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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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份已經很冷了, 宿舍區剛開始供暖, 裹著睡袍在電腦前敲幾封郵件的功夫, 暖呼呼的手指就變得僵冷。

還不到出門時間, 安娜捧著溫牛奶,一邊喝一邊等回郵。

這時一只修長的手從後上方繞過來, 拿走她手中杯子放在一旁,微涼的手指捏著她, 套上一枚銀環戒指。

刻著火焰符文的戒指, 上面還有法術波動,為什麽突然給這個,她偏頭看向這位男士,後者挑挑眉頭,一臉不用感謝我, 我很慈悲。

“是否感到一股暖意?”他笑容明媚不懷好意, 冷翡翠一般的眼眸裏似有星辰, 閃動得逞的光。

戒指附有捆縛魔法,兩位攜帶者之間超過設定距離, 即遭烈焰焚身。小時候洛基跟她講過許多阿斯加德魔法史, 提過這種魔法,說是黑暗巫師為束縛情人而發明的。

當時還對她感嘆, 留不住的戀人根本不值得留戀,發明這種東西簡直莫名又可笑。

如今卻拿來自己戴,只能說明洛基大人是位反反覆覆的神。

安娜試著撥一撥,果然撥不動, 戒指已經咬住手指了。

嗖嗖兩聲,筆記本得到郵件回覆,她放棄管戒指去看郵件內容,第一封是叔叔的,非常溫和從容的答覆【收到,好好讀書,有事記得聯系我】

沒有詢問她這一年去了哪,也沒有提到索科維亞事故,獨立慣了就這點好處,消失很久也不會被發現。

安娜眨了眨眼睛,回覆【好】

洛基不動聲色的瞥一眼,“看上去你們關系並不好。”

安娜嗯一聲繼續看郵件,第二封是娜塔沙的略帶不確定的【小朋友……?請回答一個問題:釣魚你去嗎?】

上來就對暗號,說到釣魚成功讓人想起巴頓別墅的兩天一夜,心裏暖暖的,她不自覺彎起唇角,很快敲出回覆。

窗外天色朦朦亮,安娜起身去換衣服,一邊請呆在她臥室的這位出去等,剛打開門把他趕出去。

下一秒他就滿身簇簇火苗,出現在她背後。

安娜抿住嘴唇,洛基淡定地拍滅肩頭火苗,若無其事地收手插兜在墻邊挺拔站著,感覺到她視線,尷尬而不失優雅地笑了笑。

“距離換算有失誤。”他清清嗓子別過頭,用平靜側臉來掩飾自己的愚蠢,“換衣服吧,是時候出發了。”

“十英尺?”她問。

洛基咳了幾聲,視線搭在別處,“我也很高興見到你。”

安娜看看純黑西裝下略顯單薄的側影,不知這副身板能否承受住——他們總不能二十四小時近距離相處,對於火她是無畏,這種程度對她無效,神明大人這回大概是不小心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她打開衣櫃隨口問:“為什麽會介意火,北歐神話裏Loki不是火神嗎?”

洛基微微瞇起眼睛,透著冷光側頭看她,“北歐神話裏我還有女兒呢。”

“海拉,我知道。”安娜從衣桿上剝下一件呢絨大衣,大衣設計簡單,除了前面兩排對襟金色紐扣再無其他裝飾,給人一種明確的覆古感,“之前沒聽你提過。”

“oh dear,似乎很關註我。”洛基走到她身後,搭著她的肩微微傾身,和她一起看向對面的銅邊鏡子。

鏡子裏一高一低兩個衣著黑漆漆的人,他抿嘴一笑,微微側首,骨節分明的手指繞到前面替她攏了攏領口,“什麽時候連故事書也信了。”

安娜低頭系著紐扣,“空閑時間總是很多。”

空閑再多也不能看這種胡言亂語的東西,嚴重懷疑編撰北歐神話的是某位與他有仇的阿斯加德人民,洛基抿唇壓眉微笑,從側面勾過她的下巴,很近,能聞到牛奶香氣。

突然想逗她,他睫毛抖了抖,抿了抿唇,稍微又近一點。

臂彎一空,對方已經消失。

身上騰地竄出火苗。

黑西裝被燒得淩亂,他咬著牙重新幻化一身跟出去,走在清晨的校園道路上,走在她身後兩步距離。

沿途中庭人看上去都穿得很厚實。

安娜走著走著身上多了一件大衣,她稍微撐開遞還他,埋頭走得很快。

洛基接過大衣搭在臂彎,有些誇張地撇撇嘴,邁著長腿悠悠跟在後面。

**

黑大衣白襯衣,細領帶三件式西裝,步伐輕慢,姿態優雅,簡直……路上不斷有學弟學妹們倒抽冷氣的聲音,甚至有人沒控制住自己,沖動攔路。

“能留個聯系方式嗎老兄?”一位小學弟底氣不是很足,橫站道路中間仰頭詢問。

旁觀者安娜停下腳步在一旁等待,驚嘆學弟好膽量,這位衣冠楚楚的男士一看就不像什麽好人,渾身散發“我很壞靠近我就要算計你”的氣質,面對這樣的人也要攀談。

因為戒指停下,洛基也不得不停頓,他偏頭用眼神詢問安娜:幹什麽?

安娜視線飄走。

洛基皺皺眉頭,剛要說什麽,那攔路的中庭人又冒出一句:“我感覺您特別有王者風範,遠遠一眼就奪走了我們所有人的眼球,簡直就是為舞臺而生,為藝術而……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是這樣,我們下學期有個話劇節目,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聽到引人註意的字眼,洛基大人微垂首看著眼前的中庭人,露出招牌式虛假微笑,“沒有興趣。”

“all right,可是我們組長給我下死命令了。”學弟有點沮喪,白嫩的小臉要擰出水了,“要不我給你留下我的聯系方式,說不定,說不定你哪天就喜歡上話劇表演,到時候聯……”

安娜趕在洛基動手前走過去,攤開掌心,“給我吧。”

學弟順著這只白皙的小手掌看過去,這才看清楚身邊這位女士,噢不女孩的模樣——

太好看了!

這兩個人是兄妹嗎?雖然五官一點都不像,但整體給人的感覺十分和諧美好,很接近壞兄長和乖妹妹,他覺得自己心跳有點快,重點在這個妹妹太可愛了,水汪汪的藍色大眼睛溫柔得像海洋,頭發軟綿綿的,美好,很美好,他剛剛怎麽沒註意到,有沒有說不好的話,是不是在女孩面前出醜了。

眼神瞟向同行的夥伴們,結果大家看到他視線齊刷刷轉身只留給他一排堅實的背影,餵餵餵他現在該怎麽辦,給聯系方式還是,是不是更應該先自我介紹……

學弟思考了太久。

安娜居然耐心等著。

洛基意識到問題,稍微皺起眼睛,下巴緩慢微揚,一臉貴族式警惕,“who are you?”

學弟瞄一眼女孩,“I,I'm I'm p……”

洛基隨即一點頭,極為敷衍的讚:“好名字”,說罷撈過安娜快步離開。

學弟轉身看看他們離去的背影,直到基友大力拍醒他,“楞什麽呢,競賽快開始了!呃怎樣,聯系方式要到了嗎?”

學弟搖搖頭,邁著沈重的步伐往場地走,一邊向好基友傾訴盤桓心頭的感慨,“她真可愛。”

“她??不是他嗎?”基友睜大眼睛,但很快拋之腦後,“走吧競賽要緊,嘿嘿等結束回去我們把死星拼……”

前方忽然一陣躁動,無數人興奮尖叫,呼喊著誰,整間校園一瞬間沸沸揚揚。

學弟摸摸脖子,納悶得看了看前方不遠處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最後也沒湊上熱鬧,徑直跟著基友一起前往競賽場地。

**

“他有什麽不同?”一路走到目的地,洛基不顧來來往往的人群,站在辦公室門口的走廊下擋著安娜讓她解釋。

安娜:“……沒有。”

“對他耐心那麽多?”洛基突然委屈。

安娜真是冤枉:“明明都一樣。”

洛基試探性的笑容僵在嘴角,好像下一刻就能化作利刃,“你等他很長時間。”

安娜:“……???”

教務辦公室的門突然從裏面打開,有幾個人正準備出來,其中一位正是她的負責老師。

對方見到她很驚訝,但是可以接受範圍內的驚訝,等他問出第一句話,安娜就有點明白。

對方問,不是假期怎麽回來了?康奈爾那邊布置什麽難題給你了?

如果按照正常時間來算,今年她確實應該正在念大學,曾經也填過意向學校,她寫的是康奈爾大學醫學院。

安娜和老師一起在長廊走著,後者說去年她請完長假沒多久,就有人直接越過他們從理事長那裏提走了她的學籍檔案,說被大學提前錄取,也是關心了幾句才知道是康奈爾。

“說起來,安娜同學,保密工作做得可以,老師我可是一點沒發現。”老師樂呵呵地說:“你的父親,斯塔克先生為學校捐了幾棟樓,小別墅也會一直為你留著。”

安娜停下腳步,她的父親斯塔克先生?

短暫的交談結束,安娜心情覆雜地走上返程的路,這樣一看斯特蘭奇醫生說的她被宣告犧牲是覆仇者內部宣告,外間仍在制造她正在生活的假象。

她想知道為什麽,說是她父親?年齡差距沒有很大好嗎,斯塔克先生才比她多十來歲而已。

得到想知道的信息,安娜謝謝老師,對方拍拍她讓她在大學裏也繼續努力。

全程洛基一言不發,點著不知道從哪冒出的一根短手杖,微微皺著眉思考什麽,大概用了幻術遮掩,也沒有人再多看他,

見她和人告了別,他才慢蹭蹭走過去,兩人並排走了一會兒,他用餘光瞇她一眼:“中庭人心機深沈,你很容易被騙。”

安娜並不想就此話題繼續,洛基這一年都仿佛有病,在阿斯加德也是,有英靈侍衛和她多說一句話,就被他尋由頭遠遠打發,還不忘跟她說:“阿斯加德人心機深沈,你很容易被騙。”

彼此一路無言走回宿舍區,距離小別墅樓尚遠的時候安娜就卡住了腳步。

**

剛應付完一波熱情學子的托尼·斯塔克坐回車裏,升起四面車簾,十分疲憊的靠在車椅裏揉著太陽穴。

得到星期五提示後他連夜從挪威趕回來,加上最近一直休息不好,身體不太舒服,所以這會兒很頭疼,生理上的疼痛。

“我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他低聲叨念。

哈皮從駕駛座轉身看向自己老板,“what?”

斯塔克擺擺手,示意對方別說話。

宿舍樓,他在想進不進去,淩晨時星期五給出的公寓監控視頻很可能是窗簾飄動的影子,他先去了公寓沒見到人,這裏也未必。

所以明明知道她已經消失,還是做這麽多無意義的事,為了心頭那一絲歉疚嗎,如果索科維亞時他堅持不讓她參與,就不會有今天。

算了不進,他戴回眼鏡躺進座椅裏,表示可以隨時載他離開。

“呃……先生,我想您應該知道,有位百分之七十吻合搜尋數據的人正停在您左後方十五米的位置。”星期五兢兢業業提示。

星期五已經不止一次提示,百分之八十吻合的也有,但最後發現都是錯認,他不抱什麽希望,但還是深吸口氣打開車門。

外面依舊很多學生,他抿起笑臉接過他們的簽名本,還有某些獨立研究的小眾實驗分析,一路應付著走出包圍圈。

然後一眼看到那個女孩。

一年過去好像就過了一天,她一點也沒有變,仍穿著暗黑覆古的衣服,小臉雪白,海水般的眼睛定定看著他。

他在原地停了下來,有點控制不好面部表情,想笑又笑不出,這一年盡心竭力找一個確定找不到的人,結果某一天就這麽突然的,這個人平平淡淡的出現,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大家都站著不動,圍觀群眾逐漸察覺到暗流湧動,面面相覷間都在交換訊息。

——傳說中鋼鐵俠的私生女?

——咱們學姐?

——就是這個?

——不太像啊。

世界第一鋼鐵俠托尼斯·塔克先生一如既往的昂貴西裝,灰藍細條紋,深棕襯衣系著同色領帶,戴著茶色眼鏡,剛到成熟魅力的年紀,不像有已經在讀大學的女兒。

等等據說鋼鐵俠早年浪蕩,打個比方如果他十五歲時不小心走了火——有人反應過來掏出手機開始拍照留念。

緊接著鋼鐵俠出口的話讓學子們激動地把拍照轉為錄像鍵。

他沖那女孩張開手臂,“ohe on,在等什麽我的乖女兒?”

半分鐘的毫無反應,女孩很不給面子的卡殼了,斯塔克扯一扯嘴角,走過去給了她一個完整的久違的充滿感情的擁抱。

安娜埋在對方身上清澈的香水味,還有一絲絲奇怪的苦藥味裏不想動彈。

身後傳來幾聲輕笑。

“久別重逢的場面簡直讓人感動得落淚。”洛基手裏敲著短杖,說不準下一步就要幹出什麽似的。

這獨特語調立即引起斯塔克的註意,他松開安娜看過去,看到一位金發俊美年輕人,是錯覺?總覺得聲音有點耳熟。

他摘下眼鏡看了一會兒,沒搞明白,“who are you.”

洛基微笑:“你女兒的救命恩人。”

斯塔克挑眉。

人多眼雜,他們沒有過多談論,先進車裏。

洛基很嫌棄這種狹窄的交通工具,一路上搭著長腿,雙手握杖,坐姿挺拔一聲不吭。

對面坐的就是那張照片裏的著裝典範,這個有鋼鐵戰衣的中庭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斯塔克不知某位神明正在心裏把他用一百種方法淩遲,他隨手在控制版上點擊操作,稍後把面板輕松一扔,搞定。

一路開進紐約市區,停在謝金斯公寓,他們直接上樓,到三十五層時電梯停下,安娜正準備出去,斯塔克拉住她,揚頭指了指後面那位,“再見紳士,3501裝修齊全。”

洛基睨他一眼,“竟敢唆使我?”

“hu—h?”斯塔克一臉莫名,讓電梯繼續上升,升到頂層停下。

謝金斯公寓頂層在原有基礎上改建得更寬敞舒適,三面全景落地窗,空間明亮,視野開闊,一塵不染的整潔,剛剛在路上也把內部安全系統更替為星期五操作。

即入即住系列。

斯塔克解開領帶,松口氣,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邊喝一邊請人隨意。

“所以,你想要什麽報酬?”他拿著一瓶溫熱的牛奶塞進安娜手裏,看向對面站著的年輕男人,形象品味都不錯,不像會要求財富,他拿杯子的手頓了頓,“No,不可能。”

安娜:“……?”

洛基晃了晃短杖一臉溫和無害,“你說的不算。”

“很幸運,法律意義上我是她的監護人,你從哪裏來?”斯塔克放下杯子背身咳了兩聲,“不好意思。”

洛基一副節哀順變的神情,“你要死了嗎?”

“暫時還不會。”斯塔克總算見到比自己更欠扁的人,從哪招惹來的,“要什麽說吧,要她免談。”

安娜:恍然大悟臉。

明白了他們在打什麽啞謎,安娜警告一眼言而無信的神明大人,離開阿斯加德之前約法三章,他答應絕不刻意和中庭任何一位發生沖突,這才剛到一天。

洛基接收到她視線,一擡眉給一副假模假樣的“噢我很抱歉”就偏過頭不看她,語調悠悠揚揚,“我和你不能分開,你明白我的意思。”

安娜一下就擰起了眉頭,沒錯啊,戒指還在,難道沒有取下的辦法。

氣氛微妙起來,斯塔克掃一眼陷入沈思的小朋友,再看看走到落地窗前自在站著的男人,焦糖色眼眸亮得瘆人,“為什麽不說更清楚?”

洛基微微一笑,“只可意會。”

斯塔克嘴角抽了抽,感覺不能與之交流,索性當這人是空氣,他在沙發坐下敲敲安娜的肩,“這段時間去哪了?”

安娜斟酌一下準備回答早就想好的措辭,還沒出口對方突然轉頭不看她,語速稍緊地說:“Ok,fine,還走不走,不走了吧?”

安娜一楞隨即搖搖頭。

斯塔克解開板直的西裝外套,起身準備回房,“很好。來吧,休息一晚,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再度被晾的洛基很不悅,他握緊短杖暗暗對準那中庭人的背影,下一刻短杖被人握住,“不然你還是回去吧。”

洛基臉色微僵,下一刻換上燦爛笑顏,無辜地看著她,“會被燒疼的。”

“我不疼。”

“我疼。”洛基側首,灰綠剔透的眼眸微垂,水光被金色的睫毛遮住,淡淡笑容看上去很可憐,“你不能這樣對我。”

牙疼。

最終斯塔克先生點了頭,允許洛基暫時住下,當然後者看來是“作為仁慈的神靈留在這裏給這間住宅增添榮輝”。

戒指的事誰搞出來的誰去解決,安娜看著笑容明媚有種小得意的某人,一抿嘴:“希望你弄明白,捆縛魔法對我沒有影響。”

說完轉身跟著斯塔克先生進房間,留下洛基慌忙撲滅火苗。

距離好像設置的太短了……洛基無奈貼墻壁站著,望望天空。

**

進到房間斯塔克徑直躺回床上,手搭在額頭上閉目養神。

安娜帶上門走到床邊。

“你嚇到我了。”斯塔克低聲說,“我以為你……今天太突然。”

他頓了頓拿開手,在床上挪出一個位置給她,邀請她躺下,“讓爸爸抱抱。”

安娜原地不動,原本有很多話要講,但是聽到這個名詞心情頓時低落,話都咽回去換一句,“您為什麽要自稱父親。”

斯塔克枕著手臂側頭看她,“你不喜歡?”

安娜深吸口氣,平緩了呼吸,才能心平氣和問:“您那天要和我談什麽?”

房間沒開燈,窗簾也合攏緊實。

斯塔克回想那天,想到之後片刻啞然,看著她說:“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安娜右腦一懵。

斯塔克認真看她一會兒,收回視線,揉了揉太陽穴發出輕聲哼笑,“這世界上有人不喜歡斯塔克嗎?我休息幾分鐘,你去玩吧。明天,記得明天早起,去挪威。”

安娜保持沈默,仍在想對方前面那句話——你是不是喜歡我?他好像在玩笑……這種事放在斯塔克先生身上玩笑的幾率很大。

“嘿?”他戳戳她垂在身旁的手。

一戳不得了,安娜突然邪靈附體似的上前一步撲進他懷裏,動作太匆忙,大衣裹著腿,床沿絆住膝蓋——撲的動作變成砸。

“eoh god,輕點。”斯塔克嘶一聲抱住她,拍拍她的背,“怎麽?多久不見想我了?”

安娜眼圈迅速漲紅。

斯塔克托著她的背稍微換個姿勢,側躺著抱她,下巴抵在她肩膀,“眼圈都紅了,看來是真想了。”

“您過得還好嗎?”她特別小聲地問。

“嗯嗬,長假,莊園,沒有戰爭,沒有用得著鋼鐵俠的地方,不能更舒坦。”他低聲說著,仿佛要睡著了似的。

安娜稍微擡起頭,看到他疲憊的眉眼。

說得這麽輕松,但看上去為什麽這麽狼狽,這一年他經歷了什麽,從他懷裏抽出手臂輕輕握住他的手,還沒來及感觸,他閉著眼睛一笑,五指一張一攏,與她十指交握。

掌心溫度疊加。

“小朋友,睡一覺吧。”他夢囈一般低聲。

安娜被他反握的幾根細白手指在空氣中呆立著,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跟著收攏。

我終於跟你回來了。

**

安寧的休憩時間被一通聯絡打斷,斯塔克睜眼摸到控制板,抖一下,上面正在播報一則實時新聞。

尼日利亞拉各斯,在覆仇者聯盟與一群雇傭兵的對抗中,發生大規模爆炸,無辜死去的平民無數,其中瓦坎達……

“for God's sake.”斯塔克捂著眼睛扔開控制板,“饒了我吧。”

房間很暗,他摸索著起身,忽然動作一停,感覺到手邊異樣的觸感,腦海第一個蹦出一個詞組——有溫度的身體。

接著想到,她回來了。

這一天過得太快,他打開床頭夜燈,轉身看看。

女孩側身睡著,半張臉陷進松軟枕頭裏,襯托出另半邊臉的微微肉感,一臉膠原蛋白,因為暖氣開得太熱臉頰紅撲撲,睡得很香。

腦子有點混,他躺回去閉了會兒眼睛,雖然沒斷過找人但其實根本不抱希望。

信息也有,指紋也有,面孔圖也有,一年時間足夠把世界翻過來找幾遍,根本毫無蹤跡,結果這麽突然出現。

算奇跡嗎。

這一年她去了哪,挺想知道,跟著來的那個男人是什麽人,總有一種呼之欲出的熟悉感,但沒有對得上號的印象。

通訊再度響起,這回是娜塔沙,接通後對方先說明了他們在尼日利亞的行動情況——旺達為擋住隊長身前的人體□□不小心把它引爆在大樓裏,所以導致新聞上面的慘劇。

斯塔克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娜塔沙問該怎麽處理,他停頓片刻,“隊長怎麽說?”

“還沒有表態。”

斯塔克揉了揉太陽穴,剛下去的頭疼又想發作,他準備掛斷,對方遲疑著補充:“我收到一封郵件,好像是她。”

“對,是她。”斯塔克看看身旁已經醒了正在爬起來的女孩,沈吟片刻看回屏幕,“這次事件我處理。”

娜塔沙驚訝的神情隨光線消失。

安娜乖乖坐在一旁,剛睜眼還不太清醒,透過窗簾縫隙看看外面天色,好像不早了,她揉揉眼睛問:“Loki還在外面嗎?”

……

斯塔克一臉驚悚,“你說誰?”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

仿佛寫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_ (:з」∠)_

托尼爸爸成為合法監護人了

今晚還有一章

等下次完飯就去碼字

你們想我了嗎

_ (:з」∠)_

我可是超想你們的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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