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曼哈頓延續白日的喧囂，樓宇間的大屏幕循環播放廣告，街道車流不息，站在高處，距離拉遠了噪音，只餘繁華景象。

夜景留在身後，史蒂夫推開陽臺玻璃門走進房間，開放式的廚臺飄出香氣白霧，白棉裙少女系著圍裙，安靜盯鍋，周圍浮動安寧的空氣。

“你的電話。”他把手機遞過去。

看到有些熟悉的未知號碼，安娜接過來，對面聲音響起的一瞬間，“是我。”

安娜：“……”

“在聽？親愛的，雖然不想提醒你，但時間已經很晚，你應該立刻上床睡覺。”

對方嗓音輕快柔和，安娜卻十分緊繃，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就聽那邊沈默一會兒，繼續說：“現在讓你房間裏那個男人離開。乖乖躺回床上，蓋上被子，如果想上課，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

安娜攥緊手機：“我……我不用先生。”

那邊安靜一瞬，只有電子儀器嘀嗒的聲音，像在病房一類的地方。

“小朋友，想不想知道不聽話的後果？”他低聲問。

安娜倏地一僵，瞬間想到“揭穿秘密”，手機一抖從手心滑落，被隊長眼疾手快的接住，聲筒飄出最後半句“……教你做人。”

史蒂夫一看情況，知道托尼又在開不合時宜的玩笑，對電話告誡：“別亂說話。早睡，晚安。”

說完掛掉，伸手揉揉安娜的頭發，“不必往心裏去，他一向不著邊際。”

安娜咽下焦慮，好像斯塔克先生沒有向別人揭發什麽，她猶豫一下，蹭了蹭頭頂手掌表示回應。

史蒂夫微微一頓，旋即繞過餐臺，沖她張開手臂，“來。”

安娜一楞擡頭，他笑笑，附身將她抱進懷裏——抱孩子似的擁抱，更像抱一只小貓。

**

西奈山醫療中心，被掛電話的斯塔克有火氣沒處發，電視又開始循環襲擊事件新聞，他皺眉，想拿個東西砸了屏幕。

“Sir.寇森先生的內線。”

賈維斯的提示在墻角響起，下一刻換做科爾森的聲音，“斯塔克，謝金斯公寓據說已經易主？”

賈維斯提醒：“史蒂夫先生和安娜小姐所在的公寓樓。”

“噢，不是我。還有事嗎？”斯塔克迅速否決，換上衣服，準備逃個院。

“……我需要六十五層住戶的監控信息，據說防禦系統在前幾天已經完全替換成最高等級的斯塔克科技。”科爾森咬重最高等級四個字，覺得最難溝通的就是斯塔克。

“嗯，好的。”斯塔克切斷連線，對著鏡子整理一番形象，確定成熟穩重，他按開車鎖轉身出門，“賈維斯，清除六十五層所有監控信息。”

“Sir，信息量很大，不需要看看嗎？”賈維斯好心提示，這棟房間不僅出現多起非法交易，還有一些靈異現象。

斯塔克停頓一下，隨即擺手，“Do it.”

淩晨零點十五分，謝金斯公寓三十五層3503的房門被輕輕打開。

陽臺窗戶敞著，隨門打開冷風一陣陣往裏灌，曳地紗簾鼓起微妙弧度。這孩子睡覺不關窗，壞習慣。

他慢悠悠過去拉上窗，玻璃一合，房間頓時暖和多了，捂了捂有點泛疼的胸肋深吸一口氣忍住咳嗽。

借助對面樓宇的燈光，依稀能看清楚房間擺設，也不是第一次來，雖然之前主人不在。熟門熟路走到寬大床前，在床邊坐下，倚床頭休息一會兒。

雪白棉被裹著小朋友，似乎已經睡著，才過去半個小時，睡得還挺快。

安全老實呆著就行。

這幾年除了個子長高，模樣倒沒怎麽變，他想著稍微動了動，挪近一點兒。

將要摸到她時，手下瞬間空蕩蕩，仿佛剛才看到的人是幻覺，他遲疑起身退後一步掀開棉被，空的。

後腰忽然一涼，他扭頭，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的小朋友正拿刀抵著他，因為垂著頭讓人看不見表情，只不過皮肉裏一點點尖銳疼痛讓他飛快意識到情況不妙。

“輕松，輕松，是我。”他撤後一步一把攥住她手腕，她體溫有點低，本來緊繃的力度聽到他聲音後像是整個垮掉，停頓片刻就開始奮力往外抽。

“calm，eh，calm down.”他一手用力攥她手腕，扣住她後腰壓制掙紮，誰知小朋友像剛扔上岸的魚似的，折騰個沒完。被牽扯的胸肺一陣悶疼，他呲牙嘶一聲：“再動把你扔下樓！”

安娜瞬間定住。

斯塔克抱著她納悶，這孩子剛剛是怎麽閃到他身後的，難道能力還會進化成別的種類。

剛安好的肋骨固定釘有斷裂跡象，腰上被戳那一刀也開始湧出熱流，他皺眉看看從進門到現在動作麻利話卻一句沒有的小朋友，“誰教你的，下手這麽狠？”

說者無心安娜卻臉色一白，更加說不出話，她想到過去，有些事做過就是做過，錯就是錯，性質不會隨時間改變，也不會因為做過好事而抵消，想到這些有點難過。

“別哭，乖點。”斯塔克放低聲音，把她放到床頭，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突然消失，杳無音訊，怎麽，怕我報恩？”

房間倏地一靜，外面起了大風，懟得窗框哐哐作響，伴著一道電閃，雷鳴隆隆而至，不多時就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對不起。”安娜垂頭揉了揉眼睛，“我知道錯，我能彌補……我能做出貢獻，能不能別……”

斯塔克視線從窗外轉回她臉上，光線不明白，只覺得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特別可愛。

他當下沒反應過來剛剛在說什麽，看她哭成這慘樣，居然忍不住想笑，引得胸腔一抽咳了一陣，還一邊笑一邊拍拍她的手，“嗯嗬，你能做什麽貢獻？”

安娜抽手出來，摸到他胸下肋骨處，指間憑空亮起幽幽白芒，周圍縈繞點點明透的淡綠光點。

就是這種光，隨光浮動體內開始流淌暖流，溫暖和生命力在傷口聚合，不知從哪個空間飄來草木清香，短短幾個呼吸間，肋骨疼痛已經減少大半。

突然響起敲門聲。聚合生命力的白芒熄滅，房間有那麽一瞬間的漆黑。

斯塔克過去開門，兩下相見，史蒂夫驚訝過後，眉頭一皺，“一身傷，怎麽不在醫院休息。”

斯塔克擋在門口，手臂撐著門框，好像在自己家似的，完全沒覺得自己半夜出現在這裏有什麽問題，反而一臉正經還一句：“早睡，晚安。”說完就要關門。

史蒂夫抵住門框，“別打擾旁人，來我房間。”

斯塔克一臉嫌棄，“隊長，我可不想跟你傳花邊。”

史蒂夫皺眉：“走吧。”

幾經扯淡，斯塔克選擇回自己家，臨走前跟嚇崩的安娜道聲晚安，“明早見。”

“……”

被斯塔克先生影響·大腦失靈·後知後覺意識到今晚狀況的安娜，清醒後徹底懵住。

明早見……

不了，立刻就走。

第二天早晨七點整，斯塔克看著空曠無人的房間，停頓片刻，扭頭看史蒂夫。

“被你嚇跑了。”史蒂夫做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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