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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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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睡覺

◎“陪我睡覺。”◎

第26章

陸折沒想到自己的話反倒起了反作用。

沈白舟攔在他胸前的手臂, 以及另一條禁錮著他腰的手臂,力道不松,反而有了收緊的趨勢。

陸折就算不想去看鏡子, 可是浴室空間就這麽丁點大, 餘光多多少少還是能瞥見鏡子。

他眼睜睜地看著他身後的沈白舟低下腦袋, 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 黑發垂下肩膀露出大片的肌膚。

陸折不知道自己是被沈白舟摟得太用力,還是什麽。

總之他現在眼花繚亂,頭腦發脹, 臉熱得仿佛被灌滿了熱水的氣球, 隨時都有撐不下去破掉的可能。

正當陸折思緒亂飛的時候,沈白舟的聲音將陸折拉回了現實。

沈白舟:“你不肯陪我。”

輕灑在頸窩的呼吸驚得陸折的心抖了一抖, 垂在身側的兩只手下意識拽成了拳頭, 指甲死死地嵌在手心肉裏。

陸折視線下移,盯著浴室的地板,致使他想表現得平靜一點, 但是說出口的話還是帶了緊張。

陸折:“不是, 我就是去浴室門口等你。”

“你在浴室裏洗澡, 我在門外陪你。”

陸折話音落下的同時,閉著眼睛的沈白舟緩緩地睜開黑眸, 閃爍的瞳仁蒙著一層不肯讓陸折消失在自己視線的固執和不安。

當他的目光微擡, 掃過陸折微動的喉結, 再往下掃到陸折拽緊的手,瞳仁裏湧著不安的同時,又劃過暗色。

最後, 不安與暗色揉碎在一起。

沈白舟薄唇輕啟:“陸折, 你不能讓我看不到你。”

陸折:“……”

有那麽一瞬間, 陸折聽到沈白舟的這句話,就冒出了想要逃出這間浴室的沖動。

既然沈白舟要看見他,那麽沈白舟的意思分明就是要他留在浴室裏,陪著他洗澡。

可是陸折現在和沈白舟多待一秒,都覺得自己會呼吸困難到窒息過去,何況是陪完這一整場的洗澡時間。

陸折打著商量道:“洗澡這種事情,讓我這個外人留在這裏,會不會不太好?”

結果,陸折下一秒就聽到沈白舟的聲音沈了幾分:“你不是外人。”

陸折猛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抿住了唇,然後改了口道:“自己人也沒有陪人洗澡的道理啊。”

陸折一字一句都是抗拒著留下來。

沈白舟垂下眼瞼,隱著眸底的沈色,以及一抹淡淡的急躁,再開口聲線平靜到只剩下淡意。

沈白舟:“你不肯陪我。”

同樣的一句話,卻比第一次滿覆的不安,這一次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平靜的背後正逐漸續起崩塌點。

陸折現在對沈白舟要失控的臨近點有了明顯的預感。

比起陪著沈白舟洗澡,面對沈白舟的失控,陸折更害怕後者。

前者不過是讓他用盡十九年塑造起來的定力,去抗下所要面臨的美色。

而且到時候他眼睛一閉,不去亂看,不去胡思亂想,一切讓他緊張的畫面都是浮雲。

但是後者,是剜在他心頭的酸疼,不是閉上眼睛就能熬不過去的事情。

他承受不了沈白舟的失控,也看不得沈白舟失控到像是被抽去半身靈魂失意的模樣。

幾個瞬息後,陸折生無可戀地從嘴裏蹦出兩個字。

“我陪。”

-

陸折背對著淋浴間擡眸就是鏡子,身後的淋浴間可以說是一覽無餘,這不是他能看的位置。

於是,陸折轉了個身,面朝著墻,右邊是鏡子,左邊是淋浴間。

一睜眼左右兩邊都能瞥見。

陸折:“……”

這個時候,站在左邊淋浴間門口的身影有了動靜,細細碎碎的摩擦聲灌進陸折的耳朵裏。

不用看,一聽就知道沈白舟是在脫剩下的褲子。

陸折垂下眸子,看著地板瓷磚晃動的影子,倒吸冷氣後索性一閉眼,額頭往墻壁上一磕。

眼不見,心不跳,他什麽都不知道。

沒多久,陸折聽見了淋浴間裏的水聲,單是聽著那些嘩嘩的聲音,仿佛水不是在淋浴間,而是澆灌在他的腦門。

又熱又悶。

他不用睜眼就能感覺到從淋浴間裏鉆出來的熱氣,已經開始朝著他這邊蔓延,消弭了周圍空氣,讓整個浴室的空間都熱了起來。

陸折熱得把額頭又往墻上輕輕撞了兩下。

他洗澡的時候怎麽就沒有覺得這麽熱,簡直熱得他口幹舌燥,四肢的血管都要被擠破了似的。

沈白舟站在淋浴下方,等熱水打濕了他的身體後,他轉過頭。

深邃的黑眸透過白色的霧氣看向門口處,那個宛如做錯了事,面壁思過似的人。

無數的惡魔芯子在他內心瘋狂的繁衍,無一不在叫囂著要讓他在這裏,再對陸折繼續做點什麽。

奈何不遠處的人,單是留在這裏就已經到了極限。

沈白舟不得不強壓下心頭閃過無數的念頭,細數著他這幾天研究過的書籍。

那些事對陸折來說尚早。

他不能嚇到他。

沈白舟安安分分地洗完了澡,擦幹身上的水漬後走出淋浴間,然後掃過門口的陸折,他慢吞吞地穿好睡衣。

接著,他邁開步子走到陸折身邊,低聲道:“陸折,我洗好了。”

早在沈白舟關掉淋浴的時候,陸折就狠狠地松了一口氣,現在沈白舟終於洗好了,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陸折如釋重負地睜開眼睛,擡起頭看向沈白舟,四目相對後他微微楞了一下。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熱昏了頭,產生了錯覺。

竟然會覺得沈白舟剛才一閃而過的眼神,有種……望眼欲穿的感覺?

既盼望又急切。

但是陸折一眨眼,沈白舟的眼睛裏便什麽都沒有了,清清冷冷的無欲無望,所以他才會覺得是不是錯覺。

陸折盯著沈白舟的眼睛看了一瞬。

憑借著他對沈白舟的了解,沈白舟大多時候都是無欲無望的模樣,應該很少有能讓沈白舟迫切想要的東西吧。

陸折只當自己是頭昏眼花看錯了。

-

陸折帶著沈白舟去了他的房間。

他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懊惱他沒有告知沈白舟,就離開家的這件事情。

他無數次的想著要是能夠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再粗心大意不告知沈白舟就離開家。

不然就不會像現在這樣。

沈白舟一天不能從那份不安的心情當中抽離出來,他就只能和沈白舟像個連體嬰兒似的待在一起。

更不會有洗澡都要陪著這樣的事情。

陸折拿好睡衣後,看了眼坐在他床邊的沈白舟,說道:“我去洗漱了。”

不等沈白舟反應過來,他就幾步進了浴室,然後關上了浴室門。

陸折靠著門吐出一口氣,他是真的怕慢一秒,會聽到沈白舟再次提起那句“你不能讓我看不到你”。

他陪著沈白舟洗澡是一回事。

但是沈白舟真要在他洗澡的時候進了浴室,他寧可讓自己臭掉,也忍受不了被沈白舟陪著洗澡的羞恥心。

此時,門外的沈白舟淡淡地掃過關上的浴室門,看著浴室門隱隱約約勾出來的黑色身影。

他剛才一眼就看出了,陸折有倉皇而逃的架勢。

他洗澡的時候雖然有意要留下陸折,但是打從心底是真的害怕陸折不在他的視野裏。

哪怕知道陸折不會去哪,哪怕洗澡的時間很短,他就是不能看不見陸折。

不過陸折洗澡的時候,即便他不能看到陸折,但是能確保陸折在浴室裏,不會從他眼前消失,他就不會太過害怕。

自然也不會提出要跟著陸折去浴室,這樣會嚇到陸折的想法。

等浴室門上沒了陸折的身影,沈白舟才收回視線,然後在房間裏掃了一圈。

沈白舟很少會進陸折的房間。

確切來說陸折大部分時間都在客廳和書房,他只會待在有陸折的地方,所以很少進陸折的房間。

就算進了陸折的房間,也只是稍作停留就出去了。

沒有一次是像現在這樣,能仔仔細細地打量陸折的房間。

比起客廳那些地方,這裏的一切都充斥著陸折的氣息,每個角落都有陸折的影子。

即便他人不在這裏。

沈白舟的目光掃過陸折的衣櫃,接著落到陸折的床上,最後停留在床上那一件屬於陸折的衣服上。

沈白舟放在腿上的指尖微微一蜷,他朝著浴室的門看了眼。

房間裏沈寂了幾秒。

沈白舟聽到浴室內傳來輕微的水聲後,他伸手將床上的那件衣服拿了過來。

沈白舟兩手捧著衣服,面無表情地盯了大概有一分鐘。

很快,他指尖慢慢收緊,衣服被他抓出了褶皺。

他不受控制地把衣服湊到鼻息下,緩緩地眨了下眼睛,睫羽輕顫。

比起房間裏的氣息,這件衣服上的氣息沾染了滿滿的,屬於陸折的淡淡清爽的氣息。

聞到一點點都像是在擁著陸折一般。

沈白舟把陸折的衣服擁在懷裏,眉目緊緊地皺起。

他一面的擔心會嚇到陸折,但是一面又不受控制的、迫切的想要從陸折身上得到更多。

兩面矛盾拼命地在他內心掙紮,誰也不服誰。

-

陸折洗漱完出來,詫異地看向坐在床邊的沈白舟。

從他進去前到他出來,沈白舟竟然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

一手搭在床沿,一手放在腿上,幾縷長發垂在肩膀上,就連目光都始終落在浴室這個方向。

一動不動安靜得就像一坐雕塑,而且是好看到驚心動魄的雕塑,怎麽看怎麽賞心悅目。

這要是讓他往某個公園或者廣場上這麽一坐,估計會引來無視的欣賞視線。

然而這一幕只有他能看到。

有時候陸折總覺得自己像是撿到寶了,誰會每天不想看到賞心悅目的人或者事物呢?

沈白舟從陸折的眼神裏捕捉到一絲笑意,平靜的嗓音裏染著不解:“你在笑什麽?”

陸折笑著道:“我在想,你坐著不動的時候,像……被人精心雕刻的塑像一樣,放到人多的地方,肯定會有好多人為你駐足,或者是回眸。”

陸折以為沈白舟會聽出他是在誇他好看,但是沒想到沈白舟反而蹙起了眉頭。

沈白舟開口的話也帶著認真和嚴肅:“我是你一人的。”

“只能你看。”

沈白舟垂眸:“只想要你一人,為我駐足。”

陸折呼吸微微一滯,眼前的人總能用寥寥幾個字,就讓他震撼的一句話都回應不了。

卻字字都砸在他的心坎裏,軟得一塌糊塗。

然後讓他帶著這份心軟,對沈白舟所有的任性通通都無條件的做出妥協和包容。

“好,都聽你的。”陸折軟著心尖,走到沈白舟的面前,朝著沈白舟伸出了手,“走吧,帶你回房間去睡覺。”

沈白舟眸底閃過一抹意味不明,但是附著了淡淡的亮色。

沈白舟愛聽極了陸折帶著無奈又妥協的語氣。

不過,更引得他註目的是陸折對他伸出來的手。

陸折有時候無意識對他做出的動作,比如曾經不會主動對他伸出的手,現在卻能下意識地朝著他伸出了手。

足以證明某些東西有了改變,陸折有些事情在他身上成了“習慣”。

沈白舟握住陸折的手,“嗯”了一聲後,站起來,任由陸折帶著他回房間。

面上不顯任何神色,心底裏被一句話占據著。

陸折對他的這些習慣——

越多越好。

-

陸折單純是打算陪沈白舟入睡了之後,再回自己的房間去休息。

所以去沈白舟的房間前,他特地把一箱子的書都搬進了沈白舟的房間,準備邊陪著沈白舟睡覺,邊工作。

沈白舟的房間裏沒有書桌,陸折找了幾個姿勢都不太舒服,最後選擇了靠在床頭。

沈白舟躺下後,陸折就靠坐在床頭,一條腿支撐起,把漫畫書架在腿上,這樣簽起字來比較方便。

房間裏換了橙黃色的臺燈光,沈白舟側著身,面朝著陸折躺著。

他看著陸折手指和筆不停歇地,在一本一本書的頁面上簽字,從他躺下後,陸折一眼都沒看過他。

有什麽記憶突然在沈白舟的腦海裏閃過。

是對方由不得立場,被迫留下來陪他後,空無一人只留下他們兩個人,然後冷著眼將他徹底無視的畫面。

陸折正準備換一本書簽字,彎著腰要去箱子裏換書的時候,身邊一直沒有動靜的人突然就貼了過來。

猝不及防地觸碰讓陸折僵著不敢動,他偏過臉低下頭就能看見沈白舟摟著他的腰,腦袋枕在了他的身上。

陸折還以為沈白舟呼吸清淺,是已經入睡的征兆,但是看沈白舟的模樣是壓根沒睡著。

但是他不太能理解沈白舟為什麽好端端就抱了上來,他也沒做出要離開的動作啊。

陸折輕聲問道:“怎麽了?”

聽到陸折的聲音,沈白舟閉著眼睛沒有睜開,沈浸在黑暗裏,終於揮去了腦海裏那些令他剜心般痛苦的畫面。

沈白舟悶著聲道:“沒什麽。”

隨即,他沒再枕在陸折的身上,腦袋挪回了枕頭上,但是額頭依舊貼著陸折。

沈白舟睜著黑眸,橙黃色的燈光映在他的瞳仁裏,揉碎了無數的情緒。

他道:“陸折,我要你陪我。”

說著,他掀眼和落下目光的陸折四目相對。

陸折雖然疑惑沈白舟的說法,因為他本就陪著沈白舟,怎麽又提了要他陪著的話。

但是,目光觸及沈白舟的黑眸,裏面盈動的覆雜情緒讓陸折分辨不清,只能看到一抹碎裂的疼痛和不安。

陸折一顆心被擔憂填滿,發愁地捏緊了手裏的筆。

不外乎於他早上趁著沈白舟睡著的時候,一聲不響地離開了家。

沈白舟大概是一閉眼就會想到他離開的事情,才會變得這麽惶惶不安,不能安心入睡。

陸折想不到用什麽話來安撫沈白舟,不經反問道:“你要我……怎麽陪?”

沈白舟往後挪出一個位置,聲音低而緩:“陪我睡覺。”

陸折:“……?”

陸折被驚到了,腦袋懵的說不出話來,看著沈白舟的眼睛想要從裏面找出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可惜,他沒找到,反而看到了裏面的認真。

沈白舟要他陪他睡覺,是認真的。

甚至貼心的已經給他留了個位置。

陸折表情有一瞬的繃不住,就算他扮演著沈白舟親人的角色,偶爾有點親密的舉動他沒覺得什麽。

可是像這種升級到陪/睡的程度,陸折單是想象著那幅畫面,就無法接受和冷靜下來。

陸折噎了噎,瘋狂地找著不會刺激到沈白舟的拒絕理由:“我不太習慣和人睡一張床。”

這類話一聽就是拒絕的意思。

沈白舟當即就垂下眼瞼,繃著下顎線,將身上的氣息發揮到了極致的受傷和脆弱。

陸折一直以來就受不了他這副姿態,心臟被狠狠捏了一下,忙改口:“你是怕睡著之後,覺得我會一聲不響的不見,要不……我把家裏的鑰匙給你?”

“用鑰匙上鎖我就出不去了。”

沈白舟不應,垂在枕頭上的手,五指嵌在枕頭上。

枕頭雖然是軟的,但是被他這麽抓著,抓出的印記怎麽看怎麽讓人心驚肉跳。

陸折快怕死他這個隱忍著,又像是快要爆發的樣子,只好一退再退。

陸折:“白舟,我真的不習慣和人睡一張床,但是兩張床可以,我在地板鋪個床陪你。”

“你看這樣行嗎?”

沈白舟沈默了一瞬,滿心都是對陸折的妥協,針刺般的疼意。

一邊唾棄著自己的卑劣,一邊又順從著這些卑劣使出各種手段。

哪怕滿心疼得呼吸都疼起來,也要費勁死心從陸折身上奪走一絲安心。

沈白舟閉了閉眼,呼吸不穩地道:“……嗯。”

-

陸折得到了沈白舟的同意,心裏苦笑了下,但是沒有一絲不情願,當即就去自己的房間搬墊子、被子和枕頭。

結果他急著去搬東西,跑出房間沒和沈白舟說。

等他走回到沈白舟的房間門口時,就看到了已經掀被子下床,赤著腳鞋都不穿就要去找他的沈白舟。

陸折把搬來的東西丟在地上,讓沈白舟躺回去:“別怕,我不走。”

“我就是去把鋪床的東西搬過來。”

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的,陸折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有時候想法一來確實很少能想到兩個人。

陸折邊記著要改改這種一個人的習慣,邊安撫好沈白舟。

然後他迎著沈白舟的目光,在床邊打了個地鋪。

好在房間足夠寬敞,打地鋪不會顯得太擁擠,讓他睡在地上綽綽有餘。

多了個床倒是讓陸折方便趴著工作了,他把書堆在一邊,然後趴在地鋪上面,撐著胳膊,支著下巴繼續工作。

等簽了幾本後,後知後覺沈白舟還在看著他。

陸折偏過頭,半催促,半溫和地道:“晚安。”

沈白舟朝著陸折,閉上了眼睛。

夜晚十二點左右,陸折實在是撐不住困意了,放下了筆,接著把地鋪邊上的書收拾了下。

他撐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骨頭,先是看了眼睡著的沈白舟,然後才伸手把沈白舟床頭的臺燈關掉。

關了燈後,陸折躺下床,被子一蓋,閉眼睡覺。

南方的五月天氣陰晴不定,晚上時不時就要下一場雨,窗外沒多久就有了砸在窗戶上的雨聲。

外面的聲音更加凸顯房間裏的安靜。

原本已經睡著的沈白舟聽見雨聲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早就適應了黑暗,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燈光,他精準地捕捉到了陸折的睡顏。

青年睡得很沈,呼吸清淺,一點也沒有被窗外的雨聲驚擾到。

沈白舟從床裏坐了起來,動作很輕地掀開被子,然後他坐在床沿,盯著睡在地板上的陸折看了良久。

驀地——

他鬼使神差地起身,接著彎下腰,悄無聲息地把睡著的人抱了起來,然後他又一動不動盯著懷裏的人看了一瞬。

沈白舟確認了懷裏的人不會有醒過來的征兆,這才轉身把人放在了床上。

他任由著陸折的脖子枕在他的手臂上,自己則輕手輕腳地躺在了陸折的身邊。

沈白舟把陸折小心翼翼地圈進自己的懷裏,下巴抵著陸折的額頭,稍稍低頭,鼻尖蹭過陸折的頭發。

夜色裏,沈白舟的眸光盈動,感受著懷裏的存在和溫度,眷戀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陸折意識尚未清醒過來,就被一陣短促的咳嗽聲吵醒。

他茫然地睜開眼睛。

【作者有話說】

陸折:繼續弱小無助.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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