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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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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康熙帝看向一旁抹眼淚的弘歷、弘晝,給梁九功使個眼色,示意他把倆孩子帶出去。

“阿瑪,窈窈她還那麽小,她前天還對兒臣笑……”四爺嗚嗚悲切,痛不欲生,“她還那麽小……她還那麽小……”

康熙帝年紀大了,心也軟了下來,早已不是能命夭折的皇子皇女用小式朱棺葬在黃花山,不做任何標記時候了。

“葬在景陵吧,和她十八皇叔做個伴。”康熙帝悲嘆:“你若是不放心,將來自己建了陵墓,再將她遷走。”

四爺叩頭謝恩,泣不成聲:“兒臣,兒臣代窈窈給皇阿瑪磕頭,能,能長眠於她皇瑪嬤們身邊,窈窈定能安睡。”

“去吧,再多看她幾眼。”康熙帝揮揮手,意有所指,“明日一早,朕讓魏珠帶弘歷、弘晝先去東宮,給妹妹上柱香再去上書房。”

四爺錯愕的擡頭,康熙帝不等他說什麽,便道:“你也知道小孩子易夭折,弘歷早慧,弘晝身負異象,本就是需萬分精心養著的孩子。”

頓了頓,他又道:“你膝下只剩下三個孩子了,弘歷、弘晝年幼,莫要讓他們太過悲傷,傷了身子追悔莫及。”

四爺心頭一震,叩頭謝恩:“兒臣謝皇阿瑪提點。”

倆孩子坐在乾清宮大門的臺階上,見四爺出來,忙擡頭看他。

對上兩雙紅彤彤的眸子,四爺心裏軟了一角,柔聲道:“妹妹去天上了,明兒一早魏公公帶你們去看她。”

他摸摸倆孩子的頭頂,輕聲道:“聽你們皇瑪法的話,這些日子在上書房聽完課就回乾清宮呆著,哪都不要去。”

弘歷抓住四爺的手,關心道:“阿瑪你別太傷心,妹妹還會再回來的。”

小孩兒的眼眸清澈透亮,剛剛哭過,上頭還蒙著一層水潤,像是能看透世間一切。

“阿瑪知道。”四爺扯扯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你們倆也要照顧好自己。”

弘歷、弘晝目送他離開,心裏都十分難過。

窈窈他們見的次數不多,但血脈牽連的可愛小妹妹突然就走了,就是常覺得自己是個外來者的弘晝,心裏也像是缺了一塊,空落落的。

天氣漸暖,病了的主子和宮人陸陸續續痊愈。籠罩在紫禁城上方的陰霾,暫時散去。

四爺很快就收斂了面上的悲傷,年側福晉更傷心,他要打起精神來安慰她。

太子妃在靜華院小佛堂裏待的時間更長了,鈕鈷祿格格和耿格格無奈的示意倆孩子,這段時間少回東宮。

弘時住在前院還好,有什麽動靜都傳不到後院來。倆孩子回來吃飯,總得熱熱鬧鬧的吧?

傳到關雎院,太子爺和年側福晉怎麽想?李側福晉也沒了大格格,還躺在床上起不來身。同樣失了孩子的福晉、宋格格在這時候會不會感同身受,觸目傷情?

弘時都守了小格格幾日呢,弘歷、弘晝只上了柱香就走了。雖說是皇上的意思,年側福晉也是心中不快。

“小格格和郡主走了,你們阿瑪和年側福晉、李側福晉都哀痛欲絕。”鈕鈷祿格格沈聲道,“整個東宮都在傷心,大家在吃素、抄佛經為小格格祈福。你們三個月後再像從前一樣回來就好。”

耿格格看向倆孩子,直接道:“你倆這身裝扮,眼下在東宮就不合時宜。但,違了皇上的意思更是不妥。”

弘歷、弘晝見兩位額娘都穿著素色的衣裳,只用一根銀釵挽住頭發,手腕上的金銀珠翠也都卸下了,知道她們也是在為兩位格格守孝。

長輩為晚輩守孝是極少的情況,小格格是夭折,鈕鈷祿格格和耿格格只需要過了守靈那幾天,就不必有太多忌諱了。

眼下守三個月,定是四爺的意思。

倆孩子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杏黃色繡金線緙絲蟒袍,鎏金累絲琺瑯嵌東珠領約,和人人或暗色或素白的東宮格格不入,沈默著點頭。

今年的熱河行圍,康熙帝還是派了老二胤礽和十三胤祥去。老大胤禔請求跟著一起去的折子被駁回了,康熙帝罵他:“老二和老三不在,兵部一堆的事你不去做,是等著你老子來幹?”

胤禔委屈巴巴,敢怒不敢言。兵部那些日常瑣事,合該老二那樣八面不動的人來做。他這樣神勇的,才要去木蘭圍場一展身手,震懾蒙古各部!

他如今倒是不怎麽針對老二了,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大清第一巴圖魯!

那個,第一去掉也行。

呃,主要是幾年圈禁給他養胖了,武藝不比從前。但他又拿不出什麽比兄弟們強的本事來,偏又不想被老二比了下去……

康熙帝只掃一眼就知道他心裏在想啥,氣得往他額頭仍折子,“去科爾沁草原找幾個能說會道的嬤嬤來,陪皇太後說說話。”

胤禔喜滋滋的領旨出去了。

只要是出京的差事,他都喜歡!

委實是那幾年關怕了。

康熙帝揉揉額角,不敢相信自己怎麽生了這麽個沒心沒肺的棒槌。

老四為女兒的身後事特意來求他,整個東宮都在偷偷給那倆孩子守孝。老大前頭那麽多孩子都陸陸續續不在了,沒見他為哪個傷過心。

皇太後挺過了春天的那場風寒,身子就大不如前,總有這裏那裏的不適,日日都沒斷了湯藥。

她的牙齒掉落得厲害,如今最常用的就是粥羹,康熙帝來寧壽宮用飯的時候也多了。

皇太後的聽力在慢慢下降,康熙帝中氣不足,大聲說話容易累,弘歷、弘晝便輪流在皇太後耳邊吼。

皇太後聽完就會笑瞇瞇的看過來,滿眼慈祥,一個勁的讓弘歷、弘晝多吃東西。

她的記憶從去年就開始減退,有時喚弘歷、弘晝“保清保成”,有時是“小五小九”。

康熙帝聽了就會悄悄背過身去抹眼淚。

如此小心侍奉著,到了十二月,皇太後突然臥床不起。康熙帝知道她時日不多,不顧自己身上也難受,腳面浮腫也要日日去侍疾。

皇太後彌留之際,康熙帝一直跪在床邊,捧著太後的手,一遍遍呢喃:“母後,兒臣在。”

從老大胤禔到才四歲的小二十三胤祁,包括急急趕回來的老八胤禩,齊齊神情悲切的跪在康熙帝身後。

屋外,弘歷、弘晝在內的六歲以上孫兒們跪了滿殿。

仁憲皇太後一生無寵,死前孫兒,重孫,滿殿玄孫都在她身邊。

葬禮的一應物品是早就準備好的,皇太後蓋上五層金色梵文陀羅經被和八層各色織金彩緞,被放入漆飾四十九次的金絲楠木棺槨中。

皇太後的隨身衣物一大半要在“殷奠”中燒掉,梓宮前放著火盆,在她膝下長大的老五胤祺守著燒紙錠、紙錢和紙衣。

老十二胤祹主持她的葬禮,薩滿手持法器,日夜圍著梓宮祈福。

成年皇子們輪班日夜守靈,後宮嬪妃,宗室王親,福晉側福晉輪番哭靈,玄孫輩身穿白色孝服,按固定的時辰跪靈。

皇太後的喪禮屬“國喪”,文武官員要摘冠纓、穿素服,舉哀行禮。百姓男去冠纓、女去首飾,穿素服,百日內不許嫁娶。

蒼震門外設了蘆棚,康熙帝免了春節慶典,整整一個月都住在蒼震門內,守著皇太後的梓宮。

仁憲皇太後葬在孝東陵,太子親自護送梓宮前往。浩浩蕩蕩的儀仗和護衛隊,一路上灑下如白雪般厚厚的紙錢。

四爺送葬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到乾清宮,向康熙帝匯報皇太後梓宮入地宮的各項事宜。

“可去景陵祭奠孝誠仁皇後、孝昭仁皇後、孝懿仁皇後了?”康熙帝淡淡的問道。

景陵是康熙帝為自己建造的墳墓,他的三位皇後死後,梓宮都安放其內。仁憲皇太後去世後,他覺得自己的大限之日也不遠了。

“去了。”四爺恭聲答道,“皇阿瑪放心,兒臣仔細查看過了,清東陵祭祀香火不斷,柏木蔥蘢。陵墓威儀赫赫,先人寧靜長眠,靈魂永遠安息。”

【永遠個鬼!皇家陵墓哪有不被盜的?修建得那樣顯眼,陪葬金銀珍寶無數,後人一旦守不住,不就是寶藏存於野外閃閃發光,任人挖掘?】

【康師傅的景陵出了名的慘,遇到一夥沒節操的盜墓賊,陪葬品收羅得幹幹凈凈,徒留六具屍骨泡在黃水中。哎,應該說,整個陪葬規格高的清東陵,都慘不忍睹!】

四爺膝蓋一軟,咚的跪下,腦子一片空白。他似乎連呼吸都不會了,面色青紫,嘴唇顫抖,驚駭尤勝第一次聽到“大清要亡了”。

康熙帝喉間湧起一股腥甜,眼前驀地一黑,端坐在龍椅上的身體往後仰著,才能勉強支撐。幾息之後,籠罩在眼前的迷霧慢慢散去,他深吸一口氣,不敢回想方才聽到了什麽。

弘晝先是被四爺“咚”的一聲嚇了一跳,擡頭瞅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認真寫功課。

四大爺在康熙帝面前下跪,多正常的事兒,他時不時的就要在被廢的邊緣蹦跶。

弘歷也被嚇住了,他雙手捂著耳朵 ,小心翼翼的看向弟弟,欲哭無淚。我們愛新覺羅氏好慘!

弘晝覺察到視線,擡頭沖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安啦,安啦,四大爺就算是被廢了,咱倆也沒多大事,皇瑪法不遷怒孫子。

“老四,你先回去好生想想。”康熙帝咽下嘴裏的腥甜,兩只手顫抖著端起茶盞,好不容易才抿上了一口,心跳慢慢回覆,用仿佛歷盡了世間滄桑的語氣,艱難道:“朕,也好生想想。”

四爺一步一頓的走出乾清宮。

他決定了,若是自己能坐上皇位,一定不會建陵墓了!

按滿人的習俗,火化,骨灰就放在奉先殿。

後世子孫若能守住這飛檐鬥拱的雕梁畫棟,自然少不了他一份祭祀。什麽時候不能了,煙消雲散於這世間也好!

說什麽也不能叫盜墓賊折辱屍骨!

乾清宮的康熙帝仍然怒火中燒,筆鋒淩厲的寫下一道道聖旨。

“盜墓者,無畏蒼天鬼神,實乃十惡不赦之徒,不堪為人。凡發現者,必處以極刑,株連九族並索其師徒友朋,以同罪論處!”

“訓諭:愛新覺羅後世子孫切記切記,凡有盜墓者,殺無赦!”

他喘著粗氣,等心中的火氣散去一些,急招七皇子入宮。

“重修陵墓地宮,采千斤巨石,修八米厚的四周圍墻和頂蓋!”康熙帝惡狠狠的說道。他倒要看看什麽樣的盜墓賊,能進得了愛新覺羅氏的地宮。

憨厚低調的老七胤祐瞳孔微縮,皇阿瑪這是怎麽了?景陵不是早就修好了麽?千斤巨石,八米厚?他咽了咽口水,這得耗費多少人力啊?

他小心翼翼的問:“皇阿瑪,重修哪座陵墓地宮?”

康熙帝頓了頓,“先修景陵。”

太祖高祖和世祖他們早已入土多年,不好貿然打擾,先試試景陵。

弘晝聞言擡起頭來,目露疑惑,嗳?景陵不是早就修好了?八米厚的巨石圍墻?這是怕盜墓賊光顧?

【多少米厚都沒用噠,火藥都能炸開。關鍵是裏頭值不值得盜!那些出了名的節儉、倒黴、摳門皇帝們的地宮就沒人盜。不值得!】

老七胤祐:……

這時候,該不該問一句“皇阿瑪,還修嗎”?

弘歷撫了撫胸口,大松一口氣,原來也不是所有大清皇帝的墓都會被盜!我若是當了皇帝,一定當節儉的,摳門的,倒黴的就算了。

呃,想多了,想多了!

三哥年長,弟弟聰慧,阿瑪喜歡的是年額娘。就算不是年額娘的孩子當皇帝,也輪不到我的。

我當節儉的、摳門的王爺!

見康熙帝好半晌不說話,眉目間似乎在後悔方才的旨意,胤祐靈機一動,義正言辭道:“皇阿瑪,如此規制重修景陵,恐怕得征調幾千名民夫才夠用。其中所費不資,又恐擾三位額娘安眠……”

“算了,算了。”康熙帝擡眸看他一眼,擺擺手,火氣散了大半,“日後再說吧。”

老七胤祐恭敬的退出乾清宮,從衣袖中抽出錦帕擦擦額頭的冷汗。心中直泛嘀咕,弘晝的心聲是說了什麽了不得的事哦?

皇阿瑪氣得眼都紅了,要重修景陵!千斤巨石,八米厚?這般勞民傷財,皇阿瑪都顧不上名聲了!

殿內的康熙帝瞄一眼弘晝,無端氣惱,強壓住了讓倆孩子回東宮住一陣的念頭。

這心聲時不時的就要氣死人!氣得半死不活了,還得感謝它提前告訴了自己悲催的未來!

還是放在身邊吧。

氣得半死,也比將來“屍骨泡在黃水中”好!

嗯?六具?啊呸!六位!

後頭烏雅氏應該能進,還有誰的梓宮也進了景陵?康熙帝略一思索就有了答案:章佳氏!

老四和老十三……還真是兄弟情深吶!

聽到了如此慘絕人寰的消息,康熙帝氣得飯都不想吃了。

“你們晚點回東宮用吧。”

誰生的煩人孩子,到誰跟前晃悠去!

倆孩子回了青棠院,沒見到四爺。

四爺在關雎院閉目深思。

若是他直接燒了,年氏怎麽辦?漢人可是不興燒的。

若他找個隱秘的,誰都找不到的地,就他和年氏一起長眠?

也不成,總得有後人祭祀吧?陵墓還是得修,松柏也要種上,不能委屈了年氏。

他煩悶的抓抓腦袋,都怪弘晝這煩人的孩子!

這心聲怎麽什麽都敢往外冒呢!皇阿瑪……

他霍然起身,皇阿瑪心中肯定不好受,他不應該離開的……

但他也聽到了心聲,皇阿瑪這會肯定不想見到他!

他擰著眉頭,在屋裏走來走去,怎麽想都找不到兩全之法。

“蘇培盛,四阿哥五阿哥這兩天若是回來了,馬上叫人告訴孤。”

得問問倆孩子,皇阿瑪可不能被氣出個好歹來。

“四爺可是有什麽煩心事?”年側福晉親手泡了壺茶來,是靜氣凝神的茉莉鐵觀音。

茶湯青綠,清香冉冉,四爺執起一杯,腦袋都清明了不少。他躊躇著說道:“有一股喪盡天良的盜墓賊,專挑富貴人家下手,偏偏朝廷還抓不到他們。”

年氏走到他背後,柔夷輕輕在額角按壓,柔聲道:“那些富貴人家定是陪葬了許多財物吧?妾身愚見,這人清清白白的來到世間,死了就該清清白白的去。身邊放那許多黃白俗物,如何安眠?”

“這厚葬的習俗不可取。”年氏握著四爺的手坐到一邊,認真道:“世間金銀就那麽些,人人死後都要帶到地下,後世子孫哪還有銀錢用?”

她知道四爺不喜奢靡,她自小也沒缺過銀子用,對銀錢的渴望不大。

猶豫一瞬,她又道:“就像江南興起的厚稼風,嫁一個女兒要陪上大半家財,百姓都不願意養女兒了。這樣一來,女孩兒少了,先是有許多男人聘不到妻子。慢慢的又變成娶一個妻子,要花掉大半家財的聘禮。都不是長久之道。”

四爺眼眸一亮,將年氏摟在懷裏,滿腹柔情:“日後孤和你的墳塋就尋個清凈的地方,簡簡單單的建幾間守墓人住的屋子,後代子孫祭祀的大殿堅固結實即可。地宮擺幾樣尋常用慣了的物件,咱倆的棺槨裏什麽都不放,清清靜靜的長眠。”

年側福晉心頭劇震,唇瓣輕咬定了定神,仰起臉,緊緊盯著四爺的眼眸,蹙眉輕聲道:“妾身不懼簡樸,只是福晉出自滿人大族,不知她願意不願意?”

是,是她想的哪樣麽?

四爺日後若是……歷來只有帝後合葬的規制,世祖皇帝的董鄂妃,也是死後被追封為孝獻皇後,才能合葬於孝陵。

她垂下了眼睫,四爺和福晉是少年夫妻,兩人早已是最親近的家人。四爺專寵於她,就一定會在位份上給他敬重的烏拉那拉氏獨一無二的尊榮。

她了解面前這個自己心愛的男人,她絕對會止步於皇貴妃之前。

四爺心中一嘆,他都說得這麽明顯了,她還需小心試探,是他的過錯。

“福晉信佛,也是簡樸之人。”他輕笑一聲,眼眸中是睥睨天下的自信,淡淡道:“至於禮法規矩,那都是人定的。”

年氏瞬間就懂了,和她心中所想的一樣,她絕不會成為皇後。

但,會和四爺合葬。

她又將腦袋輕輕的靠在他胸前,執起男人的手,十指相扣,說不清是感動還是悵然:“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生同衾死同穴,願妾身和四爺,生生世世相知相許。”

四爺眉目舒展,嘴角翹起。

兩個女人都對他傾心相待,上天待他不薄。不過,這話他只在心裏想想,沒有說出來。

四爺心中的石頭放下了,康熙帝翻來覆去一夜,在“節儉,倒黴,摳門”三種死後能不被侵擾的皇帝中,選了“節儉”。

“一件龍袍穿一年,破了補一補”“車輦用之前要先修一修”“沒有雞鴨魚肉,四樣青菜就是一頓飯”的摳門,他無法想象。

大臣們怕不是要以為他性情大變,或者老糊塗了?

第二日一早,康熙帝在朝上長籲短嘆一番,感嘆國庫不豐,以至於他想建一支能出使西洋的船隊都沒銀子。

滿朝文武膽戰心驚,太子爺才全國上上下下擼了一層皮,國庫進賬七百萬兩銀子,皇上這是覺著還不夠?

能出海的船隊?福建水師的戰船不行,還得另造船隊,這得花多少銀子哦!

康熙帝話音剛落,就有人出來反對了。

“皇上,西洋國家遠在萬裏之遙,且海上風雲詭譎稍有不慎便船毀人亡,出使之事還請三思啊!”

這是後悔發養廉銀子了,想從他們身上又收回去,或者是取消往後的養廉銀子吧?

呵,皇上為了好名聲,不朝民間百姓加稅,可著他們這些窮官薅!

“是啊皇上,大清國富民強,兵強馬壯,合該那些西洋國家譴使來朝拜,咱們先派使節過去豈不是丟了臉面?”

哎喲,出使定少不了使臣,誰要在海上漂幾個月,去不知道哪塊旮旯地?還得學洋人的嘰裏咕嚕語!這差事,誰攤上誰就先安排後事吧!

“皇上,西洋國家每年都有海船來貿易,咱們想要什麽直接叫他們下回帶來就行了,何必費錢費力去一趟?”

皇上您自己喜歡那些西洋玩意兒,也不能叫國庫出銀子造船去買啊!

“李大人言之有理,我大清地大物博,欣欣向榮。和這些遠在天邊的國家建立邦交,一不能守望相助共同禦敵,二沒必要互通有無。造船隊出使,實乃勞民傷財之舉,還望皇上收回成命。”

這一聽就知道是個不怕死的,不過,康熙帝這幾年性情平和,聽些逆耳忠言,也不會拿大臣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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