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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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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混戰

浴房之內, 是幾乎占滿大半房間的浴池,水汽繚繞間,一個瘦削白凈的身影緩緩走進池中。

於池中泡了片刻, 倏爾見他閉眼一蹲, 整個人隨即潛入了水面之下。

過了片刻, 當他再從水中鉆出之時,那張黝黑的臉龐卻似乎被這池水洗去了些許的膚色, 面部和脖子上竟然出現了不少白白的塊狀斑點。

就在這時, 只見他眉頭一皺猛地擡頭:“誰在上面?!!”

與他的目光相撞的,是趴在屋頂之上一雙微微閃著亮光的眼睛。

這時屋頂傳出“滋滋”的聲音,像是瓦片斷出裂縫不斷蔓延的聲音,突然之間!那雙眼睛連同一個略微嬌小的身軀便從屋頂之上“咚”地砸進了浴池之中。

池水濺了米迦欏一臉, 他一把揪出池中之人,再看:“皇後娘娘?!”

眼前是被狠狠嗆了一口洗澡水的林離, 她渾身的夜行衣已經濕透,滿臉嗆得通紅,鼓瞪著兩只眼睛看著米迦欏。

“你,你的臉!?!”

從林離琥珀色的瞳孔中, 米迦欏看到自己越發斑駁的面龐, 黑白交映、目不忍視,活像一個得了白斑病的人。

他雙目閃過猶疑。

“給我出去。”

倏爾他松開林離, 又再一次鉆進了水面之下。

“你是不是有什麽病?!看你這樣子, 怕是白斑病晚期吧?”

誰知林離非但沒走, 反而起了捉弄之心。她一想, 這個南詔國師定有什麽說不出口的隱疾, 不然適才為何如此恐慌?自己當然不能錯過這個拿捏他的大好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鉆入了水底,潛到米迦欏的面前。

在這水波蕩漾的池底, 她看見米迦欏臉上和脖子上,原本黝黑的膚色竟在緩緩褪去,接著兩個下頜處崩出了一道細細的褶皺,隨著水波流動,那褶皺的地方隱隱翻出一道豁口。

林離擡手抓住他褶皺處的皮膚,卻立馬被米迦欏擡手攔住。

“皇後娘娘想做什麽?”

“當然是看看國師的真正面目了。”

“若是被人看到娘娘深夜來此,如今還與我同泡一個浴池,恐怕不太好吧。”

“國師大可無需為我操心,比起此事,陛下應該更在乎國師真正的臉皮到底長什麽樣子吧?!”

“我並非為你操心,而是替你遠在西北的愛人傷心。”

“你!!”

林離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等話來,就在她晃神的一瞬間,米迦欏趁此機會迅速鉆出水面,朝著浴房外逃去。

“別跑,給我站住!!”

林離大步緊追出去,在米迦欏即將邁出房門之際猛地一個縱身飛撲,將其重重撲倒在地。

“這下看你怎麽跑!”

林離跨坐在米迦欏身上,一手攏著他的雙手,一手抓住了他下頜處的褶皺,接著她用力一揭。

薄薄的人皮面具便從這張臉上剝落而下,而這面皮之下,竟是一張恍若隔世的臉。

林離肩頭的頭發還“噠噠”滴著水,水珠不斷滴在米迦欏的胸脯之上又與他濕透的衣衫融在了一起。

她一動不動看著這張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臉,這個這段時間以來自己一直冷嘲熱諷、小心提防的南詔國師,怎麽眨眼之間就變成了自己朝思暮想,日思夜念的李虞呢?

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情在她腦海中瘋狂翻滾拉扯,但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為什麽自己沒有早一點認出他?

可是萬千思緒的最後,理智還是戰勝了思念。

“你不該進宮,你這樣和羊入虎口有什麽區別?!明日趕緊找個借口回去知道嗎?”

“既然來了,就沒打算一個人回去。”

“你帶不走我的,別犯傻了。”

“除非你不願意走,否則我一定會把你帶出去。”

“你的計劃呢?光靠著這兩只連我都打不過的胳膊嗎?”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個嬌柔的聲音:“國師大人,你在裏面嗎?”

是方妍翡。

“何t事?”

“我親手釀了些桂花米酒,想來國師大人還未嘗過中原的米酒吧?不如今晚我陪國師暢飲一杯如何?”

“多謝貴妃娘娘,只是我今晚實在疲累,就不與娘娘同飲了。”

“好吧,那我改日再來,這米酒給你放在門外了,國師若是想飲也可自己倒上一碗品品。”

直到方妍翡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林離才敢大口呼吸。

她垂眸看著身下之人,咬緊牙關說道:“我也得走了,免得被人發現。”

她從李虞身上站起身來,說道:“我不會再見你了,你,盡快回去吧。”

“你想喝米酒嗎?”

林離頓住腳步:“什麽?”

“方妍翡留下來的米酒,能陪我喝一碗再走嗎?”

林離沒有說話,只是楞楞立在原地,直到李虞打開浴房房門走了出去,她的腳步根本不受理智控制一般,還是跟著他進了他的房間。

兩人於木桌對面而坐,李虞給她滿了一碗米酒。

她端起酒碗仰頭而盡。

“你的聲音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

只見李虞張開嘴巴,從喉嚨深處扣出一個桃核大小的木珠,那木珠上頭還隱隱沾著血跡。

林離鼻頭一酸,眼眶不禁模糊,這麽大一個木珠卡在喉嚨裏,應該不會好受吧?

這時李虞端起酒碗正欲飲下,卻被林離一把奪過了酒碗。

“你喉嚨出血,烈酒下去容易潰爛。”

只見她腦袋一仰,便將這碗米酒一並喝了個光。

“今日怎的如此饞酒?”

“太久沒喝了,想喝!怎麽,不允許啊?”

“你想喝就喝好了,別喝太多就行,對身體不好。”

“你什麽時候變成管家婆的?啊不,還是個會下蠱的管家婆!”

“以後我會詳細跟你解釋。你接下來只用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切記,對我的態度也還是需要和以前一樣,明白嗎?”

“我不願你再冒這個險。”

“相信我,我們兩個都可以順利走出這個紫微宮。”

“就算我們能夠逃得出去,那以後呢?他會報覆,他會攻打西離府,會有千千萬萬的百姓因此遭殃。”

“我有辦法牽制他,不會讓他為所欲為的。”

李虞伸手握住了林離放在木桌上的手,十指緊緊交扣,“很快,很快一切都會結束的。”

林離抽出手,端起第三碗米酒一飲而盡,隨後“啪”的一下將酒碗摔碎在地。

“我相信你。走了。”

……

三日後,福寧殿中。

“陛下,情蠱子蟲已經煉制完畢,明日只需將皇後娘娘帶至相國寺,我便可以替她種入體內了。”

“相國寺?為何需要到相國寺去?”

“因為娘娘的子蟲是由相國寺的燈油煉制而成,故此若是能在相國寺入體,情蠱的效果和喚起速度也會得到大幅提升。”

“可是明日我有其他要事處理,並無時間一同前往。”

“無妨,若是陛下不放心,大可讓禁軍一路護送。”

晁風沈思良久,遂答:“行吧,國師辦事我自然放心,只是要以什麽樣的理由說服她前去呢?”

“這個還需陛下思考了,皇後娘娘的性情陛下當比我更加清楚。”

“如此,就以相國寺舉辦放生禮為由,邀請她到現場觀禮。”

“甚好。”

“到那邊之後,國師又該如何將子蟲種在她體內呢?”

“我自有妙計,既可不讓皇後娘娘有所察覺,又可將子蟲順利種入娘娘體內。”

“哦,行吧。那朕就等著國師的好消息了!”

……

翌日晨間,一前一後兩輛皇家馬車緩緩駛出了紫微宮,其後跟著的,是由兩百人組成的禁軍護衛隊。

馬車來到相國寺,林離與米迦欏一前一後穿過佛寺前院,來到了後院的放生池。

林離環顧四周,這裏除了放生池並沒有任何放生禮所需物品,例如那些需要被放生的魚兒或是鳥雀。

很明顯,這是李虞計劃中的一環。

她轉過身看了米迦欏一眼,隨即看向一旁的禁軍護衛。

林離沈思,跟進寺廟的禁軍總共一百人,還餘一百人在寺外把守,若是自己和李虞強行突破,恐是占不到任何好處。這麽說的話,也不知道他將自己哐到這相國寺到底是如何打算的,自己到底要不要表現出來識破他的詭計而發怒的樣子?

“國師大人,這裏什麽也沒有,我們到這裏究竟所為何事?”

“這裏雖然什麽也沒有,但卻有娘娘想要的自由。”

話音一落,只見不遠處半人深的草蕩裏沖出一大批帶著刀劍的人。

林離臉上寫滿了震驚,這些拿著刀劍的壯漢都是...山匪!?只見這些山匪接二連三從草叢樹木後頭竄出,直直朝著禁軍侍衛沖了過去,很快便拉開了一場血戰。

“當初煙雨寺那些山匪竟然真的和你有關系?”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計劃嗎?還有些你不知道的,日後我再慢慢告訴你。”

米迦欏大步上前,拉著林離就往一條小路走去。

“現在要去哪裏?!”

“帶你浪跡天涯!”

此時數百山匪和禁軍已經打作一團,李虞和林離趁亂沿著小路來到了相國寺後院一道破舊的木門。

李虞正要開門,林離一把拉住了他:“你想清楚了?從這裏出去之後,你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自從你來到我身邊,我就從沒有想過要回頭。”

李虞一把推開木門,兩人跨出了相國寺。

外頭,是一片萬裏晴空。

“林離!”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們。

林離回頭:“袁震?!你怎麽會在這裏??”

“放心走吧,我來給你斷後!”

“你...你這個樣子如何斷後?跟我們一起走吧!!”

“放心好了,我袁震再不濟好歹也在皇城司混過那麽久,這山匪作案搶走皇後和國師一事,還是能夠圓得過去的!”

“是嗎?可是朕怎麽覺得,今日你們一個都走不成呢?”

三人齊齊轉頭,只見晁風面帶冷笑走到他們跟前。

“區區幾百山匪,一個騙子再加一個瘸子,就想帶走朕的皇後??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即他眸色一轉,“給朕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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