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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拱手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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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拱手相讓

誰也沒有想到,走進來的意外之客不是兩條腿走路的人,也不是四條腿走路的貓貓狗狗,而是一只長著翅膀的紅毛八哥。

這小鳥撲棱著翅膀在雙腿齊齊邁過門檻的那一瞬間,站庭院裏求卦的眾人,全風都氣的想回家撓墻。

不是左腳也不是右腳,而是兩只腳同時邁過門檻,除了沈卿卿,其餘的人都壓錯了題。

在凜冽的寒風中等了數個時辰,結局卻出乎意料敗興而歸,眾人雖心中不快,卻敢怒不敢言。

在眾人眼中,謝慎之常年板著一張撲克臉沒什麽表情,是個冷言寡語十分不好處的人,他說出口的話丁是丁,卯是卯,毋庸置疑,不許反駁。

謝慎之在外人面前冷酷一本正經,只有沈卿卿知道他是一個一天到晚都閑不住,他能從盤古開天辟地一直聊到計劃生育,不光是個話癆還十分的黏人,時時刻刻要抱抱要貼貼,還會夾著嗓子說一些含媽量十足的話,斯密馬賽媽媽醬瓦達西抱抱之之好不好……

記得一開始相識的時候,沈卿卿無意間翻看風謝慎之的朋友圈,裏面全都是些欲遮還露的自拍照片。

我的姑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襖我的七舅姥爺賣豆腐,Alpha騷得沈卿卿一瘸又一拐。

故意剪破的灰色衛褲再往下來一丁點,就能看見苦茶子的顏色,還有咬著嘴唇的露點濕身照,兩粒紅紅的小櫻桃若隱若顯,眼尾含著一點點淚,好像那梨花帶雨,晶瑩的淚滴粘在睫毛上搖搖欲墜,嘴角往下撇,想哭又強忍著,既揪心又美麗招人憐愛的小表情拿捏的十分到位。

起初他還以為謝慎之之所以拍這些勾人的照片是在朋友圈裏釣魚。

沒想成,謝慎之卻說,“我的魚塘裏只有你一條魚。”沈卿卿才知道謝慎之的朋友圈僅他自己一人可見。

沈卿卿瞇著眼睛,皺著眉頭,表面上一副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實則心裏早已被撩撥的翻江倒海,說實話,他還挺喜歡謝慎之這種悶騷的,就是在別人面前悶悶的,不茍言笑,在自己面前騷騷的色色的,花花腸子一大堆,鬼心眼子多,又會釣又會撩的這一款。

吃罷新年餃子,兩人窩在沙發裏看春節聯歡晚會,窩著窩著就睡著了,直到外面的鞭炮聲和新年的鐘聲響起,沈卿卿才醒過來。

“用三個鋼镚就能起卦?”沈卿卿還惦記著頭卦的事,央求著謝慎之起來幫他算。

“咦,給我算卦這麽隨意嗎?”沈卿卿不滿謝慎之用3個五毛的硬幣給自己算卦,小聲的嘟囔,“好歹得用一些看起來比較有逼格的東西吧,比如搖個簽筒、火灼龜甲什麽的……”

“萬物皆可占,無物不可測。”謝慎之笑了笑,把手伸到沈卿卿面前,打趣道,“算卦不算空,卿兒,你要先付卦金喲。”

“哼,小財迷,毛病還真不少。”沈卿卿從手包裏掏出一個一毛的鋼镚。

謝慎之笑著接過,放進貼身的衣兜裏,“卿兒,你想算什麽呢?”

“事業、財運、還有……”沈卿卿心有所想,卻不太好意思說出口,雙唇抿得緊緊的,瓷白的臉蛋上露出一抹讓人難以察覺的赧然之色。

謝慎之似乎看穿了Omega的難為情,主動提議道,“姻緣也算一下吧。”

沈卿卿就坡下驢,附和道,“好啊好啊,就聽你,也算算姻緣吧。”

Alpha凈手後,在心中默默許下沈卿卿所問之事,而後虔誠的將三枚鋼镚攏進掌心裏,拋起、再拋、再次拋起……

金錢法占筮,自下而上,一步得一爻,一卦問一事,正面的字為陽,反面的花為陰,三正為坤;三反為乾;正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世間萬物皆可占可測。卦起、卦落。

一向穩重從容的謝慎之在看到卦面時,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又抖。

乾、坎、離、震。

四大兇卦,竟齊齊聚在眼下。

謝慎之喃喃自語低聲道,“不生不長,陰陽難合……怎麽會這樣……難道卿卿與我今生真的是情深緣淺,有份無緣嗎?”

Alpha不信邪,選擇再次起卦。

然而一連起卦十六次,卦卦皆無緣。

見謝慎之神色有異,沈卿卿撫上Alpha的肩臂,小心翼翼的問道,“之之,你嘀嘀咕咕的在說些什麽?是我的卦象不好嗎?”

“怎麽會不好呢,我的卿兒命長福厚,貴不可言,你的卦象是六十四卦中最吉利的,你將來在事業上發展會非常的成功,健康和財運也是非常的不錯……”謝慎之丟掉硬幣,壓抑在瞳孔深處的痛苦在看向Omega時,轉瞬間揚起了一抹溫柔如春風似的笑。

“事業、健康、財富都很好……”沈卿卿追問,“那姻緣呢,我的姻緣怎麽樣……”

“姻緣,姻緣也很好……你和你的伴侶在婚姻生活中會相處的很開心,會白頭偕老相伴一生。”謝慎之拍了拍Omega的手,表面上強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黝黑的眼眸裏卻閃過一抹令人難以察覺的晦澀。

‘天道昭昭,又怎樣,凡事盡其在我,卿卿的命由我不由天。’謝慎之在心中暗暗發誓,即使傾盡所有,遍體鱗傷,也要保護Omega一世周全。

沈卿卿還打算追問幾句,正巧此時窗外傳來“嘭——”的一聲巨響。

兩人扭頭向外望去,只見一朵絢麗的煙花在天空中炸開,那如曇花一現般的璀璨絢爛,好像一見傾心的相遇。

有些人情深緣淺,光是遇見就已經消耗了所有的好運和機會。

煙花如雨,在紛紛落幕之時,沈卿卿回眸發現謝慎之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枚鑲滿鉆石的翡翠戒指。

Alpha清澈如水的眼眸滿眼深情,“卿卿,我們結婚吧。”

單膝跪地的謝慎之一臉真誠,他舉著手上價值連城的翡翠戒指,對沈卿卿說,“卿卿,我們結婚吧,餘生讓我來呵護你。”

像是觸電了一般,沈卿卿瞳孔放大,感覺全身顫栗,一顆心瘋狂地跳動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胸膛。

謝慎之的求婚十分突然,之前沒有任何的征兆,沈卿卿毫無心理準備,他像半截木頭般楞楞地戳在原地,驚訝的同時更多的是開心,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一個信息素像白開水一樣寡淡的Omega,怎麽平覆Alpha的易感期?”

“沈卿卿就是一個屁味沒有、不倫不類的二椅子,你跟他在一起,遲早有一天會後悔的……”

丁一的話,沈卿卿猶記在耳邊。

二次分化之前,他可是S+級的頂級Alpha,渾身散發著雄性荷爾蒙的氣息,是一位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春心萌動的漂亮人兒。

然而,自從分化之後,沈卿卿引以為傲的茶味信息素的味道越來淡。

最近一段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繁忙壓力太大了,他信息素的味道更淡了,幾乎淡如輕煙,細不可聞。

面對謝慎之的求婚,沈卿卿猶豫了,像他這樣沒有信息素味道的Omega和普通的Beta沒什麽區別,根本就無法平覆Alpha易感期的躁怒。

以謝慎之的身份地位以及經濟實力,可以找到樣貌更漂亮更年輕,信息素等級更高的Omega,而不是他這種人老珠黃,脾氣火爆又不懂溫柔的……二椅子。

“啊,我突然想起來了,烤箱裏我放了紅薯,這麽久了還沒拿出來,會不會糊掉啊,不行,不行,我得快點拿出來。”沈卿卿說完,腳底抹油,逃似的轉身跑進了廚房。

不主動就是答案,沒有回應就等於拒絕。

謝慎之的求婚沈卿卿聽得一清二楚,卻沒有正面給出明確的回答,而是顧左而言它,扯到了別的事件上面,擺明了就是拐著轉的拒絕。

謝慎之又不傻,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他默默收了戒指,不再追問。

躲進廚房裏的沈卿卿思緒百轉千回,心情像煙藍色的天空一般惆悵迷離。

求婚被拒,謝慎之那個失落又難過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沈卿卿的心,他整宿整宿輾轉難眠。

上班的路上走神,七拐八拐開進了一個不知名的小巷,就當沈卿卿打算調頭往回轉的時候,一塊黑底白字掛在水泥墻面上的招牌吸引了他的目光。藥到病除,包治百病,一針下去,病去人留。

“大夫,我這種情況有沒有治愈的可能?”在得到了大夫肯定的回答之後,沈卿卿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眉頭松開了,終日愁容滿面的臉頰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交完了高達四位數的醫藥費之後,沈卿卿被施針的大夫紮成了刺猬。

疼、特別疼,像是被千刀萬剮了一樣,整個人都痛麻了,盡管治療的過程十分痛苦,沈卿卿告訴自己,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就不能輕言放棄。

然而,沈卿卿信息素的味道並沒有隨著治療有所好轉,反而更加嚴重了。

在沒有治療之前他身上還有那麽一丟丟的綠茶味,紮了幾天針之後,竟然連一丁點兒的茶味都沒有了。

沈卿卿原本打算偷偷調治好信息素之後,就答應謝慎之求婚的,但是現在看來,事與願違。

不僅喪失了最後的一點信息素味道,就連後背手臂大腿上,遺留下許多密密麻麻的針孔瘢痕,像馬蜂窩一樣,看一眼起一身雞皮疙瘩。

這樣的自己,連沈卿卿本人都覺得膈應,更何況是旁人。

沈卿卿每天天不亮就起早出門,天黑才回去,怕謝慎之瞧出端倪,不敢和他同屋,更不敢跟他同床。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沈卿卿發現謝慎之易感期的征兆越來越明顯,先是敏感不安,淚點變得很低,遇到一個屁大點的事就會躲進墻角裏偷偷抹眼淚。

再就是飯量增大,一頓能吃二三十斤白飯外加三筐土豆白菜。

平日裏,謝慎之是個愛幹凈整潔的人,最近他喜歡上了囤積雜物,尤其喜歡堆積沈卿卿穿過用的東西,什麽穿過的內衣、內褲、臭襪子……全都被謝慎之收集起來搭在一起,湊成了一個破爛窩兒,整日整日的待在窩裏不肯出來。

種種跡象表明,謝慎之的易感生理期越來越近了,估摸著也就這幾天了。

通常情況下,Alpha信息素的等級越高,越難控制自我情緒,會比往常更加的躁動難安,像謝慎之這種S+級別的高階Alpha,普通的抑制劑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效果,除非與之相匹配的高階Omega與之相交合,才能平覆,除此之外別無法。

Alpha在易感生理期期間對Omega會更加渴望,希望得到Omega伴侶陪伴與信息素的撫慰。

可是沈卿卿的病情卻毫無起色,依舊是屁味沒有。

沈卿卿曾數次在短視頻平臺上看到過S+級的高階Alpha因為易感期得不到滿足而失去理智,出現危害他人,甚至自殘自殺的報導,他怕謝慎之被有關部門關進無人區進行無害隔離,更害怕謝慎之熬不過易感期,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事情迫在眉睫,已到了十分緊急的關頭,沈卿卿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四處尋找解決方法。月上柳梢頭。

當沈卿卿離開AO疾控中心,拖著疲憊至極的身體回到家時,已是深夜。

遠遠的就望見,昏黃的路燈下有人影在晃動。

沈卿卿心頭一暖,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謝慎之在等他。

不出意外的話,謝慎之看到他的第一句話,會說“辛苦了。”然後接過他手裏的包包,同時還會把捂在懷裏的蓮子湯遞給他潤嗓子。

勞累了一天,急需要一個肩膀依靠,沈卿卿加快了腳下的步伐,然而就在距離數步之遙時,他卻停住了腳步。

站在路燈下的人,不是一個,而是一雙,除了謝慎之,還有一個人。

沈卿卿眼尖,一眼就瞧出了站在謝慎之身邊的的人,是林玲。

兩人頭挨著頭,湊得很近。

也不知道謝慎之跟林玲說了什麽,引得她的捂嘴大笑。

她的笑聲如銀鈴般清脆,直擊沈卿卿的鼓膜,心跳隨之停了一秒。

“女有貌,男有才,好登對的一對璧人啊。”沈卿卿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很衰。“真好。”

他閃身躲進綠化帶裏,默默地看著遠處有說有笑的二人。

沈卿卿覺得自己就像個小偷一樣,偷窺著別人的幸福,這種感覺又難過又難說。

沈卿卿猶豫著,躊躇不前,拉長的身影在月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落寞,他的唇角上揚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不爭氣的眼淚從眼眶裏滾落,順著臉頰一個接一個地砸到地上。

淚水不大一會兒就匯成了一小片,從鋥亮的小水窪裏,倒映出來一張衰狗一樣的模樣,沈卿卿都被這容貌給驚著,自己真它馬的真像一只狗啊!

沈卿卿苦笑著,仿佛在嘲笑自己的無力。

從AO疾控中心裏拿出來的資料裏顯示,林玲是整個榕城登記在冊的Omega中,等級最高的,不僅級別高,還是高質量的學歷和高凈值收入家庭。風

關鍵她的人品秉性也都非常的不錯,這一點,沈卿卿非常的了解。

之前他與林玲同在《覬覦》的劇組裏拍過戲,這個女娃子,雖然年紀不大,卻具備的吃苦耐勞、獨立堅強的性格,在片場拍戲,不管是打戲還是高空吊威亞,她都親自上陣,從不借位敷衍了事,是個很不錯的孩子。

“漂亮、溫柔、年輕的高階Omega才能配得上品行端正優秀的謝慎之,不是嗎?”沈卿卿嘀嘀咕咕,自言自答,“不像我,沒學歷、局氣、上不了臺面,還帶著不入流的算計,從小到大窮慣了,淘寶好評返現3元,都能胡說八道的人,怎麽能配得上他。”

沈卿卿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將悲傷埋葬於心底並告誡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他當天夜裏,沒有回壹號院,而是就近找了一家酒店。

經過簡單的修整,當沈卿卿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除了稍稍有些紅腫的眼眶之外,他還是那個內心篤定,處事果敢決絕的人。

藍山咖啡廳,靠近落地窗的座位很隱蔽,適合談話。

坐在沈卿卿對面的女孩,紮著帶蝴蝶結的高馬尾,從正面望過去,像是長了一對貓耳一般,很是可愛嬌俏,有幾縷碎發隨意散落在她的額間,精致的五官上畫了少許淡妝,展現出少女獨有的清麗韻味。

沈卿卿開門見山,不拖泥帶水,說得很直接,“林玲,你喜歡謝慎之,對嗎?”

“啊?我……”心事突然被戳中,林玲有點慌,連連擺手否認,“怎麽可能,我一直都把慎之當做哥哥的,我們什麽都沒有,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朋友……”

林玲越急著解釋越顯得欲蓋彌彰。

她躲閃的眼神,爬滿紅暈的臉頰,含嬌帶怯的表情給了沈卿卿最好的回答。

看林玲那副不爭氣的樣子,沈卿卿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沒出息,喜歡就是喜歡了,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對不起,沈哥……”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林玲低下頭,“我明知道你和謝董是情侶,還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對不起……”

沈卿卿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你沒有必要跟我說對不起,我跟謝慎之沒有結婚 ,也沒有登記領證,他喜歡誰,誰又喜歡他,這些都跟我沒有什麽關系。”

沈卿卿翹著二郎腿,嘴裏咬了根沒點燃的寬窄,看起來真的不是很在意,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危襟正坐的林玲聊著閑天兒,“像謝慎之這種有財有貌為人謙厚的高階Alpha,想要爬他謝慎之床的Omega,能繞滏陽河三圈,你要是不抓點緊,恐怕連邊兒都挨不上。”

“啊?”沈卿卿的話讓林玲頗為吃驚,櫻唇微張著,能清楚的看到嘴裏的貝齒,而沈卿卿接下來所說的話,更是令她大為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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