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局似賭桌,詭計終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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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晨的腦子裏一團漿糊, 只模糊的記得, 自己把珍藏了二十餘年的初吻給送出去了。她自顧自地低頭笑了兩聲, 然後穿上鞋子下了床。

推門而出,門外已不是昨晚見到的逍遙窟裏的那座高臺, 而是正常的廣場。顯然她又是最後一個起的, 她房門正對的一處石桌石凳前, 徐晴晴和秦少白兩人正在和一個僧人打扮的人聊天。

“落兒,你可終於醒了!”徐晴晴見肖晨出門, 朝她招了招手。

那僧人也很會察言觀色, 見兩人已等到了自己在等的人, 便雙手合十行了個禮告退了。

“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秦少白先上前關心地問道, 並深受摸了摸她的額頭。

肖晨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有哪裏不舒服, 就是還有點兒困, 現在幾點了?”

“不過辰時,你若是困了, 回府了以後再睡一會兒吧。”知道她昨晚在逍遙窟探查,幾乎沒怎麽睡,秦少白有些心疼。

徐晴晴卻不知道那麽多,皺眉嫌棄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大好的光陰睡什麽覺?不如多聽一聽大師講經, 昨日聽明覺大師講佛法,我可真是受益匪淺啊!”

肖晨在心裏暗自翻了個大大白眼,昨日的講經她也聽了, 道理講得是挺好的,可極樂寺表面上佛門凈土,背地裏卻做著那些“黃賭毒”的勾當,這位住持明覺大師怎麽看都逃不脫幹系,作為一個德高望重的出家人,卻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實在是令人不齒。

“對了,方才聽那位師傅說,後面有上香和捐香火錢的地方,咱們聽了那麽多寶貴佛法,此行也算受益頗多,不如去捐一點銀子,就當積德行善了。”徐晴晴道。

“……”您要是實在錢多,真想積德行善,還不如把錢捐給濟世堂,蔓婷見到家裏困難的病人從來都是免費醫治的,這才叫人美心善!

“也好,”秦少白點了點頭,“捐香火錢的地方就在那邊,我們這就去吧。”

肖晨知道秦少白是想去探查一番,於是也點了點頭,跟上前去。

“也不知道捐多少合適……”走在路上許晴晴小聲嘟囔著,繼而下定決定地一握拳,“既然來都來了,心意要足,捐個五十兩吧!”

“……”親娘誒,你想得太簡單了。

果然,到了捐香火錢的地方,這裏門庭若市,甚至還排起了長隊,大部分香客都出手不凡,動輒便捐幾百兩甚至上千兩白銀,可把徐晴晴嚇了個夠嗆,小聲掩口道:“嘶——這極樂寺的香客,還真是出手大方啊!”

肖晨實在不願徐晴晴在這樣的寺廟砸太多的冤枉錢,小聲勸道:“……每人經濟能力不同,意思意思得了。”

“我捐二百兩。”徐晴晴掏出銀票便放在桌上,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她堂堂將軍府夫人的經濟能力。

“……”要不要這麽幼稚啊!

“請問,施主昨晚可曾在本寺住宿?”那人收下銀票,在賬本上登記金額,“房間是幾號?”

“房間是乙二十七。”徐晴晴雖不知文這些是為何,卻還是報了出來。

那僧人登記完畢,雙手合十謝道:“多寫施主恩惠。”繼而從旁邊拿起一個金色的小牌,交於徐晴晴手中,“這是本寺開過光的護身符,贈與施主保平安用。”

居然還在爭取回頭客!肖晨看著,不屑地撇了撇嘴。

秦少白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你昨晚……又繼續賭了沒有?”怕其他人聽到,故而嘴唇湊得離她的耳朵很近。

她飛快地搖搖頭,誠實道:“沒有。”

秦少白這才放下心,“那就好。”

兩人見徐晴晴那邊已經完事兒,正愉快地拿著逍遙窟的“入門令”如獲至寶,準備離開這大殿,卻因聽了旁邊人的一句“我捐一千三百兩”而詫異回頭,見竟是昨日寺廟門口那個見姑娘被欺負後見義勇為的中年男子,不禁讚嘆道:“真是俠肝義膽,菩薩心腸。”

那中年人聞言轉身,“這都……都是應該的。”說罷,又止不住咳嗽起來。

徐晴晴嘆了一口氣,勸道:“閣下也不必太過憂心,你的善行,佛祖都看在眼裏,尊夫人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

那人對徐晴晴強笑了兩聲,繼而擡頭看了眼大殿正中的那尊巨大的佛像,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像是悲憫,更像是在諷刺。

肖晨看著那人嘆了口氣,繼而搖了搖頭,從此人的穿著、以及衣服正中那個沒有拍幹凈的腳印可以判斷出,他就是昨日自己碰到的那個欠債尋死的賭徒。

表面上是為重病的愛妻日日來寺廟祈福、散盡家財以祈求佛祖保佑妻子平安的癡心人,實則確是為了滿足賭博的一己私欲,置妻子於病榻而不顧的負心人,天底下,果然人心二字最為難測。

雖說昨晚沒太睡好,但吃過早飯補足了能量,肖晨又重新“活”了過來,哪怕回到了府中,也沒有再睡覺的意思了。她急匆匆地拉著秦少白進入房間便關上門,“現在沒人了,快告訴我你調查的如何?逍遙窟,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啊?”

秦少白見她嘴唇稍微有些幹,先到圓桌前給她倒了杯茶水,這才道:“據我的推斷,逍遙窟確實不在寺廟中,極樂寺只是入口。”

肖晨皺眉凝思,“可是……我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明明就待在房間裏面,所有的家具擺設全都一模一樣,除了那只會說話的鸚鵡,和那張面具。”

“那是逍遙窟的主人,為了讓客人相信這一切只是個夢境,而故意設下的圈套。”秦少白緩緩道,“逍遙窟中的每間房間,都有同極樂寺房客房相對應的一模一樣的房間。”

肖晨先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而轉念一想,又道:“還是說不通,昨日你也見了,逍遙窟中的客人那麽多,他們是怎麽在客人無知無覺的情況下,把人運到逍遙窟去的呢?”

秦少白張了張嘴,還未說話,肖晨又接道:“對了!還有床,我可以肯定,我在逍遙窟醒來時躺的那張床,就是寺廟客房的那張,因為昨天晚上睡覺前不小心把手劃破了,滴了一滴血在床單上,逍遙窟的人再神機妙算,不可能連我割破了手都能算到吧!”

“手破了?哪裏?還疼不疼?”秦少白當即眉頭一皺,拉起肖晨的手低頭看。

“……”大少爺誒,稍微分清一下主次好不好!

“果然劃破了……你等著,我去拿藥膏!”秦少白說罷站起來就往外走,肖晨見他急匆匆的很快就不見了背影,便將那句“不用了”默默地咽進肚子裏,心裏還感到有些暖。

由於旁邊的房間就備有跌打損傷之類的常用藥膏,故而秦少白很快就回來了,手裏除了藥膏還拿著繃帶,很熟練就把肖晨的手包成了一個小粽子。

“……”不至於吧!

秦少白老媽子上身:“養傷期間不能碰水,火也不能靠近,刀當然也不能動,我覺得最好還是別下廚了。”說罷目不轉睛地盯著肖晨。

“……好吧。”肖晨無奈,“對了,你還沒解釋清楚呢!”

秦少白笑問道:“昨日你有沒有看到一處賭局,賭桌一邊高一邊低,其間有不同軌道,賭哪個小球最先到達對面的凹槽?”

“看到了!”肖晨眼睛一亮,繼而下巴微揚,“我還賭贏了呢!賺了整整七倍!”不過最後都送給別人了。

“夫人好厲害,”秦少白笑道,繼而伸手捏著一顆小球道:“你看,那球是不是這樣的?”

肖晨瞪大了眼,“你……你從逍遙窟偷的?!”

秦少白搖了搖頭,“不是我偷的,卻是別人偷的。”見她果然一臉茫然,又道:“還記得葛大嗎?這是葛大臨死前交給我的。”

肖晨拿過那顆珠子看了看,好像是有些印象,所以說……“葛大曾經也是逍遙窟的客人?”

“不僅是客人,我猜他就是因此而死。”秦少白的目光微冷,“關於郭祎的貪汙一事,李鶴峰查得太快,好像想急於把案件完結,以免牽連更多似的。我當時便有些懷疑,便派人在暗中調查,果然,郭祎名下那些產業,李鶴峰原本便是知情的。”

“所以說……郭祎他,只是李鶴峰的替罪羊而已?”

“也不能說是替罪羊,郭祎他殺人受賄證據確鑿,死有餘辜,只能說在他背後,另有主使,可能還不止一人。”

沒想到逍遙窟居然和葛老大的案子也有聯系,那麽在葛老大喝下砒·霜之後給他下了燃蚜毒的人,如今想來目的居然是將事情鬧大,好把“逍遙窟”揭露出來?

“可你仍舊沒說,逍遙窟究竟是怎麽回事兒。”肖晨撅嘴,賣關子什麽的,簡直可惡。

“小傻瓜,平時那麽聰明,此時怎麽就迷糊了?”秦少白捏了捏肖晨的鼻子,“逍遙窟的原理,不正和那個賭桌一樣嗎?琉璃球原先所在的閘道就是你在寺廟的房間,琉璃球最終進入的凹槽就是你在逍遙窟的那個房間,而——”

“而那顆球,也就是我!對不對?!”肖晨好像明白了,搶答道。

“不,”秦少白笑著搖了搖頭,“那顆球,是你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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