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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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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緊閉三日的南城內門晃了晃, 被幾個身強體健的壯漢合力推開。

一輛黑色悍馬從南城飛馳而出,隨後城門又被快速合上,八根直徑三十公分的老榆木縱橫交錯, 牢牢鎖住了連通主城與南城的通道。

主城中心大街上, 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沿街站成兩列的治安隊也阻止不了主城人的熱情。這段時間被關在城內的富貴閑人們,已經從各類小道消息中聽樂無數遍謝銘瑄的大名,都對南城這位傳奇女首領好奇不已,紛紛想來一睹芳容。

有傳言說她長得極醜,身長兩米, 粗壯如牛,能徒手捏死一個壯漢;也有傳言說她長得極美,纖腰長腿, 傾國傾城,男人多看一眼,魂兒都會別勾走。

無論如何, 在這些傳言中,她總是格外不尋常的,似乎像她這樣, 在三日內以雷霆手段收服南城, 逼迫指揮員不得不召開會議晚宴接待的人,定然得有一副不尋常的外貌,才算得上是不負大家的好奇心。

可惜黑色悍馬貼著深不透光的玻璃膜, 從街道上飛馳而過, 連一道倩影都沒給看客們留下。

在主城人對謝銘瑄探究欲旺盛時, 謝銘瑄坐在後排車座上,也好奇地打量著傳說中的主城。它比南城的面積大五倍多, 常駐居民約10萬人,是金城真正的核心。

也確實像主城人說的那樣,“南城不算城”。對於剛從野外逃至金城的人,南城的環境已極為安逸,無限接近於災變前的模樣,然而當你走入主城,開闊的中央大街,沿街整齊熱鬧的商鋪,則會令人在一瞬間恍惚,忘記野外仍舊是喪屍和變異動物的天下,似乎只要待在這座被高聳的城墻圍攏的城市之中,外界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了,人們可以繼續在這裏過著文明安逸的理想生活。

這不是謝銘瑄第一次進入主城,三天前他們從新港返回,發現南城城門緊閉時,周如海曾帶他們從東門潛入金城,而後跟著平亂的周家軍一路直入南城。只是那時天色已晚,室外狂風大作,局勢晦暗不明,沒人有心情觀賞路途的風景,只想快一些趕到南城。

而此時不過短短三日,已是世殊時異。

梁英哲開車走在中心大街上,顯得有些沈默。

謝銘瑄透過後視鏡觀察他:“想什麽呢?”

他笑了笑:“我只是在想,災變前,我曾無數次開車走過這條街,但沒有哪次這麽沈重過。”

謝銘瑄這才想起他的事兒,問道:“你家在哪個方向?”

他指了指右前方道:“東北角那邊。”

“呦,”謝銘瑄已將金城地圖看過千百次,立刻反應過來那是哪兒,笑道,“那不就在政府大樓後面,好地段啊。”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梁英哲搖了搖頭,“以前那可不是什麽政府大樓,是一個國營景點,建得挺氣派的,不過現在拆除了。”

“別緊張嘛,”謝銘瑄俯身前向,揉了揉他的肩膀,“今天肯定沒機會了,但等我料理完這件事,我一定幫你找到你父母。”

梁英哲將車停在政府大樓門口,長舒了一口氣:“先過今天這關吧。”

自災變後,金城倚靠城墻的天塹,一直以來還算太平,梁家人在城內生活,活著的可能性很高,梁英哲雖然擔心,但眼下的事情,顯然更為驚險。他和謝銘瑄兩個人,要獨自進入臨時政府的地盤,爭取南城自治和會議席位的合法化——事實上,自從進入金城,他就一直處於這種命懸一線的驚險之中。

車門打開,梁英哲穿著件深灰色毛呢大衣下來,他行至後門處,拉開車門,謝銘瑄快速從車中跳了出來。

她穿著件黑色長款連帽大衣,裏面是蜜蠟色交領上衣,長長的黑色馬面裙奔流而下,行走間隱隱能看到翻飛的金色繡樣。她極為少見地化了妝,依舊梳著利落地高馬尾,只頭上帶了黑色緞面發箍,上面有一圈小小的金色圓錐,呈放射狀分布,看上去像一圈飛射而出的太陽光線,顯得整個人金光閃閃,氣場十足。

因為交通管制,政府大樓下沒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抱著文件夾路過的工作人員。他們有意無意地側目打量著她,不可否認,傳說中的謝銘瑄是漂亮的,但和傾國傾城的禍水全然沒有關系。

人群之中,她只是個表情疏離,冷艷高挑的女人罷了,遠不像傳言中那麽誇張。

穿著安保制服的工作人員連忙過來招呼:“請問是謝小姐吧?”

謝銘瑄沒說話,看了梁英哲一眼,他將口袋裏的邀請函遞了過去,對方滿臉堆笑地帶著他們進入了大樓門口。

安檢人員拿著金屬探測儀過來,請二人身上的金屬武器卸下。

謝銘瑄面色不善:“憑什麽?”

“這是規矩,”安檢人員公事公辦地拿著一只木頭盒子,“任何進入政府大樓的人不得攜帶武器,請您配合。”

謝銘瑄冷笑了一聲,八根峨眉刺從袖口飛出——今天她沒穿靴子,峨眉刺直接綁在了小臂上。

幾個安保皆是神情一肅,豎起盾牌嚴陣以待,畢竟這人兇名在外,誰知道會不會忽然發瘋大鬧政府大樓!

沒想到峨眉刺飛了一圈,卻是整齊地停在了安檢的盒子裏。

她輕蔑道:“給我看好了,鍛造大師親手打造的神兵利器,把你們賣了也賠不起。”

“肯定的,”安保連忙打圓場,“等您參加完宴會,我們必會全須全尾地把您的峨眉刺奉上。”

她冷哼了一聲,挽著梁英哲的隔壁就要前行,安檢卻再次攔住了她的去路。

“二位需要進行全身掃描。”

梁英哲怒斥道:“放肆!”

“職責所在,請不要為難我們。”

謝銘瑄拍了下他的肩膀,淡道:“跟他們生什麽氣,無名小卒而已,大不了全都殺了。”

主城最近有太多謝銘瑄殺人如麻的傳聞,說出來簡直能止小兒夜啼,雖說這些臨時政府的工作人員清楚,大部分都是好事之徒的杜撰,但當面聽本人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種話,還是不由得冷汗直冒。

不過謝銘瑄很快發出了咯咯地笑聲,又對眾人道:“開個玩笑而已,別那麽緊張嘛,”又上前一步,對著一臉戒備地安檢道,“你掃吧,掃完好交差,我這人嘛,最好說話了。”

眾人:“……”

梁英哲不禁有些想笑,他發現謝銘瑄很喜歡用這招,一來一回,虛虛實實,反覆地拉動別人心中的警鈴,讓人分不清真假,無法做出理智的判斷。

至少此刻臨時政府眾人,心情就很是沈重,沒人敢信這句“最好說話”的自吹自擂。

掃描儀從腳底拉至頭頂,忽而發出了“嘀——”的一聲警報。

“這發飾……”

安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謝銘瑄一掌拍在辦公桌上打斷了。

她瞪著眼,雙眉倒豎,聲音陡然拔高,氣勢瞬間暴漲:“你們邀請我來參加宴會,連個發卡都不讓戴嗎?”

大姐,您不是傳說中“最好說話”的人嗎?這表情怎麽看著都像下一秒就要拔出刀把他們都剁了的樣子!

“沒,不是……”安檢顫抖著道,“發飾可以戴。”

“我就說嘛,”她跟變臉似的,忽而又展顏一笑,“臨時政府統禦金城,不會這麽不懂禮數。”

直到她挽著梁英哲離開t,眾人的心都是懸著的,生怕她不知何時又殺個回馬槍。

這樣的祖宗實在可怕,老天保佑她今天別從會議廳出來吧,不然金城以後真不知道要變成什麽樣子。

坐直梯上到頂樓的宴會廳。

梁英哲看向身旁的人,問道:“你好像一點兒也不緊張?”

謝銘瑄自信一笑:“該緊張的是他們。”

隨著電梯門打開,她挽著梁英哲的胳膊,昂首闊步得走進了宴會廳。

兩百多平的會議室裏堆滿了鮮花,環形會議桌上擺放著精致的鵝肝、蝸牛、各式甜點以及紅酒,角落裏唱片機播放著不知名的輕音樂,身穿黑色馬甲的侍應生們正在有序地擺放餐具。

會議桌正對面坐著個帶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四十看歲的模樣,看上去儒雅隨和,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是謝銘瑄第二次見到李雪金,第一次還是在金城印發的紙幣上。

相較於印刷品上略顯威嚴的形象,他本人看上去更年輕英俊,也更平易近人。

“謝小姐,”他坐著未起身,慢條斯理道,“久聞大名啊。”

謝銘瑄環視了一周,只在左手邊看到了個面色蒼白的短發女人,對方接觸到她的視線,迅速將頭低了下去。

想必她就是傳說中的科研院院長,曲寧。

據說她是個天才,災變前還不到三十歲,就拿到了科研院院士的稱號,災變後更是一手組建了金城科研院,對晶能的運用與研究,整個金城無人出其右者,可以說金城基地能在文明崩壞的末日有如此現代化的生活條件,全靠這位天才科研人員,也因此她得到了兩大勢力的認可,代表科研院在最高會議上擁有一票的席位。

只是……右手邊本應由周家軍代表坐著的位置,卻是空著的。

“周將軍呢?”

李雪金嘴角一抽:“南城人都像謝小姐這麽直接嗎?”

謝銘瑄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在他對面從容落座:“指揮員怕是比我更想直接一些吧?”

言之有理,李雪金深吸一口氣,決定結束自己無謂的寒暄。

“關門。”

隨著他的吩咐,會議室的大門被重重關上。

頃刻之間,原本忙碌工作的侍應生們,紛紛丟開手中的托盤,拔出了腰間的配槍,呈前後左右包夾之勢圍住了謝銘瑄。

即便早有準備,坐在會議桌上的曲寧還是被嚇了一跳,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

謝銘瑄循聲望去,卻見她已經整個人縮進了椅子後面,將自己保護得十分妥帖。

她笑了笑,覺得這人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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