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0章 垃圾場對決(完)

關燈
第340章 垃圾場對決(完)

正如貓又教練說過的——並不是扣出強勁扣球的一方就能贏,但是,讓球落地的一方,註定會輸。

所有人都懂。

也正是因為所有人都懂,這場比賽終局才顯得愈加猝不及防。

排球輕輕墜地的一下,三年的光景在一瞬間集中爆發在腦海,幾乎要將人撐爆。

烏鴉少年們呆呆地看向彼此,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32:30,這是這一局最後的比分。

汗水伴隨著響徹球場的歡呼聲滑落而下,滴嗒一聲,異常清晰。

結束了。

這場比賽結束了。

垃圾場對決結束了。

球場上無數少年們抵擋不住身體的乏累就地朝地上一躺。

“呼,呼——”

孤爪研磨幾乎沒有力氣再撐起身體了。

汗水黏在衣服上,一動就一陣粘膩感。

汗濕的頭發一根根在脖間擾亂著思緒。

他趴在地上,半垂著眼,黑色黃色交織的頭發散落在地上,一雙泛著金光的豎瞳透過濃密的眼睫看著烏野。

又輕輕闔上眼皮,暢快地笑出聲。

黑尾鐵朗晃了晃神,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沖進了球場,一把撲向自家幼馴染——兩個人摔倒在地,亂作一團。

夏目雙手叉腰,仰天看著刺眼的白色大燈,被閃得瞇起了眼。

少年也在不斷喘息著。

一下下。

一聲聲。

真累啊。

也真是舒暢啊。

隨著少年的喘息聲與起伏的胸膛,晶瑩的汗水從脖頸上滑進領口。

“我們贏了?”

山本猛虎呆怔地望向福永招平,後者點了點頭,睜著一雙帶著明顯喜悅情緒的貓貓眼道:“嗯,贏了!”

音駒二年級王牌沈默一秒,又瞬間掀起衣服:“我們贏啦!!!”

福永招平眼疾手快給他把衣服拉下來。

在賽場上呢,脫衣服多有傷風化。

“啊啊啊啊啊我們贏了!”

犬岡走和灰羽列夫兩個一年級副攻手高高興興地跳起來撞了下胸。

一圈人看下來,就他們兩個體力精力最充沛。

夜久衛輔無奈地單手叉腰,想說話也懶得出聲,只能和邊上的海信行對視,後者聳聳肩,眼神示意:都贏了比賽了,就寵寵他們吧。

二人相視一眼,無奈發笑。

躺在地上頭發炸成了一朵花的音駒大腦長嘆一口氣。

在充電了好一會兒後才終於開口出聲:

“這場比賽,無論咱們雙方最後是輸還是贏,都沒有人當場死去,也沒有人起死回生。”

貓貓們看向他,心想果然是研磨的風格。

把比賽看作是勇者的冒險。

何嘗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呢?

“邪惡沒有死灰覆燃,世界也沒有遭遇危機,勇者沒有踏遍某個宏偉的世界,惡魔也沒有毀天滅地,我們只是在這一塊9×18米的長方形場地內,拼了命想方設法不讓球落地而已。”

“真好啊——”

他衷心長嘆一聲。

“謝謝你,小黑。”

支撐著地面撐起來上半身的黑發副攻手聞言看去,被單邊劉海掩藏下的深色眼瞳在他剛剛的大動作中清晰可見。

那只常年被隱藏在劉海下的幽深瞳孔中映出了布丁頭少年此刻的笑意。

黑尾鐵朗覺得自己心跳有點快。

多少年了,他都沒有見過研磨這種表情。

甚至有點後悔沒有在身上裝個攝像機記錄下來。

“咕嘟。”

喉結一滾,他咽下一口口水。

孤爪研磨的聲音就在此刻傳入了他的耳朵。

“謝謝你讓我接觸到了排球。”

“我真的很開心。”

“欸O_O???”

黑尾鐵朗呆楞了好一會兒。

“欸!!!”

音駒隊友們個個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家大腦。

“貴志你快掐我一把,我仿佛在做夢。”山本猛虎一把按住夏目的肩膀,一臉天崩地裂。

“猛虎學長,如果在一場夢裏打比賽打得這麽拼,我醒來是真的會哭的。”

茶發少年拍開頭的手,怕再不拍開他自己就在先撐不住了。

猛虎學長是故意把身體重量壓在他身上的吧!!

黑尾鐵朗在楞怔片刻過後,一雙眼瞬間變成了蛋花眼。

孤爪研磨:“喔。”

海信行:“喔喔。”

夜久衛輔:“喔喔喔!”

灰羽列夫:“喔喔喔喔!”

音駒主將右手捂臉左手一甩:“可惡!你們都給我住嘴!!說你呢列夫!不許笑了!!!”

“為什麽只說我一個啊!貓又教練也笑了啊!!”

“春高結束後給我天天練習攔網300下,憑我是你學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列夫你活該!”

“結、結束了?”谷地仁花還未從刺激的比賽中回神。

“嗯,結束了。”清水潔子輕聲回道。

谷地仁花花費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啊,烏野的春天,結束了。

好突然。

她還沒有做好準備。

她還天真地以為過烏野能夠以黑馬之姿一路打進決賽。

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的車子因為道路斷裂驟然剎住了車,不斷上升的熱氣球燒光了能源無法向上分毫,一向各環節配合良好的機器進了水再也無法運作。

她現在,就像是小學時期突然聽見了來自醫院的親人的噩耗。

猝不及防。

少女捏緊了垂在身側的不斷顫抖著的拳頭,一雙眼睛布滿了紅血絲。

她真的。

不想讓烏野的征途到此為止啊。

可命運絕不施舍給敗者任何一絲同情,輸了,就是輸了。

“啊——”

菅原孝支仰天嘆了一口氣,沖上球場,一把摟住澤村大地和東峰旭。

兩個力4力5的攻手被他一撞齊刷刷腿軟倒在地上。

“哎呦我的腿!”

“阿菅你撒一下手!我腿被你壓著了!”

“旭旭旭!頭發散了呸呸呸全是汗味——”

谷地仁花的眼淚憋在眼眶裏,見到這一幕倏地就給收了回去。

大家,好像並沒有特別難受?

清水潔子握住了她的手,谷地仁花心頭一顫,對上了一雙沈靜又充斥著期待的眼。

“烏野的春高之旅到此為止了呢,我能陪伴大家走的,也只有這麽遠了。”

她輕輕說道。

聲音很溫柔,谷地仁花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仁花,接下來的路,就麻煩你替我和他們並肩前行了。”

“學、學姐QWQ”

谷地仁花嘩地哭出來,抱緊了清水潔子把頭埋進她的衣服裏。

“阿月,”山口忠走到月島螢身側,認真地說道,“我想要再進一步,想成為更強大的我。”

一年級高個副攻手回頭和他對視一眼,淺笑了一下,“不止有你。”

想要快點成長起來的,不止你一個。

此役過後,他想要打敗的人已經無法再遇上了,但他依舊要努力變得更強。

日向翔陽一個人抱著腦袋跪在地上大聲嚷嚷:“——啊啊啊啊要是能夠像練習賽一樣一直打下去該多好啊!”

“笨蛋,怎麽可能啊!這可是春高!”影山飛雄習慣性罵了他一聲。

卻在出聲之後意外地噤了聲。

是啊,要是能夠一直打下去該多好。

就像第一次練習賽那樣。

就像夏季合宿時那樣。

耳畔充斥著滋滋的蟬鳴與無數人的喊叫聲,排球在地上、墻上、手上撞擊的聲音永遠不會停歇。

就算輸了也沒有關系。

還有下一局、下下局。

不知從何處吹來的一縷風帶起了不舍的情緒。

黑發二傳手舔了舔嘴唇,朝著橙發少年伸出手,盯著他的眼瞳認真道:

“這一球我也有責任,沒有考慮到體力分配的問題,把球一股腦的全部托給你。”

“我會回去再度反思的。”

“不過日向你也要反思一下,在體力消耗這麽大的情況下還不顧身體拼命跳躍,以為自己是機器人嗎?!!”

跪在地上的一年級小巨人一把拽上他的手,把人朝後扯:

“下來吧你——”

“Boke!!日向你個boke!!”

“你自己也已經快到極限了吧!體力分配什麽的光說我一個,自己明明也沒有當回事!!”

“我是二傳,我的職責就是給你們托球確保進攻路線!”

“那也要考慮一下體力吧!”

“你強詞奪理!”

“你無理取鬧!”

黑尾鐵朗左手叉腰,牛郎一樣站著,臉上帶著笑意:“哈,看上去他們的狀態都還不錯呢。”

“嗯,翔陽一直都很有活力,也很會自我反思。”他邊上,是顫顫巍巍顫抖著雙腿站起來的布丁頭二傳。

“……研磨,你要不再坐一會兒?”

再坐一會兒的機會是沒有了,伴著裁判一聲哨響,雙方球員們來到球場中央鞠躬行禮。

相隔著一堵球網,雙方齊齊鞠躬。

“——多謝指教!!!”

“——多謝指教!!!”

鞠躬而下的時刻,夏目幾乎腿一軟差點一頭栽下去。

從比賽的緊張節奏中抽身出來,他後知後覺地發覺:自己因為長時間繃緊肌肉,導致現在小腿有些顫抖。

上回這麽狼狽,好像還是在IH預選賽。

鞠躬完就是握手環節,夏目對面站著日向翔陽,橘子小狗拿一雙“我以後一定會再贏過來但是事已至此就拜托音駒繼續贏下去替我們看看更大的舞臺吧”的眼神望著他。

菅原孝支握著夜久衛輔的手,互相誠懇地鞠躬行禮著。

影山飛雄依舊是一副盯飯團的眼神盯著孤爪研磨,“研磨學長,我一定會超越你的!”

他擲地有聲道。

……不用超越,你現在就比我強了。

音駒大腦心想。

但論二傳的能力,他並沒有影山飛雄高。

只不過,他有一群好隊友。

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好隊友。

“輸給音駒的話,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澤村大地大力握上了黑尾鐵朗的手,後者面色不改,另一只手也重重握了上去。

排球的本質,就是不讓球落地。

而烏野,是先讓球落地的那一方。

下一秒,黑尾鐵朗彎下腰,鉆過了球網,單臂抱了上去。

“這場比賽,讓我們看到了不一樣的烏野。”

澤村大地的力道還是這麽強,砰砰兩下拍在他的後背,厚重又有力。

“雖然可能會給你們帶去壓力,但我還是想說一句。”

“——帶著我們烏野的那份走下去啊,黑尾!”

“我的兄弟,一定要替我看看頂端的風景啊!”田中龍之介吸了吸鼻子,“啪”一下和山本猛虎擊了一掌。

“吾友,我會的!!”

二人眼神都是那般堅定,頗有種歃血為盟的味道。

夜久衛輔又和西谷夕抱了一下,自由人們的感情總是來得突然也深刻,烏野自由人雙手往夜久衛輔肩上一拍,大聲道:“衛輔學長,我已經把我的能量全部傳輸給你了,你們一定會打到最後的!!”

三年級們激動地擁抱彼此,嘴上不斷說著“請一定要走得更遠啊”“看看我們沒有看過的風景吧”之類的話語。

黑尾鐵朗又一次盯上了月島螢,“啪”一下拍上了他的後背。

後者悻悻轉身,嘴巴蠕動了兩下,沒有罵出聲,反倒是默默伸出了手。

副攻們交握住雙手,黑尾鐵朗送上自己的祝福:“你可要繼承我的衣缽,發揚光大哦阿螢。”

月島螢:“……別叫那個字。”

“發光發熱吧,螢!”

“……閉嘴!”

而在一旁擁抱的夏目和日向二人,不著知道被誰從後撞了一下,雙雙腿軟朝下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翔陽你們怎麽了?!!”

“貴志還有小不點,沒事吧?!”

隊友們齊刷刷圍了上來。

二人:“……沒事,就是腿軟了。”

難兄難弟對視一眼,情誼在尷尬的處境中愈發深厚。

在另一邊,教練們也互相握著手。

“真的,實在是太感謝音駒了!”武田一鐵雙手握上貓又教練的手,對著他深深鞠躬。

他清楚,烏野的所有人也清楚,如果沒有音駒的幫助,烏野就不會走到現在。

這一路走來,音駒幫了太多忙了。

沒有音駒,就沒有烏野的今天。

這聲謝,他只會覺得太輕了。

“哈哈,你們也獻上了非常精彩的表演啊!!”老貓咪笑得眼睛彎了起來。

瞇起的眼隙開一條縫,閃爍著矍鑠的光芒。

“這場垃圾場對決,我們也收獲良多。”

這幾十年的等待,是值得的。

烏養系心也握上貓又育史的手。

二人握得都很用力。

淺色的眼看向那頭金發,嘴角弧度更是上揚了幾分。

他透過那張臉,看到了另一個人。

病房裏的烏養一系,也伸出自己滄桑皺褶的手,虛虛握了上去。

清水潔子和谷地仁花二人也同多軌透重重地握上手。

“多軌同學,請、請一定和音駒一起走到最後QAQ”谷地仁花憋了好久,才憋出這一句。

“一定!!”

一年級經理們的誓言被淹沒在陣陣歡呼聲中。

“列隊——”

黑尾鐵朗高聲喊道。

音駒選手們小跑到球場邊,對著觀眾席上一片紅色齊齊鞠躬。

“感謝大家對音駒的支持——”

紅色的浪潮在空氣中翻湧而過。

同一時間,屬於烏野的黑色浪潮也翻騰起來。

不止是哪裏的綁帶松了,一面烏野的隊旗飄了下去。

輕飄飄的。

被日向翔陽雙手捧住。

暖橙色的眼眸盯著那黑底白字的『飛べ』,他抿了抿嘴。

“啊啊啊啊——果然,我還是好想繼續打下去啊——”

日向翔陽突然喊道。

不想輸。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好想一直跳下去。

想要變得更強大。

不想再體驗名為『失敗』的感受了。

在看見那象征著烏野的隊旗口號飄落的瞬間,心中一塊看不見的地方被狠狠刺痛著。

成長就是這樣,往往只在一瞬間。

那猶如抽絲剝繭般的疼痛將人嚴嚴實實地包裹著,密不透風,無法求援。

深入骨髓的陣痛不間斷地捶打著心臟最柔軟的部位。

一下下。

一錘錘。

將名為『成長』的釘子敲進心臟。

“日向,”武田一鐵叫住他,“國中時期的那些經歷,讓你對『可以打比賽』的快樂以及『無法打比賽』的痛苦有著比其他人更深刻的理解。”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學生在這麽早就體驗到這種痛苦。

他深深地看向自己身前的小個子橙發球員,透過反光的鏡片,一字一句誠懇地說道:“不管是比賽失敗的痛苦,還是無法上場比賽的難受與壓抑,請你一定要牢牢記住這種『我今後不要體驗這種痛苦』的心情。今後肯定也會發生很多這種‘無論是誰都無能為力的情況’,而每當這時,你都要努力地、仔細地去記住他們。”

“現在的你,還有在場的所有人,”武田一鐵環視一圈,對上一張張或悵然或迷茫或遺憾的臉,平日裏軟軟的語氣變得硬挺起來,“大家都已經清楚,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只靠努力拼搏註定無法逾越的高墻,這個時候,大家所需要的是知識、是理性、是思考。”

“接球的瞬間、傳球的瞬間、扣球的瞬間、得分的瞬間、失敗的瞬間……這些都是名為『排球』的一部分。”

“去思考如何戰勝它吧。”

“還有,日向。”頭發卷卷的娃娃臉老師按住橙發少年的肩膀,力道之大叫沈浸在剛剛那番話種的日向翔陽瞬間擡頭,抽身出來。

他對上了武田一鐵那雙認真的眼睛。

還有透過鏡片能夠清晰看見的,自己布滿了汗水的臉龐。

暖融融的橙色眼瞳中,似有水色漣漣,卻又像是一轉而逝的錯覺。

“日向,你的身高雖然還有成長空間,但是,在這個隔著名為球網的高墻的排球場地上,就連身高一米九的人都有可能會被稱為‘小個子’的世界之中,你的身高註定往後也只會是一個‘小個子選手’。你必須清楚地知道,屬於你的機會註定會比其他人更少、更少。你必須千方百計地抓住每一刻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機會,用你這雙無數次觸碰過球到手、用你這雙遍布紅腫、無數次內出血過的手。”

“你要時刻保持著最佳狀態,站在爭搶機會的最前列。”

體育競技是殘酷的、是殘忍的,所有隊的參賽位置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前者占領了後者就沒了搶占的機會。

同一個位置的所有人都是競爭對手。

所以,必須搶占先機!

在機會來了的當下,緊緊抓住!

武田一鐵知道日向翔陽今後絕對放不下排球,也一定會朝著職業方向努力,所以給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小個子副攻手吞咽下一口口水,堅定地點點頭。

“謝謝你,小武老師!我會牢牢記在心裏的!!”

*

“嗚嗚嗚嗚音駒贏了!!”社畜們喜極而泣,抱住了彼此。

千切豹馬長舒一口氣,脫力一般倒在椅子上。

口中喃喃著:“這回敗給汗水的終於不是音駒了。”

他還記得當初也是在現場看的音駒和井闥山一戰,最後敗於汗水時自己有多不敢置信。

汗水,排球選手的一生之敵。

他在心裏默默給加了個著重標。

“恭喜音駒了。”宇內天滿對著多軌勇笑著說,“替我講這句話轉交給這些努力的少年們吧。”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灑脫。

中長發的青年站起身,朝自家學弟擺了擺手,十幾秒後走到了田中冴子邊上,原本屏著一口氣強忍著眼淚的田中冴子在看見他到瞬間瞳孔猛然一縮,倒是瞬間從那種悲痛的氣氛中瞬間抽身出來。

“宇、宇內!?”

她眨了眨眼,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哦對,你在東京上大學。”

宇內天滿只是來老同學打個招呼,順便如果田中冴子心情不好看看能不能安慰她一下,不過現在看來,對方的調節能力很好。

看來是用不到自己了。

初代小巨人笑著說:“田中,今天的應援特別帥氣啊。”

“還、還行吧。”

“今天的烏野也給我很大的驚喜,”他微微仰頭,“我很高興,他們能夠打到這裏。”

田中冴子恍惚間回想起來,當初,宇內天滿那一屆,似乎也是在第三輪被打敗的。

“你弟弟他們都很帥氣呢。”宇內天滿說道。

“哈,是吧,我也覺得還不錯!”

田中冴子立馬仰起腦袋,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

幾秒後,金發女子又道:“其實,翔陽那個小子,當初如果沒有看到你的比賽,就不會大老遠跑到烏野來上學,也不會遇到現在這群隊友。”

“可以說,烏野的這群小怪獸們,是你間接創造出來的。”

“是嘛。”

清秀的黑發男子笑得很開心,“那不是挺好的嘛~”

賽場上,已經分不清是隊友還是對手們的選手們再度抱作一團。

黑的紅的隊服點綴在棕色的球場上。

汗水點點滴滴灑落在地面。

分不清是你的我的還是他的,也分不清是那一隊的。

有個小插曲,福永招平在上前去和對面山口忠擁抱的時候也不小心踩著了汗濕,滑了一下。

一個屁股蹲坐在地上,饒是今天已經摔了好幾次的電波系貓貓都懵了。

孤爪研磨沈默了片刻,眼神閃爍:“如果踩到汗水的是我們,說不定比分就會改寫了吧。”

他不清楚自己的體力能支撐多久,但是烏野一定會死死咬住他們,絕不給他們一點喘息的機會。

如果不是翔陽恰好踩上了汗水沒能跳高,那一球得分的應當會是烏野。

平分之後音駒的處境只會更加糟糕。

夏目跟了一句:“就算踩到汗水滑倒,福永學長身後也還有我們其他人呢。”

他們音駒,是最會前仆後繼的隊伍了。

一個人倒下,那就再來一個。

接力維系起隊員與隊員之間的連接。

孤爪研磨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燦然一笑,深黃色的眼瞳瞇了起來,眼中閃過一道金光。

“是啊。”

音駒最擅長的,就是接力了。

一年級們互相擁抱告別。

二年級們捶胸撞胸摟著彼此。

三年級們拍著彼此的後背。

這一戰過後,球場上就再也不會出現同樣的陣容了。

三年級們畢業,一二年級們成為下一年的中流砥柱,隊伍中也會迎來新生血液。

可這一戰,也同樣永遠留在眾人心中。

永不褪色。

遺憾是生命的常態,不會有人永遠年輕,也不會有人永遠勝利,但是總有很多人前仆後繼地來繼承、來延續,人類從不會因為遺憾而停止前進的腳步。

比賽結束了。

烏野的春天結束了。

名為『垃圾場』的對決,也結束了。

從黑暗中奔向光明裏的少年,終於又再度沖進了明澄澄亮堂堂的聚光燈中。

展開雙臂,張開雙翼,迥勁有力地一揮,沖入金光燦爛的天空。

————————————

【烏野高校春季高中排球全國大賽止步十六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