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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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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數學在唐朝時還有國子監算學館,有明算科考試,考的內容是什麽?生活中的算術題。

最常見的就是“今有遲行者五十步,疾行者七十步……”這種簡單你追我趕的現代小學題和“今有田廣十五步,從十六步”小學算面積題。

最難的是關於築堤,挖土,運輸,算堤壩上下高寬的。

總之,不管難易,都是用於解決生活問題的。

有用就學,不用不學,幾千年來都如此。

到了清朝,這些日常生活中的數學知識都掌握在師爺、幕僚、小吏手中,世代相傳,讀書人都認為是小道。

弘晝覺得,康熙帝身在其中,在未見識過“科學是第一生產力”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做出推廣天文、地理、數學這些“無用技藝”的。

他讓老三胤祉推廣數學,在科舉中增加數學科目時,弘晝還懷疑過是不是自己做夢說了什麽,被康熙帝聽見了。

所以,康熙帝偶爾會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瞧?

但,康熙帝對他和弘歷一直沒什麽兩樣,弘晝也就覺得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許多事兒都和他記憶中的不一樣,就當是自己這只小蝴蝶扇動翅膀,引發了一場龍卷風吧!

反正,康熙帝不知因了什麽緣由突然想通了,不再鉆牛角尖。放了廢太子出來,早早立了四大爺,敏感視線從兒子們身上移開,晚年最大的魔障一下子清散了。

可不就老當益壯,又有心力整事了?推廣下自己感興趣的學科,也沒甚奇怪的。

況且,自己畢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偶爾有什麽行徑讓康熙帝覺著奇怪,盯著他瞧也是正常的嘛。

弘晝看著水稻田思索的時間長了,弘歷瞅了弟弟好幾眼也沒得到回應,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奇怪的問道:“弟弟你看什麽呢?”

“看水稻花。”他轉身就跑,“咱們去拿放大鏡來看水稻花。”

康熙帝自己喜歡西洋知識,有時候還親自動手做實驗,各種器具齊全,暢春園也有一個這樣的“實驗室”。

來暢春園之前,他還帶著弘歷和弘晝去自己實驗室參觀,介紹各種器材,也許可了倆孩子隨時過去“玩耍”。

弘晝當即就拿了幾個放大鏡,帶到上書房,和小皇叔們看螞蟻玩,順便不小心做了個“聚光燃紙”的游戲。

雖然放大了的螞蟻又醜又嚇人,但“聚光燃紙”這個游戲太新了,上書房的孩子們立刻就愛上了。

就是弘時,也冷著臉背著手,遠遠地看著。當那紙張真的燃起來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哇”聲一片。

這會一聽到放大鏡三個字,個個都拔腿跟著飛奔。墨翠和白羽倒騰著爪子跑了幾步,拍拍翅膀低低的飛在弘晝弘歷頭頂上方——他倆的荷包裏裝著餵鷹的肉幹。

餵鷹的只有一大兩小三個人,墨翠和白羽很小就懂了,除了這三只,其他人餵的都不能吃。

知道弘晝拿了放大鏡去水稻田,康熙帝也放下了手中的折子,站了起來,“朕也去看看,別叫幾個孩子霍霍了莊稼。”

梁九功忙跟上,笑道,“小阿哥們都是懂事的,這是隨了萬歲爺重視農事呢。”

老二胤礽跟著老十三出去一趟回來,黑了瘦了,康熙帝慈父之心大發,順道想起了梁九功。

老二小時候在乾清宮,就是梁九功背著抱著長大。如今還能一腔真心對老二的人不多了,康熙帝就給梁九功放了出來,再次放在身邊,照顧自己的起居。自小陪伴在他身邊的老人,也沒幾個了。

“還是你說話朕聽了舒坦。”康熙帝擡頭看了眼天邊的絢麗夕陽,神情悠閑,“魏珠就是木了些,那麽多年楞是沒學到你幾分說話的本事。”

也是篤定梁九功不會對自己不利,當初他盛怒之下殺了托合齊幾個,對梁九功卻下不去狠心。

“幾十年風風雨雨,朕老了也累了,如今看見你們這些老家夥,心裏都親切幾分。”皇帝不疾不徐的邁著步伐,淡淡道:“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那。”

老四雷厲風行,十三上來就敢下重手,冒進急躁,卻也是年輕人該有的沖勁。

自己年輕那會,不也是力排眾議,堅持要撤三藩麽?

“皇上雄心壯志尚在,怎麽能說老呢?”梁九功跟在身後,聞言俯首擡起袖子快速抹淚,擡起頭來陪笑道:“二阿哥,太子爺還有小阿哥們都還得皇上照看著呢。”

知道皇上不殺他,他就後悔了,他為了二阿哥傷了皇上的心。從被放出來,又能到皇上身邊伺候那刻起,他就決定了,往後餘生絕不在皇上面前再藏著掖著。

皇上對他情深義重,他當牛做馬掏心掏肺都還不了十之一二。

“哼,哪是照看,是盡給他們收拾爛攤子了。”康熙帝說著斥責的話,嘴角卻翹起,“再過幾年,等老四、老二、十三他們幾個行事穩妥了,朕也就可以卸了肩上這副重擔子,跟弘晝他們似的,劃劃船釣釣魚溜溜海東青。”

說著話,就到了稻田邊。

康熙帝擡手止了小太監們請安,示意他們不要出聲。

幾個孩子一人一個放大鏡,正撅著屁/股看花呢,還咋咋呼呼的。

“哇,快來快來,我這裏有朵超大的花,比別的水稻花都大!”

康熙帝扶額,胤祜進了上書房,說話用詞也沒一點長進。那水稻花都要拿放大鏡看了,還超大朵?

“有蟲子有蟲子!”弘旺跳著腳嗷嗷的,“它爬我鞋上來了。”

邊上的弘歷從容不迫,駕輕就熟的伸手,在堂兄腳面上隨意拍了拍,見那蟲子爬走了,視線又迅速轉到自己面前的水稻花上。

“我這個稻穗花好多,肯定能結許多的稻谷。”胤禧招手,“你們快過來看。”

沒人理他。

弘晝隨口道:“你數數有多少?過陣子咱們還可以來數一穗上有多少顆稻谷。”

弘歷驕傲的道:“谷粒飽滿的,一穗上顆粒多的,熟得早的,都可以單獨留下來當來年的種子。這樣一年一年的種,就能養出高產的稻種了,皇瑪法就是這麽幹的。”

去年春耕的時候,阿瑪給他講農時,就是這麽說的。他們現在吃的禦稻米,就是皇瑪法種出來的。禦稻米早熟不怕凍,產量高,可以種到長城以北。若是在南方,還可以一年兩熟。

弘晝眼珠一轉,循循善誘,“那咱們是不是可以把各地的優良稻種種在一起,說不定它們還能取長補短,跟嫁接一樣,結出更高產的稻谷來呢!”

這事兒他是準備長大後做的,培育優良的種子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以後史書上還能給他記上一筆!

若是他不幸早死,這些皇子皇孫們,誰要是對此有興趣,都是大好事。

尤其是弘歷,這小子可是當了皇帝的,活得還長。最好多培養幾個於國於民有利的興趣,少下江南勞民傷財。

【若是找到了海南的野生不育雄株稻,那就牛掰了,雜交水稻,千古流傳。】

弘歷兩眼亮晶晶:“我也要種出新的稻種來!”

“我也要,我也要!”

“還有我!”

幾個孩子還不能真正理解千古流傳的分量,但是肯定是人人都想要的大好事就對了!而且看水稻花,數稻谷,把各地的稻谷種在一起能種出高產稻谷,都是多好玩的事呀!

弘晝的話和心聲一前一後緊挨著,幾個孩子都沒覺察。至於什麽“野生不育雄株”“雜交”,不明白是什麽不重要,反正是新稻種就對了。

康熙帝腳步一頓,弘晝心聲裏頭的千古流傳似乎有點多啊!

“哎呀,也不要光想著稻谷嘛,還有麥子呀,瓜果呀,都可以培育的嘛!”弘晝喜笑顏開,大言不慚,“咱們種他個五六十年,以後一起出一本農書,大名都署上。印個十萬八萬本,不要錢,整個大清各縣發,揚名天下!”

弘旺眼睛睜得大大的,弘晝弟弟說咱們,這是也包括他了吧?這種聽起來就很了不起的事情,他也可以參加呢!

胤禧和胤祜猛猛點頭,雖然不知道侄兒要名揚天下做什麽,但是十萬八萬本,好多,好厲害!

胤祎遲疑:“還是要點錢吧?一本至少也要十兩銀子!發往各縣花銷好大的,還得賞跑腿的銀子。”

“十兩太貴了,百姓買不起,十文正好。讓驛使給咱們順帶送走,只花賞錢就行了。”弘歷很有經驗,“十兩銀子夠普通百姓家花用一年了。”

上次舉棋盤之前,魏公公跟他和弘歷講過八旗子弟每月可以領到的口糧和銀錢,以及外頭普通百姓家的花銷。

各地上來的折子也要經常報米價,有的地方八文一斤,有的十文一斤,皇瑪法不許米價上漲。

魏公公小聲說,“皇上除了賑災,還用平糶、米儲來平抑米價,保證百姓生活。咱們皇上是古往今來,第一頂頂好的皇上。”

弘晝聽出了他話裏的言外之意,康熙帝的想法是好的,一層層執行下去怎麽樣就難說了……

豐年還好。遇到災年,米價是不許漲,朝廷的糧鋪最多能賣到十六文一斤,可百姓買不著啊。糧鋪每日只賣一點米,還都是被豪強之家買走。

接下來就是官商勾結,朝廷的米面轉移到豪強士紳之家高價賣出。沒人強迫百姓買,只不過不買就要餓死。

“十文不夠,百姓不認字,還得有人給他們念。”胤祎覺著弘歷說得比他好,立刻找了別的花錢法子,“念一次記不住,還得念好多次,給好多人念。”

弘晝無語,“印十萬八萬本”是他隨口一說,你們還討論起推廣成本來了。數學沒學好哇,印書不要銀子麽?

“我可以畫!”胤禧舉著手蹦跶,“畫的就不用人念了。”

弘歷立刻道:“那我還要題詩蓋章署名!”

“好啊好啊!讓老百姓也都讀弘歷的詩!”

“還是出詩集配畫吧,百姓不讀書不懂詩詞。”

“用彩畫吧,我會塗色。”

“……”

話題瞬間偏了十萬八千裏。

康熙帝轉身往回走,吩咐梁九功:“讓各地選谷物瓜果的良種送到京裏來,還有海南野生稻。”

雖然不知道什麽叫“不育雄株”,但多找些來總有用得上的。

各地氣候不一樣,種出來的果實不一定好,但,可以試試。

進了八月,天更熱了。

暢春園樹多,蟬鳴高亢刺耳,康熙帝和皇太後被吵得不能午歇,小太監們整日在外粘蟬。

弘晝弘歷熱得都沒精神去外頭跑了,散了學就到康熙帝辦公的澹寧居蹭涼氣。

康熙帝年紀大了,太醫說不好多用冰,但這冰前有人扇風啊!

立時就覺得涼快多了。

弘晝和弘歷在暢春園也跟康熙帝一起住清溪書屋,身邊只有貼身太監小圓子和小丸子照顧,要做什麽都是直接吩咐康熙帝身邊的人。

小圓子和小丸子那真是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跟著他們,除了生病沒有一天假。到了晚上,他倆還要輪流守夜,就算弘歷、弘晝晚間一直睡得好好的,不需要任何伺候,他倆也警醒著。

雖然他倆都一副“能跟在兩小阿哥身邊是天大的福氣”“為小阿哥做什麽都高興”的模樣,弘晝也盡量讓他們多點時間休息。

弘歷、弘晝在澹寧居寫功課的時候,有康熙帝身邊的魏珠、梁九功和趙昌這幾個大太監在,小圓子和小丸子就不需要在一旁候著,可以抽空睡會。

“李衛管浙江鹽政?他大字不識幾個,一日為官經驗都沒有,鹽政這種關乎重大的事怎麽能交給他!”康熙帝看著折子又開始念叨了,“老四真是胡來!”

【李衛鹽政管得老好啦,他是個為民做主的好官,各種手段把士紳豪強治得服服帖帖。他當官的故事可有趣了!】

弘歷眨巴眼,他想聽!

康熙帝頓了頓,在折子上批:叫胤禑寫幾個李衛當官的故事來。

他也想知道,這個李衛是怎麽個當官法,讓弘晝的心聲這樣推崇。

“海賊侵擾浙江沿海,調福建水師三千人,戰船五十艘巡邏。”康熙帝皺著眉頭,“區區海賊,也用得著五十艘戰船?”

【確定是海賊,不是倭寇,不是別國的假冒海盜船?荷蘭和英吉利的海船都滿世界跑了!外頭遍地是黃金吶,鄭家老早就把海貿生意做到東南亞和英吉利去了!嘖嘖,人家是舉國之力從海外撈金,大清只有民間商船可憐兮兮,在外被搶,回來被勒索!】

弘歷瞄一眼弟弟,面色沈重,聽起來我們好悲催的樣子。

康熙帝忍不住瞄弘晝一眼,遍地是黃金?

是了,他倒是把這事給忘了!

當初施瑯手裏一百艘荷蘭人造的海船,在海上如入無人之境,所以他多次招降臺灣都被拒了。

後來打了葛爾丹,建了水師□□,剿了沿海寇賊,海疆沒了威脅,他就沒多註意海船。

老三進《律歷淵源》那會,心聲說大清“科技落後”“被火炮哄成渣渣”,這火炮就是從海上來的吧?

幾千年了,浩瀚無邊的大海擋住了他國覬覦中原的野心。但,若是有了更安全、更強大、更快捷的海船呢?

康熙帝目光一沈。

造船,出海,勢在必行!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傳教士們歷經千辛也要來大清,為啥啊?學習咱們先進的技術吶!還真當他們是上帝派來的小天使呀,沒有國家在背後支持,幾個傳教士能跨越茫茫大海來這裏?咱們也去人呀!朝廷的軍隊護衛著商船去呀!把他們先進的東西都學回來,搬回來,在此基礎上更上一層樓,站在科技的頂端!】

弘歷眼睛眨呀眨,去西洋?乘海船去西洋?哇塞,想去!他還只見過海船模型,不知道真正能在水裏航行的大船是什麽樣子呢。

康熙帝心頭一凜,傳教士們博學多才,但他們都是來自比利時、德意志、法蘭西、葡萄牙,也帶來了比大清先進的東西和書籍,但,誰能知道那些東西是不是他們玩兒剩下的呢?

大熱天的,他後背出了一層涔涔冷汗。他還安排傳教士們去測繪地圖了,誰能保證他們沒有私藏一份呢?

從前他只想著傳教士們孤身一人,掀不起什麽風浪。如今看來,倒是他疏忽了!

去!大清的使臣要楊帆去各西洋國家!水師護送著去,沿途交易貨物賺銀子!

大清的龍旗不光要在中原飄揚,還要在無邊大海上航行。

這麽想著,他整個人都激動了,目光熠熠,兩頰都熱了起來。身體因為知天命的年歲,和長久伏案生出的那些滯礙沈屙,似乎在一瞬間都消散了。

他像是也站在高大雄偉龍船的甲板上,遠眺海上的紅日升起,背後是大清戰無不勝的強大船隊。

若是,若是他能雄霸一片汪洋,千古帝王前五穩了!

暢想了一番未來,面頰發燙口幹舌燥,康熙帝端起面前的涼茶一飲而盡,脾胃涼下來了。

小太監正好扇過來一陣涼風,汗濕的後背猛的一激靈,他腦子慢慢冷靜下來。

大清的造船技術和火炮比不上西洋國家,大清沒有航海圖。

眼下甚至連測繪地圖,沒有傳教士都幹不成。

最關鍵的,國庫沒有銀子!

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這一步一步怎麽走,他要好好琢磨清楚了。

吐槽了一大串,弘晝心裏舒坦了。

咦,康熙帝怎麽不繼續念叨四大爺了?還有年羹堯、田文鏡、鄂爾泰呢?

既然李衛都安排上了,這些人總不會又帶回京來吧?

“叫膳房給弘歷、弘晝送些酸奶來,不要冰的,井水涼過就好。”康熙帝起身,招呼魏珠,“太熱了,朕先去沐浴梳洗醒醒神。”

目送康熙帝出了澹寧居,弘晝小跑幾步,扒著門框,伸長脖子,確認人進了清溪書屋,才扭頭對同樣跑過來扒門框的弘歷小聲嘀咕:“皇瑪法這是被阿瑪氣著了吧?”

弘歷點頭:“肯定是,皇瑪法臉都氣紅了!”

“咱得想想辦法。”弘晝擰著眉頭,“阿瑪可別還沒回來,太子之位就被擼了。就阿瑪得罪人的本事,沒了太子之位肯定得被人報覆,連累額娘們。”

四大爺真是勇!你一個太子,又是廢巡撫,又是明目張膽安插自己人,還敢調兵?

那令牌跟蘑菇彈一樣,它是起震懾作用,不是讓你哐哐投的呀!

弘歷抿著嘴,冥思苦想。

阿瑪肯定是做了什麽讓皇瑪法生氣了,可他也阻止不了啊,大事上阿瑪怎麽會聽他的?再說,他也不懂。

“咱們給阿瑪寫信,讓他寫些有趣的故事哄哄皇瑪法?”弘歷眼眸晶亮,“就寫李衛當官的故事!”

他越說越覺得這主意好,“皇瑪法不是覺得這個李衛不夠格麽?寫寫他的功績,皇瑪法就能少生一樣氣。”

而且,他也好想聽李衛當官的故事!

弘晝豎起大拇指:“四哥,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弘歷不好意思的笑,“也沒有太聰明啦!咱倆都是大聰明。”

康熙帝見倆孩子寫了信,也不看內容,特意拿火漆封好,跟著批完的奏折一起發回。

四爺在福建收到信時,正和老三胤祉一起用午飯。桌上一大半的位置擺著海貨,半臂長的大蝦,兩個巴掌大的海蟹,各式各樣的海魚。

價錢不高還新鮮,讓京裏來的幾人覺著,不吃得夠夠的都虧得慌。

老三胤祉吃得一臉滿足,這會正啃一個大螃蟹。京中的精巧蟹八件用著覺得不配套,胤祉直接上手,“咱們滿人就得這樣大口吃肉才舒坦!”

四爺嫌棄的瞥一眼,你在京裏搖著扇子裝斯文,吟詩作畫前還得先沐浴焚香時,可不是這麽說的。

可惜四爺吃不慣海貨,嘗了幾口海葵,就只挑面前的幾樣小菜下飯。

聽說給皇上的折子發回來了,他忙放下碗筷,等不及回書房,就先打開匣子。

最上頭是一封火漆封好的信,封面上署著弘歷、弘晝的名,下面才是康熙帝批完的折子。

四爺猶豫一瞬,先拿起了信。

皇阿瑪發回來的折子都是罵他“莽撞胡為、頭腦簡單、操之過急、草率粗莽、竭澤焚藪 、目光短淺、冥頑不靈、膽大包天……”

遲一會再找罵罷。

老三胤祉一個螃蟹還沒啃完,懶得先插手,直接伸直脖子湊過來瞧。

他現在還挺佩服老四的,真是勇啊!能幹的必須幹,不能幹的眼都不眨也要幹!

皇阿瑪罵得越來越狠,老四一張冷臉無動於衷,他都懷疑這一圈還能不能走完。指不定哪天皇阿瑪氣急了,老四這太子之位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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