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得你如此,夫覆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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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著這柄近三尺的長劍散發出森森寒氣, 懼是動魄驚心, 之前把酒言歡的歡樂氣氛霎時間散盡了,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肖晨心裏暗道不妙,這才九月九, 離大結局還相差那麽遠, 兩人怎麽就對上了?再說了, 人家是堂堂安王,手中又握有重兵, 你秦少白的腦子是鐵水鑄的嗎?跟他找什麽麻煩?

“阿嚏——”肖晨摳著手指, 正愁不知該如何化解這冰封般的局面, 湖面上小風一吹, 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怎麽樣?”秦少白聞聲回頭,關切問道。

原本緊張的氣氛瞬時散了。

肖晨計上心頭, 決定順著桿兒往上爬, 學著影視劇裏邀寵嬪妃的模樣,單手扶住額頭閉目裝暈, “我有點兒……不太舒服……”

秦少白聞言馬上還劍入鞘,連安王之前說過的種種大逆不道的言論,也全然不在意,統統拋之腦後了。他大步上前走至肖晨身旁半跪下, 然後肖晨很有眼力見兒的瞬勢倒在了他懷中。

秦少白抱著懷中的肖晨, 一對劍眉深深地蹙起,“曲大夫,麻煩你看一看, 她怎麽了?”

肖晨心臟一縮。

曲蔓婷趕緊上前把了個脈,嗯,好像沒什麽事兒嘛。“梨落可能是因先前落水,故而著了涼,有些發熱。”

見秦少白將自己的手掌貼上了肖晨的額頭,又淡定的補充了一句:“秦公子身為男兒,陽剛體熱,怕是察覺不出來。”

裝暈的肖晨聽著有些想笑,不愧頂著我女神喬婉婉的臉,演技一點也沒有遜色。

曲蔓婷可是醫術大賽中殺入決賽的名醫,秦少白不疑有他,眼底露出焦慮之色。

溫千鴻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全程都是一副微微含笑的模樣,哪怕是剛才秦少白抽出長劍以明志,他也絲毫沒有生氣。而肖晨的暈倒,好似也在他預料範圍之內,“回碼頭。”他淡淡地看了肖、秦二人一眼,對下屬命令道。

肖晨第一次組局以失敗告終,原本是想讓曲蔓婷和齊景浩出來認識一下,沒準能湊成一對,可沒成想半道碰上了一心謀反的大反派安王,一番“高論”驚得兩人都是一身冷汗。

肖晨先是裝暈,後來卻是真的睡了過去,躺在秦少白的臂彎裏,她是發自內心的覺得無比安心。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躺在熟悉的小床,她身體發虛,一摸自己的額頭,果然是一片冷汗。也許是方才那個夢的緣故吧?

她已經好久沒有想起孤兒院裏的事了,那段被自己默認冰封進腦海中的記憶,別說做夢了,就算是清醒的時候都很少想起過,今日怎麽竟夢到了這些?

想起那個自己出生並成長的世界,肖晨不禁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消失了這麽多天,那邊一切還好嗎?自己也沒什麽朋友,熟悉的無非就是餐廳裏的那些人,他們會擔心自己嗎?暴躁狂應該又招了新的副主廚吧。

這麽一想,自己還真是活得沒有存在感啊。她不禁苦笑了兩聲。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秦少白端著餐盤進來,見她醒了,放下餐盤走至床前問道:“感覺怎麽樣,稍微好點兒了沒有?”

肖晨剛從現世的陰霾中掙脫出來,強行扯住嘴角笑了笑,“你別擔心,我沒什麽事了。”剛想坐起來,身體一個發虛又向後躺倒。

“怎麽還病得更嚴重了?”秦少白摟過肖晨的腰,在她身後墊了塊枕頭靠著,又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皺著眉朝門道:“季然,跑一趟濟世堂,請曲大夫過來。”

門外的小廝季然應了一聲,麻溜的去了。

“……不用這麽麻煩了吧,我感覺沒什麽事兒了。”肖晨心虛道。

“為了你,怎麽都不麻煩的。”秦少白柔聲道,繼而伸出手,撫平了肖晨頭頂那根淩亂的發絲。

這短暫的接觸讓肖晨心中一暖,她閉上眼任由自己被包裹在眼前這人帶給她的溫暖之中。

原來被疼惜的感覺,是這樣的。

“燉了銀耳雪梨湯,要不要喝一點?”秦少白想到了桌子上的湯盅,問道。“嗯?想什麽呢,這麽專註?”秦少白笑了笑,輕輕捏了捏肖晨的鼻子。

肖晨這才回過神來,慌忙之中睜開了眼,便見對方一臉打趣的神色望著自己,於是臉上一片緋紅爬過,趕緊轉移話題道:“啊——哦好,我正好也有點渴了。”

秦少白見她明顯害羞,便知她方才所想定是與自己有關,於是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不忍再逗她,怕剛發芽的懵懂種子又蟄伏回去,便起身去圓桌上拿了那碗銀耳雪梨湯,放在唇前吹了吹,這才餵至肖晨的唇邊。

肖晨嘗了一口,繼而嘴角一抽,真不愧是秦府的廚師,發揮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穩定呢。

秦少白見她反應,忍不住輕笑出聲,“自是比不上夫人的手藝,等病好了,還麻煩夫人給他們集體做個培訓,也好讓我們的舌頭不再受荼毒了。”

現在屋內就他們二人,又無外人在場,怎麽還……叫什麽夫人……肖晨咬著唇低下了頭,不知該如何接話為好。

“小姐,曲大夫請來了!”季然在門外道。

秦少白怕開門進風,先給肖晨掖了掖被角,這才道:“快請進。”

曲蔓婷在圓桌上放下藥箱,繼而走至床前搭上了肖晨的脈搏。

“如何?”秦少白問。

曲蔓婷淡定地收回了手,對兩人道:“還是因落水所致,使得寒氣入侵,加之又吹了風,故而陰虛發熱。我開一些散熱退燒的藥,吃幾副就無大礙了。”

肖晨一聽驚了,小姐姐怎麽這麽配合,都這時候了還在演呢?都說是藥三分毒,就算中藥藥性溫和,胡亂吃也是不大好的吧?

故而她瘋狂的向曲蔓婷遞眼色,連一旁的秦少白都有些不解,“怎麽了?眼睛可是不太舒服?曲大夫,勞煩你給看一看。”

曲蔓婷煞有其事地翻了翻肖晨的眼皮,一本正經對她道:“眼睛是沒什麽事,發熱卻是真的有事。”

“……”

都說病床前見真心,臥床養病這幾天,肖晨作為病號,可算是享受了一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以前生病的時候,無一例外都是獨自在家自己照顧自己,這麽多年過來已然成為習慣,這幾日被秦少白當公主一般養著,說不感動是假的。

可是……自己可能終究是個勞碌命吧。肖晨摸了摸腰間的小肚子,不過幾日下來,原來纖細的腰身此時已經養出了一圈軟軟的肉肉,捏起來手感很是不錯。

不行!在這麽下去真要成肥宅了!而且……接連幾日都沒下廚,手也有些癢。

嘿嘿,不如趁秦少白不在,去米其林逛一圈吧!

肖晨暗搓搓起身換了外衣,剛剛推開房門,坐在小院裏的疏影就大喊道:“大少爺,不好啦!小姐她偷偷跑出來啦!”

肖晨快步上前,剛想捂住疏影的嘴,便見秦少白已從大門進來,一臉“不乖哦”的表情看著她。

“……”怎麽說到就到?這個點兒不是應該去當差了嗎?疏影這是從哪兒喚出來的?

疏影美滋滋的,好像很滿意兩人目前的相處關系,“大少爺對小姐可真是體貼呢,為了照顧小姐,專門向聖上提了調了幾天沐休呢!”

還調休?不至於吧。“我病已好得差不多了,這兩天實在憋得難受,讓我去後廚看看吧。”

秦少白嘴角押著笑,一把摟住肖晨來了個公主抱,不由分說大步流星走進了房中。

疏影面帶喜色,很有眼力見兒地走上前去關上了房門,嘴裏小聲嘟囔著,“願上天保佑,我家小姐和大少爺能平安喜樂,白頭到老!”

屋內,秦少白將肖晨抱上了床,然後假裝兇狠瞇眼道:“其他什麽都能依你,但是,病好前不能出去亂跑。”

“可是……這幾天我一個人很無聊啊。”肖晨委屈巴巴。

“我已告了假,我陪你。”秦少白很誠懇。

“可在房間裏很悶……我想出去轉轉。”特別是米其林後廚轉轉。

“不行。曲大夫說了,你還在低燒,不能見風。”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肖晨嘆了口氣,低下頭,雙腿在床邊晃悠著。

秦少白見她失望的表情,幾欲開口,卻又幾度訕訕地把嘴合上,多番掙紮後,這才終於問道:“你……不喜歡我陪著你嗎?”

肖晨心臟一縮,生怕他誤會什麽,趕緊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就是天性憋不住而已,我發誓,這幾日我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裏,哪裏也不去了!”

隨著話音落地,秦少白心裏的大石也跟著落了下來,對肖晨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

肖晨看著這個笑,與這人相處的一幕幕全都浮上心頭,他教我痛快活著,病時又暖我心房,得一人如此,夫覆何求?

腦海中忽然想到了曲蔓婷問自己的那句話:“你確認,你現在還舍得走?”

問一問自己的心,好像……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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