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

關燈
第 101 章

押著姐妹團回了軍營, 周如海緊急召集高級軍官們開了場會。

“今天發生的事情,想必諸位已經知道了。這些小姑娘都是諸位的掌上明珠,在軍營之中也好, 金城之中也罷, 原本放肆些也無妨, 大家上戰場舍生忘死,也就求個家人安穩榮華,我本不願過多幹涉,可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不是刁蠻任性地範疇了, ”他頓了頓道,“她們差點毀了周家軍好不容易和自由聯盟達成的友好關系,如今南城已被自由聯盟徹底掌控, 謝城主也進入了最高會議,為了這個盟友,我們付出了無數的時間和精力, 如果她在這個時候,因為這種無聊的原因倒向了臨時政府,敢問諸位誰能付得起這個責任?”

“這……”陳棋猶豫道, “我想, 謝城主是幹大事的人,不至於和幾個小姑娘計較吧。”

“她是沒計較,”周如海擡高聲音道, “那是謝城主大度, 可她自己也是個小姑娘, 憑什麽就該讓著別人呢?”

少帥的口氣已經帶著火兒了,他似乎不是召集他們來解決問題, 而是來發脾氣的,意識到這一點後,陳棋立刻不說話了,一眾軍官也跟著鴉雀無聲。

畢竟災變後,國家機器徹底崩壞,原先的巢市駐軍已經成了周家軍,是周家父子的一言堂了,他們要在這對父子手下討生活,就不得不守他們的規矩。

只是這件事很微妙,謝銘瑄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固然重要,但周家軍的人在金城橫著走早已是司空見慣之事,為了一個外人如此興師動眾地斥責自己人,這種事情實在罕見,他們不由得想到今日的頭條新聞,少帥這怕不是真的要紅鸞星動了。

周如海繼續道:“今天我向謝城主承諾了此類事情不會再發生,厚著老臉把姑娘們帶回來了,今後我不管諸位是關禁閉,沒收零花錢,還是時刻派人監視,你們每一個人,務必給我管好自己家孩子,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為了平息謝城主的怒火,我只能把各位家裏嬌滴滴的掌上明珠交給她處置了。”

交給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煞神?周家軍的人,何時輪到別人審判了?眾人心情覆雜,面面相覷了片刻,紛紛連聲稱是。

周如海料理完這些軍官,回家一進門便見客廳已經堆滿了最新的《金城日報》,周行正在指揮傭人們將報紙一沓子一沓子地搬進儲藏室。

這便宜弟弟事兒辦得還不錯,周如海唇角微勾,坐在客廳沙發上,隨手拿起一張報紙,再次欣賞起了他和謝銘瑄的合照。

看起來真像一對親密擁抱的情侶,他不禁回想起昨日在鬥獸場對抗室裏的情景,她時而像一頭憤怒的獵豹,時而又像狡猾的狐貍,強壯又聰明,即便占據體格優勢,他也不得不小心應對。那感覺該怎麽說呢,就像在百米高空走鋼絲,心臟怦怦怦得跳動著,那心悸分不清是來自高強度的體能對抗,還是與她接觸時的心動。

這樣的體驗於他而言是新奇的,難以忘懷,忍不住時不時拿出來回味。

彼此之間的化學反應是如此明顯,周如海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感覺,難道謝銘瑄真能完全不為所動?她是生命力如此旺盛的人,沒有理由不去追求更刺激的體驗,這樣的對抗的、致命的矛盾吸引,難道她那手無縛雞之力的男朋友也能帶給她嗎?

“哥!”周行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周如海這才回過神來。

“想什麽呢,叫你好幾聲了。”

“有事兒嗎?”

“有啊,”周行在他旁邊坐下,賊笑道,“聽說謝城主今天在政府大樓門口大發神威,把咱們軍區那幫小姑娘好好收拾了一頓!”

周如海放下報紙,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道:“瑄瑄已經很手下留情了,不過是講了講道理罷了。”

“哎喲,你這還沒撬到人呢,怎麽就護上了,”周行受不了地搖了搖頭,“不過話說回來,放著依依這樣知根知底,溫柔漂亮又一心喜歡你的你不要,非要去追南城名花有主的母老虎,你就不怕真追到了有你受的啊?”

“註意你的用詞,”周如海不悅地瞪了他一眼,“瑄瑄那叫有主見,況且,只有沒本事的男人才懼怕女人強勢。”

周行縮了下腦袋,幹笑道:“是,也就哥哥能降得住她,一般人還真沒這個本事。”

畢竟不是一個媽生的,周如海向來不待見他,可周行偏偏很崇拜他哥,時不時喜歡湊到他身邊拍拍馬屁,但大部分時候也是不得其法,得不到少帥大人的半個笑臉。但今天這馬屁顯然是拍對了地方,周如海眉眼彎彎地咧了咧嘴,對這句話深以為然。

“對了,哥,”周行獻寶似地遞過去一張紙條,“你不是讓我找原先住在文昌街的一對夫婦嗎,我找到了,不過那男的災變之初就死了,如今只剩下那個叫劉蘭的女人了,住在這個地兒。”

周如海倒是不關心這兩人的死活,只是眼皮一掀,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這麽快?”

周行十分謙遜:“三教九流嘛,我就幹這個的。”

“做得不錯。”少帥大人十分滿意,破天荒地誇獎了他這便宜弟弟,伸手抽過紙條,起身步伐輕快地上了樓。

隱約能聽到他自言自語:“正好可以用這個給瑄瑄賠罪。”

周行:“……”

他真不理解,謝銘瑄那女人有什麽好,半點女人味兒沒有,竟然能把他哥迷成這樣。他感覺自己的心情很覆雜,一方面他從小就崇拜他哥,在他眼裏,他哥那是樣樣拔尖兒,哪哪都好,該配這世上最好的姑娘。

可謝銘瑄別說什麽“最好”了,周行覺得她連個“姑娘”都算不上,他每次和這個人交鋒,都覺得在面對一頭伺機而動的猛獸,他從沒在她身上看到一點兒半點兒和柔軟或者感情相關的部分。

說句難聽的,他覺得這女人壓根兒就沒有感情,包括對她那所謂的男朋友,也就表面上親熱些,其實壓根兒沒什麽愛情可言,陷入愛情的女人他可見過太多了,絕不是謝銘瑄那副冷漠淡然的模樣!

——

南城醫院。

梁英哲從病房出來,路過值班室,就見幾個護士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麽,聲音很低,但語氣中難掩興奮。

“這也太配了,簡直性張力拉滿啊……”

柳葉眼淡淡一撇,就見眾人聚攏的中間,赫然放著張《金城日報》。

他平常眼神是沒這麽好的,可偏偏那張報紙,他今天已經看了無數遍,任何一個細枝末節他都已爛熟於心,因此僅僅是一閃而過的局部,也足夠他認出那是什麽。

他輕咳一聲,走進了值班室,護士們看見他,連忙七手八腳地把報紙藏進抽屜裏,慌張失措地站成一排。

“梁、梁院長,您怎麽來了?”

許是他敏感了,他竟從那護士的眼中,看出幾分憐憫來。

梁英哲自嘲地笑了笑,淡道:“3號床的病例拿來我看看。”

幾個緊張兮兮的小護士又手忙腳亂地翻找病例,她們驚恐地交換著眼神,仿佛在說:“他沒發現吧?”

梁英哲也不點破,只是淡淡地看著她們,就好像他壓根兒不知道她們在做什麽。

半晌後,護士顫顫巍巍地把病例遞到他面前,梁英哲微微一笑,接過病例,轉身走出了值班室。

他臉上在笑,心中的郁氣卻是不斷翻滾,他想大聲地斥責護士們別亂說話,他想痛罵周如海卑鄙無恥,想將全城的報紙都撕個粉碎,可是他不能,他從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然而時至今日他依舊不想失去謝銘瑄,所以他只能笑。

待回到城主府,謝銘瑄仍在議事廳和張軍亮、趙駭還有馮叔商量著什麽事兒,他沒聽明白,也懶得聽,本打算直接繞到後院兒去,沒想到正專心工作的謝銘t瑄竟分神看到了他。

“英哲,你回來了?”她揮了揮手,叫住他道,“我有事兒和你說,你等我一下。”說著轉向會議桌上的幾人,“今天先到這兒吧,別的事兒明日再議。”

三人都是知情識趣之人,知道小情侶要過二人世界,連忙起身告辭,半刻都沒磨蹭。

“英哲,”她拉起他的手,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鐘,疑惑道,“你心情不好嗎?”

“還行吧,”梁英哲自嘲一笑,“你的心情好像很好?”

謝銘瑄臉上的笑意淡了:“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我沒什麽意思也沒有,”梁英哲咬了咬嘴唇,苦澀道,“我只是覺得,你好像真的很適應這樣的生活,快樂且精力充沛……就好像天生就該是個領袖。”

“你不適應嗎?還是在為報紙的事情生氣?”謝銘瑄歪著頭看他,“你是怎麽想的,能和我說說嗎?”

自從她當了城主,她已經習慣用發號施令的語氣說話,對任何人都是如此,可今天她少有地表露出溫柔的一面,這份溫柔像一柄利劍,戳穿了梁英哲的全部防禦。

他張了張嘴,說出了他自以為永遠不會對謝銘瑄說的話。

他說:“你能不能不要當這個城主?”

“為什麽?”謝銘瑄的雙眼頓時瞪大了。

“因為我不想每次回家你都在忙,不想你因為權力鬥爭和周如海暧昧不清,我不想所有人都對我們的感情指指點點,不想你的心裏裝的永遠是南城,是李雪金,是周家父子,我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瑄瑄,我喜歡你,我只想簡簡單單地和你在一起,為什麽這麽難呢?”

謝銘瑄有一瞬間的失語,她不敢置信地說:“可是,如果我不當城主,我們今天怎麽可能在南城的核心地段,住著三進四跨院的四合院,我們怎麽用得起二十四小時的熱水和電力,怎麽吃得上農科院剛培育出來的新鮮蔬菜——”

“可我不需要這些!”梁英哲打斷她,“我只想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像我們在來金城的路上那樣,那時我們一無所有,但我覺得很幸福。”

“所以你希望我辭去城主之位?”

“是。”

謝銘瑄盯著他看了半晌,分明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一張臉,此刻卻只覺得陌生。

“你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