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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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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景王急匆匆地走進餘貴妃的瓊華宮, “母妃,出了何事?”他滿臉焦急,行禮的動作都有些不自然。

餘貴妃揮手, 示意服侍的人都退下, 偌大的宮殿只餘下這心神忐忑的母子二人。

“長春公公傳來消息,說皇上一直在暗中調查蘇二郎的案子。”餘貴妃扶著鬢邊, 掩飾她眼眸中的慌亂,“還秘密召見了京兆府尹王湫好幾次。”

景王聞言, 倒是松了一口氣,“可查到什麽眉目了?”

“這事交由錦衣衛來辦, 長春他也不好打探得太細致……”餘貴妃壓低聲音, 語氣還是控制不住地顫抖,“不過你父皇今日竟然將南司丞也宣進宮問話了。”

景王眼目微瞇,在殿中緩慢來回踱步,神色辨不出喜怒,他喃喃道:“難道……難道錦衣衛已經查到揚州銅礦山了?”

餘貴妃臉色煞白,她努力控制晃動的身子,但還是差點癱軟在地。

揚州的銅礦, 無論是私鑄銀錢, 還是煉造武器,可是養了餘家在朝中的諸多官員,若讓皇上查出來,餘家可沒有幹凈的。

景王見狀,連忙扶住餘貴妃,寬慰道:“母妃不必驚慌, 此事兒臣早有準備。”他眼中閃過一抹得意,“就算他們查到揚州銅山, 也只會查到是昭平侯世子紀沖私自開采礦山,私通外敵,與我們無關。”

……

蘇念不知被蘇福帶到了哪裏,等她悠悠醒轉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間屋子中,屋子陳設富麗奢華,而蘇福就站在她的眼前。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渾身無力,只能怒視著眼前這個面目可憎的男人。

“蘇福!你到底想幹什麽?!”蘇念咬牙切齒,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蘇福陰冷一笑,已然沒有方才在將軍府時的低眉順目,他讓幾個婆子把蘇念架到床榻上去,“念姐兒,為父的好閨女,你懷了葉家的種,就好好地生下來。”

蘇念內心一驚,不知為何蘇福知道她懷有身孕,更不知他為何要把自己綁到這裏,就是為了讓她生下孩子?他是想靠著這孩子挾制葉鳴赫麽?

“你做夢!”蘇念怒目圓睜,拼命掙紮,“我才不會讓你得逞!”

“由不得你。”蘇福眼中陰狠的神情更盛,“蘇念,你是翅膀長硬了,攀了一個又一個高枝兒!你也是好能耐,楚國公、南川王,都能給你撐腰!現在就更不把我這做爹的放在眼中!還又挑撥得你弟弟和我不相認!”

“呸!”蘇念惡狠狠地道,“君遠不認你這個爹,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胡說!沒你瞎摻和那一腳,你弟弟肯定能被我們說動,現在我就已經坐上揚州知州的位置了。”蘇福越說越氣,揚起手來就想招呼在蘇念的臉上,但轉念他就憤恨地甩下了袖子,“罷了,為父不與你計較,你只要安生地將孩子生下來,一切都好辦。來人!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讓蘇念從這屋子踏出半步!”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蘇念絕望地癱軟在榻,淚水無聲滑落,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

將軍府。

葉鳴赫臉色陰沈地能滴出水,黑瞳中跟淬了萬年寒冰一般森冷。

在聽得一波一波的影衛來報,都沒有蘇念的下落時,他終究沒忍住,憤怒地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蘇福!葉煊!”他幾乎從齒關中擠出這兩個人的“名字”。

一眾影衛撲通撲通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擡,紛紛請罪道:“屬下無能,請主子責罰!”

葉鳴赫的眼眸掃向這些影衛,忽然就想起了葉嵐,如果阿嵐在……

“尋了一夜,活生生的人,就一點蹤跡都沒有?”他問向胡川。

胡川也跪了下去,“這次想來那邊做足了準備,探鷹也用上了,確實沒有蘇姨娘的蹤影。”

葉鳴赫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他必須冷靜下來。

葉煊的目的,無非就是蘇念肚子裏的孩子。只要蘇念在他手上,暫時就不會有危險。

但大軍已列陣在城門外,等候出發,他沒辦法再耽擱下去。

“胡川,你隨我帶軍。青玨,你留下繼續暗中搜查一切可疑之處,務必找到蘇念!”

“是。”胡川和青玨領命。

葉鳴赫望著窗外漸白的天邊,晨光流轉,照在他一身銀甲之上。

一雙黑瞳卻沈寂得猶如萬年古井。

……

蘇念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床幔,床幔上繡著精致的芙蕖,卻讓她感到窒息。

“小姐,您醒了?”一個面容姣好的丫鬟端著燕窩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大約是昨日吸入迷煙的後果,蘇念依然渾身酸痛,頭痛欲裂,她強撐著坐起身,看著那丫鬟道:“你是……”

“奴婢是老爺專門派來伺候小姐的。”丫鬟柔聲細語地回答,將燕窩粥遞到她面前,“這是特意為您熬制的,您嘗嘗。”

蘇念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燕窩粥,卻沒有絲毫胃口,腦海中不斷閃現被蘇福擄走自己的畫面,和他那原形畢露的醜惡嘴臉。

“我不餓,拿走。”蘇念別過頭,嫌惡地道。

丫鬟見狀,也不勉強,依舊笑盈盈地將燕窩粥放在一旁,輕聲道:“那奴婢先退下了,小姐若有什麽吩咐,盡管喚奴婢。”

蘇念沒有理會,只是無力地躺回床榻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床頂。她知曉,等待她的日子都會這般,錦衣玉食,仆人環繞,卻唯獨沒有自由。

她將日日如一只金絲雀一般困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裏,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也無法與外界聯系,直到她生下腹中的孩子。

想想都覺得恐懼和絕望。

屋門再次響起,蘇念木然道:“出去,我現在不需要任何人服侍。”

“乖女,是爹!爹來看你了。”

蘇福的“探望”,無非是監督她多吃點飯,面對那虛假的關心,蘇念幹脆翻身背過去。

蘇福看向那一口未動的燕窩粥,擰著眉頭不悅地掃了一眼蘇念,但再言語時,又換了一副笑顏,“怎的沒吃?不和胃口麽?念姐兒,你不吃,總得讓腹中的孩兒吃些吧。我念姐兒最乖,不會不顧自己的孩兒……”

“閉嘴。”蘇念實在厭煩蘇福的喋喋不休,她翻身下床,迅速將桌子上的燕窩粥吃掉。倒扣空碗,語氣不善地道,“吃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蘇福臉上堆滿了笑,卻還是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拿出幾塊華貴的衣料和繡樣,“過了三個月,你這身子就大了,看看這些喜歡麽?爹爹命人給你量身定做幾身衣服。”

蘇念厭惡地別過頭,“我不需要這些。”

蘇福耐心地道:“那你想要什麽?吃的,玩兒的,盡管給爹爹提要求。”

蘇念回頭盯著蘇福,一字一句地道:“放我回去。”

“回去?回哪裏去?回那個孽種身邊嗎?”蘇福臉色一沈,語氣中帶著一絲陰狠。

“你住口!葉鳴赫不是孽種!”蘇念怒吼,眼眶泛紅。

“放肆!你竟敢這樣跟爹爹說話!”蘇福勃然大怒,指著蘇念的鼻子道,“我告訴你,葉鳴赫他就是個孽種,他其實是……”

“啪”地一聲,蘇念冷不丁肚子忽然劇痛,她手臂一掃,將桌子上的碗掃落在地,也打斷了蘇福的話。

他看著蘇念的神情,似是承擔著極大苦楚,他駭然道:“怎麽了,念姐兒?”未等到蘇念回答,他忽然反應過來,只怕是動了胎氣。他臉色比蘇念的還難看t,一頭沖出屋外,喝道,“來人,備馬!”

本來葉煊專門安排一位大夫要在宅子裏住下,方便給蘇念時常診脈,可偏巧這大夫今日家中有事,要遲些才能來。蘇福沒有辦法,只能自己快馬加鞭往城內請大夫。

行至城門下,正有一隊黑壓壓的軍隊前行,一眼望不到邊際,蘇福趕忙勒緊馬韁繩,不敢繼續前行了。

軍隊訓練有素,行走時步調一致,兵甲的碰撞聲都十分整齊。

蘇福遠遠地縮著腦袋不敢張望,但依舊被這彌漫在空氣中的蕭殺之氣震懾得不寒而栗。

好在他出來的還算時候,軍隊主將應在前邊帶路,葉鳴赫肯定撞不見他。

他心急如焚地等大軍走遠,旋即又繼續駕馬去城裏請大夫。

大夫請到宅子中,蘇福忙不疊地催促給蘇念把脈。蘇念心如死寂,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在乎這腹中胎兒的來去,但卻沒有人在乎她的感受。

“大夫,我女兒怎麽樣了?”見那大夫眉頭緊鎖,蘇福焦灼地不住地淌汗。

老大夫捋著胡須,緩緩搖頭,神色凝重地說道:“這位老爺,恕老夫直言,小姐這胎……怕是保不住了。”

“你說什麽?這,這該如何是好?”蘇福聞言,頓時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幾步,臉色慘白。

不行,葉煊說了,這個孩子必須保住。否則,他想成為揚州知州那就成了泡影。

再說私心,蘇福也要讓這個孩子生下來,若是個男孩,就是葉煊的長子了,他子嗣艱難,再無子的話,那便能繼承葉煊的家業,更何況……

葉煊現在與葉鳴赫勢不兩立,他也覬覦著“楚國公”的爵位,若在兩方勢力角逐中,葉鳴赫死了,那就是葉煊襲爵。此子作為他唯一的兒子,也就是未來的楚國公。

往後他下半輩子的榮光全在這孩子身上呢。

老大夫嘆了口氣,解釋道:“小姐這幾個月情緒波動太大,思慮過重,導致氣血虧損,胎像不穩。如今更是動了胎氣,情況十分危急!”

蘇福堪稱咬牙切齒:“大夫,一定要保住這腹中胎兒,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老大夫搖搖頭,無奈道:“老夫行醫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棘手的病例。要不是這位小姐身子骨好,這胎恐怕一開始就成不了。”

“這怎麽說?”蘇福急道。

“那男子……要麽腎精虧損,要麽身負奇毒,總之……能讓小姐有孕,簡直是萬中之一的機緣。”老大夫擡手寫藥方,依舊搖頭道,“且試一試吧。”

蘇福心道,怪不得葉煊子嗣稀薄,原來是有這緣故。

老大夫寫完藥方,交由蘇福身邊的仆從,再三叮囑一定要顧及蘇念的情緒,如若在心神不穩動了胎氣,大羅神仙都難保住那胎兒。

蘇福讓人送走大夫,他則焦急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不時擡頭看向坐在床榻上一臉灰敗的蘇念。

蘇念低垂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她眸中的情緒。

“念,我的念姐兒,爹知道錯了,爹不該把你關起來,爹也是為了你好啊!”蘇福語氣輕緩,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蘇念的手指驟然蜷縮,猛地擡起頭看著蘇福,眼底一片冰涼。

蘇福被她眼中的恨意嚇了一跳,語氣也不自覺地弱了幾分,“念兒,爹知道你還在生爹的氣,可是……”

“夠了!”蘇念站起身,忍著腹痛一步步逼近蘇福,“你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就可以犧牲我?從你把我送給葉煊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再無父女之情!”

蘇福被她的氣勢逼得連連後退,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念念,爹……”

蘇福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門外傳來的一陣巨響打斷。

“轟——”的一聲。

緊閉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木屑橫飛。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銀色盔甲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手中一桿長槍寒光凜冽。

“楚國公!”蘇福驚呼出聲。

葉鳴赫沒有理會他,一雙墨瞳緊緊鎖定了蘇念,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

“葉鳴……”蘇念楞楞地看著他,還沒反應過來,葉鳴赫一手扶著她的臉頰,垂首吻上了她的唇。

伴隨著他冰涼的舌尖探入,還有一粒圓圓的東西。

兩人的唇分開,蘇念擰眉,葉鳴赫目光沈沈地凝視著,柔聲道:“吃了,你會好受些。”

說罷,便打橫把她抱起來,走出房間。

“葉鳴赫,你,你……”蘇福咬牙切齒,卻還是不敢把“你放肆”叫出來,他追到門口,指著葉鳴赫的背影怒吼,“蘇念是我的女兒,你不能把她帶走!”

葉鳴赫腳步不停,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蘇念是我的人,帶走又如何?”

院子裏,數名護院沖了進來,將葉鳴赫團團包圍,他一手托住蘇念,一手飛速地翻轉長槍,幾個起落,伴隨著連綿的慘叫聲,那些人紛紛倒在地上。

長槍沾著鮮紅的血水,滴落而下,葉鳴赫眼都未眨,眸中的寒意卻更深了。

再沖過來的護院,畏於這種蕭殺如修羅一般的氣質,舉著武器也不敢上前,只被他逼得節節後退。

蘇福恨道:“一群廢物,都上!都給我一起上!”

眾人唯唯諾諾,依舊不敢。

葉鳴赫聞聲猛然看向蘇福,蘇福只被這如鷹隼一般銳利,猶如寒刃一般冰冷的眼神盯得丟了魂兒,趕忙噤聲抱著頭竄到別處。

葉鳴赫抱著蘇念,所過之處,再無人擋。

他將她放在馬背上,自己翻身上馬,一抖韁繩,戰馬嘶鳴一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葉鳴赫穿著鎧甲,蘇念沒有可抓的地方,只被他緊緊托著。耳邊風聲呼嘯,這樣劇烈地顛簸下,也不知是那藥丸的效果,還是他夠小心,蘇念沒有感到不適。

葉鳴赫縱馬狂奔,一路行至山莊那處宛如矗立在雲霞般的閣樓前停下。他抱著她,上到閣樓最高一層,來到窗邊,輕輕將她放下。

窗外,山巒疊翠,雲海翻騰,成片的綠茵紅翠蔓延在天際。

“你看,這裏的風景多美。”葉鳴赫輕聲說道。

“你把我帶這裏做什麽?”蘇念疑問。

“等我回來,我們在這裏成婚。”葉鳴赫看著蘇念的雙眼,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專註,“我知道你喜歡這裏。”

“嗯?”蘇念不知葉鳴赫為何變主意,他才說過要在公府成婚。

“該喝藥了。”葉鳴赫的聲音越發輕柔。

蘇念心神猛然一陣,葉鳴赫在她面前偽裝出來的美好瞬間被這句話撕碎,她緩緩閉上眼,看,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的言語同蘇福也什麽沒差別,一個是要打掉她的孩子,一個是要留下她的孩子。都是哄騙,都是虛情假意。

葉鳴赫心中一痛,他怎能感受不到呢,蘇念想留下這個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臉,低頭吻了下去。他的吻溫柔而深情,仿佛要將她融化。

然而,蘇念始終無動於衷,任由葉鳴赫親吻,身體冷僵得一動不動。

葉鳴赫的心漸漸沈了下去,他放開她,輕聲道:“說好的小念……”

蘇念終於有了反應,緩緩擡眼,目光冰冷地註視著葉鳴赫,聲音沙啞地問道:“如果我求你,你還會要我打掉孩子麽?”

葉鳴赫的身體猛地一震,繼而他迎著蘇念的目光,毫不猶豫地吐出一個字:“會。”

蘇念慘然一笑,笑容中充滿了悲涼和哀慟。

葉鳴赫看著蘇念絕望的神情,心中仿若被掏空了一般,但還是狠下心,伸手撫摸著蘇念的小腹,語氣溫柔卻堅定地說道:“小念,聽話,這個孩子不能留。”

蘇念拍開葉鳴赫的手,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葉鳴赫,你真狠心。”

葉鳴赫痛苦地閉上眼睛,他別無選擇。

再睜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堅決,他端來桌上早備好的湯藥,遞在蘇念眼前,“來,蘇念。”

蘇念將臉扭向一邊,不去看他,“我不喝。”

葉鳴赫的眼神暗了暗,伸出手臂一把將蘇念箍在他的懷裏,捏住蘇念的雙側臉頰,強迫她張開嘴。

“嗯……”蘇念掙紮著,卻無法掙脫他的鉗制。

苦澀的藥汁被灌進口中,蘇念瘋狂地搖頭擺脫,藥汁順著嘴角流下,灑落在她的衣襟和葉鳴赫的鎧甲上。

“咳咳咳……”蘇念痛苦地拍打著葉鳴赫的手,她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角泛著紅。

葉鳴赫看著灑落的藥汁,眉頭緊鎖,他忽然把碗放在唇邊自己猛灌了一口,雙手死死扣著蘇念的後腦,要用t嘴渡。

蘇念瞪大了眼睛,拼命掙紮,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不讓他靠近。

“你放開我!放開!”蘇念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葉鳴赫不為所動,緊緊地箍住她,冰涼堅硬的鎧甲廝磨在蘇念柔軟的身軀上,她什麽都顧不得,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驅使著她。

不能喝,我不能喝!

葉鳴赫的唇貼在蘇念的唇上,蘇念死死咬著齒關,不肯松口。情人間的溫存的舉止,卻變成了兩個人征服和不願被征服的廝殺。

他再次用手鉗住她的下頜,迫使她張開嘴,將藥汁渡進她的口中,蘇念卻發狠地一口咬在了葉鳴赫的嘴唇上。

葉鳴赫吃痛,悶哼一聲,終於松開了她。

蘇念憋在口中的藥,悉數吐了出去。她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葉鳴赫靜靜地看著蘇念,直到等到她喘息夠了,他端起藥碗,準備再次用口渡。

蘇念冷著臉,揚手打掉了藥碗,“啪”的一聲,黑色的湯藥飛濺,藥碗砸落在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

“砸了?還有。我準備了很多。”葉鳴赫吩咐仆從再端一碗來,“蘇念,你今天必須……”

“啪”又一聲,蘇念狠狠甩了葉鳴赫一巴掌。

葉鳴赫被打偏了頭,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指印,嘴角上還掛著一絲血漬。

他擡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緩緩道:“解氣了?”

蘇念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恨意。

“不解氣,就再打。”葉鳴赫將臉逼近,握著蘇念的手,也發狠地打在自己的臉上,這一聲比剛才還要響亮。

蘇念知道,葉鳴赫此刻是下了決心要讓她喝藥的,她的情緒徹底崩潰了,歇斯底裏地吼道:“葉鳴赫!同樣用口渡藥,我以前是救了你,而你卻想殺了我的孩子!”

“我當時為什麽要救你,我後悔了!”

“你怎麽沒死!”

葉鳴赫看著蘇念發瘋般的神情,她的句句控訴猶如錐子一般剜著他的心。

“你怎麽沒死呢……”蘇念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無盡的悲傷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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