暴死於幽所”對九皇叔太過於殘忍。彼時,皇阿瑪已經是皇帝,這樣對待九皇叔,絕情得可怕。

他看著前面頭發絲都寫著高興的弟弟,嘴角彎了彎。就算弟弟要謀反,不對,弟弟不會謀反!反正,不管弟弟犯了多大的錯,他都絕不會狠下心懲罰他。

不能比閉門思過更嚴厲了!頂天了半個月。弟弟是個喜歡熱鬧的,日子過得冷清了他會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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