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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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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火系靠後, 不能放火!”

火系異能殺喪屍是最有效率的,只是北都天幹物燥,狂風肆虐, 一旦放火, 如果沒有防火措施, 那火勢是不可能控制住的,如今他們被喪屍困在北都市中心,跑都跑不了,只有被活活燒死的份兒。

作為攻擊型異能者,火系空有一身本事, 這次周家軍被困北都,他們確實一點兒勁兒使不出來,只能等土系將內外兩層土墻圍起來後t, 放把火打掃戰場。

軍隊的反應力比普通人快,兩個陣營的異能者齊齊上陣,金系收割喪屍, 殺出真空地帶,木系結網攔截,趁著這個空當, 三米高的防禦土墻拔地而起, 攔住了喪屍向營地湧入的勢頭!

歷時五日,市政大樓和寫字樓的防禦土墻接壤,終於完成了會合, 然而片刻的意外便讓數百只喪屍湧入!

數百只喪屍, 對於異能者來說, 原本並不打緊,結成陣列一時半刻便足以清掃完畢, 但釋放異能的前提是拉開一定的安全距離,一旦讓喪屍近身陷入肉搏,那就是另一個概念了,隨時都有被劃傷感染的風險,喪屍病毒至今仍是藥石無醫。

士兵和喪屍混在一起,謝銘瑄也無法像先前屠戮喪屍潮那樣,用兩柄斬馬施展“巨剪殺”,大開大合地成片斬殺喪屍,只能用峨眉刺“穿針引線”,在人群中鎖定喪屍,然後精準打擊!

太陽終於從地平線上升起,晨曦的第一縷光線撒向大地,借著天光,謝銘瑄終於找到了她的目標!

周如海的異能已經放不出來了,風系晶核也耗了個幹凈,他腳步踉蹌,揮著那柄謝銘瑄送他的斬馬,左支右絀地劈砍著喪屍——時至今日折疊膠囊仍舊是金城高層的秘密,擱平時他定然是不願當眾取出這麽大柄斬馬的,可情急之下也顧不得這麽多的了,斬馬|刀三米多的長度,能為他留出更多的安全空間,確實是最適合斬殺喪屍的冷兵器。

但斬馬|刀在歷史長河中沒落,自然也有自己致命的缺點——太重。

巨大的斬馬|刀需要力大無窮的勇士才能揮動,想要靈活自如的使用,更需要長年累月的練習,對使用者要求極高,如果是體力充沛時,周如海的體能條件自然是滿足的,可眼下顯然已經無法靈活地使用這柄斬馬了——刀身嵌入喪屍的身體,他僅剩的力氣卻拔不出來,反倒是被他刺中的喪屍往前一撲,刀柄脫手,直接將他推倒在地!

失去了兵器的阻擋,周圍的喪屍瞬間圍了上來!

周如海迅速從空間裏摸索著趁手的兵器,只聽“嗖——”的一聲,離他最近的喪屍動作一窒,眉心正中飛出一根鋒利的金色峨眉刺!

喪屍前額上只剩下黑黝黝的孔洞,它腦袋一歪,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活力,變成骨頭架子癱倒在地上!

“嗖——嗖——嗖——”

八根峨眉刺出現在他周身,繞著他快速轉動著,幾乎結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緊密得罩在其中,任何喪屍不能靠近他半分!

“瑄瑄?”

他驚喜擡頭,正好對上了謝銘瑄擔憂的雙眼,破曉的晨曦為她鍍上了一層粉金色的光輝,她就這樣逆光而來,如同神祇,令他一時無言。

“沒事兒吧?”謝銘瑄腳步輕點,落在了他身邊,拽著他的胳膊將他拉起來,仔仔細細地檢查著,“有沒有被喪屍咬到,或者撓到?”

“沒事兒,只是異能耗盡了,恢覆一下就行,”他目光融融地看著她,“瑄瑄,別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謝銘瑄這才放下心來,愧疚道,“怪我太急了,非要加速擴張計劃,要是你出事兒了,我永遠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我這不是沒事兒嗎?”他面色蒼白,牽起她的手,用力在她手心捏了一下,“小意外罷了,你的決策是正確的,別自責了。”

她抹了把臉道:“好,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只見她右手勾了勾,那柄嵌在喪屍身體裏的斬馬便像個乖巧的孩子一般,飛至她面前。

謝銘瑄握住刀柄,將它重新遞到了周如海手中,鄭重道:“拿好了,我們一起殺光它們!”

周如海微微點頭,二人各自手持斬馬,背對背擺出了經典的防禦站位。

沖入防禦土墻的喪屍很快被消滅幹凈,然而一旦喪屍近身,有士兵受傷幾乎是不可能避免的。

清理完戰場後清點人數,數十名士兵已經屍變,被投入深坑焚燒,變成了一顆透明的晶核。

傷勢較輕的士兵撐著身體,留下最後的遺言,由他們的戰友代為書寫,若有朝一日他們能再次回到金城,這便是家人得到的關於這名士兵最後的消息。

“告訴囡囡……爸爸不能再繼續保護她了,我同意她和那小子在一起,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多學學謝城主,做女孩子,也要勇敢堅強,獨當一面……”

“照顧好我爸,他有阿茲海默,脾氣還差,請你們一定多擔待……不要告訴他我死了,就說……就說我被派去駐守北都了,讓他好好吃藥……”

“和我老婆說,我愛……不,她年輕又漂亮,讓她再找一個吧,讓她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好好活著!”

……

營地之中,低聲嗚咽夾雜著交代遺言的聲音,悲傷的情緒像一張巨大的網,網住了北都城內的每一個人。謝銘瑄站著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去,默默走入了寫字樓,找了間沒人的辦公室。

甫一進門,她貼著墻,渾身的力氣像被人瞬間卸掉似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半天動彈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周如海找了過來,一開門便嚇了一跳,這情景別說他沒見過,估計從小看著謝銘瑄長大的馮叔都沒見過。

“瑄瑄!”他急忙蹲下身來,手足無措道,“你怎麽哭了?”

“我哭了嗎?”謝銘瑄茫然地看過去,摸了摸自己的臉,竟真的摸到了一手的眼淚。

她的情緒是克制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流,人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周如海連忙從一旁的桌子上抽了紙巾,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著。

“怎麽了瑄瑄,和我說說好嗎?”

謝銘瑄搖了搖頭,啞聲道:“我只是第一次深刻地明白,什麽叫‘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死亡的不是擺在戰後報告上的一行行數字,而是活生生的人……如果慢慢來,這明明是可以避免的,是我決策失誤,是我害死他們的!”

她越說越激動,到最後幾乎是在嘶吼,情緒就像個灌滿水的氣球,被紮了個孔洞之後,瞬間爆裂開來。

周如海嘆了口氣,他第一次上戰場時,也有過這樣的時刻,只是後來經歷得多了,知道如何去壓制和解決自己的情緒,可謝銘瑄……一路走來,她太順了,所以她還沒有機會直面戰爭的慘烈。

“瑄瑄,冷靜點,”周如海伸手死死抱住她,“是,你急,你當然急,因為我們已經沒有糧草和晶核了,如果不能盡快會合,解決三個營地分裂的現狀,即使援軍來了,我們也是腹背受敵,到時候可能會有更糟糕的後果,這只是你作為主帥不得已的選擇,它當然有代價,可每個選擇都有代價,戰爭怎麽可能沒有代價!”

“我太自信了,”謝銘瑄捂著臉搖頭,“我太自信了周如海,我取得一點成績就沾沾自喜,自以為自己永遠會這麽順利下去,可這根本就是賭徒心態,我在用人命賭,我……我有什麽資格用人命去賭呢?我又要怎麽面對他們的家人呢?”

周如海想了想道:“我以前也曾為犧牲的將士的犧牲痛苦不堪,覺得是自己無能,無法算無遺策,不能保護他們,那時候我爸教過我一個道理,我想你一定也聽過。他說,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①。如果你肩上擔不下罪孽,那無論你再有本事,也無法成為領袖。”

謝銘瑄沈默不語,老子的《道德經》,母親留給她的書櫃裏有,她翻過無數遍,可道理便是這樣,落在紙上深覺有理,落在自己身上,又覺重似千斤,難以承受。

周如海繼續道:“土墻碎裂是意外,即便我們現在回到昨天,做出加速擴張的決定前,你不改變計劃,也並不代表土墻就不會碎裂,也不代表不會出現別的意外,其實這件事兒根本沒有什麽正確的抉擇,選什麽都是錯,只是看你有沒有勇氣承受錯的代價。”

“可這代價不是我來承受,是別人承受的,那我有什麽資格替別人做決定呢?”

“從道理上看,我們都沒有權利,但道理有什麽用呢,我可以確定的是,如果你沒有一意孤行進北都,這三萬周家軍早就被喪屍潮吞沒,變成一具具行屍走肉,如果你瞻前顧後,t裹足不前,沒有及時推行領地擴張計劃,那我們也撐不到現在,更不可能等到援軍。”他認真道,“謝銘瑄,我們確實犧牲了一些人,但作為周家軍少帥,我必須替還活著的士兵們說一句,謝謝你勇敢果斷的抉擇,是你救了他們!所以你必須振作起來,這裏每個人都需要你!你還要解北都之圍,還要帶著大家回家——我們要把犧牲士兵的遺言帶回家,撫慰他們的親屬,這是我們的責任!”

他的聲音有一個種奇特的力量,讓謝銘瑄從崩潰的情緒中冷靜了下來,她不再自怨自艾,而是低頭沈默了一會兒,問:“你也需要我嗎?”

周如海斬釘截鐵道:“我尤其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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