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結令發出後最先到的是鋼鐵俠，他遠遠就看見站軍姿一般直挺挺的安娜，進到教堂降落她身前，“親愛的，索爾在體罰你嗎？”

莫名被艾特的索爾扭頭看看，意識到是玩笑後斜他一眼就轉身往外走走，觀察教堂附近情況。

安娜抿嘴一笑沒說話。天知道她剛剛繃多緊才沒被索爾一個招呼拍倒，肌理易生長，但骨骼不好修，有棱有角的肩骨腿骨正在磨研那一層肌膚，就像血肉裏縫進了幾顆堅硬鉆石來回推動。

為避免不必要摩擦帶來疼痛，她盡量保持端正站姿。

“不舒服？”縮回面甲護手，斯塔克從她額頭開始一點點敲敲捏捏，經過細嫩的脖子剛碰到肩，她迅速偏了偏身躲開。

斯塔克臉上的輕松消失，沒再輕舉妄動，只皺著眉看她，焦糖色眸光定定地凝重：“what happen？”

“來了！”索爾輪起錘子召喚雷電，把率先沖向教堂的雜兵轟碎。

娜塔沙和浩克緊接著加入戰鬥，隊長和雙胞胎也一同到達，奧創帶領剩餘密密麻麻的兵甲沖擊教堂——城市高度已經足夠，此時啟動核心機使城市墜落雖然不至於毀滅地球，但至少也能蒸發幾十億人，奧創是察覺到不對在做最後掙紮。

這場戰鬥安娜沒有幫上什麽忙，她安靜站在距離核心機最近的位置，不是錯覺，奧創軍團確實都在有意避開她，可要啟動核心機又繞不開她。

這是一場充滿掙紮與遲疑的戰鬥，而在戰場上如果意志不堅那麽結局註定慘敗。

奧創最強大的釩合金身體被雷霆之力，心靈寶石之力和高強度鐳射激光合力熔得面目全非，他視線越過斷壁殘垣落在那道筆直身影，蹣跚地起身，似乎還想說什麽。

浩克從天而降一拳把他揍飛。

大家都喘著氣，卻沒有時間休息，隊長把盾牌撿起握緊：“我們得離開這裏，你們上船，我去看看還有沒有人。”

“等城市清空，托尼，索爾，你們立刻炸毀這裏。”

“核心機怎麽辦？”鷹眼問。沒人守著，萬一那些殘餘雜兵去而覆返。

隊長下意識看向安娜，早些時候天空降下的金芒就是她的能力嗎。

安娜接收到隊長目光，雖然很想主動提出守在這裏，但自己身體狀況太糟糕了，她不能保證是否守得住。

“我們留下。”旺達突然說，她看看安娜，“我和她留在這裏，應該的。”

斯塔克直覺不對，剛要靠近安娜問一問，她似有感應地擡頭朝他看過來，眼角彎出一個清秀弧度，脆弱單薄的笑容在白霧間若隱若現。

——請您放心。

眾人離開後安娜走到一旁坐下，旺達清理著時不時冒出的雜兵。

“你果然不會受傷。”旺達撕碎一只兵，看向墻角女孩。

安娜沒受傷的那只手臂橫在膝蓋上，埋頭悶聲答：“會的。”

“我親眼看到你被撞擊，為什麽沒有傷口？”旺達又撕碎一只，喘著氣看她，“剛剛你怎麽不戰鬥，我們都……”

接下來的話她難以出口，因為那女孩擡起頭，露出一張蒼白至極的臉，深藍瞳孔淡到幾乎失去顏色，睫毛輕眨，唇邊一縷鮮紅順著下巴滑落，蒼雪映襯猩紅，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絕望。

“餵你不會是要死了吧？”旺達驚到，她自告奮勇當眾拉著這女孩留在這裏，可不是想給自己牽扯上人命案子。

“連我都打得過，怎麽可能被小兵傷到？”她說完又輕易撕碎兩只撲進來的小兵。

安娜還沒回答，周圍空氣忽地一靜，緊隨著是紅女巫痛苦的嘶吼和驟然迸發的席卷飛石的混沌能量。

又搞什麽，等沙石歸位，安娜扶著墻壁爬起來，扇了扇漫天煙塵，看到旺達飽含恨意離去的背影。

怕這位姑娘又要惹什麽事，為難地想想，還是決定跟上去，經過核心機時略微停頓，對著空氣說：“麻煩你照看。”

聽到輕飄飄的一聲嗤笑，安娜放心走出去。

可惜事實告訴她還是不能相信那個人，因為剛離開沒多遠，腳下猛然一空，整個城市開始極速下墜。

一路艱難到一間廢棄車廂，角落裏躺著早沒有還手之力的奧創，旺達眼睛通紅，即將給他最後一擊。

紛亂之際，安娜以火焰隔開他們，旺達憤怒轉向她，“什麽事都要插一手嗎？”

“抱歉，旺達。”安娜走到她旁邊，用完好的那半邊身子倚靠著車柱，幹凈的眉眼間疲乏濃重，呼口氣緩慢道：“你應該把他當作一個生命平等對待。”

整個車廂也開始震蕩，旺達卻堅定不移，眼神裏除了痛苦已經沒有其他，“索科維亞呢？皮特洛呢？他們得到平等對待了嗎？”

安娜明白了原因，但這些對她來說並不難，“我能救活他，我向你保證。”

旺達一楞，“你說你能讓人死而覆生？”

她點點頭表示肯定，這時看到從遠處飛來的幻視，停在她們中間準備一手一個撈走離開，安娜搖搖頭，“我隨後到。”

聯絡器響起斯塔克戰衣內傳出的冷質感聲音，顯然他那邊正在承受什麽困境，導致指令斷斷續續：“跟著幻視，走，立刻。”

安娜摸到通訊器丟開，失重終於使車廂升起在空中，周圍渾濁混亂，幻視最後看她一眼仍得到不變的答案，抱著旺達轉身抽離。

空氣一陣波動，隨之那道墨綠身影出現，一伸手將女孩摟進懷裏，提起殘廢機器轉眼消失。

斯塔克在城市底座試圖撐住它不斷下墜的趨勢，對著通訊器詢問——上船了嗎？

卻只得到尼克·弗瑞的迫切提醒：“接近地面，必須盡快！盡快！”

星期五提示——能量即將達到最低標準。

終於索科維亞在天空中爆炸碎裂，碎石大樓伴隨炮火墜落地面海洋。

遠處沒有遭受墜石殃及的一片森林裏，安娜嘗試提取出奧創的思維數據。

“為何如此虛弱……my lord.”金屬音緩慢低弱，奧創摸摸她的臉，下一刻毫無征兆而又順理成章的，將芯掏出來扔了。

——我不認輸，死亡而已。

——人類在劫難逃。

安娜坐在一旁微微發怔，洛基邁著悠然步伐走到附近，看一眼那堆破金屬，露出一個虛假的同情神態：“真可憐。”

顯而易見不會得到答覆，他也並不在意，踱步到她身旁，半跪下來將她往懷裏攏一攏。

“你這副濫好人模樣，叫人手癢。”

**

美國隊長自上船後就開始找，神盾局戰艦上的救生艇走了一遍也沒見到她，通訊器無人響應。

他回到戰艦指揮大廳，看到狼狽不堪的隊友們，托尼不在，班納不在，幻視看向病房區，他頷首走過去見到坐在病床邊的旺達。

病床上躺著的皮特洛心電圖平穩跳動。

“我不知道她在哪。”旺達背對隊長，專註握著哥哥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一定要走(┬＿┬)心疼妮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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