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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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恍惚間,謝銘瑄來到了一個迷蒙的空間之中。

她低頭伸出手來,手指修長,骨節明顯,掌心有細微的傷口。

確實是自己的手,可令她覺得疑惑的是,那雙手壓根不像實體,而是微微透明的。

這本應是十分驚悚的一幕,可末世降臨後,再驚悚的事情她都經歷過了,如今倒是淡定不少。

她擡頭望去,隱約看到前方十來米處擺放著桌案和櫃子之類的東西,於是快走幾步,來到近前。

那是一張古典雕花梳妝臺,右邊放著兩組紅木大衣櫃,左邊是一張實木軟塌,再過去則是一張書桌。

都是些符合她爸審美的古典中式家具,而她沒什麽藝術審美更偏愛現代風格,因為柔軟的羽絨填充沙發坐起來明明更舒服!

她查看了一番,衣櫃裏面掛得滿滿當當都是女孩子穿的衣服,有連衣裙、洋裝、改良版的旗袍、古典漢服,甚至還有幾件貂皮大衣。

梳妝臺裏除了謝銘瑄看不太懂的各類化妝品,還整齊地放著項鏈、耳環、手鐲、發簪、胸針等等飾品,基本涵蓋了女孩子會用到的各類首飾,美輪美奐地擺滿了一整個抽屜。

要是換個喜愛珠寶首飾的女生,此刻估計會興奮無比,然而謝銘瑄對這些毫無研究,頂多在心裏暗道一聲看著挺值錢的。

書架上放著些諸如《二十四史》、《昭明文選》、《花間詞》之類的古籍,書案上筆墨紙硯俱全,正中間居然放著一封信。

信封上用娟秀的小楷寫著:謝銘瑄親啟。

她把信拿起來,心裏不禁有些緊張,因為冥冥之中,她已經猜到,這應該就是她未曾謀面的母親留給她真正的遺物。

她指尖微顫,小心地將信封拆開。

瑄瑄:

展信安好!

我是你的媽媽,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過世很多年了,你爸爸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機會,將龍牌交給了你。

現在的你,應該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不知道在你成長的過程中,有沒有好奇過關於我的事情?很抱歉,只能以這種形式和你交流了。

給你寫這封信時,我已經懷孕九個月,身體笨重不堪,內心也很惶恐。

在懷孕六個多月時,醫生告訴我,這個孩子我生不出來,如果硬要生產,很可能會因為難產而死。

你爸爸和醫生都建議我把孩子打掉,可我天生是不易受孕的體質,結婚三年都沒能懷上孩子,我和你爸爸到處尋醫問藥,才在極度幸運的情況下有了你,這要我怎麽甘心放棄?況且你已經在我身體裏生長了六個月,與我血脈相連,我做不到扼殺自己的孩子。

於是我不顧你爸爸的反對,執意要冒險生下你。我知道,你很可能一出生就沒了媽媽,這對你的成長來說,同樣是殘忍的事情。

可人生所謂的選擇,從來不是在“好”和“壞”之間選,而是要選“壞”和“壞”,這是我如今唯一能做出的選擇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把能為你準備的所有東西,都裝進了龍牌空間裏,希望你會喜歡,如果不喜歡,也可以拿去賣掉,給自己添置些別的東西。

說起龍牌,這是媽媽t的家傳玉佩,也是我最大的秘密。

龍牌空間只有擁有我們霍氏一族血脈的人,才能打開,所以就連你爸爸都不知道它內有乾坤,只當是普通的玉佩,還向我抱怨過它外形太過粗獷,不適宜女兒家佩戴。

他不知道,龍牌之中,是霍氏先祖留下的神跡,在這個空間裏,擺放任何東西,都會像放進真空一般,永遠保持鮮活,極適合存放食物之類的生存物資。這也是霍氏一族雖然幾經亂世,但卻綿延至今的原因。可惜後來,霍氏一族內鬥不斷,人丁雕零,傳到我手上,已經再沒有別的繼承人了——這也是我必須選擇生育的原由之一。

現在,它是我們共同的秘密了。

如果以後,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以將龍牌繼續傳給他(她),可如果你不幸和我是一樣的體質,希望你是一個聰明理智的孩子,千萬別和我做一樣的選擇。對媽媽來說,龍牌的傳承,當然沒有你的生命重要。

瑄瑄,媽媽不能陪伴你的成長,所以有太多話想囑托,但想來想去,我只是希望你獨立且自由,希望你有幸福快樂的人生。

願我的女兒一生平安順遂,無病無災!

媽媽霍芮佳

2001年4月11日

這竟是一封絕筆信……霍芮佳寫下這封信的時候,比謝銘瑄如今大不了幾歲。她難以想象,媽媽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寫下的這封信,面臨死亡倒計時,她該是多麽的無助和絕望,可她的字裏行間,有的只是對還未出生的女兒的愛。

這份愛對謝銘瑄來說十分陌生,是她這麽多年人生從不敢奢望的東西。她捏著那張信紙,心神巨震,一個恍惚,意識再度跌入了無邊黑暗之中。

——

謝銘瑄醒來時,已經是天光大亮。

她緩緩睜開眼睛,一時間分不清昨晚的一切是她做了個夢,還是真實發生過。

可當她擡起手,卻發現自己左手捏著龍牌,右手攥著幾張信紙——正是那封她媽留給她的信!

難道她昨晚是昏睡了過去,所以意識自動出了空間,將這封信帶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手中的龍牌,閉上雙眼,想象著那迷蒙的龍牌空間。

眼前鬥轉星移,她的意識再次回到了空間之中。

她將手中的信紙疊放整齊,重新裝進信封裏,拉開書桌的抽屜,珍而重之地放了進去。

而後睜開雙眼,意識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只是手中的信紙已經不在了。

這龍牌空間,果真是遠古神跡!

若是和平年代也就罷了,可在這喪屍橫行的世道,它的作用是難以想象的。

因緣際會,霍芮佳二十多年前的一個安排,隔著漫長時空,在驟然巨變的世界裏,竟依舊保護著她的女兒。

謝銘瑄收拾了一番自己的心情,從床上起來。

她從抽屜裏拿了根繩子,將龍牌掛到自己脖子上,閉眼試了一下,依舊能順利進入到空間裏面。

她想探索一下空間具體有多大,但裏面霧氣彌漫,她很難得出具體的尺寸,只能大概估算,肯定比一個足球場要大。

她試著把房間裏的東西都裝進空間去,發現只要她的皮膚貼著想要收進去的物品,無論大小都能在頃刻間輕松收進空間裏,而她的意識也並非一定要跟著一起進入空間,完全可以直接丟進去。

她把房間裏的電腦桌、筆記本電腦、椅子、沙發、衣櫃、武器架一股腦地丟進了空間裏,整間屋子幾乎被她搬空了。

這讓她覺得安心不少,之後無論發生什麽情況,都可以說走就走了,不必為各類生活物資擔憂。

她忽然想到什麽,趕忙去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接了一大桶清水放進了空間裏。

喪屍末日爆發,所有的公共設施即將崩潰,供水不知還能持續多久,雖然她家院子裏有水井,但也不能保證地下水沒有受到汙染,會不會幹涸,只能趁著還有水的時候多儲存一些。

可惜她的洗手間只有一個儲水的塑料桶,是她為了應對偶爾停水準備的,但要為後續長期考慮,這點水不過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她和馮叔之後生活用水的問題。

她正煩惱著,忽而聽到房門響了。

是馮叔來叫她吃早飯。

謝銘瑄看著幾乎被自己搬空的臥室,心裏有了一絲猶疑。

龍牌是霍氏一族的秘密,她該把空間的事情告訴馮叔嗎?

這份猶豫很快就被她按下去了,末世已經殘忍地奪走了她爸,曾經的同學朋友估計也再難相見,馮叔已經是這世上她唯一親近且相信的人了,這份信任是漫長歲月陪伴帶來的,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能陪伴她成長的馮叔了。

此時此刻,他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也唯有依靠著彼此,才讓他們不至於在這樣的巨變中崩潰。

所以她當然得據實已告——而且隨身空間這種事情,日日相處必然會發現,此時隱瞞也實在沒有意義。

謝銘瑄推開房門,只見昨天院子裏的一片狼藉已經被清掃整潔,餐廳的門開著,馮叔的身影在裏面忙忙碌碌。

見她進來,馮平笑道:“我在你家冰箱裏找到了不少半成品,加熱了一下,你快趁熱吃吧。”

謝銘瑄掃了一眼餐桌,兩籠小籠包、兩個鹵雞腿、兩碗豆漿、兩顆茶葉蛋、一盤蔬菜沙拉,營養搭配得還挺豐盛。

之前腦子裏一直想著事兒,也沒覺得餓,此刻看到熱乎乎的飯菜,肚子竟突兀地叫了一聲。

謝銘瑄尷尬地笑了笑,趕緊去廚房取了碗筷,和馮叔兩人一起大口吃了起來。

馮叔看她風卷殘雲的吃相,問道:“夠吃嗎?”

“呃……”謝銘瑄想了想,“我等下再用微波爐熱個三明治吧。”

馮叔頓了頓,起身道:“已經斷電了,我用煎鍋幫你熱一下吧。”

“別介,現在不差那一口,”謝銘瑄趕緊按住他,“先吃吧,吃完我有事兒跟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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