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停在湖邊，大面積平原湖泊安詳躺在一望無際的草色間，仿佛天堂之鏡，倒映藍天白雲，靜謐美麗。

一大一小兩個人沿著湖邊散步，風輕輕吹，空氣清新，後面的女孩剛要說點什麽，前面的人慢悠悠轉身，用墨鏡打量一會兒。

“You love black，huh？”

“黑裙、黑鞋、還有，黑頭發。”斯塔克伸手揉揉安娜的長發，把她揉得亂糟糟，沒等她掙脫就稍微上前給她一個擁抱，“最近好很多不是嗎？”

面對這位先生跳躍的思維，安娜時不時慢半拍，“什麽？”

“你和大家的相處好很多，我是說，開朗不少，因為隊長嗎？”他拍拍對方後背結束擁抱，手插進兜裏慢慢走，“挺好，昨天表現不錯，看得出你想幫忙，但顯然沒有幫到，所以從現在開始認真聽，你得回學校，秋季考試好好準備，大學選定了嗎，麻省理工我還說得上話，或者回英國，瑞士，挪威……”

“我……”

“Okay，Don't interrupt me ，Okay？”斯塔克語調上揚阻止她討價，稍後意識到語氣不好，他呼出一口氣拿掉眼鏡揉了揉太陽穴，英俊面龐有些憔悴，“sweetheart，我不想再看到昨天的情況。”

如果他沒有在附近，如果他晚到片刻，她會怎麽樣？三百英尺自由落體摔個稀巴爛。

“聽著，我不管你殺過多少人或者治愈能力多麽強大，禁止再參與任何，所有任務，想進覆仇者，可以，讀完大學，去技術部門，或者做我的助手。”

等等，他都說了些什麽，殺過多少人？斯塔克轉頭，果然看到她垂頭不語眼眶泛紅。

他退回去攬住她，“對不起表達有誤，我想說的是能力夠強並不代表一定就得使用，前提要能保護自己。”

“您說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斯塔克：“我沒說過。”

安娜眨眨眼睛，把眼底濕潤眨下去。

“可您是這麽做的，用盡全力不留餘地，每一回都。”最嚴重那次扛著導彈進入蟲洞差點有去無回，已經突破自身極限，義無返顧到可怕地步，她很難過，“您承擔的，早已超過您應該承擔，能夠承擔的，難道您每一回出戰前就已經能保證自己安全嗎。您永遠朝著自我犧牲去戰鬥，而不是自我保護，對嗎？”

“對，所以很累。”

斯塔克一顆心窩暖不啦嘰。

是啊，我很累。

為什麽世界如此多的威脅，為什麽災難仿佛永無止盡。

氣氛過於壓抑，他扯出一個笑搓搓她肩頭，開個玩笑輕松片刻，“一家投入一個，我還活著，你省省吧。”

安娜沈默，這樣一句像是抱怨的話卻沒有抱怨之意，是明明很累也能撐住，或者說是根本已經停不下來。

安娜默默看著對方臉上幾條血痕——浩克發瘋，團隊重創，他孤身一人去阻攔，沒有援助，沒有超神的身體，沒有鋼鐵戰衣的鋼鐵俠也只是一個凡人。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斯塔克拍拍她的頭，掉頭往拖拉機走，“說定，你在這裏住幾天，奧創了結接你回家。談得愉快。”

“斯塔克先生！”安娜快步跟上去拉住他的手，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她舉著治愈光芒，撫摸他眼角傷痕，為打醒浩克從上百層高樓陪他一墜到底，一整棟樓砸在身上，即使隔著戰衣也，很疼吧。

斯塔克抿著嘴唇，眸底像是打翻了一罐子蜂蜜，融入焦糖。

“你和隊長，很親密。”他佯作淡定，問完又覺不好，“別誤會，隊長人很好，如果你和他，我當然希望你能好，但……”

但是什麽。

風情場貴賓，花花世界中心的托尼·斯塔克居然在一個小朋友面前犯起頭疼，甚至有點仿徨，立場是什麽，說這些話總得有個立場，噢感謝上帝有了，“看在我閱歷豐富的份上，允許你在人生選擇方面咨詢我的意見。”

說完看看她神情，補充一句，“好歹我看著你長大。”

“先生……我們只見過一面。”眼角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她手指下滑到他襯衫領口愈合頸窩那團青紫，聲音很小，“也不是愉快的回憶。”

“是不太愉快，阿富汗炸個底朝天也沒找到您。”斯塔克語氣輕松，眼神卻緊緊鎖著她，等待回答。

“我被人帶走。”安娜收攏手指離開他頸窩，那裏已經平滑如初，她揉了揉眼睛小聲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您回去找我，其實有點怕您，嫌棄我手裏人命……”

“噢honey？”斯塔克尾音輕揚，帶著安撫意味，“完全沒有根據，我不嫌，Okay我很感激你，別多想。”

安娜蹭掉眼淚。

見她平靜多了，斯塔克問：“誰帶走你？”

“……我不知道。”她如實回答。

“去哪裏？”

“抱歉，我不知道。”她垂眸遮住情緒，“一間沒有門窗的房間。”

沒有門窗的密室，可能是特殊疾病研究所或嗨爪，也或許其他地下/組織見識了她的殺傷力就將人帶走研究。等等研究，他一頓握住她手腕，神色緊繃，“他們對你做過什麽？”

“只是關著，沒接觸任何人。”

“So……”如何逃脫。

“有一天睜眼就醒在叔叔家。”安娜眼底不易察覺閃過一點心虛，不是醒在叔叔家，而是醒在洛基身邊，但洛基這個名字還是不要在斯塔克先生面前提起。

房子方向煙囪白煙裊裊升起，她看一會兒，忽而眼角微彎，“先生，我們回去吧，他們在煮飯。”

“還以為你忘記怎麽笑。”斯塔克看著她臉上笑容，看一會兒搭著她的肩走向拖拉機，“死的都是罪大惡極的混蛋，不要一直記著。”

安娜沒應聲。

停車時他突然問：“How long？”

安娜頭也沒回，朝站在門前的隊長走。

——Two years.

——兩年。

接下來一整天斯塔克都在劇烈的心疼中研究，什麽組織有能力把人整整鎖在暗室兩年，躲過他的尋索，結果表明很多組織都有這個能力，他站桌前看著一堆組織名稱和時間推算皺眉，忍住想炸翻整張桌子的沖動，喝一口水。

“還沒睡？”史蒂夫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客廳只有這一角落點著燈，他走過去，還沒走近斯塔克就一手攬住草稿們轉身上樓，“晚安cap。”

史蒂夫回去自己房間，臨進門前發現應該睡在沙發上的班納不在，第一反應擔心對方又出離暴走，他迅速上樓準備敲門叫醒大家，結果剛到二樓就看到走廊裏一坐一站兩個正在說話的人。

“怎麽還不睡？”重覆開場白。

安娜坐在走廊盡頭窗臺沿上，眼睛都困得睜不開似的，默默搖搖頭。

斯塔克指指樓下，指指娜塔沙和安娜的房間。

史蒂夫恍然大悟，走過去牽人，“來我這裏睡。”

“No，她跟我。”斯塔克突然動作，轉個身把女孩從窗臺抱下來往房間走。

史蒂夫微微皺眉，“斯塔克。”

“Cap？嗯你該稱呼我為岳父，小朋友叫我老爸來著對嗎嗯？”斯塔克瞥一眼史蒂夫。

史蒂夫看向安娜，後者迷糊搖頭，“我沒有……”

“孩子，隊長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老爸不是不支持你，不過這方面還是註意點比較好，說實話我就吃過……一些虧。”斯塔克摸開門鎖打開門，最後沖史蒂夫露出個無懈可擊的微笑，然後砰地關上門。

房間還沒開燈，他進門就松開小朋友摸開關，摸了半天沒摸到，“shit，克林特把開關裝天花板上嗎。”

他打開電子手板照明，還沒找到開關就先看到已經摸黑爬到床上睡著的小朋友。

“hello？”他走過去坐在床頭，輕輕拍拍她腦袋，“這就睡了？”

小朋友被拍進被窩深處，只露出一雙闔上的眼眸，羽毛般輕盈的睫毛覆蓋在雪白臉蛋，孩子真漂亮，他想著再次拍拍她腦袋。

對方毫無反應，很好，斯塔克隔著被子躺在床上，躺一會兒翻個身，撈過她的腦袋。

輕吻她的眼睛。

**

地球另一邊。

韓國首爾U-Gin遺傳學研究室，奧創用心靈權杖操控趙海倫博士，以戰利品釩合金為原始材料，生成合金細胞，替自己構建一具超強肉身。

同處房間內的旺達顯得有些虛弱，靠在哥哥懷裏悶聲說：“I.ll kill her。”

皮特羅撓撓頭，“我把她扔那麽遠就是給你出氣的。”

奧創與生命搖籃之中的合金肉身連結，開始上傳自主意識，聽到這話擡頭看，“孩子，請勿招惹那位，你們不是對手。”

旺達不悅到極點，但不得不承認那女孩確實強大，釋放的蒼白之火看似簡單，卻能無視她的防禦，順暢無比地融入脈絡，一寸寸蠶食入理，好像在溫柔地撕開血肉，無休止地灼燒血管，令她每顆細胞都掙紮沸騰，那種劇烈疼痛永生難忘，這個女孩必須付出代價。

寂靜空氣突然響起飄忽噪音，是想法的聲音，就在奧創意識連上肉身的一瞬間，她終於感受到這個機器人，從回想抽離，她走近生命搖籃，剛一觸碰就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擡頭：“你說過只要毀掉覆仇者，但……我看到——你要滅絕人類。”

奧創不可置否，“人類需要進化。”

旺達無措後退，他們因為私人恩怨對抗覆仇者，似乎無意間禍害世界。幾乎瞬間下決定，她悄悄運紅霧消除趙海倫博士的心靈控制，趙海倫恢覆意識第一時間斬斷奧創和肉身的連接。

奧創看著逃離的雙胞胎夥伴，居然沒有憤怒，他平靜清理完實驗室，帶著搖籃離去。他們早晚會理解，所有人都會理解。

上位者殺戮征伐造成平民的痛苦，自我意識喚醒□□控的痛苦，他只不過想消滅痛苦。

作者有話要說： 甜心：我應該敲門嗎

——你應該踢門！！！

他們確實認識得很早，我一直知道，既然如此，姑且相信托尼不會胡來

哢哢是乖孩子更不會胡來：）

好的，我去睡覺。

今天寫好多呀(⊙＿⊙；)本章是個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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