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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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沈默之後, 飯菜終於上桌。

雖然祝芙對於方才的氣氛有所察覺,但顯然饑餓感吞噬了腦細胞,她決定填飽肚子之後再去動腦子。

然而她發現面前的湯菜沒有任何味道。

“怎麽……”她看看祁野逸, 又扭頭看看老板娘。

註意到她的視線, 老板娘報以和藹微笑。

於是目光又重新落在祁野逸身上。

“你不是說,這家餐館很好吃的嘛……”她壓低聲音, “怎麽什麽味道都沒有呀。”

祁野逸夾菜的手懸在半空中,將祝芙上下打量一遍, 指指自己的喉嚨:“鼻音都這麽重了,還想著吃辣的?”

咦?他怎麽猜到的?

祝芙被他說中, 臉上劃過一絲錯愕, 盡管心底發虛, 卻仍嘴硬:“哼,我又沒說我要吃辣的!”

祁野逸看她一眼:“是,酸的也行。”

祝芙:“……”

他怎麽t什麽都知道。

祝芙心裏郁悶,只好悶頭喝湯。然而大半碗下肚,卻發現祁野逸碗裏空空如也, 於是起身去拿他的碗。

祁野逸擡眼。

祝芙:“不、不能只我一個人喝吧!這麽沒滋沒味的湯, 你也得喝!”

祁野逸看她幾秒, 轉過頭笑了:“行行行, 您請, 您請。”

祝芙終於心滿意足。

吃飯的間隙,祁野逸到外面接電話。

祝芙心不在焉地吞著蘿蔔, 不知怎麽,電光火石間想起了上午的測試。

唉, 怎麽好端端地,想起這些。祝芙嘆了口氣。

她承認, 盡管她百分之九十五覺得這個測試是騙人的,但另外百分之五卻以百分之百的威力在影響著她,以至於她現在忽然有些小憂傷。

不過……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她閉了閉眼睛,大腦快速將理論知識回憶一遍,暗下決心。

很好,一會兒只要她稍加運用……

於是等祁野逸接完電話回來,就聽祝芙忽然沒頭沒尾地叫他名字。

“祁野逸。”

視線看了過來。

見她沒有下文,祁野逸挑眉:“怎麽了?”

這麽原原本本地叫他的名字,可不多見。

多半沒什麽好事。

然而祝芙的大腦卻一瞬間短路了——她並沒有想好接下來該如何將理論知識巧妙自然地融入到話題中。

氣氛短暫地凝固幾秒。祁野逸站在原地,靜待下文——在這種不同尋常的時刻,他總是很有耐心。

緊接著就聽她說:

“祁野逸,幫我買瓶水。”

祁野逸瞇了瞇眼睛。

“你不是才喝了湯嗎?”意思是,你不覺得撐?

祝芙卻很堅持,一臉正色:“對,但我還想喝水。祁野逸,幫我買水喝。”

這語氣,聽著倒真像是公主在發號施令了。

然而祁姓騎士遠比想象中要順從。只見他一言不發地走向老板娘,沒一會,把水遞了過來。

祝芙接過,右手握住擰了兩秒,又遞回去。

“你幫我開,祁野逸。”

“我擰不動。”

祁野逸偏過頭,忽然吹了聲口哨,雙眼定定望住她,接過來,擰開,又遞回去:

“您請。”

祝芙只好在他的註視下,硬著頭皮喝下了小半瓶水。

忍住要打嗝的沖動,祝芙笑瞇瞇地看著他的眼睛,很是真誠地拍了拍手:“謝謝你,祁野逸。你真好!”

說完,又自顧自地點了點頭:“嗯,沒錯,你真的很好!”

叮。

好人卡*2。

一陣冷風自頭頂吹過。

祁野逸忽然覺得有個網絡用語放在這裏特別貼切。

好像是怎麽說來著?

哦,對。

活久見。

展開來講就是:只要活得時間足夠久,什麽事兒都能見到。

托祝芙的福,他很榮幸提前見證和圍觀了機器人首次學習並應用地球話的場景。

祝芙正為自己的絕妙計策暗喜,哪知一頓操作猛如虎,不但絲毫沒打動對方,反而令自己徹底進化成了“外星人”。她將理論知識在腦海中滾了一遍又一遍 ,最終確定,好像只剩下肢體接觸了。

可讓她對一個男生動手動腳,難度好像有點大呀。

她蹙起眉毛,有些苦惱。

祁野逸見她不吃了,於是敲敲桌子:“吃完了?”

祝芙仍蜷著眉,木木點頭。

“行,那走吧。”他起身,徑直走向門口。

祝芙這才想起來:“啊。我還沒結賬呢!你等等我!”

誰知祁野逸直接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往前帶:“行了。已經結過了。走吧。”

“誒?”祝芙楞住,“不是說好了我請你吃飯的嘛……怎麽能這樣……”

“哦。”祁野逸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輕飄飄的,“沒事兒,那下次你再請我。”

祝芙:嗯嗯嗯?這好像是兩回事吧?

-

兩人走到公園門口,祝芙提出想要進去逛逛。

祁野逸沒說什麽,帶著她走到停放自行車的地方,看著她停車。等祝芙停好,又走到門口的小亭子,敲了敲玻璃窗。

“阿叔,麻煩幫忙留意一下車子,我們一會就出來,多謝你。”

亭子裏的人聞聲探出頭,見到是他,笑得熱情:“沒問題啦沒問題!放心去啰!”

祁野逸臉上帶笑,又是謝過一聲。

祝芙走在他身側,看他跟人說話、跟人笑、跟人打交道,覺得一切都有意思極了。

究竟是為什麽呢?為什麽祁野逸會給她一種,周圍人都很信賴、很喜歡他的感覺呢?

不管是自己迷路那次外公外婆的表現,還是剛才飯館裏的老板娘。

哦,對了,還有身後這座亭子裏的阿叔。

他們好像,都很信任他呢。

被他人喜愛和信賴其實並不容易,尤其是對方比自己年長的情況下。祝芙雖然常常覺得身邊的長輩和同齡人也是喜歡自己的,卻很少有人會像對待祁野逸一樣,將信賴交付給自己。

如果說從前是她遲鈍,並沒有發覺這背後極為微妙的差別,那麽現在,她能夠清楚地察覺到祁野逸和自己的不同。

“你跟我很不一樣,愜意。”她由衷地說,“你很厲害。”

因為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去描述這份心情,所以只好用最簡單、最基礎的詞語去修飾。

盡管這種話她好像已經不止一次地提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說出口時,她都是懷著百分之一百的真心的。

祁野逸才轉過身,就聽她這麽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一時覺得有些好笑。

“厲害?哪裏厲害?保護一下公主殿下尊貴的兩輪座駕就厲害了?”

“嗯。是呀。”

祝芙難得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氣惱,一臉正色地直直望向前方,語氣很輕很輕。

“就是很厲害……”

哼。孩子氣。

祁野逸心想。

然而這麽想著,卻沒來由地又多看了她兩眼。

熱風吹過,將她頭頂的發梢撫平又卷起。赤色暖陽之下,兩人的身影逐漸重合。

-

公園位於熱別島南側,因背靠一淺灣,得名南灣。

南灣公園內目前還沒有太多項目被開發,除了茂密的綠植,就是各種奇形怪狀的石頭。當地有關部門覺得這些石頭擺著也是擺著,不如活化運用,點“石”成“金”,因此決定通過改造石頭的“面貌”來打造公園地標建築。

而這,正是祁野逸近一周以來的工作。

其實祝芙並不喜歡逛公園,但她心裏想跟祁野逸多待一會,順便看看他都在做些什麽。

結果才剛走了一小段路,就見到不遠處的前方伏著一只翠綠的大青蛙。

“哇啊啊啊啊啊!這、這裏怎麽有,這麽大的青蛙啊啊啊!”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整個人掛在了祁野逸手臂上。

很好。

果然剛才某一瞬間的沈靜是假象。

他就不該對她有錯誤的期許。

祁野逸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你好好看清楚,”說著,伸手扒拉她,“你好好看看那是青蛙嗎?”

祝芙哪裏肯,不但手臂越收越緊,雙眼也緊緊閉著,腦袋翻了個面直沖沖就要往祁野逸腰和手臂之間卡:“不是青蛙是什麽啊啊啊!變異青蛙!變異青蛙!”

祁野逸的小臂被迫蹭著她的臉,一面被她拽著,一面又不得不歪著半邊肩膀拖著她往前走:“哦。那你給消防局林業局警察局打電話吧,看看誰來管這事兒?”

然而祝芙主打一個閉目塞聰,無論他說什麽,死活就是不肯撒手。

祁野逸只好將她拖到幾塊石頭跟前停下。

“來來來,你再好好看看。”

“說不定還有偷了袈裟的黑熊精呢。”

祝芙:“……”

祁野逸嘆了口氣,手從縫隙之間伸過去按住她的腦袋:“不知道你是真怕還是假怕。”

“不過既然如此,我就當你是在誇我畫得好了。”

畫?

祝芙終於轉身,這才發現那只“青蛙”就在自己面前。

猛地一看的確很像真的,然而細看之下便能發現端倪。

“現在可以松開手了吧?”祁野逸晃晃胳膊。

他手都酸了。

哪知祝芙看都沒看他,視線早已飛向四面八方。

不僅有青蛙,還有海豚,鯊魚,水母。獅子也很逼真,還有老虎,熊貓和獵豹。所有動物的動作和形象都是根據石頭本身形態設計的,因此猛然看過去時仿佛渾然一體,生動異常。

祝芙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地震撼到了,幾乎忘記了眨眼。

她轉頭看向祁野逸,因為情緒激動,手臂不自覺更收緊了些。

“餵,你纏得太緊啦!我手臂要斷……”

“愜意!”

祝芙仰著臉看他,眼睛閃啊閃,嘴巴無意識地彎成了橢圓形。

祁野逸t視線跟她對上,還沒等她繼續開口,先忍不住笑了。

“餵。”他說。

努力按下漫溢至唇邊的笑意。

“你現在,嘴巴能吞下一顆雞蛋哦。”

雞蛋?

祝芙眨眨眼,一時失去了思考。

虧她還準備誇他呢!就知道調侃她!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她身子一轉,手臂毫不猶豫地更加用力收緊——

哢吧。

兩人楞在原地。

又是一陣冷風。

祁野逸覺得,自己的胳膊一定是廢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胳膊不會真的兇多吉少吧?

祝芙已經在床上躺了快一個小時,中午的事情仍然在她腦內循環播放。

那一聲,確實挺清脆的。

不知道骨頭斷了的聲音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啊啊啊啊啊!可是他看起來還挺平靜的呢。

“可能是平靜地死去了呢。”一個聲音涼涼的。

“也可能是還沒反應過來。畢竟有人溜得那麽快。”

“唉,這下可怎麽辦呀,要前功盡棄啦嗚嗚嗚嗚——”

腦海裏各種聲音七嘴八舌,祝芙無力地劃拉了幾下空氣拳,翻身倒扣在床上,欲哭無淚:“嗚嗚嗚嗚都不許說啦!讓我一個人哭會吧……”

由於一直擔心祁野逸胳膊的事兒,祝芙晚飯都沒吃幾口便回了屋。床上的漫畫書此時也不香了,只光榮地站了一天崗,便被她全部收起來重新摞回了桌角。

迷迷糊糊睡到了晚上,一看手機已經快要十二點。思忖再三,她決定下樓。

祝芙拎著鞋先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忽然想起來祁野逸說的鑰匙,於是又跑到院角的三角梅下,仔細地數了數。

“一、二……”

她輕輕挪開,下面果然躺著一只銀白色的鑰匙。

祝芙摩挲了幾下,又吹了吹,坐回凳子上。

已經過了十二點半,院子裏的風開始轉涼。祝芙只穿了一件睡裙就下來了,夜風一吹,小腿空蕩蕩的。

祁野逸還沒有回來。

祝芙猶豫了一下,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走廊的聲控燈明明滅滅,也許是晚上睡過的緣故,她並不覺得昏沈。

掌心的鑰匙已經被體溫捂熱,接近一點了,祁野逸還沒回來。

其實她大可以把鞋子放門口,或者自己打開門。

可是她想見見祁野逸。

不僅僅是為確認他的手臂。

她還想見他。

即使白天他們在一塊待了好幾個小時,她還是,想見他。

祝芙走了幾步,坐到最下面的臺階上。

由於環境密閉,地下室甚至有些熱。

於是祝芙坐著坐著,靠在墻邊,睡著了……

祁野逸收工時已經快淩晨一點半,騎車到院門口時是一點四十。

他將車子輕輕推到院子裏停好,徑直就要往地下室走。然而才邁出去兩步,他又倒了回來。

花盆有被移動過的痕跡。

他摸了一把,鑰匙的確不見了。

看來是嚇得不輕,都自覺無顏見他了啊。

他哼笑一聲,起身往地下室走。

祁野逸哼著歌,腳步輕松,一路走到門口。

他擰了下門把手,是鎖著的。

嗯?

難道把鑰匙放在門框上了?

她應該夠不著吧?

好像腦袋尖才到他胸口位置。

祁野逸打了個響指,聲控燈亮起來。確認右手邊的窗臺也沒有之後,他摸了摸褲兜,掏出了備用鑰匙。

哢噠,門開了。

他走了進去。

短暫的沈默之後——

門忽然又從裏面被打開。

祁野逸略有些遲疑地,機械地慢慢轉過頭。

黑暗褪去,聲控燈恰到好處地亮起。

“……”

燈光亮了滅,滅了亮。

眼前的身影也跟著忽明忽暗。

祁野逸走了幾步,站到她面前。

灰色的影子立刻將她籠罩。

以至於面容都變得不甚清晰。

女孩穿著一條綠色睡裙,正抱著雙膝靜靜倚住墻壁淺眠。額前的碎發將她的臉遮住一半,明暗之間,嘴唇正微微翕動著。

祁野逸思考著該怎麽把她叫醒。

他怕自己出聲會嚇到她。

不是流傳著一些坊間忌諱嗎?夜裏不能直接把小孩叫醒什麽的。

要是他就這樣給人叫醒,保不齊又會怎麽賴上他。

祁野逸想了想,又往前走了兩步,剛想蹲下來,就聽啪嗒一聲。

祝芙手裏拎著的拖鞋掉了。

“……”

兩人大眼瞪小眼。

祝芙蹭地一下站起來。

“呃……”她撓了撓頭,身體因發麻而有些不穩,“我來……拿鞋子。”

祁野逸沒說話。

“你……”祝芙擡頭,舔了舔嘴唇,又垂下眼睛,“你怎麽回來這麽晚……”

“我都等睡著了……”

聲音越來越輕。

“嗯。”祁野逸哼了聲,“等了多久?”

夜深露重,祝芙覺得他的鼻音好像愈發明顯了。

“嗯……其實也沒多久啦。”她摸摸鼻子,餘光掃到祁野逸的手臂。

“你的手……”

祁野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哦。”他舉起手臂,有些懶散地晃了晃,“托你的福——多半要廢了。”

“啊?”

祝芙瞬間慌亂起來,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真的嗎?那……怎麽辦呀。要不然明天去醫院吧?我……”

手下的力道越來越重,她的眼圈也越來越紅,祁野逸終於忍不住:“餵餵餵,輕點!騙你的!我騙你的!”

本來他胳膊沒什麽事,叫她這麽沒輕沒重地胡亂掰下去,估計馬上得出事。祁野逸恨不得拍自己兩巴掌——他就沒在她這兒撈到過什麽好。

早知道會自食其果,卻還是忍不住去捉弄她,現在倒好,死到臨頭了。

眼前這人完全沒在聽他說話啊。

他感到絕望。

“誒,聽到沒有啊你——”

“hello啊?I'm fine,ok?”

“餵——”

祝芙忽然楞在原地,下一秒朝他撲過來:“嗚——你沒事呀愜意……你胳膊沒事就好嗚——”

祁野逸躲避不及,T恤衫被她扯著皺成了一團,領口一涼,大喇喇露出一大片皮膚。

他閉了閉眼睛,雙手舉過頭頂,一臉生無可戀。

“抱好了沒。”

“抱好了咱就進屋行不?”

祝芙仰起頭,祁野逸正好垂眼看她。

兩人對視幾秒,祝芙吸吸鼻子。

“噢。”

“那好吧。”

她扁扁嘴。

呵。

還挺勉強?

祁野逸一時被她氣笑。

兩人進到畫室,祁野逸拉開客廳的燈,沖她指了指門口的鞋架:“就在這兒,拿走吧。”

說完走到裏間拿換洗的衣服。

祝芙卻沒有動。

祁野逸半道沒聽見動靜,回頭古怪地看她一眼。

“發什麽呆?”

“難不成還得我遞你手裏?”

祝芙點點頭,又迅速搖頭。

祁野逸頓了頓,忽然折回來,站到她面前。

黑壓壓的影子自頭頂掉下,眼前忽然暗了下來。

祝芙仰起頭,祁野逸的臉近在咫尺。

“你。”他停頓了一下,視線極其緩慢地掃過她整張臉。

“有點怪。”

祝芙後退一步,眼神躲閃。

“有、有嗎?”

“有。”

祁野逸緩慢向前,語氣篤定,幾乎立刻回答。

“從白天見面時就很怪。”

“不,”他偏了偏頭,“電話裏,說要見面開始,就很怪。”

祝芙被逼到了墻角,身後是冷冰冰的墻壁,心裏卻撲通撲通下餃子似的,一片水深火熱。

“哪有……” 她低聲反駁,卻不敢看他。

祁野逸彎腰,自下而上望向她的眼睛:“是嗎?”

他忽然擡起手臂,長久而沈默地註視著她的臉。

一下,兩下。

指尖貼著墻壁,緩慢地敲在她耳邊。

祝芙快哭了。

偏偏眼前的人緊緊錮著她。

滿室寂靜,唯有時間緩慢流淌。

祁野逸看了她一會,忽然起身後撤一步,拉開了距離。

四周空氣重新湧動起來。

“行了,說說吧。”

“到底打的什麽小算盤?”

祝芙如鯁在喉。

這可從何說起呢。

她自己心裏還一團亂呢。

總不能說自己就是想見他,想知道他喜不喜歡自己吧。

祁野逸見她沈默著,也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到裏間。

祝芙亦步亦趨地跟過去。

於是兩人轉了一圈,再次回到門口。

祁野逸轉身看向她。

呵。還挺能沈得住氣。

祝芙心裏油煎火烤七上八下,胸口的氣球快要爆炸。眼看悶著頭再往前一步就要撞向自己,祁野逸手臂一擋,掌心抵住她腦門。

“撞車了,這位女士。”

祝芙擡頭,祁野逸正看著她,眼中似有無奈,又帶著些極淺的笑意。

他怎麽還在笑呢?

為什麽要對她笑?

鼻息間,呼吸聲越來越急促了,嗓子又緊又癢。

幾乎是忍著心口的澀意,在祁野逸的目光註視下,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

“我想知道,你、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呀?”

撲通撲通。

心就要跳出嗓子眼了。

幹燥煩悶的空氣、焦灼的氣息。

還有t捕捉不到的,他沈默的呼吸。

“你就想問這個?”祁野逸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怎麽忽然想起來問這個?”

像是自言自語般,他念叨了一句。

“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啊……嗯……這個問題嘛……”

“有共同話題的吧。”

“然後聰明獨立的。這樣溝通起來比較輕松。”

“相貌身高什麽的倒不是很重要。”

“最主要還是善良、成熟和獨立吧。”

“不過你為什麽忽然問這——”

話沒說完,就聽哐當一聲,有什麽東西被丟進了洗臉盆。

緊接著砰地一聲,門被關上了。

哪裏還有祝芙的人影?

祁野逸抱著盆和盆裏的拖鞋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他說錯什麽了嗎?

不是她問的嗎?

怎麽忽然這麽大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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