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虞美人--軟禁

關燈
虞美人--軟禁

已是正午時分, 晉州衙門後院的臥房內,林離睜開了眼睛。

“我怎麽會躺在榻上?!”

思緒不禁拉回到昨夜西城門前。

**

林離轉頭朝著北邊方向眺望,就算此刻站在西城門的位置, 也能遠遠看到北方的夜空星火漫天。

她帶著李虞穿過半個晉州城往州府衙門趕去, 她得先到府衙拿關押俘軍的大獄鑰匙。

她突然想到十幾日前李虞還是被自己氣走的, 不知現下他可還在生氣嗎?

“你,那日為何突然就走了?”

話一問出口她就後悔了, 自己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她又趕忙找補道, “那個...其實我本來不是那個意思,袁震他是過來查辦公務的,他對晉州也不太熟悉,所以那幾日我就帶著他認了認路。”

林離想著, 他一定是對袁震沒什麽好感的,之前在淞吳的時候袁震還把他扔到地上, 罵他是鼻涕蟲。哎,難怪他那日的反應那麽大。

“我不介意啊。”

李虞聳了聳肩,表情雲淡風輕。

“真的?”

林離轉過頭盯著他,他伸出手張開五指輕輕按在林離頭頂, 又將她的腦袋轉了回去。

“反正他嘚瑟不了多久了。”

“啊?啥意思?”

“沒什麽, 鑰匙放在哪裏的?”

“就在府衙大堂的門後面,馬上就到了。”

“哦, 你困嗎?”

“能不困嘛, 但是今夜註定是不眠之夜。”

“你要不先睡會兒吧。”

“不行, 我等下還要返回北城墻!也不知道現在戰況如何了...”

這時兩人已經來到府衙大堂, 林離一把取下門後的鑰匙:“走吧, 去大獄!”

她轉過身看到李虞手裏拿著一個景藍色小瓶子,正在拔掉上頭的軟木塞。

“你手裏拿的什麽呢?”

“提神的。”

李虞說著便遞給她。

林離湊上前猛吸了一下:“還挺好聞的。”

倏爾見她扶著額頭:“不過好像有點上頭...”

“安心睡吧, 明天一切都會歸於平靜的。”

林離兩眼一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面自己在草原上奔跑,身後是漫山花海,以及笑得和花兒一樣好看的穆予。

**

林離回過神來:“糟了,那些契丹人呢?!”

她從床上彈起來剛打開房門,兩把銀槍悍然攔在了她的面前。

一看,兩個黨項士兵正一左一右立在自己房前。

“你們是誰?趕緊讓開!”

“對不起,沒有吩咐我們不能放你出去。”

“就憑你們兩個攔得住我嗎?!”

林離正準備動手,才見李虞背著手走了過來。

他擡起一只手示意兩人退下,走到林離面前:“醒了?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不舒服。契丹人退兵了嗎?剛才是什麽情況?還有,你昨晚為何要藥我?!”

李虞將她散落在兩鬢的碎發往耳後一別,說道:“放心好了,契丹人已經大敗,那個揚言要取你項上人頭的小子也受了重傷。我們先進屋再說好嗎?”

兩人進了屋。

李虞雙瞳含水,露出一副無辜極了的神情看著林離:“晉州城已經被西平府占領了,而娘子作為南朝官員現下也處於被軟禁的狀態。”

“什麽!?可昨夜不是你帶的兵嗎?”

“你該不會忘了,你老公我也是西平府的...”

“所以,是你占領了晉州?”

林離的目光倏而涼了下來,她往後退了一大步,“是你利用援兵作為借口讓我打開西城門,趕走契丹人之後又趁機攻占晉州,是嗎?”

“是。但我沒有傷害晉州任何一個百姓,他們要走要留都可以,若是留下來,我會保證他們有一個更加安穩富足的生活。包括晉州的士兵,我也絕不會為難他們任何一個人,他們可以選擇離開或是留下。”

“可你軟禁了我。”

“這也是不得已的辦法,若非如此晁風還會把你綁回信陽的。”

“你又跟蹤我?”

“是二虎跟蹤的...”

“那也是你派的!!”

“對不起。”

這時,李虞一直背在身後的另一只手滑到了林離面前攤開,定睛一看,是一條鞭子。

鞭子的手柄一端為白色,毛茸茸的,應是用白駱駝的毛裹制而成。鞭身通體黑色,約有兩米長,上頭並無任何殘漬血跡,一看便知是用牛皮新制成的。

“娘子動手吧,我絕不還手。”

他把長鞭塞到林離手裏,接著脫下了駝毛鬥篷放到一旁的木椅上,背過了身去。

林離呆楞在原地,因為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她此時此刻的心情也尤為覆雜。

她一想,朝廷為了同涼國交好將晉州割讓給了涼國,甚至不惜犧牲晉州城內百姓的性命,昨夜自己和楊廣等人率兵抵抗一事也意味著破壞了朝廷和涼國交好的本意。而對涼國而言,他們不僅沒有嘗到晉州這個甜頭,反而吃了一通敗仗落荒而逃。哼,如此算來,西平府反倒是最大的贏家了。

而於自己、楊廣以及袁震而言,昨夜率軍抵抗涼國已是抗旨,官家若是怪罪下來定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如此一來,現下被西平府軟禁起來倒也不失為一個緩兵之計,待事後探明局勢再做下一步打算。

盡管如此,李虞沒有事先告知林離所有的計劃,並且還將她藥暈了過去,林離對此也頗為不爽。

只聽“啪”的一聲,長鞭狠狠撻過脊背,李虞本就瘦削的身體不禁一顫。

“娘子可消氣了?”

“你當好好對待晉州百姓,知道嗎?”

李虞轉過身來看著林離,目光堅定而真切:“我保證。”

“對了,袁震和楊廣呢?”

“正在打掃戰場。”

“我想了一下,你最好也把他們兩個暫時軟禁起來,官家得知晉州的消息後定會勃然大怒,他們要是回了朝廷不死都得脫層皮。”

李虞忍著痛,擡手將林離攬到懷裏:“好好好,你說什麽便是什麽。話說,你對你夫君還真下得去手啊?”

“有什麽下不去手的,既然鞭子都拿在手裏了,那不得試試好不好用嘛。”

“......晚上我再討回來!”

“你想得美。”

“就要。”

“沒門兒。”

李虞埋頭去尋她的雙唇,卻被她躲開了。

“我可還氣著呢。”

“那我送你一個禮物,就不氣了好不好?”

“什麽禮物?”

“適才從戰場回來的路上看到一只羽毛被燒焦了的小鳥,可倔強了,一直在地上撲棱著翅膀。我一看,那眼神兒可不就和你一模一樣嘛,兇兇的,於是就將它撿回來了。”

“...我感覺你在趁機罵我。”

“我哪敢啊!我已經命人去尋鳥籠和鳥食了,等下他們就會送過來。”

“行吧,我可不保證我能養得活它!對了,晚上也叫上楊廣和袁震一起吃飯吧。”

“為何要叫上他們...”

“楊將軍於我有恩,袁震你也認識,現下我好歹得給他們說明一下究竟是什麽情況吧。那你可以給他們兩個在府衙安排兩個房間嗎?蘇唯吉會同意嗎?”

“晉州的一切事宜,我都可以做主。”

“他已經將西平府的兵權交給你了嗎?不然你為何能一舉調動四萬河西兵馬?”

“兵權他定不會輕易給我,只不過是用了點小伎倆罷了。”

**

前一日晚膳前。

“主公!大事不好了!!”蘇二虎急匆匆跑到偏苑,“楊廣綁了林大人,還說南朝朝廷把晉州割讓給了涼國,契丹人今夜就會一舉拿下晉州城!!”

“他為何要綁林離?!”

“還不是那個晁風,他命楊廣將林大人綁回信陽,以免留在晉州被契丹人嘎了。”

“看來他們也知道契丹人有屠城的習慣,如此,竟還要割讓晉州?”

“可不嘛,還真下得去手...”

“那林離現在何處?!”

“林大人她,她又和楊廣一起回去晉州了...”

“她又回去了??不行,我得去見蘇唯吉!”

李虞來到蘇唯吉的寢殿。

“王爺,我有要事相商。”

“哦?虞兒有何事啊?聽說你近來一直忙於和涼國建立榷場一事,可有何進展?”

“我便是來告知王爺涼國相關事宜的,但,不是個好消息。”

“何事?”

“聽說涼國人今晚便要攻下晉州城。”

“攻晉州?!為何如此突然?他們有多少人馬?!”

“五萬有餘。”

“五萬...恐怕晉州城t必破了。”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我從契丹商戶口中探得的消息是,晉州只是涼國人西北計劃的第一步,下一步,他們要攻的恐怕就是我們河西了。”

蘇唯吉猛地一拍桌案:“好一個契丹人!一邊與我們示好推進商貿,另一邊大軍壓境虎視眈眈,他們究竟要做什麽!?”

“王爺,我們和晉州乃唇亡齒寒的關系,若是晉州淪陷,不就相當於把涼國這只餓虎放到身邊了嗎?”

蘇唯吉放在桌案上的右手大拇指不停摩挲著食指的指背,他下頜緊咬,神情凝重,這才看向李虞問道:“虞兒有何想法?”

“我有一個一石三鳥之計。”

“說來聽聽!”

“此計一來可以阻止涼國入侵西北,二來可以奪回之前被南朝俘獲的一萬將士,三來,還能一舉拿下晉州城為我河西所轄。”

“拿下晉州?!虞兒可莫要開玩笑,先不說涼國此行有五萬人馬,南朝在這附近的軍隊應該也不少吧!”

“南朝已將附近的軍隊調遣到了北疆,現下晉州唯餘五千兵馬,堪稱孤立無援,我們大可借此機會以支援晉州為由,光明正大從他們的城門進去。待到我們和晉州共同逼退了涼軍,我們的人馬也已經全數進駐城內了。”

蘇唯吉沒有再說話,他只是目光閃爍地看著李虞,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夏州四萬餘將士皆可聽你調遣!”

**

李虞擡手敲了敲林離的腦門:“你說你多莽撞,明知契丹人如狼似虎你還要往這虎口裏送。”

“如狼似虎的怕不只是契丹人,有些人不也巴不得一口把我吃掉。”

“娘子說的誰?我可聽不懂。”

李虞右手已經扣上林離的脖子,濕潤的唇瓣覆上了林離略微有些皸裂的薄唇,那些皸裂的口子在他重重的吮吸下浸出血珠,他又拿舌尖輕輕舔掉,隨即帶著這股淡淡的血腥味侵入了她的齒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