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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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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對峙

探索歸來,由地下城入口進入,明明是熟悉的城市和街景,卻總覺得氛圍有所不同。

隨處可見的匆匆而過的行人不約而同湧向同一個地方,湊近一看是傭兵聯盟的招募公告。條件之苛刻,像是要組建一個刺殺軍團。

落款是趙鵬,一個熟悉卻有些意外的名字。

但地下城並不會出現重名。

“你這是在做什麽?”段寧甚至發現了原命運齒輪的成員,也在招募VR中做了登記,他一把將人攔下,開口詢問。

那人見是他,驚了一跳,囁嚅著後退兩步,“段會……我們也是沒辦法,命運齒輪被醫療系統針對了,我前段時間發現器官異變……”

“那為什麽要加入傭兵聯盟?”被醫療系統針對就要加入江長星嗎?

那人有些茫然,像是不太理解他話中的意思,停頓了幾秒突然想起他們在外已久,“會長,你們還不知道,傭兵聯盟已經歸屬於醫療系統了,現在的公會負責人是趙鵬趙會長。”

“江長星呢?”時硯清問。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那人搖頭道,見他們沒攔著,加快腳步溜走了。

時硯清掏出光腦,給白沐安發了條消息,問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沒有收到回覆,於是一個視訊打了過去。

是江長星接起。

“有什麽事嗎?”江長星眉眼冷淡,神色疏離。

“白沐安呢?傭兵公會換了負責人嗎?”時硯清環顧了江長星所處的環境,是間白色稍顯明亮的房間,白沐安並不在他身邊。

“他在療養。”江長星回答得很簡略。

“療養?是出了什麽問題嗎?”時硯清皺起眉頭,話語中流露出擔心,通常需要療養的都是大型的疾病或事故。

“他器官異變,我將傭兵公會交給了陳應。”江長星平靜道,語調並無半分波瀾。

“啊?”時硯清是實實在在的震驚,“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江長星的態度並不算友好,聽得旁邊的傅俞臣臉色逐漸陰沈。

“是陳應威脅你將傭兵公會交給他?”時硯清不可置信。雖然他和陳應的接觸不算多,但那人並不像一個野心勃勃、趁人之危的爛人。

“是時昊。”說完這句江長星停頓了下,扯出個扭曲又譏諷的笑,配合著他張揚又高調的五官更顯得陰森,“時硯清,你猜他為什麽針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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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訊被對面不客氣掛掉,時硯清楞在當場。傅俞臣在身後虛虛攬了他一下,“先別想太多,我們得從客觀的角度了解真相。”

但其實真相與江長星講的並無太多不同。商貿巨擘與命運齒輪的結合,霸下無敵、命定方舟與傭兵聯盟的結合,有別於之前公會一二三四均衡排布均衡,地下城已經隱隱出現兩大寡頭之勢。

且那邊更強。

因為更黑暗、蠻橫、且不要臉。

陳應旗下的公會人員極速擴張,對比他們出發前已經翻了三倍,甚至大街小巷明目張膽播放著招募公告,無數人退掉原來的公會,投靠到最大的利益集團下。

權力交疊,魚龍混雜,帶著霸下無敵公會標識的人成群結隊,大搖大擺,儼然將自己當成上等人。

“陳應瘋了嗎?”時硯清有些無措。

“我去找他談。”時硯清做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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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出來反對的是段寧,“你確定他們口中的陳應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嗎?”

上網搜索,地下城人眼中的陳應已經魔化,褒貶不一,但統一的評價不外乎瘋狂,變態,野心,狠毒。或許有些三人成虎和以訛傳訛的地方,但所有人都這麽說,那應該也有所依據。

“如果你要去,我們和你一起。”傅俞臣沒有過多阻攔,但他也不認為這是個明智的決定。

“他現在在哪裏我們也不知道,發消息他會回嗎?”段寧開始擔憂更多。

“回了,秒回。”時硯清指指光腦,“其實,更換器官的官方和非官方渠道都在他那裏,換句話說,我的命似乎還在他手上。”

他的器官移植手術還未排期,如果陳應真變成傳聞中那樣,那是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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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啊。”陳應坐在躺椅上懶洋洋擺手,權當打了招呼。他的聲音散漫,動作也吊兒郎當沒個正行,甚至不如一邊正襟危坐的許川更有氣勢些些。

時硯清坐在正對面,一邊的傅俞臣扭頭看向許川的方向,他稍稍放輕了聲音,“過得好嗎?”

許川笑,但笑意一閃而過。他做了個口型,“還不錯,你們順利嗎?”

你們順利嗎?不順利的話,是不是要來談談我的腎了。

陳應莫名其妙補全了許川的未盡之言,並莫名其妙笑了起來。時硯清被他的動作搞得一楞,“好久不見,你心情不錯。”

“是的,”陳應的笑意還未散去,“怎麽一回來就這麽急匆匆過來?”

一講到這些,時硯清的神情明顯凝重了幾分,不像剛才熟人相聚時的松弛感,雖然這松弛感一大半源於陳應的無所謂態度。

“陳應,你可搞了大動靜。”

“確實。”陳應撇嘴點頭,一副讚同模樣。

“為什麽這麽做?”時硯清想知道答案,他始終想不通,陳應雖然惡劣,做事也非常理能解釋,但他做這些,和他的底色完全違背。

難道他看人有這麽不準?時硯清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沒有為什麽,被推在風口,豬也能起飛。”陳應直起身子,漫不經心摩挲著手指,看起來對一切都無知無畏。

“為什麽要合並傭兵聯盟,還將器官販賣推到臺前?”時硯清改換了策略,將問題詳細化。

“時昊恨你,幾乎是他所為。”陳應並沒有想隱藏任何秘密,答的流暢又真心。

“那你……”時硯清緩慢眨了眨眼睛,“據我所知,鬥獸場前你和時昊並不相識,為什麽要留他在身邊?”

這句他早就想問,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陳應的目光飄向遠處,像是在回憶往昔,“我收留他時並未想到他會做到如今這種程度,他脫離了我的掌控。”

“至於你的疑問,我看到他,就像看到曾經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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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當然是瞎編,他純粹是覬覦時昊的學科知識。但在場的人信了個八九不離十,硬要講,硬要將這兩個人放到一起逐幀對比,原主和時昊確實存在某些相似之處。

“這麽說來,你已經成為他推上臺前的靶子,已經無力阻攔他的瘋狂行徑嗎?”時硯清總結了他話中的意思,並找尋出他話中隱藏的借口。

“當然不是。”陳應搖頭。

“我不認為我必須阻攔,我擁有這樣龐大的權利和閑適的生活,我和他難道不是雙贏?”

時硯清一瞬間啞口無言。

雖然無從反駁,但對面前人的陳述幾乎是深信不疑了。如果他說自己並不知情,且無法掌控,那一定是謊言。但如果是這樣的態度,確實是陳應能幹出來的事。

但也確實找不出合理理由勸他收手。

談話好像要結束在這裏,他們剛從地表回來,還有健康檢查和貨物清點等一系列流程沒做,卻先來了陳應這邊,也算給足面子。

既然這樣看得起,那也該禮尚往來。

“你過來是想問器官異變的事嗎?”見他們實在無話可說,陳應提高聲音。

時硯情盯著他看,沒有輕舉妄動。

“按醫療監察正常流程走吧,時昊的手伸不到這裏,不要擔心。”陳應說。

這句話更像是與他相識的陳應所講。他們的上一面,陳應給他提供了全面的器官缺失報告,並怕他誤會一般給予了充分解釋。如果不是他自作多情,他們之間也還算有些交情。

所以他才直接來問,沒有用調查或者揣測等委婉的方式。

“是有人在威脅你嗎?”時硯清覺得面前的人隔著一層迷霧,摸不清也看不透。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陳應並沒有魔化,他好像還是最開始認識的那位,沒有被什麽奇怪的東西上身。

陳應的動作停止了一瞬,很輕微,但掌握在了在場的人都能察覺的間隔時間。他的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又很快被漠然所掩蓋。

“沒有。”他說。

傅俞臣突然開口,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陳應,我只想確定一點,你要變成你父親那樣的人嗎?”

只是一句話,周朝氛圍瞬間凝結成冰,陳應的眸中凝結厚重的冰川,尖銳又刺骨的冷意蔓延開來。

“不要將他和我做類比,他也配?”陳應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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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俞臣並沒有為他的氣勢所影響,作為男主攻,他只是沈默寡言,但並不畏懼任何人或事。

“但照這樣下去,你,有過之而無不及。”

兩人的目光是不可調和的激流,在空氣中沖撞相擊。

時硯清沒想到他這樣直接,但也覺得講得有幾分道理,於是沒有出言阻止。

最先打破著對峙氛圍的是許川。

“傅哥?”他輕聲說。

“我等了好久,你一直沒有回答我。”

“我過得還不錯,所以你們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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