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火人***,童年陰影

關燈
宮廷宴會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參加的, 自打肖梨落得了皇上禦題的一幅字, 宴會結束後一群文武大臣們便全都上來恭維, 對秦少白說什麽“得賢妻如此真是好福氣”之類的話,搞得肖晨有些羞愧難當。

倒不是覺得自己的廚藝擔不起這誇獎, 而是肖晨廚藝雖高, 但成親以來一個半月的功夫, 把時間和經歷全奉獻給了餐館,給秦少白做過的菜, 滿打滿算也就三回:中午的熗鍋面、晚上的美式黑椒牛扒, 和夜宵的水晶蒸餃。

此時兩人正並排坐在轎子中, 肖晨扭頭看了眼身旁正閉目養神的秦少白, 頓時心下一軟。

與這人成親這麽久,雖然自己害他天天睡地鋪, 可需要幫忙的時候, 他卻從來沒有推脫過。可自己除了這一手廚藝,也實在沒有什麽可以報答的啊!不然……

等酒樓開業, 再為他多賺些銀子吧!

秦少白許是不知道該與肖晨說些什麽,故而一直在閉目養神,不曉得一旁自家“媳婦”心中已暗自決定,要以賺錢為方式報答於他。若是他知道了肖晨有此想法, 恐怕又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將軍府裏的廚子不行, 轎夫的身手倒是一等一的好,擡著轎子四平八穩地沿著正陽街往東走,一路上轎中小案上擺著的茶水竟一滴未灑。

肖晨的隱覺有些口渴, 纖細的手指剛剛觸上了茶杯,轎外卻忽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接著一個顛簸,涼茶瞬間灑了一手。

突然間的變故讓秦少白閉了一路的眼眸猛然張開,禁軍總領的身份使他擁有了常人難以達到的敏銳直覺。他低聲對肖晨道了句“你先在這裏坐好”,繼而轎簾一掀,長腿一邁踏了出去。

原本人來人往、井然有序的正陽街此時卻亂成了一鍋粥。身材頎長的秦少白下巴微擡向前望去,只見他正前方約十丈遠處,人群遮掩下不知是出現了什麽駭人的東西,像是羊群中突然出現了一頭野獸,使得行人紛紛退避三舍,以此為圓心向四周奔逃開來。

待行人如鳥獸散,秦少白終於看清了這個讓路人驚駭不已的東西是什麽——一個渾身都冒著火,連面容都被火苗覆蓋看不真切的火人!

他聲音嘶啞,淒厲地叫喊著一些不明的音節,瘋狂地在大街上四處奔跑,好像想找誰訴說,可路邊哪有人敢聽他要說些什麽,所到之處必然引起一片尖叫。

一個身高七尺有餘的壯漢倒還有些膽量,挺著胸端著一大盆冷水便劈頭蓋臉地朝他潑了過去,可奇的是,火勢卻只是稍微弱了一些,轉眼間又燒了起來,看勢頭,竟是比之前燒得更旺了。

那人痛苦萬分,隨即淒厲地尖叫了一聲,路人見狀更是膽戰心驚,紛紛又向後退了幾步,唯有秦少白一人卻迎了上去。

雖說此人已面容不堪神情難辨,但秦少白仍是感受到了來自這人的希冀目光。那人踉踉蹌蹌地走至秦少白的面前,然後伸出那只焦黑得如同枯木的手,好像要交給他什麽。

秦少白伸出手去接,繼而手心猛然一燙。打開手心一看,是一個琉璃做的圓球。

那人似是拼盡了全力,用嘶啞得如同烏鴉的嗓音擠出了幾個詞:“郊外……入口……圓的,球!這……”繼而猛地後退了幾步,整個身體竟以奇異的角度,從腿關節處向後折了過去!

“秦少白?外面發生什麽了?”作為一名熱衷吃瓜的好事兒精,一直坐在轎子上的肖晨一直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很是心癢難耐,索性便撩開了轎簾想要出來看看。

“不要出來!”秦少白轉身沖轎子厲聲道。

可他終究是說晚了,肖晨已經踏出了轎子,並且一眼便看見一個渾身冒著火的人,從腿關節處向後栽倒,繼而如同一堆被火燒處理的垃圾一般,熊熊燃燒起來,剎那間便化作了一具焦黑的屍體。

肖晨看著眼前的一幕,腦海中忽然聯想到了什麽,繼而面色慘白,身形一晃幾欲栽倒。秦少白見狀趕緊大步上前,長臂一伸堪堪將她攬入懷中,讓她整個身體的重力全都靠在自己身上。

不止是秦府,通往肖府的路也是這正陽街,肖衍行和徐晴晴的轎子稍微慢一些,行到此處,轎夫見人群中有些異狀,便也停了下來。

徐晴晴問了一句:“這是怎麽了?”然後一撩轎簾向外望去,見寶貝閨女正癱軟在女婿的懷中,以為發生了什麽了不得大事,立馬下轎朝二人走去。

“落兒這是怎麽了?怎麽忽然就成了這幅樣子……”徐晴晴話音未落,便一眼瞥到了轎前那具焦黑的屍體,整個人嚇得頭皮發麻,一個激靈向後退了半步,“這、這這……”

肖衍行此時也已走至跟前,在看到了那具屍體後,下意識地便一只手摟過自家愛妻。徐晴晴一扭頭見是相公,飛快地撲入對方懷中,“衍行,我怕!”

秦少白嘴角輕輕一抽。

他一轉身站在了肖晨的正對面,用自己高大的身體擋住了她看向那具焦屍的視線,然後溫柔地撫了撫對方的頭頂,道:“別怕。”

肖晨平日裏素來是神經大條的,只是這幅場景讓她想起了一些不快的童年往事,這才一時失態。她深吸了一口氣,很快恢覆過來,道:“我沒事兒了。”

秦少白低頭看了看這一片狼藉,嘆了口氣道:“這邊,可能有些事情要我處理,你先跟岳母回去好不好?”

徐晴晴聞言,也從肖衍行懷裏擡頭道:“是啊落兒,嚇壞了吧,跟娘回去,給你做好吃的好好補一補!”

肖晨實在不想給秦少白添麻煩,繼而點了點頭。

回到了肖府,就到了徐晴晴發揮的場合。肖晨以為所謂的補一補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竟真的是大補,藥爐裏連人參都煎上了。還大驚小怪地拉了個大夫來,好說歹說都要給她把脈。

“受到了這麽大的驚嚇,萬一嚇出個好歹可怎麽辦?落兒聽話,讓大夫好好看看。”徐晴晴堅持道。

肖晨拗不過她,也就隨她去了。任由那大夫把了脈,繼而對徐晴晴搖了搖頭。

徐晴晴秀美一揚,“什麽?”

自己沒事兒不是挺好的嗎?這個反應是什麽意思?

“你確認沒有?”徐晴晴皺著眉,又問了一遍。

那郎中點了點頭,道:“夫人,小姐確實是沒有身孕。”

徐晴晴嘆了口氣,隨意地揮了揮手將那大夫打發走了

“……”感情剛才不是擔心自己受到驚嚇,而是看自己有沒有懷上?她到底是哪點給了徐晴晴這種錯覺?

“我幾時與你說我懷孕了?”肖晨皺眉。“我怎麽可能懷孕呢?”

“你怎麽就不可能懷孕呢?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生了你了!”

“我們都沒……怎麽會懷孕!”

徐晴晴大為吃驚,一雙美目狐疑地轉了一圈,又定在肖晨的臉上,“少白他……看著不像啊……”

“什麽亂七八糟的!”肖晨趕緊打算徐晴晴的聯想,“是我自己還……沒想好!”

“有什麽沒想好的?”徐晴晴一掌拍在桌子上,詫異道:“你不是從小就喜歡他嗎?雖然不知道你這丫頭是用了什麽方法,讓少白那孩子答應下這門婚事,但既然親已經成了,那就要好好過日子!”

徐晴晴拉過肖晨的手,“少白那孩子我是看著長大的,品性那是沒的說。既然上次已當著我的面答應下會對你好,就一定會說道做到的,你還怕什麽呢?”

“……”我怕的就是他對我太好,到時候我走的時候心虛!

“再說了,咱們肖府也不是吃素的,少白若是敢欺負你,你告訴媽,媽教訓他!”

肖晨與母親大人的每次交流都與失敗告終,也不想再多做掙紮了,無論她說什麽都“啊啊哦哦”的應付下來。

當晚,肖晨的肚子被徐晴晴塞得滿滿當當,這才被送回了秦府。

晚上躺在床上的肖晨揉著圓鼓鼓的肚子不禁感嘆,雖說徐晴晴稍微啰嗦了一點,但也是個很疼愛女兒的母親。肖梨落實在是太幸福了,明明泡在蜜罐裏,連一點兒風吹雨打都不曾經歷過,怎麽就這麽會作妖呢?

這可是自己小時候做夢都想擁有的家庭啊!

肖晨這一天可是累壞了,一早便起床收拾入宮,應付了皇帝和一幫文武大臣,下午又在正陽街親眼目睹了那樣詭異的事,繼而又被徐晴晴拉回肖府折騰了一番,此時才終於躺在熟悉的床上,於是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她恍惚間又成了那個孩子,隱約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房子裏,尖叫聲、嗆人的煙霧、身上著火的人……

秦少白向來覺淺,聽到了肖晨喘不過氣似的喘息便驚醒過來。他一下子坐起身,然後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前,只見肖晨臉上盡是淚痕,口中不停地在說些什麽。他遂俯身去聽肖晨口中的呢喃。

“火,火,求求你,救救他們……”

秦少白以為肖晨是看了白天的那一幕,受到驚嚇做了噩夢,剛想起身拿涼毛巾給對方擦一擦臉,卻不料肖晨好似感受到了他的接近,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頓時秦少白整個身子都僵住了,大腦有須臾的空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