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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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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出門

◎“陸折,我呢?”◎

第28章

沈白舟忍著嘴裏的苦澀被陸折餵完了藥, 要是以往陸折都會把準備好的糖餵給他。

但是這次沈白舟沒有等到陸折餵給他,而是怔然地看著陸折端著碗離開了房間。

沈白舟怕苦,苦到忍受不了的時候, 嗜糖的癮就會嚴重起來。

於是, 他在床裏坐不住, 忍著高熱的頭昏腦脹下了床。

沈白舟剛走到房間的門口, 因為發現客廳裏沒有陸折的身影,心裏一緊差一點沒有穩住身體。

正當他準備喊陸折的時候,廚房裏就傳來了晏霜辰和陸折的對話聲, 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的都聽了進去。

沈白舟腳步虛浮不得不扶住門框, 一雙黑眸蒙著高熱後的水霧,臉頰染著淡淡的紅暈, 薄唇蒼白沒有色澤。

他身子單薄得站在門口, 望著站在廚房門口的陸折,像極了某種被主人冷落後,可憐兮兮的大型貓科動物。

沈白舟見陸折一直不過來, 扯唇道:“陸折。”

陸折從剛才的僵硬中被喚回回神, 與此同時被沈白舟的眼神看得渾身都心虛了起來。

陸折走過去, 無奈地道:“我就幾分鐘不在,你怎麽又亂跑, 快回床裏去躺著。”

沈白舟原先出來的目的是為了向陸折討要糖, 但是聽完陸折打電話的內容後, 糖不糖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沈白舟指尖扣進門框,呼吸很沈像是有足噸重:“你要去哪?”

被沈白舟這麽一問,陸折更加心虛了, 他就知道剛才沈白舟那個眼神, 肯定是聽見了他和晏霜辰的對話。

而且他最心虛的點是, 他被晏霜辰通知去公司,並沒有第一時間想起沈白舟。

要不是他出了廚房,恰好看到沈白舟,不然他人估計已經出門了。

陸折過慣了一個人的生活,要他習慣出門時第一時間想到帶上其他人,真的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過來的。

陸折慶幸自己出門前看到了沈白舟,要不然他這幾天陪著沈白舟的時間,給沈白舟的安全感都將成為泡影。

陸折扶著沈白舟,邊扶著人回房間,邊耐心地道:“辰哥要我去公司開會,我馬上要出門一趟。”

陸折想扶著沈白舟躺下,但是他話音一落,沈白舟就扣住了他的手腕,站在床邊一動不動。

沈白舟不看陸折,視線落在床上:“陸折,我呢?”

就憑沈白舟扣著他手腕的動作,以及問出的話,陸折哪裏還看不出沈白舟的意思。

然而,今天他不能順著沈白舟。

陸折伸手去輕輕扯開沈白舟扣著他手腕的手,扯了兩下沒扯動,他嘆氣道:“白舟,今天你發著燒,我不能帶你一起出門。”

“醫生叮囑過你,要你少外出,加上你高熱不退,就更不能往外亂跑了。”

早在陸折說要出門一趟,沈白舟就察覺出了陸折要一個人出門的心思,可他還是抱著僥幸問了一句。

親口聽到陸折出門,不肯帶上他,沈白舟平息了幾天的不安還是沒能壓住,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不停地往外冒。

沈白舟身形不穩地晃了一下,緩慢地松開了陸折的手腕,垂在兩側的手慢慢地握成拳頭。

沈白舟微低著頭,始終不看陸折,執拗地道:“陸折,我的身體沒有事,可以外出。”

陸折楞怔地看著沈白舟的手拽得用力,以至於有了微微的顫意,再看沈白舟的側臉,緊繃得臉色也更加蒼白了。

陸折握住沈白舟的手,想讓沈白舟放松下來,另一只手在沈白舟的背上順了順:“我知道了,你先不要激動。”

陸折哄著沈白舟坐在了床上,剛準備好好和沈白舟談談,眼前的人就傾倒在他的身上。

沈白舟靠在他的肩窩,兩條手臂纏在他的腰上,一看就是沒法冷靜的狀態。

陸折苦惱地垂眸看了眼沈白舟,他僵著身體沒有動。

他問道:“白舟,你是不是擔心我出門之後,就不回來了?”

沈白舟微微偏過臉,鼻尖蹭到陸折的頭發,喉嚨裏悶著聲,帶著顫意“嗯”了一聲。

“這裏是我家,我沒有出門之後就不回家的道理。”陸折安撫道,“我去公司開了會,很快就會回來,不會讓你等很久。”

沈白舟雖然對陸折抱有毀天滅地的執拗,但是尚存的理智讓他不要幹涉陸折的生活,不能讓陸折厭煩他。

理智和瘋魔在腦海裏拼命地撕扯,誰也不服誰。

沈白舟閉上眼睛,隱去眼底的掙紮,只是強調著一點:“陸折,我的身體沒有事。”

他無法理智的面對陸折的離開,就只好祈求著陸折能為他妥協。

平時沈白舟想怎麽樣,陸折都能答應他。

今天的沈白舟發著高熱,站都站不穩,陸折不可能不顧及沈白舟的身體,帶著沈白舟出門。

陸折難得沒有順著沈白舟,安撫的嗓音不變,卻夾雜了一些強硬:“可是我會擔心,我怕我顧及不到你。”

如果是以前,沈白舟聽到陸折說擔心他,會覺得陸折在意他、關心他而滿心雀躍。

偏偏現在是在要被陸折丟下的情況下,沈白舟除了滿心不安,感覺不到一絲喜悅,嘴裏的澀意更是加重了幾分。

陸折見沈白舟不肯回應他,不僅不能強迫沈白舟放開他,然後當著沈白舟的面離開,還擔心半個小時眨眼就過去了,到時候遲到了說不定要被晏霜辰說道好久。

他郁悶的不知道要怎麽辦。

這時,他餘光瞥見沈白舟放在床頭的手機,想到了辦法後,眼睛一亮:“白舟,是不是只要讓你感覺到我一直都在,你就會放心讓我一個人出門?”

沈白舟“嗯”了一聲,收緊了抱著陸折的手臂,“出門”兩個字已經讓他條件反射地牢牢抓住陸折。

陸折目光灼灼地盯著沈白舟的手機:“我出門後,一直和你保持語音通話。”

“就算我出門了,你休息的時候也能一直聽見我的聲音,知道我在做什麽。”

“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我會一聲不響的消失了。”

“你覺得這樣,能不能讓你放心我一個人出門了?”

沈白舟內心的不安,無非就是害怕察覺不到陸折的存在。

一旦發現陸折不在,刻在骨子裏的不安,便不再受他的控制。

能聽到陸折的聲音,雖然比不上陸折本身的存在帶給他的心安,但是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人再多的耐心總有一天會隨之消磨,沈白舟不想因為自己的固執,在陸折身上看到厭煩他的一天。

於是,沈白舟掙紮了一瞬,理智終於戰勝了瘋魔,嗓子裏溢出艱澀的單音:“嗯。”

-

陸折打通了他和沈白舟的語音通話後,找了個藍牙耳機戴在耳朵上。

不僅是因為戴耳機方便,還因為到時候開會,要是被晏霜辰知道他開會不專心,而是在打電話,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陸折想等沈白舟躺下休息了,他再出門,奈何沈白舟不肯休息,一定要跟著他到門口,看著他出門。

仿佛這一點點在一起的時間他都不肯浪費掉。

陸折在玄關處換好鞋子,直起身和沈白舟面對面站著。

他掃到沈白舟高熱後微紅的臉頰,他沒忍住用手心貼上沈白舟滾燙的臉頰,被灼得指尖蜷了下。

他叮囑道:“我出門後,你一定要乖乖地回房間去休息,知不知道?”

“嗯。”沈白舟的臉頰很燙,和陸折微涼的指尖冷熱交替,讓身體難受的沈白舟感覺到了一絲舒服。

沈白舟下意識擡手,貼上陸折的手背,臉頰主動貼近陸折的手心,汲取上面留下來的涼意。

陸折看著他下意識的動作,心跳漏了一拍。

因為一瞬間把沈白舟想成了某種撒嬌的貓科動物,他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朵。

陸折忍著心顫,把手收了回來,推門出去前,又叮囑了一遍:“不要亂跑,好好休息,我很快就會回來。”

門一關,玄關處沒了陸折的身影,沈白舟手心空了,就連心臟也狠狠地空了一大塊。

巨大的空落感讓他慌神地就想要追出去。

就在這時,被他捏在手裏的手機傳出陸折的聲音:“白舟,你回房間了嗎?”

沈白舟松開了另一只握著門把手的手,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呼吸從紊亂被硬生生克制到平穩。

沈白舟望著虛空,平靜地撒謊道:“回了。”

陸折站在電梯門口,回頭看了眼家門,聽到沈白舟的回應後,他才放下心走進了電梯:“白舟,我走了。”

陸折的話一出,門內的沈白舟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一緊,捏著手機的力道仿佛狠狠地捏在他的胸口。

緊悶得讓他喘不過氣。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沒有沖出去。

沈白舟瞥了眼手裏的手機,呼吸再也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連帶著他的嗓音也染上了痛苦的顫意。

沈白舟:“……陸折,不要讓我等太久。”

電話對面的陸折應得還是很快:“好,我會快點回來的。”

手機裏沒了陸折的聲音,只剩下陸折的呼吸聲,以及輕微的腳步聲。

沈白舟不知道自己在玄關處站了多久,久到雙腿發麻到快沒了知覺,用力的手也疼得快沒了知覺。

頭腦發脹得已經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隨時都有穩不住身體往後倒下去的趨勢。

良久,沈白舟撐不住地扶著墻,貼著墻坐下來。

他的腦袋側靠在墻上,暗淡的目光落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沈白舟失意地捧著手機,接著緩緩地闔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沈白舟:乖巧等徒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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