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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守株待兔,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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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日, 京城的天氣都有些陰沈沈的, 厚厚的雲層遮擋住了天上皎潔的明月, 連一絲月光也未曾傾透出來,特別在此時, 午夜時分, 很有些伸手不見五指的意思。

京城東郊的極樂寺外, 巡防指揮營的官兵們還包圍在高墻外嚴格值守。寺廟的西北角處,毗鄰著一片樹林, 冷風卷積著地上的落葉, 發出沙沙的響聲。不遠處黃色的院墻外, 兩個官兵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也好相互鼓勁兒,不至於在這寂靜的夜晚中昏昏欲睡。

“你說, 咱們兄弟要在這兒守到什麽時候啊?”其中圓臉的官兵問。

“那可說不準了, 等那老禿驢招了唄,咱們就不用在這兒守著了。”略高一點的官兵答。

圓臉官兵“啊”了一聲, 皺眉道:“那老家夥若十天半個月也不肯招,我們豈不是要一直陪著他在這兒幹耗?”

“那倒不會,”高個子官兵一副胸中有數的樣子,低聲道:“我跟你說啊, 這逍遙窟, 可不是單憑這老家夥一個人能搞出來的,重要的是,朝中還有人。”

圓臉官兵點了點頭, “我也聽說了,不就是李——”

“哎,”高個官兵打斷,“現在還沒出結果,這話可不好說,不過,也快了。總領已經向那老和尚承諾過了,若是能提供朝中那人的罪證,則會看在他好歹是一代高僧的面子下,從輕發落,免除死罪。”

“那就好,”圓臉官兵笑了,“我瞧依著這老禿驢做下的事,怕也是個貪生怕死之輩,估摸著很快,此案就能了結了,嘶——我有些尿急,兄弟你先在這裏看著,我去樹林裏方便方便。”

高個官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被你這麽一說,我好像也有點兒感覺,走吧,咱哥倆一起去。”

“這……”圓臉官兵有些遲疑,“可是總領有命,令咱們時時刻刻不能松懈,要不,還是我先去,你在這兒看著吧,我很快,馬上過來換你。”

“怕什麽,”高個官兵伸手勾上圓臉官兵的肩膀,“寺裏面還有那麽多兄弟在守著呢,再說了,那老狐貍,現在早都嚇得窩在家裏不敢出門了,還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到咱們巡防營看管的地界上撒野?”

圓臉的官兵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笑了,“走,咱們哥倆一起去!”

兩人勾肩搭背剛剛離開不久,旁邊的大樹上,潛伏已久的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跳下了樹,矯健地翻墻跳入了極樂寺中。

此人似乎對這裏的地形很是熟悉,一身純黑的夜行服走在黑夜中宛如鬼魅一般,令人無知無覺,很輕松地便繞開了巡防營守衛的幾個官兵,一路到了一間禪房外。

他站在窗外,透過薄薄的窗戶紙往裏看,禪房內點了一支昏暗的蠟燭,勾勒出蒲團上靜坐修禪的身影。隨後他從後腰處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輕輕地推開房門,幾步上前在老和尚的脖頸處穩準狠地快速一劃,喃喃的念經聲,便頓時哽在了空氣裏。

那刺客還不放心,又湊近探了探那老和尚的鼻息,見任務已經順利完成,便悄悄轉身離開。

這一切都發生在剎那間,待那黑衣人走後,寺內巡防營官兵巡邏依舊,似乎什麽都不曾發生。

高門大戶的李府正廳,雖已至深夜燈火卻還亮著,李鶴峰坐在黃花梨的太師椅上,看似沈著冷靜一言不發,實則攥緊的手心卻已將他焦灼的內心出賣。

冷掉的茶水已換了三盞,終於等來了自己要等的人,黑衣人前腳剛進門,李鶴峰便猛地站起身問道:“事情辦得如何?”

黑衣人點了點頭,“李大人放心,一切順利,那老和尚看樣子還什麽都沒說,正在禪房中打坐,便被我一刀——”說著,沖自己脖子比了個割喉的手勢。

李鶴峰心中大石驀然落地,表情也放松幾分,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好,好,若是如此,我就放心了。你……這位俠士,解了李某之圍,想要什麽,只要是我李某能辦到的,盡管可提!”

“李大人倒真是大方。”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誰!”李鶴峰拍桌而起,那刺客也拔出匕首,全身戒備。

“自然是你不願意看到之人。”秦少白自房頂跳下,正好落在正廳門口,身著繡著猛虎暗紋的玄色官服、腰間掛著近三尺的森森長劍,光是站著不動,冷冷的眼神朝你瞥上一眼,便能讓人感到絲絲寒意從背後爬上來。

“秦少白!”李鶴峰顯然沒料到,在此時此地秦少白竟會突然出現,下意識地雙手發抖,連說出口的狠話都透著一絲心虛,“你、你知不知道,你這是私闖民宅!”

秦少白冷笑一聲,“李大人又何必往我頭上戴帽子?聖上命我查辦逍遙窟的案子,而李大人是我要調查的嫌疑人,我出現在這裏,自然是沒什麽不妥。倒是你身旁這位仁兄,剛剛被派出去做了什麽,倒需要李大人好好想一想,給我一個答案。”

李鶴峰幹笑兩聲,佯裝鎮定道:“我只是派他,給我的朋友送封信,這才剛剛回來,怎麽,連李某的家事,秦大人也要插手?”

這等閉著眼用腳趾頭想出的謊話,秦少白連出口拆穿都不屑,揚聲道:“追風!”

秦少白話音剛落,房頂便跳下了一個年約七十、但身板筆直、行為跳脫的老和尚,一開口就是熟悉的屬於追風的聲音,“總領,話說剛才可嚇死我了,那匕首只要再深那麽一點點,就能劃破豬皮、繼而割破我的喉嚨了。”

“對了總領,曲大夫這人·皮面具雖然好用,就是戴著有些悶得慌,現在,我可不可以取下來了啊?”追風顯然很不舒服,撓著老臉道。

秦少白點了點頭。

追風抓住自己的耳朵猛地一撕,一張枯黃的老臉之後,果然是追風那張眉清目秀的臉,他深呼一口氣,道:“啊——舒服多了!”然後外面的僧袍一解,露出裏面屬於巡防營官兵的裝束來。

“這……”那刺客看著這場“變臉”,吃驚地瞪大了眼,下意識地就扭頭去看旁邊的李鶴峰。

“廢物!”李鶴峰見狀眉頭一跳,轉頭看了看那刺客,照著他擡腿就是一腳。

原本想趕在明覺那邊供出自己之前,先下手為強,來一個殺人滅口。可此時看來,先前聽到的那些風聲,根本就是秦少白有意放出讓自己聽到的,又守株待兔,假意讓巡防營露出破綻,引自己的人上鉤殺害明覺,再來一個甕中捉鱉,手到擒來。

還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盤!這秦少白,平時倒真是小巧他了!

李鶴峰見了當前的形勢,決定一不做二不休,與其再畏頭畏尾地狡辯,倒不如來個魚死網破,連夜帶著家人和足夠的出逃,管他天南海北,只要離京城遠遠的,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於是他伸手拿起桌案上的茶盞,猛地摔在了地上,以此為號,李府的府兵齊刷刷地舉著刀劍和火把,將正廳團團圍住。

秦少白眸中寒意更甚,冷笑道:“李大人這是作甚?莫不是要造反不成?”說著,伸手抽出了腰間長劍。

“這是你逼我的!秦少白,做人總得留一線,剛過易折,是不會有好下場的!”李鶴峰直面迎上他的目光,冷冷道。

“我下場如何,就不勞李大人費心了,李大人若有時間,不如還是多想想自己的下場吧。”秦少白轉頭對追風點了點頭,追風得令,從懷中取出了一只信號彈,咻的一聲,在空中炸開了一朵紅色的煙花。

李鶴峰的臉色驀然間變了。

李鶴峰的骨氣果然不如他的狠話放得那麽硬,見信號彈一發,等待多時的數千禁軍將李府團團圍住,自知大勢已去,思慮再三,仍是繳械伏法了。

這個老狐貍是逍遙窟中的核心人物之一,他既已落馬,其他的順藤摸瓜,倒也好查多了。把李府中的所有相關人等全部押送至巡防營,再分開關押並審訊,前後足足忙了兩個多時辰,故而當秦少白回到秦府小院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

看著床上睡得無比香甜的人,秦少白不忍出聲打擾,還是準備同平時一樣,從高櫃中拿出地鋪隨便休息一會便罷。

可肖晨卻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惺忪的睡眼半瞇著看清了來人,然後乖乖地將身體往床裏挪動了一點,空出了一個位置,“回來啦?那就快睡吧……”一句話輕柔的宛如夢話一般,卻讓秦少白心裏一暖。

他脫下外衣,用內力將周身的寒氣逼走,這才輕身上了床,鉆進被窩將肖晨抱在了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後在她額頭輕輕一吻,低聲道:“睡吧。”

肖晨閉著眼,不知做了什麽美夢,嘴角也掛著一抹笑。

作者有話要說:  圓臉官兵/高個官兵:“總領總領,我們的演技怎麽樣!”

追風:“還有我!”

圓臉官兵/高個官兵:“可拉倒吧,你連臺詞都沒有!”

追風:“有臺詞了不起啊!我可是重要角色!不服打架!”

圓臉官兵/高個官兵:“好啊!”

追風:“不能二打一的啊——總領救命!”

秦少白:“……”這群屬下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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