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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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我試過忘記你, 試著放下曾經的一切,讓自己走出來,你去北都之後, 我整個人都……好起來了, 生活忽然空了一塊兒, 一切似乎都安靜了下來,我認真地想了很久,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做錯了很多事情,很多事兒, 如果我換一種方式,也許我們就不必走到這一步,那時我想……”他說著自嘲一笑, “等你回來,我們可以談談,也許, 我們還有機會。”

然而她一回城,就迫不及待地嫁給了周如海,執掌金城政府, 她成t為高高在上的金城之主, 他甚至連見她一面都沒機會。

“我本來不想問,沒有意義了,可既然你今天來了, 那也許是上天想讓我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梁英哲盯著她的眼睛, 呼吸有些急促, “我知道你跟周如海結婚,是因為元帥用金城之主的位置交換, 我想知道的是,除了利益和權勢的因素,你愛他嗎?”

這答案是肯定的,她閉了閉眼,輕聲道:“英哲,權力於我而言確實很重要,但我不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人。”

梁英哲張了張嘴,啞聲道:“你愛他。”

“當然。”

“那我呢?”他眼眶微紅,語氣有些急迫,“你愛過我嗎?”

他不明白,如果她真心實意地愛過他,怎麽能這麽快地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無法挽回的過去固然令人心痛,但她毫不留戀的態度,以及新感情的進展速度,讓他懷疑他們曾經的一切都是假的,這才是真正令他無法接受的事情。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叫不知道?”他罕見地有些跳腳,擡高聲音道,“謝銘瑄,你根本就沒有愛過我,從始至終你都在耍我!”

自從謝銘瑄入主南城,踏入金城這個名利場之後,已經很久沒人敢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了,她當下便臉色一冷,沈聲道:“我承認,在答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是個不成熟的人,我心裏並不明白愛情究竟是什麽,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更沒有想要耍你!”

“所以呢?”梁英哲斜著眼看向她,“你是想說,周如海讓你明白了,什麽是愛情?”

“是。”

即便回到金城之後和周家發生了不少齟齬,鄧姐的事情更是像一根刺一樣紮在謝銘瑄心裏,但她從未懷疑過她和周如海的感情。他們在北都的日日夜夜,抵足而眠,生死相托,她所有的獨斷專行,他都無條件支持。她是個感情淡漠之人,如果這世上還有一個男人能讓她交付真心,那個人只能是周如海了。

梁英哲將臉別了過去,語帶嘲諷道:“是我自不量力了,我確實比不上少帥,能讓你享受金城之主這至高無上的權利。”

這話說得,就差指著謝銘瑄的鼻子罵她為了名利不擇手段了,謝銘瑄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主兒,頓時便毛了。

她今天來,沒想和他吵架,只是前些天他剛幫過她,雖是舉手之勞,倒也讓她念起曾經的情誼,不忍他為情所困。她承認,在得知梁英哲依舊對她舊情難舍後,她心中是有那麽點兒莫名其妙的愧疚的,但這不代表他可以利用她的愧疚冒犯她。

無論這段關系中,她有沒有愛上他,她都真誠地對待過彼此,他的衣食住行,故友親朋,她事事都照顧妥帖,可他卻阻撓她的理想,欺瞞她劉蘭的態度,樁樁件件都無法與她達成共識。

她謝銘瑄另尋他人也好,執掌金城也罷,都是與他分開後發生的事情,沒有半點對不住他的地方,他又憑什麽擺出這副受害者的姿態?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災變前,在塢城醫療界,你也曾是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花花公子,我不是你唯一交往過的女朋友。梁英哲,你有沒有想過,你之所以如此難以放手,不過是因為……”

“因為什麽?”

“因為你不甘心。”

謝銘瑄很清楚,在感情中,她是個笨拙的人,沒有什麽了不得的魅力和手段,甚至連一句甜言蜜語都說不出來,沒有道理能讓梁大醫生這樣的情場老手風度盡失,他把這說成是真愛,但她並不這麽認為。

在她看來,愛是真心欣賞,志趣相投,彼此成就,而梁英哲,從未真正認同過她。他如今之所以這樣難以釋懷,無非是因為,她在他對這段感情仍舊意猶未盡的時候堅決地宣告了分手,這種的打擊對於心高氣傲的他來說,前所未有。

這算不得真愛,只是常勝將軍沈沙折戟,不甘心罷了。

她的眼神讓梁英哲感覺像是有一盆涼水,將他從頭澆到了尾,暖陽和煦的春日,他卻覺得遍體生寒。

“我是不甘心,難道我應該甘心嗎?”他啞聲問,“明明是我先來的,你卻跟他做了神仙眷侶。”

世人總是趨炎附勢,謝銘瑄如今功成名就,人們便說她和少帥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仿佛所有人都忘了,有梁英哲這個人的存在,曾經他才是站在她身邊的那個人,這一切明明應該是屬於他的。

“不要說得好像我沒有給過你機會。”謝銘瑄淡道,“從前種種是非,分開時我們已說得一清二楚,我懶得再說了,今天我來,只是因為我在意我們曾經並肩作戰的日子,作為朋友,我希望你能放下過去,愛惜自己的身體,至少不要讓你一把年紀的母親擔憂。”

她的語氣疏離且冷淡,宣告了她的耐心已經耗盡,走這一趟,她對於梁英哲,已是問心無愧,至於他能不能勘破執念,重新面對生活,那便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離開時,劉蘭將謝銘瑄送到門口,欲言又止了半天,還是開口道:“謝城主,當初的事情,是我不對,如果我沒有一意孤行地阻撓你們,你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的語氣真摯而愧疚,無論真情還是假意,早已沒了當初的倨傲。

人心真是有趣,幾個月前她是南城之主,眼巴巴地跑來接她,她只覺自己是高貴的主城人,看不上她的好心,不過數月而已,她便後悔了。

人心翻覆似波瀾,但她其實一直是那個她罷了,謝銘瑄莞爾一笑:“放心吧,我不會記恨您的。”

她當然怨過劉蘭,自己出錢又出力,最後還要被挑挑揀揀,心中自然是氣悶的,但他們分開,其實與她無關。如果兩個人真的毫無保留地愛著對方,外界和家人的反對,其實都是可以解決的事情,至少對她來說,不算什麽大事兒。

她和梁英哲之間最大的問題,是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早已離心,無論有沒有來自家人的阻攔,都終將漸行漸遠。

從清雅居離開後,她似乎在心中完成了和過去自己的告別,徹底將與梁英哲有關的回憶拋諸腦後,大闊步地迎接屬於自己的使命。

火吻的外事部從成立後便閑得發毛,成天不是在治安隊幫忙訓練新人,就是和於浩蜜裏調油地約會,過得好不滋潤,如今塞北基地的使者即將抵金,她的好日子也終於要到頭了。

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剛洗完澡,裹著一條白色浴巾出來,正準備叫保姆給她做個精油SPA,結果一擡頭,就見謝銘瑄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似笑非笑。

“挺悠閑的嘛,”謝城主勾唇一笑,淡道,“通知你一聲,塞北基地的使者明天就要到了,到時候你去接待他們。”

火吻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我去?”

“你是外事局局長,你不去誰去?”

“我……”火吻一時語塞,“我還以為你良心發現,給我安排了個虛職呢。”

“你想得美。”

倉促入主金城,她手邊本就沒有幾個得力之人,僅有的幾個,都恨不得一個掰成兩個用,徐念真都被她調到北都,骨肉分離了,還給這位大小姐安排個虛職吃空餉?

火吻努了努嘴:“那我需要做什麽。”

“請他們吃頓飯唄。”

“千裏迢迢,就為吃頓飯?”

“順便把金城、北都、塞北三地聯通戶籍的事情談了。”

這可不是一句話的事情,火吻再次指了指自己:“我談嗎?”

“當然是你談啊,”謝銘瑄意味深長道,“火吻局長。”

火吻張了張嘴,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不會是,你壓根不打算出現吧?”

“區區塞北基地的使臣,我接見他,未免太給他面子了。”

“可去跟人談判,我哪兒會啊!”火吻急道,“瑄瑄你知道我的呀,我只會跟在你後面虛張聲勢!”

謝銘瑄沒好氣道:“你還好意思說!”

火吻伸出手來,捏住她的袖口,左右晃了兩下,低聲道:“我真的不會,我都不知道那個什麽戶籍是什麽東西……”

“相關的文件我早就讓人放在你辦公室了,自己每天上班摸魚,還有臉來問我?”

“我等下就看嘛。”她看謝銘瑄沒反應,更進一步,手臂挽上了她的胳膊,試圖撒嬌讓她心軟。

“火吻,”謝銘瑄把她的手拍開,正色道,“我之所以成立外事局,是因為伴隨著基地發展,以後和其他基地交流的事情少不了,不光是塞t北和北都,金城還會建立更多的附屬基地和驛站,都要你來負責,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你必須把這個擔子給我挑起來。”

“知道了,我以後不摸魚了,”火吻悻悻道,“但這是第一次,你教教我嘛!”

謝銘瑄無奈道:“明天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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