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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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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 章

金城的秋天來得有些早, 進入九月,下了兩場雨,天氣便涼了下來。伴隨著陣陣涼爽的秋風, 來往南北的商隊絡繹不絕, 賞金獵人們也再次活動起來, 一輛輛越野車駛出城門,頂尖的異能者們再次開啟了自己的冒險之旅。

大型基地會持續地吸引喪屍靠近,必須定期對周邊喪屍進行清理,才能避免引發喪屍潮,這活兒一直是周家軍在幹, 從新港回來之後,周如海閑不住,沒休息幾天, 就早早帶兵出城,一邊清掃喪屍,一邊獵取變異動物。

他享受這樣的冒險和刺激, 不覺得累,反而十分悠哉,但謝城主這邊就悠哉不起來了。

新港基地成立後, 無數的瑣事都堆到了她的案頭, 戰爭繳獲的晶核和物資基本用來抵充周家軍的軍費了,現在的新港就像個吞金獸,為了填它, 金城和北都的財政都被謝銘瑄抽了個空, 財政空虛又帶來了諸多連鎖反應, 好在基本在謝銘瑄的預料之內,縮減開支, 撐過這段時間就行。

百忙之中,她收到了淩薇的來信。

“謝城主親啟:

新港基地已步入正軌,每日至少可接收兩百餘名幸存者,已有一定的財政收入可滿足基地日常運轉,但以醉夢酒吧為首的軍方產業占據了城中位置較好的地塊,政府還需運作一段時間才能產生盈餘。

金城科研院派來的幾名院士已順利入駐分部,農科院的第一批種子已順利種下,相信很快就會有所收獲,但醫療資源仍舊不足,醫生作為稀缺資源,早被各大基地瓜分幹凈。軍方有隨軍的軍醫,但並不對外接診,醫院每日仍是大排長龍,此事恐怕需要從金城調撥醫生才能暫時緩解現狀。

周行來新港後,短暫部署了一番軍方的產業,便直奔濱市,帶了三百多位妙齡少女回來,這些女孩一部分被留在新港的醉夢酒吧,一部分被運往了北都。

濱市的商隊絡繹不絕地趕赴新港,前幾日他們的使者也來到新港,我接見了他們,但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大家都說濱市女多男少,但使者團卻全是男人,沒有一個女人,詢問之下才得知,濱市基地竟然奉行男尊女卑的社會倫理,一座基地占據大多數的是女人,可她們卻無法獲得正常的工作,更別提擔任要職。大部分女人被迫成為家庭主婦,更離譜的是,因為人口結構男多女少,所以一個男人居然被允許娶多個妻子,女人甚至會被當作貨物一樣交易。

這樣的社會環境對那些女人來說與地獄無異,但對周老板來說,卻是最好的溫床,他用極低的代價就能從濱市買到女人,然後高價賣到塞北,賺取巨額利潤。

周行將這條產業鏈的大本營放在新港,為的就是繞過金城,不與你產生正面沖突,但我想,這樣吸食人血的產業,它的車輪傾軋過去,任何人都無法幸免。

淩薇敬上。”

合上書信,謝銘瑄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薇薇的信寫得十分克制,但她看得出來,她心裏是希望自己能有所作為的,這些女孩兒,亦如當初被強制洗腦的淩薇,她當然不想坐視不理,可惜她雖坐在城主之位上,卻並非全知全能。

路終究要一步一步走,以如今她的地位,為了自己的人和周行翻臉尚且師出有名,比如上次鄧姐的事情,老爺子還能象征性地做出了一些讓步,可如果為了素不相識的人想要周家放棄手中的蛋糕,沒有人會支持她。

一擊不中,其力必將反噬自己,她必須得忍,不光要忍,還要裝得對這一切毫無所知。

“城主!”張雨薇抱著個文件夾,踏著高跟鞋,腳步匆匆地走進了辦公室。

“怎麽了?這麽著急?”

張雨薇咽了口口水,面色凝重地從文件夾中拿出一張金城通寶。

“您看這是什麽。”

不就是錢嘛,謝銘瑄拿著那張嶄新的金城通寶看了看,正面印著她的肖像,反面是周向明。這東西就是她發行的,再熟悉不過了,現在在金城、北都、新港都能流通使用金城通寶,比用晶核方便得多,甚至聽說塞北的小商販都願意收金城通寶,算得上災變以來最有影響力的貨幣了。

謝銘瑄正想讓她別兜圈子,有話直說,手上忽然摸到了紙幣上的防偽標記,不對……手感不對。

“這是……□□?”

張雨薇點了點頭:“這是紙幣難以避免的問題,以前金城也出現過,但您頒布《金城法案》後,t一旦坐實經濟犯罪就會面臨終身監禁的刑罰,市面上再沒有出現過□□,這還是第一例。”

謝銘瑄摩挲著手中薄薄的□□,從本質上來說,這就是一張紙,但被印上金城通寶四個大字後,就變成了貨幣,立即身價倍增,能夠交換生活所需的一切物品和服務,鈔票的價值是人賦予的,人們對之趨之若鶩,也難免有人投機取巧,魚目混珠。

“只有這一張嗎?”

張雨薇從文件夾裏又掏出六張紙幣,在辦公桌上依次排開,都是金色的百元大鈔。

“這些□□做得幾乎天衣無縫,水印、底紋都和真鈔無異,點鈔機都沒發現問題,但今天清點稅收時,我摸在手裏感覺不對,就把所有的紙幣都檢查了一遍,一共找出來六張,經過稅務部幾人共同鑒別,可以確定是□□。”

謝銘瑄冷笑一聲:“眼下正是缺錢的時候,居然敢給我偷印□□,能查出來從哪兒流出來的嗎?”

“這六張分別來自六家商鋪,稅務這邊人力有限,已經通知金焰衛去查了。”

“六張□□,六家商鋪,看來這錢,已經在市場上流通一段時間了。”

“畢竟能過驗鈔機,造假的人有恃無恐。”

“好一個有恃無恐!”謝銘瑄雙目微瞇,“來得正好,法案嘛,就是要明正典刑,殺雞儆猴,才能讓後續的人們好好遵守。”

“城主英明!”

她這句吹捧說得極為肉麻,又極為自然,謝銘瑄定定地看著她,覺得張雨薇真是個難得的人才。

災變後文明崩壞,她手無縛雞之力,於是搭上有火系異能的小胡子,小意逢迎。小胡子對她不好,她就另尋出路,跟老實巴交的俞承安好了。俞承安死了,她被關進李雪金的孟輝園日夜折辱,也沒放棄過活下去的希望,反而在李雪金死後,站出來積極清除李派餘孽。更別說現如今,她在稅務部獨當一面,交代她的事情,每件都辦得漂漂亮亮。

謝銘瑄覺得自己這種人,屬於是老天爺賞飯吃,一流的異能和身手,萬裏無一的主宰能力,都讓她碰上了,似乎混得好也是理所應當,但張雨薇是沒有自保能力的B級水系異能者,作為容貌姣好的女人,又沒有靠得住的家人朋友,這在末世幾乎是地獄開局,一路上碰到的也幾乎都是爛人,卻硬生生讓她走到了如今的局面。

她身上呈現出來的韌性,讓一向眼高於頂的謝城主都為之驚嘆。

“這件事你做得很好,”謝銘瑄將手中的□□放下,起身道,“今天要槍決一個死刑犯,雨薇,你陪我去趟法場吧。”

張雨薇是謝銘瑄一手提拔上來的,從出現在金城政府的那一天,身上就帶著謝城主嫡系的烙印,但能陪著城主出席公開場合,這意味著她的地位卓然,世人都是捧高踩低,今後在她稅務部下發命令,會更加順暢。

她受寵若驚道:“是!”

行刑的法場在城西貧民窟旁邊的空地上,平時商販們會在那裏擺些小攤,都是掙紮在底層的窮人,金焰衛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們去了,不過行刑的時候,這片地方還是要清理出來的。

張雨薇陪謝銘瑄到場後,看到那位最近在金城聲民鵲起的老板娘鄧姐也在現場。

她看過《金城日報》的報道,今天被處以死刑的是個□□犯,這是《金城法案》頒布後,第一例被處以死刑的□□犯,名叫蕭七。這人的父親是西街街道的一個小領導,屬於戶籍部的下屬單位,歸駱以山管,因為這事兒,駱以山最近都深居簡出,頗有幾分沒臉見人的窘迫。

再小的官也是官,而且縣官不如現管,有這樣一位直管西街貧民窟的父親,蕭七在貧民窟可謂是欺男霸女,好不快活。

□□民女這事兒,他不是第一回幹,受害者們從沒有敢反抗的,他去不起醉夢酒吧這種銷金窟,就把貧民窟當自己的免費妓院,興致來時便進去奸淫擄掠,從沒覺得有什麽不妥之處,但偏偏這回碰上了一個硬茬兒。

那女人年紀不大,獨身一人,瞧著軟綿綿的,被他強了也是大氣兒不敢喘一聲,但轉頭就去婦女聯合會把他告了,鄧喻英立刻把女人接進鶴歸樓保護了起來,去做了傷情鑒定,又聯合金焰衛深入調查,先後找到了十幾名苦主,證實了他的違法行為。

不過數日,幾十頁的犯罪記錄就放到了謝銘瑄的辦公桌上,城主大人一看,這不給我送典型嗎?

直接簽字,執行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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