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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垃圾場對決(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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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垃圾場對決(18)

這是一個很高很高的球。

高到——幾乎可以和日向翔陽在稻荷崎一戰中幾乎逼停了所有人一瞬間的一傳相提並論。

不同於以往更多憑借速度取勝的球,這一球,影山托得很高,高到,就算日向翔陽不起跳,其他的選手從全場不同方位分別進行助跑起跳也能輕易扣上。

可大家都清楚——這一球——就是影山飛雄托給日向翔陽的!!

專屬於怪人組合的托球,專屬於怪人組合的進攻。

所有人——不論球場上下,此刻都擡起頭,遙遙望向球場上空的那個球。

以及。

那乘風而起展翅而飛的橙發少年。

那是站在了陡峭的懸崖頂,無法往前更不能退後,被困於囹圄無法脫身的烏鴉最後的破解之法。

伴隨著清脆又暢快的囚籠坼裂聲,這用來困住烏鴉的牢籠失去了起初的作用,長成的烏鴉脫籠而出。

黃藍色大球順著重力下墜。

橙發少年手臂“唰”地揮出。

烏鴉振翅而上。

烏野一年級怪人組合,再度合體!!!

迎著側方飛來的排球,日向翔陽自信揮臂!

洋溢著堅定笑容的表情頃刻間僵在原地。

心裏用爪子扒拉著紙板的小狗“撕拉”一下將紙板劃了一道口子。

糟糕——

沒扣準!

小狗捂著臉做出尖叫狀,魂從嘴巴裏飄出來一半。

在眾目睽睽下,橙發少年自信揮臂,拿指尖觸到了球面。

這一球便從“烏野怪人速攻組合再度合體後彰顯氣勢的一球”變為了“憋了個大的但沒放成功”的感覺。

烏野眾人齊刷刷倒吸一口氣,心幾乎從嗓子眼跳出來。

影山飛雄持續了許久的古井無波的平靜表情已然變成(* ̄皿 ̄)

心裏“咯噔”一聲的同時他也知道,這之中也有自己傳球過高的問題。

不不不不,果然還是日向這個boke跳得太快手太短沒扣準!

一定是的!

烏野二傳心裏兩個小人在打架。

比賽意外橫出,就連慷慨激昂熱血沸騰的解說也卡殼了一瞬間,更別說前腳被震驚後腳嚇到的音駒眾人了。

夜久衛輔一邊滿腦袋“這是可以的嘛這是可行的嘛這是真的是人扣出來的球嘛”,一邊雖然倉促卻也動作利落地朝前一撲。

同款動作的還有黑尾鐵朗。

這名音駒主將腦子裏滿是“你蓄力了這麽久我當你開大招最後居然就放了感覺這個???”臉上的驚詫完全擋不住。

其他選手們雖也都有參與接球,卻稍慢了兩名三年級一拍。

黑尾鐵朗勉勉強強左臂勾了一下球,雙色大球徑直飛過了球網,迎面而來的賣你是東峰旭迎頭一擊扣殺。

“嘭!”

排球轟然落地。

烏野得分。

史詩般的開篇,戲劇性的過程,連續劇式的結尾。

“日向你個混蛋!要是沒有扣過球網我們的春高之行就到此結束了!!”田中龍之介憋不住喊了一聲。

橘子小狗被喊得頭發一炸,渾身抖了抖。

田中龍之介口鋒一轉,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背:“不過你小子也是真的憋了個大的!大家都被你驚呆了呢!”

菅原孝支在最初的怔楞過後,同樣拍了好幾下他的背,“哈哈哈日向你可真棒!是我們烏野的救世主呢!!”

日向翔陽:“學長們……咳,我要被你們拍死了。”

學長們繼續用力拍了拍小烏鴉,以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研、研磨學長,你還好嗎?”夏目湊近幾乎宕機了的布丁貓,試探著想要拍拍他。

布丁頭少年一雙眼睛閃爍著冰冷的機械一般的星芒,盯著地面上一處,雙眼幾乎沒有焦距。

在常人看不到的地方,音駒大腦正在飛快頭腦風暴。

——為什麽影山和翔陽這會選擇這麽高的一球?明明翔陽的優勢是速度,為什麽不利用好他的最強武器呢?如果僅僅是為了賭一把未免也太過冒進了。明明知道我們的攔網可以及時就位還托得這樣高跳得這樣高……不過翔陽這一次跳得高度確實超乎往常……

“研磨學長這個樣子,有事情嗎?”拿不定主意,夏目又悄咪咪問了一下黑尾鐵朗。

後者擺擺手,雖然表情沒怎麽放松,但語氣並沒有多緊繃。

“別擔心,研磨認真思考事情的時候和他說話他聽不見的,也不用擔心他CPU燒了,我們全場加一塊兒全燒了他也不會燒。”

他這話一說,夏目懸著的心就落下了。

*

24:23!

還有一分,烏野就能將比分扳平。

也還有一分,音駒就能奪得這場比賽的勝利。

場下稍微出了一點小插曲。

梟谷的比賽快要開始了,飼養員們齊齊出動跑過來把木兔光太郎擡走。

是的,“擡”。

“好了木兔,你給我們快點去熱身吧!!”

“啊啊啊啊啊要是沒能看到最後的結局我絕對會吃不下睡不著打不好的!!!”梟谷王牌在隊友們無數雙手的的圍追堵截下扭成了麻花。

“你要是不去熱身,我們幾個現在就能把你打到吃不下睡不著。”

三年級們冷漠臉。

看誰打得過誰。

力氣大又怎麽樣?他們一群還怕你一個不成?

“木兔前輩還是我們自己的比賽重要,再不去熱身我們連下午的比賽都不一定能參加。”赤葦京治一本正經板著臉說道。

對待孩子,需要軟硬兼施。

給個巴掌來個甜棗,這樣小朋友才會聽話:D

雖然嘴上鬧得厲害,但木兔光太郎也清楚大局為重,一邊眼巴巴地盯著球場看,一邊忍不住和被安排留駐在此處的白福雪繪說道:“小雪——第二局比賽結果出來就一定要快點告訴我!”

下一秒,又斬釘截鐵地搖頭:“不不不,還是不要在比賽前告訴我了!”

他怕知道結果後狀態下滑打不好比賽。

梟谷眾人:“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白福雪繪鼓了鼓臉頰:“所以我是要告訴木兔你還是不要告訴你?”

雀田薰用手指繞了繞頭發,“看你唄,反正小雪你瞎編一個以木兔的智商也聽不出來。”

木兔光太郎弱弱:“我還在呢……”

木葉秋紀涼涼地說道:“建議你今天比賽打完之前都不要知道結局。”

“這怎麽可能?”貓頭鷹瞪大了句號眼,“到中午賽程出來我肯定知道烏野和音駒哪個贏了呀!”

“你知道比賽結果之後下午比賽也會保持狀態嗎?”

“會啊!”

“那你早知道和晚知道有什麽區別?”

木兔光太郎恍然:“對哦。”

*

在梟谷眾人架著自家王牌離開時,球場上球權也轉到了影山飛雄手裏。

M字劉海二傳手雙手握著排球,將其抵在自己眉心,一雙藍冰晶一樣透徹的眼眸輕輕合上。

“呼——”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影山飛雄是在場除了孤爪研磨之外最關註日向翔陽狀態的人。

在他排球生涯所遇到的所有隊友當中,日向翔陽是與他羈絆最深的一位。

即便在北川第一的三年他有過不少隊友,很多人的相處時間比他與日向翔陽相處的時間多得多,可從未有人像日向翔陽一般如此不講道理地闖入他的世界。

換作一年前還是『球場上的王者』的他也絕對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與曾經看不上眼的橘子頭少年成為一對默契搭檔。

無條件地100%信任彼此。

這是一件對於曾經的他而言多麽奢侈的事情啊。

北川第一的三年時間裏他都無法讓隊友們對他坦誠相待,也無法徹底對隊友們坦誠相待,如今卻能毫無保留地對著相處不到一年的烏野隊友們托付自己全部的信任。

尤其是那個看上去吵吵鬧鬧的橘子頭。

心底裏的黑頭發小烏鴉笑了一下,雖然無法從一團烏漆嘛黑的的臉上看出表情,卻能感受到子內心散發而出的一絲絲雀躍。

“為攻手掃清得分路上的所有障礙,這是二傳手的職責所在。”影山飛雄無數次告誡自己。

二傳是為了攻手開路的。

赤葦京治說過類似的話,孤爪研磨也說過類似的話。

宮侑嘴上雖然不說,可也用行動無數次地驗證了這件事實。

及川徹同樣如此。

為攻手開路,是二傳手們的天職,是二傳手們的義務。

所以,他也會用盡一切方法,為他的隊友們開路。

哨響,影山飛雄大力跳發扣出。

排球帶起陣陣風聲,強勢掠過空氣,撞向中路方向。

山本猛虎馬步一紮,兩條腿穩穩支起整個身子,雙手疊起,“咚”重重和球體一接觸,還是被震得抖了一下。

“山本選手接下了一傳!”

莫西幹頭少年嘴角一扯,影山這人發得什麽球,這麽刁鉆??

剛剛要不是他反應及時,恐怕都發現不了這球在下墜時速度還加快了不少。

球路不穩,朝著球場邊緣飛去。

夏目坐跨一步,茶色的發絲飄蕩起來,少年舉起雙手,利落又幹脆地朝後一托!

福永招平後排起跳,排球頃刻間鎖定住烏野後排落點!

張弓,拉箭——射出!

“音駒這個一年級打二傳也傳得不錯呢。”鷗臺的二傳諏訪愛吉道。

星海光來驕傲地仰起腦袋:“那是!貴志他可是和我一起在同一個國青營合宿過的!”

你嘚瑟個什麽勁?二傳你教的?

隊友們默默看了他一眼,又幽幽轉過腦袋。

排球隨著福永招平引臂揮出,西谷夕一個轉身,蹬地幾乎平行地魚躍而起,朝前行進了一段距離,雙臂結結實實地接到了排球落點。

田中龍之介就著他墊起的球,前排起跳扣殺!

黑尾鐵朗組織攔網一觸,球撞上他的指尖,“騰”一聲朝後彈去。

可惡!球路偏了!

音駒主將牙癢癢。

餘光朝後一瞥,瞄到了一抹白色的影子。

夜久衛輔眼神銳利,動作敏捷,自然是捕捉到了這球,在旁人尚未反映過來之際便擡腳朝前一撲——“咚”的一聲,兩條手臂並攏的相接處便和球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這也行??!”

“音駒這自由人可真是厲害!”

一林的幾個選手們湊在一塊兒聊著。

“優,你說如果當時和音駒比賽的時候若是夜久沒有受傷,而是繼續留在球場上,你會怎麽辦?”山架美華扭頭問。

大將優面色凝重,實話實說:“如果是我,絕對會想個法子讓他接不到球。”

不管是可以打手出界也好,還是把球扣到其他人身前也罷,絕對、絕對不能讓這個家夥碰到球!

夜久衛輔這個家夥,是他們東京這一片公認的,除了古森元也之外最難纏的自由人。

只要站在球場上,就能讓臺上臺下的所有攻手提心吊膽。

如果說全國前五的攻手們是所有防守選手的噩夢,那麽他們東京這片地區,所有進攻選手們的噩夢之一就是夜久衛輔了。

在春高的球場上,除了出身豪門富有盛名的古森元也,也就只有夜久衛輔有這個本事。

即便是在對決中不落下風的西谷夕,也不敢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能夠和夜久衛輔相提並論,即便他的接球技術確實很好,但是在自由人的敏感度和心性上,夜久衛輔絕對要勝過他一籌。

夜久衛輔一傳給孤爪研磨,後者並未輕易舉起雙手采取上手傳球方式。

音駒大腦面無表情地思索了短短一瞬,在所有烏野支持者倒吸一口氣的聲音裏,輕輕用下手墊了個短球。

排球輕飄飄飛過球網,朝前排三米線前落去。

“!!!”

“又來這招?!!”

“還有完沒完!!”

不光是烏野球員們,就連觀眾都快窒息了。

一片驚呼聲中,卻見日向翔陽向前騰躍撲出來,“嗵”地將球朝後一捶。

“救得好!翔陽!!”日向翔陽國中時期的好友們為他吶喊。

這球傳得挺高,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想要調整烏野整體的節奏。

不過在影山飛雄眼裏都沒差。

藍色的眼瞳直視著高高彈起的排球,某一個瞬間和穹頂處閃爍著耀眼光芒的燈光重疊了片刻。

橙發少年一個鯉魚打挺,頃刻從地上彈起,雙目朝旁側一望,邁出了腳步。

“拉開打——”影山飛雄高聲呼道。

話音未落,橙發少年便拉遠了距離。

速度快,卻並非他在參與怪人速攻時那種驚人的快。

在烏野說完“又來?”之後,音駒眾人腦海中也浮現出相同的句式——“又是這樣?”

還要故技重施嗎?

孤爪研磨仰起頭,頃刻間又開始了新一輪頭腦風暴。

為什麽影山還是選擇這招?

——現在我們已經對高球有了防備,翔陽扣下之後面臨的就會是完備的三人攔網,如果僅僅是需要高度的話,翔陽並不是必要參與的,他們兩個更擅長配合的是怪人速攻那種快球而非高球,為什麽影山一定要選擇翔陽呢?為了提高士氣?為了讓我們心有顧忌?

在音駒眾人,包括烏野眾人都未曾知曉的過去,日向翔陽在國中階段,一向是擅長打高球的。

沒錯,在沒有影山飛雄這個二傳之前,日向翔陽最擅長的,一直都是高球。

國中時期日覆一日的訓練,數不清多少次被好友們傳來的球高高飛上天空,自己再蹬地而起,不在意球是否傳得好,只要傳到自己手中,就是好的。

只有和他同場競技過的影山飛雄曾見過這道身影最青澀最稚嫩的模樣。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都是那顆被扣過不知道多少次,卻依舊圓潤飽滿的排球。

不管是誰傳來的球,不管是怎麽樣的球,只要送到他跟前,他就一定會竭盡全力,用自己最飽滿的熱情、最雀躍高亢的神經——奮力躍起!

橙發少年像是饑荒年間偶然見到了一桌食物的餓了不知道多久的人,不論食物是好是壞,味道如何,他都會認認真真地把這些食物吃進肚子,露出滿足的神情。

他無比珍惜送到他面前的每一個球。

這是一個特別容易滿足的孩子。

只要有球,只要有人給他傳球,他就能夠高高興興地扣上一整天。

這一回,節奏對了,也配合上了。

日向翔陽眸中再度揚起名為希望的火焰。

“跳!”黑尾鐵朗喝道。

以他為主的前排三人攔網同時起跳,六條手臂在球網前築成了一道堅實又強硬的防護網。

橙發少年不躲不避,高高躍起的瘦小身軀張弓一般長久蓄力,久到負責攔網的黑尾鐵朗等人察覺到不對靈光一現間喊了夜久衛輔名字,這時,身著烏野10號隊服的橙發少年才猛然揮臂,掌心觸及到球面,發出一聲清脆響亮的嘭響。

在攔網之一的孤爪研磨驚詫又訝異的目光下,橙發少年一球扣出!!

日向翔陽一掌扣上球面,發出一道響亮的嘭擊,排球脫手而出,激鳴響起。

攔網們早已沒了再度維持高度的能力,即便是手臂最長跳得最高的黑尾鐵朗,也只能盡力最後再伸長手去夠一下球。

“砰——”

排球從他手臂上空墜落,直直砸上地面。

“正面扣殺!!!烏野的日向選手憑借正面扣殺拿下一分!!!!”解說激動地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

“哈!”星海光來激動地揮了下手臂。

“我說什麽來著,你們這些一米八一米九的菜鳥,想要打敗我們,還差的遠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家主攻手說話不過腦子……”面對周邊一眾身高普遍上180一部分上了190的邊上的其他選手們,鷗臺隊友們紛紛行動起來。

捂嘴的捂嘴,道歉的道歉。

動作嫻熟得宛如天天給自家ACE擦屁股的梟谷全員。

海鷗發出求救的聲音:“唔唔唔唔唔……”

春高第三日上午,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紀念未來日本國家隊的主攻手之一差點被隊友捂死。

距離他們比較近的佐久早聖臣嫌棄地挪遠了點位置。

他可不想被這群看不見的笨蛋病菌感染。

“現在比分24:24!!烏野一轉頹勢,強勢追上!將比分拉平!不知道能否一鼓作氣超越音駒!”一名解說道。

另一名解說也說道:“長久以來,烏野給人的印象都是數量多,速度快。說起來,這和烏鴉給人的感覺很像呢!不過這場比賽打到現在,在影山選手的刻意控制下,烏野突然轉變了節奏,確實讓人措手不及!就是不知道音駒會如何應對。”

音駒大腦低垂著腦袋,陷入賢者の頭腦風暴。

黑尾鐵朗滴溜溜轉了轉眼珠,倒是也領悟到了什麽,面色介於“真有趣啊”和凝重的詭異和諧中間。

“我剛剛好像有點懂,又有點沒懂,翔陽這球是怎麽就扣到我們球場的?”灰羽列夫揉了揉眼睛,滿腦袋問號。

“是滯空力。”貓又教練眨眨眼睛,沖他笑了笑。

“日向他彈跳能力強跳的高,滯空的時間也就越長,黑尾他們在同樣的時間起跳,除了起跳高度之外動作姿態也起到了一定作用,攔網的一方一定會在日向開始下墜之前先朝下落去,”貓又育史看灰羽列夫臉上還帶著茫然,又解釋了一句道,“你也可以理解為是另類的『一個人的時間差』。”

“哦哦!這樣說我就懂了!!”灰羽列夫恍然捶了一下拳頭。

球場上,音駒眾人也想通了癥結所在,幹脆利落地撤下前排,專註一傳防禦。

如果單憑高度攔不住的話,那就不攔了,接球好了。

音駒所聞名的,可並非是高空防守啊。

*

影山飛雄第三次發球。

強大的力量加持下,黃藍色大球穿透空氣,裹挾著道道勁風朝音駒飛馳而來。

夜久衛輔朝右魚躍,單臂將球接起。

“咚”的一聲,又響又悶。

助跑,而後是起跳。

鞋底踏在地上的聲音無序又別具律動。

音駒球場上好幾處冒出了人影。

是四點攻!

孤爪研磨雙眸中倒映著排球的形狀,在他眼中,球場上每個人頭頂仿佛都頂著一連串的個人數據分析報告,兩條相較於其他選手細了一圈手臂一舉,指節發力,朝一處托去!

排球旋轉著快速穿過空氣,“噌”地飛到一人跟前。

茶發少年眼中露出一閃而逝的狡黠。

夏目沒有猶豫,起跳後便擡臂對準了躍起攔網的東峰旭的手掌上扣去。

“啪”的一聲,球輕輕被彈了回來。

是反彈球!!!

夏目也根本沒有多用力,剛剛不過是在演戲而已!

“快攔住他!!”

烏野瞬間便又要集結起一眾前排防守攔網,而夏目甫一落地,腳尖輕點一下,整個人似是無視了重力的存在,輕飄飄躍了起來,右臂一拉一扣,排球沖向了西谷夕完全相反的底線另一側。

一路勢如破竹,最終重重墜地,發出一聲爆裂激蕩音。

人在隔壁球場開始熱身了的木兔光太郎突然開始碎碎念:“我感覺,好像有什麽在發生。”

難不成是他的徒弟弟用了他教得招式?

那感情好啊!要是烏野贏了,烏野和音駒又能比上一局了,說不定他們梟谷打完比賽還能趕上最後一點結尾呢!

好好好,太好了,嘿嘿。

背後,小見春樹拿胳肢窩捅了捅鷲尾辰生:“那家夥在神神叨叨些什麽?”

“不知道,沒有消極就是好的吧。”後者回道。

“何止沒有消極,我簡直懷疑他磕興奮劑了。”猿杙大和小聲吐槽。

三年級們避著木兔光太郎看向赤葦京治,小聲道:“赤葦,辛苦你等會兒再多註意一下木兔的狀態,要是他狀態不佳適當給他一點鼓勵好了,不用太給那家夥臉。”

梟谷二傳手點點頭,比了一個OK。

*

球權終於轉到了音駒手中。

黑尾鐵朗發球,貓又育史在灰羽列夫和犬岡走中間,依舊選擇了犬岡走上場。

排球過網,西谷夕一傳穩定,影山飛雄快步調整角度,一擊快傳給田中龍之介,後者一躍而起,氣勢洶洶朝音駒扣下一球,被犬岡走直接給擋了回去,澤村大地又一腳給踢了起來,歪了,日向翔陽補救將球墊回球場,最後由東峰旭一擊重炮完成閉環。

排球以雷霆萬鈞之勢越過攔網,避開一傳,勢不可擋地壓上代表著底線的白線,發出一聲爆鳴。

25:25!

齒輪一般完美貼合的配合,一舉又將烏野從搖搖欲墜的懸崖邊緣拽了回來。

黑尾鐵朗撇撇嘴,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

下一球,澤村大地打手出界,打得孤爪研磨一頭焦糖布丁頭都炸了開來,一雙貓眼驚魂未定地瞪著他看了好久。

再下一球,山本猛虎替他報了仇,一擊短打以吊球的形式演了對方一把。

黃藍色大球呈圓潤的拋物線狀直接飛躍過澤村大地雙手上端。

脆生落地。

再度輪轉了一次,兩邊各得一分,這場比賽又似乎陷入了之前的僵局。

不知道鑒於什麽樣的心態,這一球烏養系心和武田一鐵交由了日向翔陽發球。

或許是他自己決定如何主宰自己的命運。

西谷夕下場,前排攔網換上了月島螢。

日向翔陽一球發出,面對如此普通的一球,這回圍觀的星海光來已經不會像昨天一般大喊大叫了。

福永招平輕松墊起一傳,A·PASS傳給孤爪研磨,後者手一推,球直接過網,下一秒,澤村大地“咚”一聲將球接起,東峰旭扣殺。

幾個來回過後,排球呼嘯著再度費勁音駒球場,山本猛虎一傳略微顛簸,音駒大腦腳下動作並不慢,黑尾鐵朗從右翼起跳,二人配合了一出第一節 奏進攻。

在黑尾鐵朗揮臂當下,一雙手擋住了他的去路。

月島螢冷冷地看向他,對視中氣勢顯得愈發凜然。

黑尾鐵朗笑得肆意。

手腕一壓,避開他的攔網扣了個斜線球下去。

在他扣球的瞬間,恍惚間聽見月島螢輕笑了一聲。

黑尾鐵朗順著之際扣出的軌跡朝後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在月島螢身後,側方一步踏出的,正對著他扣出的球路的人,是日向翔陽。

橘子小狗臉上,洋溢著自信。

這一刻,日月再度同輝,一個相信後者能接住他漏過去的球,另一個準確無誤地接下了這球。

他腳下一撤,拉遠了助跑距離。

“影山——”

烏野的橘子小狗高聲要球。

沒有絲毫停頓,影山飛雄雙手一翻,無聲的吶喊沖破天際。

——去吧日向!

這是他為你開的道!

球眨眼間傳至日向翔陽跟前,後者引臂,一擊負節奏快攻扣出,輕易拿下一分!

在音駒糾結二人是要繼續速度路線還是高度路線時,哪怕只需一瞬,就足夠二人發動怪人速攻了。

烏野再度領先。

孤爪研磨輕輕扯了扯嘴角,“這是昨天稻荷崎比賽更新的招式。”

他指的是日向翔陽和月島螢的配合。

稻荷崎戰上二人有了新體驗,這回即便沒有預警,配合得也更加默契了起來。

黑尾鐵朗吐槽說:“稻荷崎那些人,真是給我們磨出了一個難纏的對手啊。”

他口中的“稻荷崎那些人”:“……”

你們以為他們想嗎???

雙胞胎們同時撇了撇嘴。

感情他們是來給烏野送經驗包的。

烏野27,音駒26。

橙發少年眼睛燦亮亮的,橙色的眼瞳恍如微小卻始終搖曳在眼眶中的炬火。

雙方再度糾纏了幾個來回,你來我往,你扣我攔,你接我傳,好不熱鬧。

影山飛雄一擊二次進攻把球扣向前排,夜久衛輔一個滑鏟將球高高鏟起,飛向了場外。

夏目及時跑位,大步朝前跨去。

雖然不是速度見長,但爆發力也不小的音駒一年級接應腳下生風,步履穩健地跑位向前,一個急轉,腳底下刺耳摩擦聲響起,擰過身體,雙手朝上一擡,觸球,托球——

近乎筆直的一條長傳傳出!

山本猛虎蹬地而起,氣勢淩厲,揮臂就是一球扣殺!

排球急促穿掠過空氣,擠壓空間,發出叫人心驚膽寒的聲響

烏野後排,日向翔陽瞳孔微縮。

右跨一步,屏氣凝神,雙手交疊起來——來不及了!

當機立斷,橙發少年挺起胸脯。

以胸膛,承受住了這一鋪天蓋地氣勢的一球!

“嗵!”

梟谷球場上。

一球扣出,剛剛落地的木兔光太郎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以胸膛接起的球,竟是直接彈過了球網,擦著白色的網兜下落而去。

球速意外快的驚人。

“咚,咚咚。”

慢動作一般,所有人怔怔盯著落在地上的這球。

不知道多少雙眼睛,投向了這在地上緩緩滾動的大球。

大家都在消化這件事實——這足以將人轟個底朝天的暴力扣殺,被日向翔陽接下,直接彈回了音駒球場!!!

旋即,烏野應援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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