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與海鷗（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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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與海鷗（6）
在一眾烏鴉們心知肚明的憋笑咳嗽聲中，唯有月島螢冷漠道：“有什麽好笑的，笑別人吃了和自己一樣的虧不如想想下一次碰到了同樣的招數怎麽快速破解。”
傻樂有什麽用？
不還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烏鴉們又不說話了。
一雙雙眼睛盯著球場上不斷移動的選手們，心緒雜亂萬千。
笑別人中了和自己的一樣的招數，何嘗不是另一種逃避面對現實？
反省會還要繼續開啊。
鷗臺也知道自己上了當，立刻喊了最後一次暫停，暫停上來之後伴著諏訪愛吉的一球二次進攻立刻將發球權奪了回去。
晝神幸郎又聯動星海光來，二人一出假扣真傳以退為進，再度唬了黑尾鐵朗一道，飛快地將比分扳成了24：23。
雞冠頭主將低聲罵了一句。
剛剛晝神幸郎那個嘲諷的表情就是再貼著他的臉嘲笑他！
“小黑。”大腦喊了一聲。
黑尾鐵朗循聲擡眼看去，幽深的眼瞳在瞥見一處時流露出一抹恍然。
“別被輕易影響了情緒。”
布丁頭二傳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仿佛剛剛那個打暗號的不是自己。
“嗯，”黑尾鐵朗應聲，“下球給他們攔死。”
一旁聽完了對話的犬岡走歪了歪腦袋。
啊？這算什麽？已讀亂回？？
他怎麽沒聽懂黑尾學長和研磨學長的對話？
但是乖巧的大狗狗從來不會主動找茬，既然學長們沒有給自己安排任務自己就還是老樣子，該攔網攔網，該接球接球，該扣球扣球。
順便一提，因為最近音駒首發陣容幾乎都是灰羽列夫，犬岡走上場少，於是找了芝山優生一起練習墊球，現在的一傳水平已經達到春高平均一傳標準線還超出了一點了~
算是好消息嗎？算的。
但接下來壞消息就來了。
——這是星海光來的發球局。
鷗臺王牌主攻手雙手持球，微微合上眼皮，緩緩吐出一口氣。
“嗶——”
哨響瞬間，拋球而出。
白發少年踏著輕快有力量的步伐，三步邁出，蹬地——起跳——扣球！
力量十足的手臂重扣上球面，發出一聲響亮的碰撞聲。
夜久衛輔朝前魚躍，姿勢標準地墊起一傳，孤爪研磨立刻調整二傳。
山本猛虎見狀立馬調整站位，助跑起跳。
夏目與犬岡走還有黑尾鐵朗三人也同樣從多處分別助跑而起。
同時多方位置差進攻！
布丁頭二傳手計算著節奏，原地一躍，高舉起的雙手手指一側傳出——
犬岡走一臂揮空，黑尾鐵朗接力預備起跳。
“左翼——”
晝神幸郎催促著白馬芽生一道前往左側，雙人攔網起跳。
等一下！
晝神幸郎和白馬芽生表情同時一變。
球呢？？？！
再看他們對面，別說球了，連人也沒有！
黑尾鐵朗的人影都沒有一個。
低頭一看，人還在地上沒起跳！
星海光來瞇起眼睛，淺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在空中停滯了一瞬的排球，腳下瞬間行動起來。
在做出試圖起跳的加動作後，黑尾鐵朗就停了下來。
剛剛孤爪研磨給他做的那個手勢，是一個人的時間差的姿勢。
他清楚——下一球托向他的，必然是個適合時間差的球！
就是現在！！
雙腿屈起蓄力，跟腱陡然發力。
黑發副攻手朝高處騰躍而起，動作流暢，姿態輕盈，矯捷如同黑夜中披星戴月前行的暗夜殺手。
掌心扣上球面，發出一聲響亮撞擊。
排球呼嘯著從晝神幸郎手側穿梭而過。
一個人的時間差！！
來了！！
“好——”灰羽列夫一個猛子從地上蹦起來。
日向翔陽扒拉了一下影山飛雄的衣服，後者臭著臉看過去，對上一張“咱們回頭也練這招，超級酷的”的表情，嘴唇嚅動幾下，還是沒有說話。
這球必須給他接下！！
星海光來一路奔向這球時這般想著。
腳下步履如飛，仿佛在平地上飛行，轉瞬間橫跨了半個球場。
星海光來在地上打了個滾，單臂墊在球與地面中間，發出一聲巨響。
“咚——”
“黑尾選手采取一個人的時間差，扣下一球漂亮的斜線球！”
“星海選手極限救球！”
“救得太漂亮了光來——”啦啦隊們大聲喊道。
他接爽了，自由人上林鯨一郎遭老難了。
諏訪愛吉在斜對角想趕來也無濟於事，只好他這個自由人臨時當二傳用，調整球路。
牛馬隊爹一邊在心裏罵人一邊跑得飛快，用比二傳還二傳的傳球動作輕易將球托舉起來——朝著左側托出一球流暢圓滑的拋物線。
白馬芽生振臂一扣，排球過網，卻又被黑尾鐵朗聯通犬岡走的組合雙人攔網攔下。
晝神幸郎一腳踢過球網，夏目迎面扣殺而下。
近距離感受到這來勢洶洶的一球，白馬芽生心下慌了一瞬，身體條件反射勝過了恐懼心理，閉上眼拿肩膀接了個一傳。
“嘭！”
響亮的撞擊聲後，是排球彈到球網上的畫面。
“靠！”
上林鯨一郎一邊罵街一邊朝前撲了過去，沖太快半條胳膊從球網地下伸到了音駒球場，險而又險才將球接了起來。
野澤出一擊吊球從黑尾鐵朗雙臂上方滑過，孤爪研磨雙手疊起接了個一傳。
渾身寫著“不樂意”的布丁頭二傳不知是移動速度太快腿軟了還是又踩到了地上的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夜久衛輔飛速調整二傳，汗水從仰著的臉上滴落，犬岡走迎著飛來的球擡臂重扣下去。
上林鯨一郎再度魚躍撲救，“咚”一聲把球接到網前。
是個B·PASS球。
諏訪愛吉擡臂就要扣。
“右！！”黑尾鐵朗喊。
上當了吧。
鷗臺長相憨厚的二傳手眼中閃過一道狡黠的弧光，面色不變，卻在扣球前一刻調換了手勢，擰轉了大半身體，朝著右側也就是音駒球場的左側方向托出一擊長傳——
中路方向，小巨人星海光來騰躍而上！
他自後朝前揮出手臂，幾欲要在空中帶起陣陣激蕩的氣流。
假動作！
也是假扣真傳！！
黑尾鐵朗心裏罵了一聲，幾乎飛撲向左翼方向，雙腿在地上跑得幾乎要冒出火星來。
臉上也已經幾乎快失去了鎮定。
而一躍而起的海鷗星海光來，卻也並未像大多數人心中想的那般扣下一球重扣，而是一臂揮空，排球持續朝右側飛去。
又是假的！
山本猛虎錯愕的表情僵硬在臉上。
他生出了自己打自己的感覺。
——原來平時被他們用假動作忽悠的隊伍就是這種感受啊。
黃藍色大球持續朝著右側飛去，一只寬大的手掌裹挾著勁風自後方扣下。
山本猛虎目光一凝。
是晝神！
可他卻再難動彈分毫。
幾乎與他同時反應過來的黑尾鐵朗卻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瞬間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快點，再快點！
他一點都不想在攔網這項上輸給這個和他氣場不合的家夥！！
急速跑動下風獵獵作響呼嘯過他的發，將一貫掩蓋在他眼前的半截劉海吹了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
蹬地，起跳！！
長長的一雙手臂自下而上拔地而起，通天徹地朝上伸出，猶如驟然升起一道堅硬頑固的墻壁，擋住了一切去路。
自晝神幸郎手中扣出的球一路穿行過空氣，重重撞擊在這雙手上。
黑尾鐵朗時機卡得很準，角度也找得很準，幾乎就是現階段他能做到的最好的攔網。
黑發副攻手如今什麽都聽不見。
扣球聲、叫喊聲、喘息聲、排球穿行過空氣的風聲……他通通聽不見。
只有心臟不斷在咚咚咚的跳躍聲。
以及。
無比渴望著拿下這一局的勝利的信念。
壓下去！
把這球壓下去！！
把這球——攔回鷗臺的地盤去！！！
扣殺的力道很足，黑尾鐵朗是有些吃力的。
但躍至高空，心中想要勝利的念頭到達了頂峰，四肢百骸驟然淌出汩汩暖流，手上又多出了一份力量。
“給老子下去吧！！！”
伴著一聲怒吼，一雙手硬生生按著這只大球將其壓回了鷗臺球場。
在晝神幸郎詫然的目光中，排球轟的落地。
黑尾鐵朗攔網成功！！！
音駒比分率先到達25，拿下這局。
灰羽列夫舉起雙臂高呼：“哦吼——攔得漂亮！黑尾學長！！”
場邊的福永招平：“鐵朗阿童木！”
正在享受歡呼的黑尾鐵朗抖了一下：“好冷！”
山本猛虎也顫了一下，“不要在這種時候講冷笑話啊福永——”
福永貓貓眨眨眼，乖巧不說話。
***
第二局，音駒確實存著讓孤爪研磨多多休息的想法的。
除了他之外，福永招平和夜久衛輔體力消耗也不少。
福永招平剛剛已經休息了一陣，據他自己表示還能再打兩局不停。
但自由人不能輕易換下場，芝山優生也沒有到面對鷗臺激勵的進攻也能面不改色接下的程度，不過夜久衛輔也表示。
“我好歹也是在國青鍛煉過的啊，鷗臺的招式目前都已經摸得透透的了！”
粉棕發自由人拍了拍胸膛，發出邦邦的聲音，“區區上午下午連著比賽能打垮我？我還有好多力氣呢！！”
貓貓們倒吸一口氣：“好帥——”
貓又育史涼颼颼道：“雖然你很帥，但給我坐好。”
夜久衛輔：“哦。”
他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了。
“虎還有貴志，你們兩個人還行嗎？”黑尾鐵朗問。
山本猛虎一腦袋汗水剛剛已經被他用搓澡的方式拿毛巾搓得差不多幹了，聞言眼睛一挑，大義凜然地表示：“沒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我還能再跳兩局延長賽！”
孤爪研磨戳了一下他的腿窩，後者膝蓋一軟“哎呦”一聲，海信行和夜久衛輔反應快給他扶上，要不然就直接跪下了。
山本猛虎：“……”
夏目也表示說：“雖然我也很想和猛虎學長一樣說‘不累’，但是果然還是有些累的，至少如果要保證第三局勝利的話，第二局就不能再過多彈跳了。”
孤爪研磨和貓又育史交換了一個眼神。
雖然第二局是他們選擇性放棄的結果，但也不能兩個主力攻手一個都不上場。
海信行只能頂掉一個人，剩下一個……還是用犬岡走來嗎？
就算狗狗精力旺盛，但是連續三局這麽跳，是個人都會累。
況且他頂替的還不是副攻位而是沒法下場和自由人輪換的主攻位。
——果然還是幾個選手輪轉著上場好了。
盡量將損失降到最低。
……
與大將優的預料不同，第二局音駒在開始時依舊派孤爪研磨上場了。
“咦？我剛剛看音駒的二傳的狀態不太好，還以為這局他不上了呢。”月島明光撓了撓頭。
“應該是想給鷗臺一點緊張感？”
宇內天滿猜測。
音駒已經贏了第一局，要是第二局接著贏下去，第三局都不用打，鷗臺直接回家。這種情況下，說不定還會出現自亂陣腳的情況。
額……鑒於對手是以『習慣是人的第二天性』為標語的鷗臺，後面舉例的情況不太可能發生。
開局夏目發球，這回又是一個考驗對手心態的長時間停頓後的瞬發。
旋轉著的大球飛速掠過空氣，激起層層波紋，勢如破竹地沖進球場。
這一局的比賽依舊同上一局一樣激烈。
從接球到攔網，雙方攻勢不變，防守也不變，沒有急躁的一方，也沒有輕敵的一方，仿佛第一局的比分不存在。
“嗯，我在想，為什麽音駒不用和上午一樣的手段‘困住’鷗臺呢？”山架美華問。
“你是說那種通過利用其餘選手的跑動以及迫使5號來接球縮短他的助跑距離影響扣殺的這種？”大將優想起上午孤爪研磨給日向翔陽下的套，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好。
別誤會，他對烏野沒有什麽特殊情感，只是同為攻手淺淺代入了一下自己。
還好他今年就畢業了。
“嗯哼~”山架美華點點腦袋。
大將優朝椅子一靠，說道：“首先鷗臺他們已經看過烏野是如何破局的了，雖然諏訪的二傳技術不錯但精確度沒有影山那麽高，不過想要托出一個漂亮的高球沒有問題，最關鍵的是鷗臺這個‘小巨人’和烏野的‘小巨人’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宮侑靠在雙手撐在欄桿上，眼睛沈沈地盯著下方球場。
音駒沒辦法用限制烏野的方式來同樣牽制鷗臺，本質上星海光來雖然是鷗臺的“王牌”，但鷗臺強力進攻點並不只有他一個，身高兩米身材健碩的白馬芽生、攔網與扣球都相當優越的晝神幸郎、穩紮穩打的野澤出……這些都是鷗臺的強力得分點，限制了一人也會有第二人、第三人接力而上，星海光來說到底代表的是鷗臺的“速度”，而不是“進攻”。
況且……星海光來就算不扣球，單是作為一傳點和二傳手反而會更叫人膽寒。
宮侑在嘴巴裏鼓起了氣，從左側一路鼓到右側，像個小倉鼠。
嗯，要是光來參與了二傳，那麽原本的二傳諏訪就能參與進攻了，這種多點進攻的配置鷗臺平時肯定也練習過不少。
作為和星海光來打過不少練習賽還組隊過好多次的“隊友”，宮侑是最清楚星海光來這人到底有多“六邊形”的。
他一個二傳只能做到專精，而星海光來仿佛有那個排球牛逼癥，打什麽位置什麽位置都易如反掌。
就算是花了很多時間去練習，但能做到這樣變態的程度，也很過分啊！
還好光來不打二傳，不然說不定會是一個比小飛雄還要叫人頭疼的對手。
宮侑在心裏記了他一筆。
比分在進行到5：4時，音駒換下了山本猛虎，讓這位用心竭力參與進攻一天下來消耗了不少體力的主攻手下場好好休息一下。
一大狗狗又一蹦一跳地上來了。
“猛虎學長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繼承你的意志的！！！”
山本猛虎只覺得有個大喇叭在耳朵邊叫嚷，糊了他一掌，“好了，你就上場吧！！！”
犬岡走這段時間看比賽看得多，不管是視頻也好，還是站在場外看隊友們在賽場中打球也罷，他從旁觀者視角吸收了很多從前沒有感受過的東西。
也知道了，自己以往那種一鼓作氣悶頭朝前沖的直覺一些時候完全沒有用。
他有直覺，對手也有。
他缺乏的理智，很多對手也擁有。
人在場外，會比在球場內看得更加清楚。
每個選手的動作、表情、排球的軌跡、兩支隊伍的布局，都一清二楚。
在看見有好幾個人開始助跑起跳的當下，也讓他會下意識地開始思考：二傳要將球傳給誰？哪些人進攻是最有效的？可以直接二次進攻嗎？
人是會在潛移默化中學習改變的。
“攔網可不能單單依靠副攻的思維~”黑尾鐵朗和他這麽說過。
作為大腦的幼馴染，黑尾鐵朗腦子裏的二傳知識甚至比一般二傳更多，攔網使縝密的思維與謀定而後動的習慣讓他憑借並不算突出的五維卻有極高的攔網成功率。
高中排球和職業排球不一樣的地方，無論是比賽的氛圍、目的還是隊友，永遠只會打一場少一場，這是高中排球必然要面對的事，可能打完這一場比賽就再也不可能和同一批隊友站在球場上了，所以會更加拼命，每一場比賽也會愈加深刻。
不管是和同年級的大家，還是和二三年級的學長們，果然還是想和大家打更久一點的比賽啊。犬岡走這麽想著。
直覺是一樣好東西，但若是事事都憑借直覺，也容易釀出大禍。
“研磨學長——”
灰羽列夫前排進攻，大喊著孤爪研磨的名字。
後者從手裏托出一擊快傳，送到了他的手中。
灰發少年擡臂扣出，被別所千源雙手一墊墊起，二傳調整後星海光來又振臂扣下。
犬岡走行動快於頭腦，卡在球剛過球網的瞬間斜著朝右側躍起，指尖一觸球面，夜久衛輔後排一個滾翻，福永招平調整托給夏目，夏目一球旋轉球呼嘯著從白馬芽生耳畔唰一下飛過，又被星海光來撲地接起。
犬岡走站立在球網前，一雙圓圓的狗狗眼時刻註視著不斷行進著的排球。
接球、傳球、扣球。
排球在空中來回穿梭，在不同人的手裏碰撞。
“球來——”
星海光來大喊出聲。
白發少年眼中迸射出奪目的精光，輕盈又柔韌的身體在空中展現出鳥兒般迷人又耀眼的姿態。
“研磨學長！”
夏目高聲喊著。
少年經歷過好幾次救球、傳球、扣球的激烈碰撞後，從最右端來到了最左端，被紅色球褲包裹著的白皙的腿堅毅又決然地朝前踏出步伐，一步，兩步，蹬地起跳！
犬岡走仰頭望著他起跳的姿態。
和星海光來一樣。
毫不猶豫，利落幹脆。
整個人就是在對二傳訴說著一個信號——把球傳給我！我會制造得分的！相信我！！！
犬岡走想，如果他自己是二傳，肯定每一球都托給這樣的人。
在稻荷崎練習賽的時候，孤爪研磨曾經和他說自己給他托球的次數相較於其他選手而言是偏少的，當時給出的理由是沒有跳到『合適的位置』、沒有讓他有一種『足以得分的感覺』，當時犬岡走不太理解，現在稍微能夠體會到一點那種能讓二傳將球傳到自己手裏的感受了。
想要扣球。
好想扣一下球。
想要研磨學長毫無保留地把球托到自己手裏。
有一團火，從心臟處不斷升騰燃燒。
又慢慢地湧入血液、湧入四肢軀幹、湧入骨髓深處、湧入每一個毛孔。
連呼吸中都帶著這一道火焰的氣息。
他牢牢註視著不遠處的布丁頭少年，目光灼熱的幾乎能將衣服灼燒出一個窟窿。
——這麽赤裸的目光，誰會發現不了？
背對著犬岡走，孤爪研磨勾了勾唇。
——既然你這麽想扣，那就給你！
正逢福永招平將球一傳墊起，夏目再度開始助跑，孤爪研磨朝前排跨出兩步，舉起雙手，姿態卻不似平日托球的模樣。
瞥見他動作的鷗臺選手們仿佛又陷入了開始選擇題四個選項瞎蒙的狀態。
這個動作，不太像是要傳球……
要扣球嗎？？
如今的鷗臺可不是那種認死孤爪研磨是不會主動進攻主動扣球的人，這一位極其擅長利用慣性思維的二傳手幾乎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誤導性。
這一球他的動作明明就與先前的托球動作有著不同的感覺。
遲疑著，別所千源還是超前踏出了一步，隔著球網立在孤爪研磨身前。
被引過來了。
布丁頭二傳手心下了然，手中動作沒有半點猶豫，指尖與球體一觸即分，就近托向距離他相隔不到半米遠的犬岡走。
後者眸光一亮，唰一下擡起了手臂。
是快球！
第一節 奏快攻！
在觀眾和解說的驚呼聲中，犬岡走侵掠而上，腳步踏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咚”響。
紅棕發少年沖天而起。
燒著火焰的眼眸中折射出奪目的光芒，映著飛速靠近的排球圖形。
有力的手臂自後甩出，正中球心，發出一道激烈的震蕩音。
別所千源被忽悠了，但好在犬岡走距離他的位置也不遠，身體一轉就能——
！！！
他睜大了眼。
手臂在第一時間朝右側探去，卻依舊只堪堪擦到了一點球面邊緣。
——犬岡走扣了個斜線球！
在他扣球的一瞬，瞥見了那雙從一側探過來試圖擋住球路的手，便仗著驚人的反應偏過了手腕，刻意扭向了與別所千源相反的另一處。
狗狗的反應力，可是很快的啊！
甚至由於攔網的“盡力”，原本扣在球場內的球也變成了打手出界。
伴著一聲響亮的球體與地面相撞的聲音，排球再度彈飛至高空。
“漂亮的進攻！犬岡選手一手斜線球扣下，打在別所選手指尖，打手出界得分！！”
“研磨學長——”
紅棕發狗狗喊了一聲，立刻沖到孤爪研磨身邊伸出爪子，想要和他拍一下。
布丁頭貓貓盯著他那雙圓溜溜水汪汪的眼，糾結再三還是把貓爪子按了上去。
聲音很輕，但是狗狗很開心，還伸著爪子抓著對方的手來回晃了幾下，跟練習握手沒差。
黑尾鐵朗在一邊吐槽：“這就是教動物握手的動作吧。”
角名倫太郎打開了攝像機。
“犬岡！好棒！！”
夏目也沖上去給了他的一個抱抱。
狗狗同學回了他一個狗狗味的熊抱。
又因為一激動，犬岡走一左一右兩只手分別抱住了二重身們，當啷一下把人齊齊抱了起來。
貓貓們：！！！
戰地記者：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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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眾烏鴉們心知肚明的憋笑咳嗽聲中，唯有月島螢冷漠道：“有什麽好笑的，笑別人吃了和自己一樣的虧不如想想下一次碰到了同樣的招數怎麽快速破解。”
傻樂有什麽用？
不還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烏鴉們又不說話了。
一雙雙眼睛盯著球場上不斷移動的選手們，心緒雜亂萬千。
笑別人中了和自己的一樣的招數，何嘗不是另一種逃避面對現實？
反省會還要繼續開啊。
鷗臺也知道自己上了當，立刻喊了最後一次暫停，暫停上來之後伴著諏訪愛吉的一球二次進攻立刻將發球權奪了回去。
晝神幸郎又聯動星海光來，二人一出假扣真傳以退為進，再度唬了黑尾鐵朗一道，飛快地將比分扳成了24：23。
雞冠頭主將低聲罵了一句。
剛剛晝神幸郎那個嘲諷的表情就是再貼著他的臉嘲笑他！
“小黑。”大腦喊了一聲。
黑尾鐵朗循聲擡眼看去，幽深的眼瞳在瞥見一處時流露出一抹恍然。
“別被輕易影響了情緒。”
布丁頭二傳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仿佛剛剛那個打暗號的不是自己。
“嗯，”黑尾鐵朗應聲，“下球給他們攔死。”
一旁聽完了對話的犬岡走歪了歪腦袋。
啊？這算什麽？已讀亂回？？
他怎麽沒聽懂黑尾學長和研磨學長的對話？
但是乖巧的大狗狗從來不會主動找茬，既然學長們沒有給自己安排任務自己就還是老樣子，該攔網攔網，該接球接球，該扣球扣球。
順便一提，因為最近音駒首發陣容幾乎都是灰羽列夫，犬岡走上場少，於是找了芝山優生一起練習墊球，現在的一傳水平已經達到春高平均一傳標準線還超出了一點了~
算是好消息嗎？算的。
但接下來壞消息就來了。
——這是星海光來的發球局。
鷗臺王牌主攻手雙手持球，微微合上眼皮，緩緩吐出一口氣。
“嗶——”
哨響瞬間，拋球而出。
白發少年踏著輕快有力量的步伐，三步邁出，蹬地——起跳——扣球！
力量十足的手臂重扣上球面，發出一聲響亮的碰撞聲。
夜久衛輔朝前魚躍，姿勢標準地墊起一傳，孤爪研磨立刻調整二傳。
山本猛虎見狀立馬調整站位，助跑起跳。
夏目與犬岡走還有黑尾鐵朗三人也同樣從多處分別助跑而起。
同時多方位置差進攻！
布丁頭二傳手計算著節奏，原地一躍，高舉起的雙手手指一側傳出——
犬岡走一臂揮空，黑尾鐵朗接力預備起跳。
“左翼——”
晝神幸郎催促著白馬芽生一道前往左側，雙人攔網起跳。
等一下！
晝神幸郎和白馬芽生表情同時一變。
球呢？？？！
再看他們對面，別說球了，連人也沒有！
黑尾鐵朗的人影都沒有一個。
低頭一看，人還在地上沒起跳！
星海光來瞇起眼睛，淺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在空中停滯了一瞬的排球，腳下瞬間行動起來。
在做出試圖起跳的加動作後，黑尾鐵朗就停了下來。
剛剛孤爪研磨給他做的那個手勢，是一個人的時間差的姿勢。
他清楚——下一球托向他的，必然是個適合時間差的球！
就是現在！！
雙腿屈起蓄力，跟腱陡然發力。
黑發副攻手朝高處騰躍而起，動作流暢，姿態輕盈，矯捷如同黑夜中披星戴月前行的暗夜殺手。
掌心扣上球面，發出一聲響亮撞擊。
排球呼嘯著從晝神幸郎手側穿梭而過。
一個人的時間差！！
來了！！
“好——”灰羽列夫一個猛子從地上蹦起來。
日向翔陽扒拉了一下影山飛雄的衣服，後者臭著臉看過去，對上一張“咱們回頭也練這招，超級酷的”的表情，嘴唇嚅動幾下，還是沒有說話。
這球必須給他接下！！
星海光來一路奔向這球時這般想著。
腳下步履如飛，仿佛在平地上飛行，轉瞬間橫跨了半個球場。
星海光來在地上打了個滾，單臂墊在球與地面中間，發出一聲巨響。
“咚——”
“黑尾選手采取一個人的時間差，扣下一球漂亮的斜線球！”
“星海選手極限救球！”
“救得太漂亮了光來——”啦啦隊們大聲喊道。
他接爽了，自由人上林鯨一郎遭老難了。
諏訪愛吉在斜對角想趕來也無濟於事，只好他這個自由人臨時當二傳用，調整球路。
牛馬隊爹一邊在心裏罵人一邊跑得飛快，用比二傳還二傳的傳球動作輕易將球托舉起來——朝著左側托出一球流暢圓滑的拋物線。
白馬芽生振臂一扣，排球過網，卻又被黑尾鐵朗聯通犬岡走的組合雙人攔網攔下。
晝神幸郎一腳踢過球網，夏目迎面扣殺而下。
近距離感受到這來勢洶洶的一球，白馬芽生心下慌了一瞬，身體條件反射勝過了恐懼心理，閉上眼拿肩膀接了個一傳。
“嘭！”
響亮的撞擊聲後，是排球彈到球網上的畫面。
“靠！”
上林鯨一郎一邊罵街一邊朝前撲了過去，沖太快半條胳膊從球網地下伸到了音駒球場，險而又險才將球接了起來。
野澤出一擊吊球從黑尾鐵朗雙臂上方滑過，孤爪研磨雙手疊起接了個一傳。
渾身寫著“不樂意”的布丁頭二傳不知是移動速度太快腿軟了還是又踩到了地上的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夜久衛輔飛速調整二傳，汗水從仰著的臉上滴落，犬岡走迎著飛來的球擡臂重扣下去。
上林鯨一郎再度魚躍撲救，“咚”一聲把球接到網前。
是個B·PASS球。
諏訪愛吉擡臂就要扣。
“右！！”黑尾鐵朗喊。
上當了吧。
鷗臺長相憨厚的二傳手眼中閃過一道狡黠的弧光，面色不變，卻在扣球前一刻調換了手勢，擰轉了大半身體，朝著右側也就是音駒球場的左側方向托出一擊長傳——
中路方向，小巨人星海光來騰躍而上！
他自後朝前揮出手臂，幾欲要在空中帶起陣陣激蕩的氣流。
假動作！
也是假扣真傳！！
黑尾鐵朗心裏罵了一聲，幾乎飛撲向左翼方向，雙腿在地上跑得幾乎要冒出火星來。
臉上也已經幾乎快失去了鎮定。
而一躍而起的海鷗星海光來，卻也並未像大多數人心中想的那般扣下一球重扣，而是一臂揮空，排球持續朝右側飛去。
又是假的！
山本猛虎錯愕的表情僵硬在臉上。
他生出了自己打自己的感覺。
——原來平時被他們用假動作忽悠的隊伍就是這種感受啊。
黃藍色大球持續朝著右側飛去，一只寬大的手掌裹挾著勁風自後方扣下。
山本猛虎目光一凝。
是晝神！
可他卻再難動彈分毫。
幾乎與他同時反應過來的黑尾鐵朗卻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瞬間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快點，再快點！
他一點都不想在攔網這項上輸給這個和他氣場不合的家夥！！
急速跑動下風獵獵作響呼嘯過他的發，將一貫掩蓋在他眼前的半截劉海吹了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
蹬地，起跳！！
長長的一雙手臂自下而上拔地而起，通天徹地朝上伸出，猶如驟然升起一道堅硬頑固的墻壁，擋住了一切去路。
自晝神幸郎手中扣出的球一路穿行過空氣，重重撞擊在這雙手上。
黑尾鐵朗時機卡得很準，角度也找得很準，幾乎就是現階段他能做到的最好的攔網。
黑發副攻手如今什麽都聽不見。
扣球聲、叫喊聲、喘息聲、排球穿行過空氣的風聲……他通通聽不見。
只有心臟不斷在咚咚咚的跳躍聲。
以及。
無比渴望著拿下這一局的勝利的信念。
壓下去！
把這球壓下去！！
把這球——攔回鷗臺的地盤去！！！
扣殺的力道很足，黑尾鐵朗是有些吃力的。
但躍至高空，心中想要勝利的念頭到達了頂峰，四肢百骸驟然淌出汩汩暖流，手上又多出了一份力量。
“給老子下去吧！！！”
伴著一聲怒吼，一雙手硬生生按著這只大球將其壓回了鷗臺球場。
在晝神幸郎詫然的目光中，排球轟的落地。
黑尾鐵朗攔網成功！！！
音駒比分率先到達25，拿下這局。
灰羽列夫舉起雙臂高呼：“哦吼——攔得漂亮！黑尾學長！！”
場邊的福永招平：“鐵朗阿童木！”
正在享受歡呼的黑尾鐵朗抖了一下：“好冷！”
山本猛虎也顫了一下，“不要在這種時候講冷笑話啊福永——”
福永貓貓眨眨眼，乖巧不說話。
***
第二局，音駒確實存著讓孤爪研磨多多休息的想法的。
除了他之外，福永招平和夜久衛輔體力消耗也不少。
福永招平剛剛已經休息了一陣，據他自己表示還能再打兩局不停。
但自由人不能輕易換下場，芝山優生也沒有到面對鷗臺激勵的進攻也能面不改色接下的程度，不過夜久衛輔也表示。
“我好歹也是在國青鍛煉過的啊，鷗臺的招式目前都已經摸得透透的了！”
粉棕發自由人拍了拍胸膛，發出邦邦的聲音，“區區上午下午連著比賽能打垮我？我還有好多力氣呢！！”
貓貓們倒吸一口氣：“好帥——”
貓又育史涼颼颼道：“雖然你很帥，但給我坐好。”
夜久衛輔：“哦。”
他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了。
“虎還有貴志，你們兩個人還行嗎？”黑尾鐵朗問。
山本猛虎一腦袋汗水剛剛已經被他用搓澡的方式拿毛巾搓得差不多幹了，聞言眼睛一挑，大義凜然地表示：“沒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我還能再跳兩局延長賽！”
孤爪研磨戳了一下他的腿窩，後者膝蓋一軟“哎呦”一聲，海信行和夜久衛輔反應快給他扶上，要不然就直接跪下了。
山本猛虎：“……”
夏目也表示說：“雖然我也很想和猛虎學長一樣說‘不累’，但是果然還是有些累的，至少如果要保證第三局勝利的話，第二局就不能再過多彈跳了。”
孤爪研磨和貓又育史交換了一個眼神。
雖然第二局是他們選擇性放棄的結果，但也不能兩個主力攻手一個都不上場。
海信行只能頂掉一個人，剩下一個……還是用犬岡走來嗎？
就算狗狗精力旺盛，但是連續三局這麽跳，是個人都會累。
況且他頂替的還不是副攻位而是沒法下場和自由人輪換的主攻位。
——果然還是幾個選手輪轉著上場好了。
盡量將損失降到最低。
……
與大將優的預料不同，第二局音駒在開始時依舊派孤爪研磨上場了。
“咦？我剛剛看音駒的二傳的狀態不太好，還以為這局他不上了呢。”月島明光撓了撓頭。
“應該是想給鷗臺一點緊張感？”
宇內天滿猜測。
音駒已經贏了第一局，要是第二局接著贏下去，第三局都不用打，鷗臺直接回家。這種情況下，說不定還會出現自亂陣腳的情況。
額……鑒於對手是以『習慣是人的第二天性』為標語的鷗臺，後面舉例的情況不太可能發生。
開局夏目發球，這回又是一個考驗對手心態的長時間停頓後的瞬發。
旋轉著的大球飛速掠過空氣，激起層層波紋，勢如破竹地沖進球場。
這一局的比賽依舊同上一局一樣激烈。
從接球到攔網，雙方攻勢不變，防守也不變，沒有急躁的一方，也沒有輕敵的一方，仿佛第一局的比分不存在。
“嗯，我在想，為什麽音駒不用和上午一樣的手段‘困住’鷗臺呢？”山架美華問。
“你是說那種通過利用其餘選手的跑動以及迫使5號來接球縮短他的助跑距離影響扣殺的這種？”大將優想起上午孤爪研磨給日向翔陽下的套，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好。
別誤會，他對烏野沒有什麽特殊情感，只是同為攻手淺淺代入了一下自己。
還好他今年就畢業了。
“嗯哼~”山架美華點點腦袋。
大將優朝椅子一靠，說道：“首先鷗臺他們已經看過烏野是如何破局的了，雖然諏訪的二傳技術不錯但精確度沒有影山那麽高，不過想要托出一個漂亮的高球沒有問題，最關鍵的是鷗臺這個‘小巨人’和烏野的‘小巨人’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宮侑靠在雙手撐在欄桿上，眼睛沈沈地盯著下方球場。
音駒沒辦法用限制烏野的方式來同樣牽制鷗臺，本質上星海光來雖然是鷗臺的“王牌”，但鷗臺強力進攻點並不只有他一個，身高兩米身材健碩的白馬芽生、攔網與扣球都相當優越的晝神幸郎、穩紮穩打的野澤出……這些都是鷗臺的強力得分點，限制了一人也會有第二人、第三人接力而上，星海光來說到底代表的是鷗臺的“速度”，而不是“進攻”。
況且……星海光來就算不扣球，單是作為一傳點和二傳手反而會更叫人膽寒。
宮侑在嘴巴裏鼓起了氣，從左側一路鼓到右側，像個小倉鼠。
嗯，要是光來參與了二傳，那麽原本的二傳諏訪就能參與進攻了，這種多點進攻的配置鷗臺平時肯定也練習過不少。
作為和星海光來打過不少練習賽還組隊過好多次的“隊友”，宮侑是最清楚星海光來這人到底有多“六邊形”的。
他一個二傳只能做到專精，而星海光來仿佛有那個排球牛逼癥，打什麽位置什麽位置都易如反掌。
就算是花了很多時間去練習，但能做到這樣變態的程度，也很過分啊！
還好光來不打二傳，不然說不定會是一個比小飛雄還要叫人頭疼的對手。
宮侑在心裏記了他一筆。
比分在進行到5：4時，音駒換下了山本猛虎，讓這位用心竭力參與進攻一天下來消耗了不少體力的主攻手下場好好休息一下。
一大狗狗又一蹦一跳地上來了。
“猛虎學長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繼承你的意志的！！！”
山本猛虎只覺得有個大喇叭在耳朵邊叫嚷，糊了他一掌，“好了，你就上場吧！！！”
犬岡走這段時間看比賽看得多，不管是視頻也好，還是站在場外看隊友們在賽場中打球也罷，他從旁觀者視角吸收了很多從前沒有感受過的東西。
也知道了，自己以往那種一鼓作氣悶頭朝前沖的直覺一些時候完全沒有用。
他有直覺，對手也有。
他缺乏的理智，很多對手也擁有。
人在場外，會比在球場內看得更加清楚。
每個選手的動作、表情、排球的軌跡、兩支隊伍的布局，都一清二楚。
在看見有好幾個人開始助跑起跳的當下，也讓他會下意識地開始思考：二傳要將球傳給誰？哪些人進攻是最有效的？可以直接二次進攻嗎？
人是會在潛移默化中學習改變的。
“攔網可不能單單依靠副攻的思維~”黑尾鐵朗和他這麽說過。
作為大腦的幼馴染，黑尾鐵朗腦子裏的二傳知識甚至比一般二傳更多，攔網使縝密的思維與謀定而後動的習慣讓他憑借並不算突出的五維卻有極高的攔網成功率。
高中排球和職業排球不一樣的地方，無論是比賽的氛圍、目的還是隊友，永遠只會打一場少一場，這是高中排球必然要面對的事，可能打完這一場比賽就再也不可能和同一批隊友站在球場上了，所以會更加拼命，每一場比賽也會愈加深刻。
不管是和同年級的大家，還是和二三年級的學長們，果然還是想和大家打更久一點的比賽啊。犬岡走這麽想著。
直覺是一樣好東西，但若是事事都憑借直覺，也容易釀出大禍。
“研磨學長——”
灰羽列夫前排進攻，大喊著孤爪研磨的名字。
後者從手裏托出一擊快傳，送到了他的手中。
灰發少年擡臂扣出，被別所千源雙手一墊墊起，二傳調整後星海光來又振臂扣下。
犬岡走行動快於頭腦，卡在球剛過球網的瞬間斜著朝右側躍起，指尖一觸球面，夜久衛輔後排一個滾翻，福永招平調整托給夏目，夏目一球旋轉球呼嘯著從白馬芽生耳畔唰一下飛過，又被星海光來撲地接起。
犬岡走站立在球網前，一雙圓圓的狗狗眼時刻註視著不斷行進著的排球。
接球、傳球、扣球。
排球在空中來回穿梭，在不同人的手裏碰撞。
“球來——”
星海光來大喊出聲。
白發少年眼中迸射出奪目的精光，輕盈又柔韌的身體在空中展現出鳥兒般迷人又耀眼的姿態。
“研磨學長！”
夏目高聲喊著。
少年經歷過好幾次救球、傳球、扣球的激烈碰撞後，從最右端來到了最左端，被紅色球褲包裹著的白皙的腿堅毅又決然地朝前踏出步伐，一步，兩步，蹬地起跳！
犬岡走仰頭望著他起跳的姿態。
和星海光來一樣。
毫不猶豫，利落幹脆。
整個人就是在對二傳訴說著一個信號——把球傳給我！我會制造得分的！相信我！！！
犬岡走想，如果他自己是二傳，肯定每一球都托給這樣的人。
在稻荷崎練習賽的時候，孤爪研磨曾經和他說自己給他托球的次數相較於其他選手而言是偏少的，當時給出的理由是沒有跳到『合適的位置』、沒有讓他有一種『足以得分的感覺』，當時犬岡走不太理解，現在稍微能夠體會到一點那種能讓二傳將球傳到自己手裏的感受了。
想要扣球。
好想扣一下球。
想要研磨學長毫無保留地把球托到自己手裏。
有一團火，從心臟處不斷升騰燃燒。
又慢慢地湧入血液、湧入四肢軀幹、湧入骨髓深處、湧入每一個毛孔。
連呼吸中都帶著這一道火焰的氣息。
他牢牢註視著不遠處的布丁頭少年，目光灼熱的幾乎能將衣服灼燒出一個窟窿。
——這麽赤裸的目光，誰會發現不了？
背對著犬岡走，孤爪研磨勾了勾唇。
——既然你這麽想扣，那就給你！
正逢福永招平將球一傳墊起，夏目再度開始助跑，孤爪研磨朝前排跨出兩步，舉起雙手，姿態卻不似平日托球的模樣。
瞥見他動作的鷗臺選手們仿佛又陷入了開始選擇題四個選項瞎蒙的狀態。
這個動作，不太像是要傳球……
要扣球嗎？？
如今的鷗臺可不是那種認死孤爪研磨是不會主動進攻主動扣球的人，這一位極其擅長利用慣性思維的二傳手幾乎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誤導性。
這一球他的動作明明就與先前的托球動作有著不同的感覺。
遲疑著，別所千源還是超前踏出了一步，隔著球網立在孤爪研磨身前。
被引過來了。
布丁頭二傳手心下了然，手中動作沒有半點猶豫，指尖與球體一觸即分，就近托向距離他相隔不到半米遠的犬岡走。
後者眸光一亮，唰一下擡起了手臂。
是快球！
第一節 奏快攻！
在觀眾和解說的驚呼聲中，犬岡走侵掠而上，腳步踏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咚”響。
紅棕發少年沖天而起。
燒著火焰的眼眸中折射出奪目的光芒，映著飛速靠近的排球圖形。
有力的手臂自後甩出，正中球心，發出一道激烈的震蕩音。
別所千源被忽悠了，但好在犬岡走距離他的位置也不遠，身體一轉就能——
！！！
他睜大了眼。
手臂在第一時間朝右側探去，卻依舊只堪堪擦到了一點球面邊緣。
——犬岡走扣了個斜線球！
在他扣球的一瞬，瞥見了那雙從一側探過來試圖擋住球路的手，便仗著驚人的反應偏過了手腕，刻意扭向了與別所千源相反的另一處。
狗狗的反應力，可是很快的啊！
甚至由於攔網的“盡力”，原本扣在球場內的球也變成了打手出界。
伴著一聲響亮的球體與地面相撞的聲音，排球再度彈飛至高空。
“漂亮的進攻！犬岡選手一手斜線球扣下，打在別所選手指尖，打手出界得分！！”
“研磨學長——”
紅棕發狗狗喊了一聲，立刻沖到孤爪研磨身邊伸出爪子，想要和他拍一下。
布丁頭貓貓盯著他那雙圓溜溜水汪汪的眼，糾結再三還是把貓爪子按了上去。
聲音很輕，但是狗狗很開心，還伸著爪子抓著對方的手來回晃了幾下，跟練習握手沒差。
黑尾鐵朗在一邊吐槽：“這就是教動物握手的動作吧。”
角名倫太郎打開了攝像機。
“犬岡！好棒！！”
夏目也沖上去給了他的一個抱抱。
狗狗同學回了他一個狗狗味的熊抱。
又因為一激動，犬岡走一左一右兩只手分別抱住了二重身們，當啷一下把人齊齊抱了起來。
貓貓們：！！！
戰地記者：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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