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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vs早流川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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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vs早流川工(完)

哨聲響起,灰羽列夫發球。

灰發副攻將球拋起,蹬地一躍,長臂朝前一甩,扣上了球面。

他的發球威力不高,球速中規中矩,直接被早流川工一傳穩穩墊起,隨即前排直接扣球進攻。

“咚”的一下,一雙大手死死攔住了前沖的黃藍色大球。

果斷中帶著狠厲。

“攔網這種東西,快準狠一個不能落,跟你捕獵時和別人搶獵物一樣,要麽搶到要麽搶不到,就沒有第三種可能。”

一旦遲了,就再也沒有攔下的可能。

當初在第三體育館,黑尾鐵朗對著面前三個一年級副攻的時候這麽說。

就像是老鷹捕獵,黑貓捉鼠,只有一擊必中,但凡猶豫了半分便失去了一舉成功的機會。

“我懂了,就和吃飯的時候和別人搶喜歡的食物一樣對吧?”灰羽列夫開動腦袋瓜想。

“只有在別人夾到肉之前夾起來,才能吃到嘴裏!”

“……可以這麽理解。”黑尾鐵朗甚至覺得他舉的例子還沒灰羽列夫來的好。

這可能就是術業有專攻吧。

……這算什麽專攻啊?副攻的天然直覺嗎?還是吃貨的素養?

既然嘴上說著快準狠,就肯定不可拖沓。

灰羽列夫尚且如此,何況黑尾鐵朗。

黑尾鐵朗登場了,就斷不可能坐以待斃。

灰羽列夫都能十幾個來回裏攔住對面八、九回,遑論是他這位“師父”呢?

身隨心動,狹長淡漠的瞳仁望見球朝著己方飛來,黑尾鐵朗當下便一步邁上前,踏著地面“騰”一下躍起,一雙修長結實的手臂頃刻間猶如兩道堅硬無比的鐵欄桿,擋住了球的去路。

他不光攔了網,還一口氣攔了五次。

次次都給他攔成功了。

大將優一邊“嘶”地倒吸氣,一邊忍不住吐槽:“黑尾這家夥,怕不是剛剛站在邊上看灰羽攔網自己沒法參與進來於是一上場就憋著一口氣死命攔吧!”

看這個攔網的架勢,都把對面幾個進攻選手給攔自閉了啊!

灰羽列夫攔網攔得勤,他便攔得更勤。

灰羽列夫攔成功幾次,他便攔成功更多次。

灰羽列夫跳得高,……他這點倒沒法超越,但他技術好攔網更加規範,只要叫他觸到球,哪怕不是攔網成功,僅僅是一觸,也夠夠和其他人打一出配合了。

“One touch——”

球砸上前排副攻擡起的手上,緩沖了些許球的沖擊。

這輪黑尾鐵朗站4號位,他身後5號位方向是福永招平,在他出聲或者說觸球的第一時刻,6號隊服的電波系少年便彎下上半身,朝一處邁出,蓄勢待發。

球來了!

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嘴巴。

福永招平眼眸燦亮,折射出黑玉般潤澤的色調。

雙手一並,形成一道平穩的平面,將球朝右側墊去。

布丁頭二傳身影隨即而至,淩空扭轉一百八十度,將來自左側的球推向了自己右側方向——夏目處!

“嘭!”

不知何時已然助跑起跳的茶發少年一躍至高空,雙腿後彎,右手自後朝前劃出一道圓潤卻不失淩厲的弧度,結結實實扣上了球心。

排球呼嘯著撕破虛空,恍如夾帶滔天之勢轟然襲來。

前排雙人攔網擡臂擋了一下,卻幾乎不見這球淩厲的陣勢,黃藍色大球依舊一路縱橫挺進了後場,直直朝著一點撞去!!

自由人輪島友和及時現身,側著身翻滾著接下這球。

球“咚”一下朝天空飛去,高的有些嚇人。

二傳白峰周趁機跑位救球,幾步之下跑去了場外,雙手朝最遠的另一端托出了一個長距離傳球——

日向翔陽睜大了眼,想說這球傳的長度恐怕和他們上回和青葉城西比賽時大王者托出的那球差不多了。

可真遠啊。

一只手扣上了球面,朝邊線處扣了一擊刁鉆的小斜線。

惡心的球路!

黑尾鐵朗心下一緊,眉頭皺起,眼睛也瞇起了些。

“一觸!”

他大喊道。

夜久衛輔不在,擔下接球重任最多的是福永招平。

只見他腳下仿佛踩著黃油,一路滑到了邊界處。

幾乎在他到位的瞬間,球也到了。

6號隊服的黑發少年身形尚未穩定,身體條件反射擡臂將飛來的大球“咚”一下墊起,自己又在慣性作用下在地上打了個滾。

這球沒有傳好,夏目餘光一瞄,研磨學長距離這球落地有點距離,怕是就算趕上,多消耗一分體力不說,傳球恐怕也不能盡如人意。

流光瞬息間,他腦中便多出一個想法。

茶發少年目光如炬,亮的驚人。

琥珀色的瞳上映出球體旋轉的模樣來,一點點在眼中放大,再放大。

一步兩步,他追上了球。

孤爪研磨便立在他身後不遠處,一路望著這名同自己一般高的隊友連續跑動、蹬地,最後縱身騰躍而上。

雙手朝著已然準備起跳的山本猛虎方向處一托——

一只結實強壯的麥色手臂悍然扣了上去!!

“福永選手一傳!球給到了、給到了夏目選手!!夏目選手進行二傳——”

布丁頭二傳手沒什麽神采的眼中湧現出少有的幾分情緒。

球被山本猛虎扣過球網,在空中掠出一陣激鳴。

攔網一觸,自由人隨即一傳墊起,球給到二傳手中。

白峰周眼睛掃了一眼音駒前排,傳球動作一改,斷然收起一只手,將推過球網。

“咚——”

黑尾鐵朗眸光一閃,嘴角勾勒出一道一看便不像個好人的笑。

等的就是你這招!

腳尖點地,輕掠過半個球場,幾乎在對方開始手撤下的當下就隨之動身。

黑發副攻擡手迎著對面二傳推來的一球,徑直揮臂扣了回去,打了他的手的同時黃藍色大球也彈出了球場。

“白峰選手再度二次進攻——被黑尾選手直接看破了,他一擊探頭球扣了下去!!”

黑尾鐵朗心情很好地隔著球網朝另一頭的受害者招招手。

受害者:“……”

下了球場你等著。(抄麻袋)

晚上睡覺勸你睜一只眼睡。(抄棍子)

還是灰羽列夫發球。

“發個好球,列夫——”

這是觀眾們。

“……不求你發個多好的球,過網就行。”

這是隊友們。

灰羽列夫頓囊道:“對我有點信心嘛大家。”

一年級小天使們握拳,給他鼓勵:“列夫加油,爭取一球直接得分!!”

“……我對自己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灰羽列夫道。

你們口中的發球得分就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除非瞎貓碰上死耗子。

哨聲響起,發球位的灰發少年上手發球。

熟悉的套路,一傳二傳依次傳球,最後由攻手吊球。

前排黑尾夏目等人原先舉著手擺著攔網手勢,見對面沒有扣球而是直接一個吊球過來,一個個連忙轉身擡手救球。

音駒主將手長反應快,一捶“咚”一下便將球捶過了網,給了早流川工一個機會球。

“我來我來!”

“給我——”

沒有一傳,直接二傳將雙手舉過頭頂預備傳球。

在球網另一側的音駒眾人清晰地聽見了來自多個方向的喊聲。

早流川工的多點進攻。

黑尾鐵朗在心裏咂了一下嘴,剛剛那球時間緊,為了救球他甚至還踉蹌了一下,根本沒有時間再度回到攔網的工作中。

處於進攻方的主攻手深谷謙明也清楚這點,刻意在幾名攔網中選擇了他作為突破口。

深谷謙明擅於邊線球,本可以直接貼著邊線來一發直線球,可黑尾鐵朗後方有個擦地板一流的福永招平,便是他扣球速度再快也無法趕在這人趕來之前讓球落地,便應機立斷,手腕一轉扣了個斜線球出去。

目標——灰羽列夫方向。

早流川工的目的是什麽還記得嗎?

幹擾一傳到位率使得二傳加大活動量消耗其體力。

雖然或許現在他們需要對孤爪研磨的體力閾值重新評估一下,但“幹擾一傳”這一項是不變的總綱。

只要音駒一傳亂掉,後續進攻就必然會出現漏洞。

他們就好抓住漏洞打蛇隨棍上。

灰羽列夫正式他們收集的數據中一傳能力最差的那個。

由他經手的一傳,托到孤爪研磨手中不出意外一定不會穩固到哪裏去。

作為一名對於二傳極其信任的隊員,他不會考慮到將球傳給別人的可能性——即便黑尾鐵朗的二傳技術也不差——灰羽列夫只會想著將球傳給他最最信得過的二傳,也就是音駒的大腦孤爪研磨手上。

這樣不管是傳球失誤還是消耗二傳體力,至少能夠達成一點。

要是灰羽列夫沒接住球那感情更好,直接送了他們一分。

何樂而不為?

雙色大球在空中帶起凜冽的風,從夏目身後滑過,和他中間還差了一截距離。

這風並沒有室內常溫的溫暖,而是涼涼的。

“列夫——”夜久衛輔大聲喊著後輩的名字,嗓子有點發啞。

球來了?

球朝著自己來了??

是自己的方向?!

灰羽列夫有些迷茫。

腳下卻在連續多個月的訓練中形成了條件反射,看見球過來就想去接。

這球的落點相較於他的位置,會更加靠前一點,得往前去。

內心有道聲音告訴他。

灰發少年聽從內心的聲音朝前跨出兩步,雙手攏起,手掌交疊,擺出了接球姿勢。

這全是他下意識的反應。

在千百次訓練中鍛煉出來的第一反應。

球近了。

他幾乎能感受到球帶起的風。

現在只有他能接。

接下來!

接下這球!!

然後——傳給研磨學長!!

球轉瞬間旋至他跟前,重重地和他雙手親密接觸了一瞬。

兩根與球相交觸的拇指感受到一陣撞擊感,他有意識地將球往自己最最信任的二傳方向墊去。

“咚——”

灰發一年級臉上是帶著一絲無措兩片空洞。

還有三點果斷與四分亢奮。

匯集起來總共十分的情緒在他臉上體現地淋漓盡致。

球在他的一傳下呈拋物線狀飛向位於中路的孤爪研磨頭頂,而音駒的大腦,此刻也短暫地驚詫了一瞬,但旋即回到了自己平時的狀態。

神色淡漠地仰頭望著球,準備在一眾攻手中選取自己需要的那個。

實話說,灰羽列夫自己都有點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做到的,就跟下雨了要打傘,天黑了要睡覺一樣,看見球朝自己飛來,便自然而然地變擺出了接球姿勢,又自然而然地接到了球。

甚至在接球之前,即便灰羽列夫在心裏給自己下暗示,卻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夠接到球的。

練習基礎本就是積累的過程。

從量變到質變,絕對不是單純堅持幾天究竟能得見成效的。

未曾覺察到不代表就沒有。

“列夫——接得好——”

“Nice ball!!!”

“好一傳!”

音駒後援團們為他的接球發出歡呼。

“沒先到灰羽也能獨當一面了嗚嗚嗚。”看臺上,社畜1號抹了一把淚水。

“想當初他不管是接傳球還是攔網可都是音駒最大的破綻啊——”社畜2號同樣心生感慨。

沒想到就半年的功夫,這名音駒的“血栓”居然已經進步到了如今這個程度。

孤爪研磨轉身朝山本猛虎托了一擊第一節 奏快傳,二年級們默契地配合出一擊扣殺,卻又很快被救了起來。

早流川工的適應力,比音駒想得要強。

第一局中段開始就已經可以接下來自他們幾乎所有的進攻了,從大力扣殺到各種角度的斜線球,就連旋轉球到了後期也不在話下。

第二局更是直接把“我們就是想要拖比賽把你們耗沒電”寫在了臉上。

簡直頑強的嚇人。

蒸不爛煮不熟捶不扁還炒不爆,堪比銅豌豆。

早流川工便是曾經的音駒。

這種小強一樣雖然看著不強可就是打不死還時不時面前來回跳彰顯存在感的既視感不但身體煎熬,連心靈也跟著煎熬起來。

雖然還有力氣,可孤爪研磨也多多少少被這種另類的“曾經的自己”給煩到了。

真的好煩啊!!!

選手們如此,觀眾們更是如此。

“我說,梟谷他們都打完好一會兒了,這邊還在啊……”

“也已經到中午了呢,音駒努把力快點結束比賽吧,我肚子都餓了。”

“真的希望別再打到第三局了,你們不累我都累了。”

正抱怨著,場上黑尾鐵朗就這孤爪研磨托來的球轟一下扣上了攔網選手的指尖,造了一個打手出界。

一個持續了將近二十個來回的輪次這才結束。

“好——”

黑尾鐵朗打手成功的下一秒,木兔光太郎應聲一吼,結實粗壯的手臂朝上一揮,同他的沖天發交相呼應,別提多神氣了。

看著似乎比他自己贏了球還高興。

這場比賽裏頭,似乎音駒這邊打手出界的大多都是來源於黑尾鐵朗這廝。

面對早流川工一眾人的目光,雞冠頭主將羞澀一笑。

“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

今天誰都別攔著他們去套這家夥麻袋!!

別說對面早流川工的人了,連自家隊友們都有點犯惡心。

孤爪研磨往夏目身後躲,試圖讓他把自己盡數遮住。

夜久衛輔偏過頭去,假裝自己和他不熟,嘴裏喃喃說“這人是誰,我不認識”。

海信行在邊上語氣淡淡地說你這是自欺欺人。

夜久衛輔反駁說他就是自欺欺人怎樣。

海信行看著夜久衛輔。

夜久衛輔看著海信行。

空氣在二人之間凝固起來。

沈默了片刻。

而後海信行同他一道自欺欺人了起來。

《輪音三の默契》

《不要小瞧我們之間的羈絆啊!》

那邊黑尾鐵朗還不知道自己被兩個好友之無視了個徹底,還指揮灰羽列夫下一球保持狀態,不要出界了。

灰發少年嘴巴動了動,想說他自己沒有信心說不出界就不出界啊,但是話到嘴邊又開不了口。

腦海中浮現出剛剛接觸排球不久就能發得有模有樣的夏目、在他印象中一直都是隊內發球擔當的黑尾鐵朗、這半年期間不間斷練習跳發如今也已經頗有成效的山本猛虎和福永招平,以及雖然上場次數極少卻穩定一手天花板發球的手白球彥。

和他們相比,自己這種“僅僅不出界的發球”未免也太過寒酸了些。

灰發少年舔了舔嘴唇。

如果又可能的話,春高結束之後他也要開始著手練習發球了。

至少接下來一年要把黑尾學長的那種跳發掌握吧?

……

比分到達23:19,音駒領先4分。

輪到了山本猛虎的發球局。

莫西幹頭王牌站上發球位用排球“咣咣”砸了兩下地板,身上氣勢凜然,雖然已經打了好久,可他身上半點除了汗水多一些,其餘疲憊之色都沒有。

這就是體力強的好處。

“嘭”一聲,跳發應聲而出。

排球直直飛過球網,主攻金澤伊織下手墊球而起,白峰周朝左跑位了兩三米,雙手舉過頭頂,朝著前排一托——

一擊斜線球自音駒右前方扣出。

“一觸!”

夏目反射神經強,原地一蹬一跳,手便觸到了球,“嗵”一下緩解了不少排球朝前沖的勁,都不用夜久衛輔出手,孤爪研磨橫跨一步,雙手一托,球瞬息轉變了朝向,朝著一處直直飛去。

場外貓又育史用一種歷經千帆的滄桑語氣道:“研磨他現在已經會主動接球了啊——”

真好啊,曾幾何時他還是個就算是被給到球也不一定願意上手托的人,如今居然主動邁出第一步,還是上手傳球!

簡直是鐵樹開花枯木逢春沙漠下雨冰川融化!

灰羽列夫有話想說:“教練,這說的像是看見了小孩終於會走路了一樣。”

他尋思研磨學長也沒有這麽小吧。

老貓咪擺擺手,嘴角彎彎笑著說:“差不離差不離~”

混血長條貓貓還是歪頭不解。

海信行補充說:“要是列夫你腦補困難的話,還可以腦補貓咪終於會抓老鼠或者你考試考到了90分。”

灰羽列夫立刻正色:“那確實是值得慶祝的一件事!!!”

考試考到90分,是他這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扣到這球的人是福永招平,他直接扣了對面一擊吊球。

力道合適,角度恰當。

直接得分。

這還是這一局少見的在三個回合之內就拿下一分的輪次。

這便到了音駒的賽末點,還差一分就拿下了。

勝負已經明朗,就看音駒何時取得最後一分。

卡這個時間點,早流川工最後喊了個暫停。

音駒就當為最後一分蓄力,每個人都摩拳擦掌著打算一舉拿下最後一分好早點結束比賽回去吃午飯。

暫停上來,山本猛虎再度發球。

雙色大球脫手而出,在早流川工眾人緊張的目光下直直飛出。

扣出一球的山本猛虎心理咯噔了一下,心道這球有點遠了,指不定要出界。

可實際上,早流川工眾人並不會去賭那個出界的可能。

他們也賭不起了。

自由人輪島友和汗水從腦門上流下來,站上球場便不自覺吞咽了一口。

此刻看見球飛過來,自然是將接球當作第一旨意,兩步跨出,雙手朝上一擡,朝著二傳方向墊了個下手球。

打延長賽,體力消耗下去的不光是音駒,還有早流川工。

扣球比接球消耗的體力多不假,可接球也要看是接誰的球,早流川工從前可沒有連續這麽高強度接過這麽狂風驟雨一般的攻勢。

第一局沒有消耗太多體力是因為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連夏目的球都接不到。

真正消耗體力是在第一局後半段開始,這時候雙方開始了拉鋸。

早流川工在努力消耗孤爪研磨體力的同時自己的血條也在不斷下降,甚至比音駒眾人下降得更猛。

畢竟他們平時也沒機會接到這麽強勁的大力扣殺和旋轉球。

因此,到如今這個階段,說是要叫孤爪研磨累垮,可實際在累垮他之前他們自己人恐怕就要趴下了。

不光是身體上的疲憊,還有精神上的煎熬。

那種“明知或許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就能拿下比賽可就是偏偏堅持不下去了”的感覺。

而以往這種感覺都是他們帶給對手的。

這也是音駒想要快點結束比賽的原因之一。

——這場比賽拖得太久了。

久到梟谷再往邊上的一個球場三局比賽都打完了他們第二局都沒結束。

幾個來回過後,早流川工一擊扣殺被前排黑尾鐵朗直接貼臉封得死死的,排期直直墜地,被就近的山代總司直接一腳踢了起來。

大球飛過了網。

是機會球!!

黑尾鐵朗果斷擡臂將球朝孤爪研磨托去。

伴著“嗵”的一聲,球飛到了音駒大腦頭頂。

孤爪研磨仰起頭,微微壓下腰,兩條手臂自然上舉。

身前身後身側,幾乎所有人,加上剛剛給他托了一傳的黑尾鐵朗,都開始助跑或準備助跑起來。

音駒的同時多方位置差進攻,預備!

刺眼的燈光照射下。

二傳手眼中流露出一抹寡情冰冷的神色。

似冰山雪頂終年不化的厚厚積雪。

又似出鞘劍刃頂端那一抹耀目的銀光。

兩手一托,排球遙遙傳至與他站位相反的另一端。

一觸即離的雙手,球移動時筆直的軌跡,快速旋轉的球體,以及,被二傳選中的攻手。

獵獵的風從躍起的山本猛虎與福永招平身前穿行而過,飛至此刻位於最右端的茶發少年方向。

在起跳之時,夏目在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覺得孤爪研磨會選到自己。

他擡起了眼。

眼底金光閃爍,在無盡深邃琥珀色中,極光忽現。

神色堅定地望向飛向自己的排球,蓄勢待發的右臂隨著收緊的核心與擰轉的身體隨之揮出。

衣袂翻飛。

白色的衣袖在少年大幅度擺動下變化成千奇百怪的形狀。

發絲飛揚。

在透亮的白色大燈照耀下幾乎變為介於銀白與透明之間的色彩。

掌心扣擊與球面,發出震耳聲響。

排球在他手中仿佛停頓了一瞬,隨即裹挾著氣流強勢沖出,浩蕩的氣勢幾乎要將人壓倒。

已經疲憊的戰士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枚重炮沖進自己的大本營。

“咚——”

急速前進的大球重重砸上自由人伸出的手臂,毫不留情地碾了過去,速度不見絲毫減緩,徑直彈至後方墻壁上,發出一聲清脆又豁亮的撞擊聲。

排球落下的同時,不少人懸著的心也一並落了下來。

哨聲響起,夏目才舒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因為長時間保持poker face差點僵掉的臉,下一秒便被灰羽列夫一個熊抱給舉了起來。

抱住他的這人嘴巴裏在嘟嘟囔囔著各種奇怪的擬聲詞。

或許需要來個人把列夫嘴堵住。

按住也行。

夏目面無表情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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