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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槿花一朝·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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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槿花一朝·25

作亂的指尖絲毫沒有該有的自覺, 每一筆每一劃深深淺淺,沿著溝壑縱橫輕輕重重地勾勒。

浴袍洇濕,發尖的水珠滴在胸口, 因為急速走動和泡過溫泉而導致的輕微窒息感讓他不斷喘.息。寬肩抵在墻面, 他仰起脖頸,尖銳如峰巒的喉結不斷起伏滑動。

少年人的自控力不算好, 更遑論人生前十九年根本沒經歷過什麽刺激,現在勉強能自控,再亂來就要失控。

在公共場合失控是最糟糕的事情。

五條悟不斷地揉摁著青筋躍動的額角, 咬緊牙關面部肌肉繃緊, 等著觸感消解才極慢極緩地吐出一口氣,在手心一個字一個字地劃:“別亂動。”

寫完又覺得語氣太僵硬,怕她多想,後面又是接連一句的“現在要不要見面?”。

這邊的暄感受著字跡的浮現,算算時間也差不多, 笑著說自己先出水, 之後在大廳裏等著大家。女孩子們聊到美妝和戀愛正上頭, 聞言也只是簡單挽留,挽留不成之後就揮揮手。

誰都知道他們處在熱戀期, 所以盡管都挺嫌棄五條悟, 但很貼心地沒攔, 只是不斷起哄說“不要讓那小鬼占便宜”“不要讓人渣太早得逞啊”之類的話。

暄緩緩披上浴袍, 系緊袋子的時候心血來潮,先是在手心慢慢地寫他的名字“悟”。

寫完壞心眼兒地半天沒有動靜。

這邊的五條悟攤開手掌,屏住呼吸安靜等待, 眼神深邃專註到像是要把每一條紋路看透。

然後暄才不緊不慢地把手挪動到心口的位置,兩筆彎彎畫了個小桃心。

連起來就是, “悟[心]”。

“撲通撲通。”心跳鼓噪。

做完後才覺得自己的動作很幼稚,她用手背貼貼面頰,試圖降溫;結果心口酥酥癢癢,是對方有所動作。

她佇立在原地屏息凝神。

五條悟在心口寫了個“暄”字,然後是一個小圖案,他畫得慢,她等他畫完。

心口好癢,仿佛一萬只蝴蝶俯身啜飲花蜜,仿佛長毛小奶貓在原地打滾撒歡,仿佛鯨噴水霧隨風而逝,長日打轉浮光躍金。

他也畫了一顆桃心,然後在桃心上繪出一支箭矢,穿心而過箭鏃鋒利,旁邊洋洋灑灑用花體英文標上“Cupid”,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分明得意到翹尾巴,卻還要故意繃著張臉把新學會的成果統統捧給她看的那段歲月。

丘比特的金箭。

穿透了他的心臟,也穿透了她的心臟。

兩顆跳動的心臟,鐫刻的全都是彼此的名字。

是在大廳裏碰的面,管家先生領著他們往休息室走,新鮮榨好的蜜瓜汁一人一杯,暄濕漉漉著一頭的發就去牽五條悟的手。

每次牽手的時候暄都會很恍惚,明明連吻都接過,卻好像總是第一次,一顆心躍動到仿佛撒歡的小狗尾巴,總是喜歡到熱淚盈眶。

她發現自己對五條悟的愛意是不講道理的,厚重到好似已經愛了很多很多年,如今還在一天比一天濃郁。

五條悟向管家先生要了幾條浴巾,婉拒了吹風機,隨即讓她仰躺在自己的腿上,他替她慢慢地擦幹一頭長發。

這是相當浩大的工程。

水珠一滴滴從發間擠出來,洇濕毛巾,她時不時就懶懶地打個呵欠,柔軟的面頰側過幾分,呼出的熱氣全都飄在他的腹.肌處。

連大腿的肌肉都開始繃緊,五條悟不動聲色地屏住呼吸,硬繃緊唇線,緩慢地放輕松。

頭發太長,濕漉漉的地方太多,新換好的白色翻領襯衫下擺又被統統浸濕,潤出一條條壘塊分明的溝壑。

她的臉偏了一點點,灼熱的鼻息打在潤濕緊貼在身上的下擺處,冷的熱的涼的燙的橫七豎八交織,一下子就更加緊張。

五條悟幹脆一把摘掉眼鏡,戴在暄的眼睛上,想要兇巴巴地威懾說閉眼,出口的時候忍不住軟化又軟化,閉眼說得跟撒嬌沒兩樣,就是語調低低沈沈染了嘶啞。

嘶,她的臉轉過去了一點,但似乎是無意識地在大.腿的筋.肉上蹭了一下。

差點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他按著她頭發的動作粗暴了幾秒,換來了她的痛呼:“悟你輕一點……”

暗自懊悔,他嘀咕了兩句,隨即把力度放得更輕一點:“稍微忍一下吶,應該不痛的……”

路數基本上都是大開大合的五條悟只在暄的面前謹慎非常,一邊擦拭一邊用指腹給她揉按太陽穴,薄薄的繭蹭過柔軟的皮膚,輕若羽毛,語調低低慢慢,哄人哄得非常走心:“如果又疼了一定要告訴我……”

她的吐息從唇縫裏游弋,順著衣擺一路黏連潮熱水汽飄飄渺渺地沿著脊背線條一路上竄,癢得他腰.窩都發酸。

氣氛暧昧,多吐出一個詞都會覺得自控力下降,幹脆緊閉唇不再多說一句。

一堆站在門外的女孩子們沈默詭異地對視,幾位男性也覺得門內方才傳來的臺詞聽起來詭異又糟糕,有些尷尬地輕輕咳嗽轉開視線。

遲疑著猶豫著要不要走進去,但說到底大家也都明白這兩人都不是什麽沒分寸的人,肯定有誤會。

叩門,輕推,鈴木園子端著兩杯蔬果汁,閉眼大喊一聲:“我進來咯——”

只是沒想到眼前是這麽純愛的一幕:

暄仰躺在五條悟的腿上,一頭濕漉漉的長發都快拭幹了,還被五條悟一直揉按額角,戴著墨鏡舒服得像是被順毛的貓;五條悟本人微微弓著身子,疏疏懶懶地垂著頭,雪色的發絲松軟地垂墜下來,唇角無意識地上翹,任誰都能看出他十分享受整個過程。

擦得差不多了,暄睜開眼睛,擡起手就輕輕地撓了撓五條悟的下巴,用撓貓下巴的手法,緩慢地剛從他腿上支著直起身子來,就被他用下巴抵在發頂上蹭了半天,周身都蹭上了雪後青空的氣味。

“啊,謝謝園子。”暄被蹭得癢,無奈地笑了一下,自然而然地轉過頭蜻蜓點水地親了他的喉結一口,這才換得某人呆滯臉可疑發紅停頓沒動作。

她接過蔬果汁,遞給五條悟之後跟他輕輕碰杯,隨即才轉過頭來問鈴木園子:“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接下來啊——當然是一邊吃東西一邊唱歌啦!”鈴木園子笑瞇瞇地,“裏面還有臺球場哦,喜歡日麻的也可以來幾盤誒!”

餐廳裏,五條悟端著托盤一本正經地在甜點架子上挑選,暄正把墨鏡摘了招招手要給他帶上;鈴木園子捏著一顆草莓硬要塞到京極真嘴裏,京極真似乎是在說些什麽但還是乖乖配合著低下頭來;毛利蘭踮起腳想夠架子上的東西,工藤新一站在她的身後擡起手輕輕松松地幫她拿了下來。

“硝子,”庵歌姬不得勁地晃晃酒杯,看著咕嚕咕嚕冒熱氣的壽喜鍋,“真想談戀愛啊,這種時候。”

家入硝子叼著根煙沒點:“聽說下一屆高專入學的兩位都是男生,可以考慮一下。”

“誰想找咒術師談欸,天天出任務出得朝不保夕的,兩個人裏有一個忙就已經夠嗆了,兩個一起忙幹脆別見面……”庵歌姬猛喝一口,憂傷地嘆口氣,“算了,十年之內能談上我就心滿意足了……憑什麽五條悟那個人渣都可以有對象我卻沒有啊?我也沒那麽差吧?!”

家入硝子看她咕嚕嚕又猛灌一大口,知道她有多真心實意地討厭五條悟了。

“走走走,打個臺球——”庵歌姬的話音卡在了喉嚨裏。

臺球桌前全都是情侶,其中唯一讓她不爽的某人正黏在暄的身上躍躍欲試。

她悻悻地轉過頭拉著家入硝子,拿起麥克風就開始點歌嘶吼。

臺球桌邊,身為新手的暄和不怎麽打的毛利蘭全神貫註地望著五條悟和工藤新一的對賽。

各自喜歡的人都在熱烈地註視著自己,兩個男性不由自主地認真起來,原本說好的“試試手”“娛樂賽”都沾上了火藥味。

暄的眼神始終都落在五條悟的姿態上。

五指摣開,手背弓起,全神貫註。薄薄的襯衣被寬肩和肌肉撐開繃緊,扣到最頂上的那顆扣子似乎隨時有崩開的風險。腰部下線脊背勾出流暢線條,冰藍色的眼瞳裏只有球的影子,連氣息都微微屏住。

這時候的他氣度不再像貓,而是像雪豹。

非常……性感。

一桿猛地前頂,白球淩厲而精準地擊中了目標球,輕而易舉地咕嚕嚕滾入洞。

工藤新一那邊同樣不落下風。

只是普通人在各種球類項目上跟咒術師終究是差了一截,最後還是五條悟大獲全勝,而工藤新一輸也輸得很漂亮。

兩人結束這場比賽之後,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了對彼此比較認可的意思。

五條悟放下球桿望向暄的那一瞬間,慵懶冷淡的神情如冰雪消融,他走到暄的身邊,用臉蹭蹭暄的臉:“厲害吧厲害吧,我超——厲害對吧?”

暄忍住笑,誇他:“悟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哦。”

他捶捶自己的心口,反手畫了一根箭矢的形狀:“那是否擊中某人了呢?”

心口麻麻癢癢,他的指尖像是貼著她的心臟。

暄故作矜持地想了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在心口又畫了一顆桃心,然後標出兩根箭頭:“丘比特今晚射出了第二根金箭了哦,從愛變成了愛得深沈了呢。”

五條悟眨了眨眼睛,忽地又道:“如果我教五條暄小姐打臺球,丘比特有沒有可能射出第三根金箭,讓五條暄小姐愛五條悟愛得死心塌地吶?”

他俯下身來,唇瓣幾乎是貼著她耳尖那塊最敏感的肌膚輕輕吐氣,堅持不懈地問:“有沒有可能吶,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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