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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戀花--酒後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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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戀花--酒後羅剎

林離破天荒飲了酒,她向來很少飲酒,尤其是有太子在的場合。

她深知太子對自己別有所求,但為了能在朝堂站穩腳跟,也一直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與之斡旋。無異於與狼共舞、與虎謀皮,她必須時刻保持清醒,才能在這場實力懸殊的較量中不至摔得粉身碎骨。

當然,極少飲酒的另一個原因便是,醉酒之後的她會變成一個真正的羅剎。

曹管家伸手去扶林離,卻被晁風擋了下來。

“本宮扶她就好,她呀勁兒大。”

“那有勞太子殿下了,要不先扶到堂屋吧。 ”

“本宮送她回房休息。”

曹管家想將人往堂屋引,晁風卻執意把人往寢屋送,醉翁之意,昭然若揭。

“太子殿下還不知道我家大人宿在哪間屋呢吧要不還是我來......”

“本宮當然知曉,曹管家先去忙吧,就別跟過來了。”

曹管家呆立在原地,看著朝林離寢屋走去的兩人,臉上浮上了尷尬之色。這尷尬,自然是替太子尷尬,他莫不是忘了,林離可是成了婚的女人。

“大人您可終於回來啦!!”

晁風剛推開寢屋的門,一雙熱情的手立馬迎了上來,順勢將林離扶了過去。

“你是何人?!為何在...”

晁風正要厲聲訓斥,才發現床榻邊還立著另一個男人,著一身雪白的寢衣正在整理床鋪,他身材高而瘦削,面容姣好,掛著這一襲單薄的寢衣,倒頗有一副嬌弱人夫之感。

晁風霎時如同吃癟一般,啞口無言。

二虎見他臉都綠了,強壓著上揚的嘴角道:“今夜真是麻煩太子殿下了,我家姑爺已經備好了解酒茶,要不太子殿下也進來喝一杯?”

“本宮...”

晁風正要開口,林離突然扒開二虎的手朝著穆予蹦了過去

“穆予!!”林離猛地環住了穆予纖瘦的腰身,“你!!昨夜為何不理我??”

晁風見此狀,眼角連著唇角都在顫動,他沒再說一個字便轉身離開了林府。

二虎關上房門,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他怕不是打算進來與這林離再溫存一番?要不然剛才那臉怎麽比韭菜還綠呢!哈哈哈哈!”

“快把她從我身上拿開。”

穆予這才開口,似乎憋了很長的一口氣。

二虎一看,林離正抱著穆予,臉懟在他胸口上,哈喇子流了他一身。

“林掌司怎麽又趁機吃咱主公豆腐!?”

二虎趕忙上前欲將林離剝開,怎料她箍得死死的。

穆予閉著眼,臉色也不太好看。

“主公稍安勿躁啊,屬下這就把她弄回客房去。”

“什麽客房!誰要睡客房!!”

林離猛地一睜眼,那熊勁兒一上來,直接將穆予壓到了軟被之上。

“哎呀!這這這,林掌司一女人家家,怎麽這麽大力氣啊!”

“咚咚咚。”

二虎上前欲拉開林離,怎知房門又響了。

“誰啊??”

“那個,二虎啊,你出來一下。”

是曹管家的聲音。

二虎只得放開林離,走去開門。

“二虎,你隨我出來一下。”

“可是...”

“別可是了,來來來,我呀,正好交代你一些事情。”

說著,曹管家便將二虎拉了出去,順勢把房門一關。

房內頓時又安靜了下來,穆予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林離趴在自己胸口上吧唧嘴的聲音。

四周彌漫著濃濃的酒氣,林離一身官服還氤氳著夜氣,冰涼的觸感透過那層單薄的寢衣傳便穆予全身。

這時,他感覺到一只滾燙的手在自己身上不安分地亂放。

“你要幹嘛?!”穆予一把抓住那只手。

誰知另一只手又“啪”一下按在了他的臉上,捏著他的鼻子。

“......”

他又將那只手從臉上拿開。

因為眼睛看不見的緣故,穆予對聲音、嗅覺還有觸覺都十分敏感。這麽多年來,除了程爺爺和服侍他長大的二虎,這還是他第一次讓其他的人,或者說,一個女人,如此近身。

穆予欲推開昏睡過去的林離,可是只要穆予一放開她的手,她便就不老實。可她身上的佩劍又剛好杵在兩人胸腹的位置,硌得穆予生疼,於是他便摸索著想先將她的佩劍取下。

他從她的後腰處伸進兩人腹部緊貼著的中間,去解她的佩劍。

怎料,林離卻突然被這動靜弄醒。

她猛地睜開眼睛,看著身下之人:“你...想幹嘛?”

“不想幹嘛,既然醒了就趕緊起來。”

“不想幹嘛...為何解我的佩劍?”

林離兩邊臉蛋紅得不太正常,雙眸完全被眼前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龐吸引了去。說來奇怪,和在太子身邊的感覺截然不同,此刻在穆予身邊的林離是放松的,信任的,哪怕自己喝得再醉,在此人面前她都可以毫無防備。

但穆予已被林離壓在身下良久,本就有些難堪,此刻還被她呼著一口酒氣質問,胸腔霎時升起一股無名火。

“......怎麽,怕我殺了你?既然如此,竟也還敢與我成婚?我看你還是趁早打消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為好。”

他這般嘲諷又冰冷的語氣就像是一劑催化劑,於是乎,怒氣在她體內酒氣的作用下發酵成了一股她再也無法控制的力量。

“不切實際的是夫君你吧!”她一把攏住了穆予的兩只手,順勢解下腰帶捆在了他的手上,“我們可是已經成婚了,難道夫君忘了?需要我再提醒夫君一下嗎?”

“你作甚?!放開我!”

“若我說不呢?”

“林離!你休要犯渾!”

“夫君與我成婚也有一段時日了,怎麽,難道不該同床共枕嗎?”

說著,她將外袍鞋靴外褲統統一股腦兒脫下,扔在了床邊,一把將穆予的雙腿摟上床榻放正。

穆予奮力想要起身,卻被她以一臂之力死死控了下去。

“你!!”

穆予憤恨,這母夜叉到底哪來這麽大的力氣,自己完全被她擺弄卻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想罵就罵,夫君可別憋壞了身子。”

此刻,林離也只剩一套貼身內服。她一條腿牢牢壓在穆予的雙腿之上,一只手臂死死鎖著他的喉嚨,隔著兩層單薄的寢衣,林離渾身的滾燙源源不絕傳到穆予周身。

他緊緊閉著眼睛,臉色憋的青紅,整個人卻再沒有力氣作無畏的反抗。

“要殺要剮隨你便。”他輕啟雙唇,話音滲透了一種凜然赴死的淒涼之感。

“我殺你剮你作甚?”林離擡手滑過他的下頜,“夫君休要再試探我的底線,這林府也不是你想進就進想走就走的地方,可知道?”

穆予咬著牙,悶聲忍耐著這場酒後鬧劇。雖從不曾碰見過如此蠻橫又莫名其妙的女人,不過,一個瞎子能夠遇到的更加難堪的場面也多了去了。也罷,待日後拿到卷宗,這女人的眼睛他穆予是要定了,他定要讓她也嘗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

過了許久,見他像個死人一般動也不動,林離才松開了他:“今日尚且不勉強你,若夫君下次再激我,我可不敢保證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睡吧,明日我讓李神醫過來給你瞧眼睛。”

......

翌日一早,李神醫舉著一盞油燈於穆予左右眼前來回移動,不時拿指肚撐開他的眼皮仔細探看。

“如此可有知覺?”

“無。”

“如此呢?”

“沒有。”

“恕老夫冒昧,請問公子具體何緣由導致的目盲?”

“有人撒了一把東西過來,接著眼睛一陣劇痛。”

“粉末狀的?何色?何味?”

“不記得了,白色吧。”

“那便就奇怪了。”神醫放下了油燈,眉間皺出三條杠。

“神醫何出此言?”林離問他。

“如若按照公子的說法,能至人目盲的粉末,多是腐蝕血肉之物。可公子眼球及眼腔依舊完好,並無任何腐蝕損傷的痕跡,此種情況,老夫也是第一次見啊。”

穆予臉上浮出輕蔑的笑意,開口道:“老先生不妨幹脆點,直接說你無能為力便好了,如此,也無須再浪費大家的時間。”

話罷,二虎扶著穆予回了房。

老先生搖搖頭,轉頭對林離道:“哎,大人,還請恕老夫有心無力啊。”

林離正望著門外雙目失神,嘴裏蹦出倆字:“奇怪。”

“是啊!您夫君的情況,的確不合常理啊。”

“我是說,他不該是那樣的表情。”

林離並t沒有在想老先生的話,而是一直回想著穆予起身時臉上的神情。

掌管刑庭司這些年,林離審的犯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且不說對人性勘得多麽透徹,至少如此情境下,她認為穆予臉上斷不可能出現剛才那般戲弄得逞後的臉色。

“神醫。”林離這才回過神,問道,“如若是被腐蝕血肉之物導致的眼盲,又該如何醫治?”

“老夫不敢欺瞞大人,此乃所有目盲狀況中最覆雜且最難成功的,據老夫所知,唯有摘除原本腐爛的眼球並重新安置一個完整的眼球進去方可醫治。但此法並非難在換眼之術本身,而是,極難尋得一雙合適可用的眼球啊!”

林離雙眼微閉陷入沈思,倏而又猛地瞪大看向老先生:“如果,有人已經替他換過眼球了呢?”

“如此說來,倒解釋得通了。換了眼球卻仍不能視物,問題可能出在神經脈絡上,不過公子為何對此事閉口不言呢?”

想到昨日自己酒醉之後的野蠻行徑,林離嘆氣道:“想必是昨日讓他不悅了,今日故意捉弄我們吧。”

“哈哈哈哈,如此倒也好辦,大人去服服軟、哄一哄便就好啦。”

“讓神醫見笑了”

“新婚夫婦,哪有不鬧矛盾的呀,哈哈哈哈!”

......

初春傍晚,院子裏滿是洋槐的清香。林離囑咐霓兒挑落了一竹簍的洋槐花,送去給膳房烹煮。

此時,二虎正伺候著穆予於房內沐浴。

“夫君,洗澡水涼了吧?我提了一桶熱水給你添上啊。”

門外傳來木桶著地的聲音和林離話音,只是咋一聽她這話音,就像是拿了一把生銹的鋸子揦著二胡一般,驚得二虎和本就未著衣物的穆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二虎趕忙回道:“不必了大人,姑爺差不多也結束了。”

“哦,那行。”

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恢覆了寧靜。

“主公...恕屬下多嘴啊,你倆昨夜莫不是行了些,咳咳,不該之事?”

“......我看你來這林府後也越發沒規矩了,什麽話都能從你嘴裏吐出來。”

“真不怪屬下胡猜呀!剛才這林大鐵娘子的嗓子眼可都快夾冒煙兒了。”

此時,門外又響起那刺耳的聲音:“夫君,我瞧著天氣漸暖,讓曹管家去市集買了些熏蚊草回來,我給你掛到床邊兒吧?”

“啊,那個,大人您放門口便好,等下小的來掛。”

“哦...對啦,下午吩咐膳房做了槐花飯,夫君洗好了就來堂屋用晚膳吧。”

穆予擡手,示意二虎拒絕。

“大人,姑爺今日略感疲憊,晚膳就不去用了。”

“行吧...許是昨夜沒休息好,那你伺候他早點休息吧...”

“小的明白。”

腳步聲又走遠了。

“主公,屬下怎麽感覺她不太正常呀...怕不是,憋著啥壞招兒呢?”

“她這人喜怒無常,你我恐還得小心行事。對了,卷宗有何消息?”

二虎壓著聲音道:“主公,這林府就這麽丁點兒大的地方,早被屬下翻了個底朝天。卷宗要真在這府裏,我還能找不著嗎!”

見穆予沒有說話,二虎又言:“依屬下看啊,林離斷不可能將此等重要之物帶回府裏,定是放在了刑庭司衙門。”

“嗯,刑庭司衙門守衛森嚴,你潛入時多加小心。”

“...主公,屬下可不必潛入刑庭司衙門。您忘了?咱現在可以光明正大走進去呀!”二虎湊到穆予耳邊,拿手遮住嘴言道,“主公只要稍微施展一下魅力,還怕林掌司不帶咱倆玩兒?”

“......”

“是以,屬下認為,主公還是得去吃這個槐花飯。”

“蘇二虎,你怕不是真想讓我賣身給這個母夜叉?”

“主公這話說的,您不願意的事兒她還能強了你不成?”

“我看她就算是要我的命,也就一只手的事兒。”

“可我們也得找卷宗啊,主公就再委屈一下唄...再說了,人林掌司也沒有你說的那麽不堪,長得也俊,武功還高,這多少公子求之不得呢!”

“......那你去好了?”

“主公又說笑了,要人林掌司看的上屬下呀。”

“這麽說她要是能看上你,你還真就屁顛屁顛兒去了?”

“屬下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都敢賣你主子了,還有什麽是你不敢的。”

“屬下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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