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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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幾人在虞天書輕車熟路的帶領下來到他所說的密道口, 再往前走便是密室。
虞聲聲貓著腰，貼著墻面, 小心翼翼地往前探腦袋，果然看到了他方才形容的那只妖怪。
門口左右一邊站一個，都長著六只胳膊，其中兩只緊緊握著一把長槍，其餘手臂在半空中揮舞著。而它們穿著凡人的衣裳，將身子怪異掩藏起來，看似與常人無異, 只是後背那隆起的一排疙瘩將衣服拱起, 昭示著它們的與眾不同。
遠遠望去看不清它們的長相，僅能從這奇形怪狀的身材中判斷出妖怪的身份。
“六臂異怪？你爹怎麽會和它們同流合汙？”
不僅虞聲聲納悶，被問話的虞天書也是一頭霧水。
普通人按理說見著妖怪躲都躲不及, 像虞二爺這種在發瘋的陸望面前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人，又怎麽會有膽子同這嚇人的妖怪一起合作。
虞天書眼珠一轉，如恍然大悟一般，壓低聲音道：“難不成是這些妖怪威脅我爹，將大伯他們給關起來了？”
他正在心中為自己先前誤會父親而懺悔, 就迎來虞聲聲堅決的否定：“你爹要是被逼的, 這些妖怪能在這像個小弟一樣地守著？他怎麽不第一時間找我們幫忙，還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聽她這麽一說，虞天書心中的天平又開始傾斜。
“那現在該怎麽辦？你和這……這位不知姓名的小兄弟能打過它們嗎？要不我們再等等救兵？”他看見面前兩人準備拔劍的手, 趕緊阻攔。
小魚是他看著長大的，即便分開有很長一段時間, 他也並沒覺得有多陌生, 因此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想將她往後拉一步。但旁邊這男子, 不僅不認識，還總向他投來莫名的敵意。
虞天書本想也拉住陸望的胳膊，好心將他帶過來，一擡眼撞上他眼底的冷意，嚇得手一縮，腳步往後退卻是沒站穩，來了個平地摔，身子坐到地上t發出響聲，嘴裏還因為吃痛而沒收住聲音。
那邊駐守的妖怪看了過來。
“這下更是等不了了。”虞聲聲低語。
身旁的陸望先一步拔劍出鞘，步伐極快，閃到那這邊探頭查看的妖怪面前，一把長劍抵在它胸口。虞聲聲緊隨其後，用意念控制沈霜劍，跟了上去。
那妖怪長了好幾只胳膊，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而胸前的劍似乎並沒被它放在眼裏。
它張開四只胳膊往前抓，鋒利的爪子攻擊性極強，擦著陸望的臉而過。但也因為身子龐大，速度反而被拖慢，胳膊剛伸出去，陸望的劍就已經沖到它面門處，而它卻來不及做任何避讓的反應，生生撞上他的劍，腦門一疼，倒在地上，等回過神來，已經被法術定住，一動不能動。
而另外那只妖怪看見同伴被人威脅，自然也是想沖上去幫忙，卻被沈霜劍阻攔了去處。
虞聲聲自知自己沒那個膽量像陸望那樣與這長得可怖的妖怪正面搏鬥。所以她選擇站遠一點，用靈力控制沈霜劍。
散發著淡淡藍色幽光的沈霜劍在半空中浮起，一會左一會右，攔住那妖怪的去路，沖它的幾只胳膊而去，使得妖怪不得不為了防身而停留在原地躲避。
同伴已經倒下，妖怪被這劍玩弄半天，氣急敗壞，幾只胳膊往前伸，想要抓住惹怒它的劍。但這劍在虞聲聲的操作下，行如流水般敏捷，左右搖擺，不僅靈敏躲過，還牽著妖怪的動作，等它反應過來，自己的胳膊已經跟著劍繞了好幾個圈，纏在一起。
緊接著，一條捆妖繩不知從哪冒出來，將它本就纏得亂七八糟的六只胳膊如甕中捉鱉般捆起來，不費吹灰之力地讓它失去了能夠使用的武器。
虞聲聲收回劍，等陸望將這只妖怪也施了法術定住它的身子後，才迎上前盤問：“說，你們為什麽要在這守著？這密室怎麽開？”
不遠處貓著的虞天書躡手躡腳走上前，躲在她身後，探著腦袋打量兩只妖怪，確認它們的確被束縛住，不能再動彈後才放心開口：“妹妹你太厲害了！果然這升雲宗是個好去處，真能學到些本領！”
見虞聲聲沒搭理他，又舉手自告奮勇，“我知道這密室怎麽進！”
他牽著虞聲聲的衣角，讓她跟著走，繞著道遠離兩只妖怪，走到密室門口，從縫隙中能夠看見裏面點著油燈。
虞天書熟練地搬動門前兩邊的石燈底座，摸到一個凸起的硬塊後按下去，大門果然打開。
“我小時候老偷偷躲在這裏面，省得我爹娘抓我去學堂跟著老師念書。”他嘴巴一刻都不帶停的，即便大門打開這麽點時間也要抽空念叨，“還好我回來了，要不然就你自己，肯定不好找進來。”
密室門向兩側開啟，露出裏面的光景。
果然是虞家老爺和夫人被關在這裏。
裏面的人面對這突然而來且有些刺眼的光亮有些無所適從，下意識閉了閉眼。
“大伯！”
虞老爺睜開眼，竟看見自己的女兒走進來，捏了捏身旁夫人的手，不敢置信：“我是出現了……幻覺嗎？”
虞夫人瞇起眼睛：“應該不是。我們不會幻想虞二那傻兒子過來救人。”
在這昏天黑地的密室中待了許久的兩人頓時熱淚盈眶，一個箭步沖上去，掠過開朗的虞天書，徑直走到女兒面前，緊緊抱住她。
“小魚——”
虞聲聲被這他們濃濃的思念撞個滿懷，僵硬在原地，感受到一種強烈的熟悉感，以至於她竟然也紅了眼眶，覺得鼻子酸酸的。
“你不是在升雲宗嗎？怎麽回來了？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莫非，莫非……在升雲宗惹了事，被趕下山了？還是說你、你私自逃出來的？！”
短暫的重逢喜悅很快就被理智沖刷，虞夫人松開手，表情嚴肅地看著她。
“難道是升雲宗待你不好？山上的日子肯定不好受吧，你那師父師兄是不是苛待你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受不了山上的日子，那哪是我們小魚能待的地方，你看看你，都——”虞夫人充滿愛憐的眼神打量著女兒的模樣，本想順著說出口的話卡在嘴邊，“……胖了。”
“……”
虞老爺咳嗽兩聲，“你說這麽多，孩子還怎麽說話。”
總算有了說話的餘地，虞聲聲簡單解釋了一下此次下山的緣由，以及他們找到這裏的來龍去脈。
“哼，虞二想要我簽下無量城的那幾樁生意，我不願意，他就用這種方式把我軟禁起來。還怕被你發現，讓我繼續照常給你寫信。”虞老爺憤憤道，轉而又欣慰一笑，“他派人在一旁盯著，我不能在信中提醒你，只好換了種口吻。知父莫若女，小魚果然還是看出來不對勁了。”
“無量城有什麽生意？”
虞老爺微微皺眉，“不知是誰要買下我們在黔都山脈的那幾座礦山，還要數十箱天山玉。對方出手闊綽，但是來路不明，雖然那幾座礦山沒什麽用處，但我總覺得這買賣來得奇怪，斷不能這麽不明不白地賣出去。”
！！！
我家裏有礦山！
虞聲聲第一時間亮了雙眼。
“那人是找你二叔談的，你二叔一聽有生意做，一心想促成這筆生意，我不同意，就跟他大吵一架。”
“那也不能把你們給關在這啊。”虞天書在一旁憤憤不平，“大伯你放心，等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訓我爹。”
虞老爺睨了他一眼。
“倒是你，在升雲宗覺得怎麽樣？”爹娘對自己的處境並不憂心，只想著好久不見的女兒近況如何。
“當初你要上山，我和你娘都擔心得緊，要不是拗不過你——還好有阿諾陪在你身邊。”虞老爺心疼地看著女兒。
我要上山？不是犯了錯被罰的嗎？
虞聲聲疑惑，但沒有問出口。
密室外面兩只妖怪還被定住，而密道口傳來動靜，一個影子漸漸靠近。
虞天書跑出來，瞧見來人穿著同樣的道服，往前去迎人進來，喜色於面：“救兵來啦？你們來太慢了，不過不打緊。誒，不是讓你們多找些人嗎，還有轎子呢？”
裏面的幾人還在敘情，似是沒有註意來人的不對勁。而虞天書傻傻地將人帶著一路，疑惑地往後看，卻沒見著其他人。
“就你一個人來啊？起碼得帶個轎子啊。”
然而沈伊如卻完全沒有搭理他，忽略他的存在，一步步緩慢走向密室。
她的眼睛拂過幾縷黑色的氣息，定定地看著面前幾人，但看不清他們的樣子，模糊重影交疊著，分不清誰是誰。
陸望……對，她要找的是陸望。
沈伊如舉起劍，眼前人的模樣被勾勒出來，是記憶中那個人的樣子。
她擡起手，靈力從指尖流出，用力往前刺去。
但她身後的人先一步跑過來，展開雙臂，想要傻傻攔住，卻被她的劍刺中手臂。
虞聲聲轉過身，才發現虞天書擋在她面前，臉上是痛苦的神色，左手擋在她身前，被長劍刺穿，鮮血湧出，濺到她的衣袖上。
然而出劍之人毫不仁慈，果斷拔劍。虞天書虛弱倒地，連呻吟聲都不曾發出，便撐不住暈了過去。
被控制的沈伊如全然沒有發現自己傷了人，只感覺眼前有好幾個長得和陸望一模一樣的人，她分不清究竟是哪一個害死了沈家，是她要尋仇的對象。
真真假假的畫面讓她頭痛欲裂，伴隨著過往那些苦不堪言的記憶碎片讓她心如刀絞，仿佛有萬般銀針刺進她的心口，叫她被恨意吞沒。
虞聲聲看見她臉上有兩行清淚，但眼神卻是迷離的，眼眸並非正常的褐色。
“沈伊如！”她喊了一聲，下意識擋在爹娘身前，害怕她的不理智會傷害他們。
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突如其來的刺殺是意料之外的，很難做到即時反應並且完美應對。
眨眼之間，沈伊如的劍又沖上來，這次卻是偏了個方向，沖著陸望而去。
陸望身上的劍還插在那妖怪腦袋旁邊，手上一時沒有武器。而攻擊自己的人又是沈伊如，他不想動用靈力傷她，更何況他也知道這沒有用。
一方面，沈伊如動作極快，而且轉向攻擊他又實在突然，另一方面……
她很明顯是被魔氣給控制了。
陸望情急之下單手接住劍刃，劍尖逼近他的面門，被他牢牢鉗制住。
“她被控制了，快拿劍！”
劍刃劃破他的t手掌，鮮紅的血湧出，順著手腕往下流淌，浸濕了衣袖。
虞聲聲雙手舉著沈霜劍，焦急地看著他：“我、我要怎麽做！？”
她也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陸望讓她拿劍並不是要直接傷害沈伊如，而是另有打算。
“刺她心口，方可解除——”陸望咬牙堅持著，接刃的右手不住顫抖，而左手運起靈力按在劍上，使得沈伊如也沒法動彈，只能定在原地。
她身上的那點魔族氣息恰好能夠喚起他那點不受控制的魔氣，使得他沒辦法穩住心神。
同族相遇，會讓他失去理智。若是再不解除，怕是他自己也會變得不受控。
只能靠虞聲聲。
刺她的心口——
虞聲聲雙手顫了一下。
一種莫名的戰栗感從她後背湧上，纏繞住她的身子，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次在後山殺妖的時候，皮肉刺穿帶來的驚悚感揮之不去，再次覆現。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如果再猶猶豫豫下不去手，陸望會有危險，沈伊如怕是也會陷入控制之中。
“她不會死，不用怕。”
陸望的聲音如同安神藥，在她耳畔響起。
她舉起沈霜劍，果斷又堅決地朝沈伊如的心口刺去，藍色的靈力從劍尖流出深入沈伊如的身體，將她眼底的那些黑氣趕走。
她終於脫離了控制。
沈伊如雙手一松，失去了意識，暈倒在地。
而虞聲聲松開握劍的手，楞在原地，半晌都沒反應過來，直到耳邊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
“小魚，小魚，沒事吧？”
爹娘關切的模樣出現在她眼前。
本來她還在想，這次有了經驗，要比上次在後山好些，沒有那麽難受了。
然而她看清了爹娘的臉後，心口處的不適感更加嚴重，揪著她的心發疼，仿若深不見底的海水將她裹挾，只剩下難以忍受的窒息感。
她感覺自己的眼眶溢滿了淚水。
一道淚滑落後，天旋地轉，白光乍起，侵吞了她的神識。
她也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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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聲聲貓著腰，貼著墻面, 小心翼翼地往前探腦袋，果然看到了他方才形容的那只妖怪。
門口左右一邊站一個，都長著六只胳膊，其中兩只緊緊握著一把長槍，其餘手臂在半空中揮舞著。而它們穿著凡人的衣裳，將身子怪異掩藏起來，看似與常人無異, 只是後背那隆起的一排疙瘩將衣服拱起, 昭示著它們的與眾不同。
遠遠望去看不清它們的長相，僅能從這奇形怪狀的身材中判斷出妖怪的身份。
“六臂異怪？你爹怎麽會和它們同流合汙？”
不僅虞聲聲納悶，被問話的虞天書也是一頭霧水。
普通人按理說見著妖怪躲都躲不及, 像虞二爺這種在發瘋的陸望面前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人，又怎麽會有膽子同這嚇人的妖怪一起合作。
虞天書眼珠一轉，如恍然大悟一般，壓低聲音道：“難不成是這些妖怪威脅我爹，將大伯他們給關起來了？”
他正在心中為自己先前誤會父親而懺悔, 就迎來虞聲聲堅決的否定：“你爹要是被逼的, 這些妖怪能在這像個小弟一樣地守著？他怎麽不第一時間找我們幫忙，還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聽她這麽一說，虞天書心中的天平又開始傾斜。
“那現在該怎麽辦？你和這……這位不知姓名的小兄弟能打過它們嗎？要不我們再等等救兵？”他看見面前兩人準備拔劍的手, 趕緊阻攔。
小魚是他看著長大的，即便分開有很長一段時間, 他也並沒覺得有多陌生, 因此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想將她往後拉一步。但旁邊這男子, 不僅不認識，還總向他投來莫名的敵意。
虞天書本想也拉住陸望的胳膊，好心將他帶過來，一擡眼撞上他眼底的冷意，嚇得手一縮，腳步往後退卻是沒站穩，來了個平地摔，身子坐到地上t發出響聲，嘴裏還因為吃痛而沒收住聲音。
那邊駐守的妖怪看了過來。
“這下更是等不了了。”虞聲聲低語。
身旁的陸望先一步拔劍出鞘，步伐極快，閃到那這邊探頭查看的妖怪面前，一把長劍抵在它胸口。虞聲聲緊隨其後，用意念控制沈霜劍，跟了上去。
那妖怪長了好幾只胳膊，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而胸前的劍似乎並沒被它放在眼裏。
它張開四只胳膊往前抓，鋒利的爪子攻擊性極強，擦著陸望的臉而過。但也因為身子龐大，速度反而被拖慢，胳膊剛伸出去，陸望的劍就已經沖到它面門處，而它卻來不及做任何避讓的反應，生生撞上他的劍，腦門一疼，倒在地上，等回過神來，已經被法術定住，一動不能動。
而另外那只妖怪看見同伴被人威脅，自然也是想沖上去幫忙，卻被沈霜劍阻攔了去處。
虞聲聲自知自己沒那個膽量像陸望那樣與這長得可怖的妖怪正面搏鬥。所以她選擇站遠一點，用靈力控制沈霜劍。
散發著淡淡藍色幽光的沈霜劍在半空中浮起，一會左一會右，攔住那妖怪的去路，沖它的幾只胳膊而去，使得妖怪不得不為了防身而停留在原地躲避。
同伴已經倒下，妖怪被這劍玩弄半天，氣急敗壞，幾只胳膊往前伸，想要抓住惹怒它的劍。但這劍在虞聲聲的操作下，行如流水般敏捷，左右搖擺，不僅靈敏躲過，還牽著妖怪的動作，等它反應過來，自己的胳膊已經跟著劍繞了好幾個圈，纏在一起。
緊接著，一條捆妖繩不知從哪冒出來，將它本就纏得亂七八糟的六只胳膊如甕中捉鱉般捆起來，不費吹灰之力地讓它失去了能夠使用的武器。
虞聲聲收回劍，等陸望將這只妖怪也施了法術定住它的身子後，才迎上前盤問：“說，你們為什麽要在這守著？這密室怎麽開？”
不遠處貓著的虞天書躡手躡腳走上前，躲在她身後，探著腦袋打量兩只妖怪，確認它們的確被束縛住，不能再動彈後才放心開口：“妹妹你太厲害了！果然這升雲宗是個好去處，真能學到些本領！”
見虞聲聲沒搭理他，又舉手自告奮勇，“我知道這密室怎麽進！”
他牽著虞聲聲的衣角，讓她跟著走，繞著道遠離兩只妖怪，走到密室門口，從縫隙中能夠看見裏面點著油燈。
虞天書熟練地搬動門前兩邊的石燈底座，摸到一個凸起的硬塊後按下去，大門果然打開。
“我小時候老偷偷躲在這裏面，省得我爹娘抓我去學堂跟著老師念書。”他嘴巴一刻都不帶停的，即便大門打開這麽點時間也要抽空念叨，“還好我回來了，要不然就你自己，肯定不好找進來。”
密室門向兩側開啟，露出裏面的光景。
果然是虞家老爺和夫人被關在這裏。
裏面的人面對這突然而來且有些刺眼的光亮有些無所適從，下意識閉了閉眼。
“大伯！”
虞老爺睜開眼，竟看見自己的女兒走進來，捏了捏身旁夫人的手，不敢置信：“我是出現了……幻覺嗎？”
虞夫人瞇起眼睛：“應該不是。我們不會幻想虞二那傻兒子過來救人。”
在這昏天黑地的密室中待了許久的兩人頓時熱淚盈眶，一個箭步沖上去，掠過開朗的虞天書，徑直走到女兒面前，緊緊抱住她。
“小魚——”
虞聲聲被這他們濃濃的思念撞個滿懷，僵硬在原地，感受到一種強烈的熟悉感，以至於她竟然也紅了眼眶，覺得鼻子酸酸的。
“你不是在升雲宗嗎？怎麽回來了？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莫非，莫非……在升雲宗惹了事，被趕下山了？還是說你、你私自逃出來的？！”
短暫的重逢喜悅很快就被理智沖刷，虞夫人松開手，表情嚴肅地看著她。
“難道是升雲宗待你不好？山上的日子肯定不好受吧，你那師父師兄是不是苛待你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受不了山上的日子，那哪是我們小魚能待的地方，你看看你，都——”虞夫人充滿愛憐的眼神打量著女兒的模樣，本想順著說出口的話卡在嘴邊，“……胖了。”
“……”
虞老爺咳嗽兩聲，“你說這麽多，孩子還怎麽說話。”
總算有了說話的餘地，虞聲聲簡單解釋了一下此次下山的緣由，以及他們找到這裏的來龍去脈。
“哼，虞二想要我簽下無量城的那幾樁生意，我不願意，他就用這種方式把我軟禁起來。還怕被你發現，讓我繼續照常給你寫信。”虞老爺憤憤道，轉而又欣慰一笑，“他派人在一旁盯著，我不能在信中提醒你，只好換了種口吻。知父莫若女，小魚果然還是看出來不對勁了。”
“無量城有什麽生意？”
虞老爺微微皺眉，“不知是誰要買下我們在黔都山脈的那幾座礦山，還要數十箱天山玉。對方出手闊綽，但是來路不明，雖然那幾座礦山沒什麽用處，但我總覺得這買賣來得奇怪，斷不能這麽不明不白地賣出去。”
！！！
我家裏有礦山！
虞聲聲第一時間亮了雙眼。
“那人是找你二叔談的，你二叔一聽有生意做，一心想促成這筆生意，我不同意，就跟他大吵一架。”
“那也不能把你們給關在這啊。”虞天書在一旁憤憤不平，“大伯你放心，等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訓我爹。”
虞老爺睨了他一眼。
“倒是你，在升雲宗覺得怎麽樣？”爹娘對自己的處境並不憂心，只想著好久不見的女兒近況如何。
“當初你要上山，我和你娘都擔心得緊，要不是拗不過你——還好有阿諾陪在你身邊。”虞老爺心疼地看著女兒。
我要上山？不是犯了錯被罰的嗎？
虞聲聲疑惑，但沒有問出口。
密室外面兩只妖怪還被定住，而密道口傳來動靜，一個影子漸漸靠近。
虞天書跑出來，瞧見來人穿著同樣的道服，往前去迎人進來，喜色於面：“救兵來啦？你們來太慢了，不過不打緊。誒，不是讓你們多找些人嗎，還有轎子呢？”
裏面的幾人還在敘情，似是沒有註意來人的不對勁。而虞天書傻傻地將人帶著一路，疑惑地往後看，卻沒見著其他人。
“就你一個人來啊？起碼得帶個轎子啊。”
然而沈伊如卻完全沒有搭理他，忽略他的存在，一步步緩慢走向密室。
她的眼睛拂過幾縷黑色的氣息，定定地看著面前幾人，但看不清他們的樣子，模糊重影交疊著，分不清誰是誰。
陸望……對，她要找的是陸望。
沈伊如舉起劍，眼前人的模樣被勾勒出來，是記憶中那個人的樣子。
她擡起手，靈力從指尖流出，用力往前刺去。
但她身後的人先一步跑過來，展開雙臂，想要傻傻攔住，卻被她的劍刺中手臂。
虞聲聲轉過身，才發現虞天書擋在她面前，臉上是痛苦的神色，左手擋在她身前，被長劍刺穿，鮮血湧出，濺到她的衣袖上。
然而出劍之人毫不仁慈，果斷拔劍。虞天書虛弱倒地，連呻吟聲都不曾發出，便撐不住暈了過去。
被控制的沈伊如全然沒有發現自己傷了人，只感覺眼前有好幾個長得和陸望一模一樣的人，她分不清究竟是哪一個害死了沈家，是她要尋仇的對象。
真真假假的畫面讓她頭痛欲裂，伴隨著過往那些苦不堪言的記憶碎片讓她心如刀絞，仿佛有萬般銀針刺進她的心口，叫她被恨意吞沒。
虞聲聲看見她臉上有兩行清淚，但眼神卻是迷離的，眼眸並非正常的褐色。
“沈伊如！”她喊了一聲，下意識擋在爹娘身前，害怕她的不理智會傷害他們。
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突如其來的刺殺是意料之外的，很難做到即時反應並且完美應對。
眨眼之間，沈伊如的劍又沖上來，這次卻是偏了個方向，沖著陸望而去。
陸望身上的劍還插在那妖怪腦袋旁邊，手上一時沒有武器。而攻擊自己的人又是沈伊如，他不想動用靈力傷她，更何況他也知道這沒有用。
一方面，沈伊如動作極快，而且轉向攻擊他又實在突然，另一方面……
她很明顯是被魔氣給控制了。
陸望情急之下單手接住劍刃，劍尖逼近他的面門，被他牢牢鉗制住。
“她被控制了，快拿劍！”
劍刃劃破他的t手掌，鮮紅的血湧出，順著手腕往下流淌，浸濕了衣袖。
虞聲聲雙手舉著沈霜劍，焦急地看著他：“我、我要怎麽做！？”
她也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陸望讓她拿劍並不是要直接傷害沈伊如，而是另有打算。
“刺她心口，方可解除——”陸望咬牙堅持著，接刃的右手不住顫抖，而左手運起靈力按在劍上，使得沈伊如也沒法動彈，只能定在原地。
她身上的那點魔族氣息恰好能夠喚起他那點不受控制的魔氣，使得他沒辦法穩住心神。
同族相遇，會讓他失去理智。若是再不解除，怕是他自己也會變得不受控。
只能靠虞聲聲。
刺她的心口——
虞聲聲雙手顫了一下。
一種莫名的戰栗感從她後背湧上，纏繞住她的身子，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次在後山殺妖的時候，皮肉刺穿帶來的驚悚感揮之不去，再次覆現。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如果再猶猶豫豫下不去手，陸望會有危險，沈伊如怕是也會陷入控制之中。
“她不會死，不用怕。”
陸望的聲音如同安神藥，在她耳畔響起。
她舉起沈霜劍，果斷又堅決地朝沈伊如的心口刺去，藍色的靈力從劍尖流出深入沈伊如的身體，將她眼底的那些黑氣趕走。
她終於脫離了控制。
沈伊如雙手一松，失去了意識，暈倒在地。
而虞聲聲松開握劍的手，楞在原地，半晌都沒反應過來，直到耳邊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
“小魚，小魚，沒事吧？”
爹娘關切的模樣出現在她眼前。
本來她還在想，這次有了經驗，要比上次在後山好些，沒有那麽難受了。
然而她看清了爹娘的臉後，心口處的不適感更加嚴重，揪著她的心發疼，仿若深不見底的海水將她裹挾，只剩下難以忍受的窒息感。
她感覺自己的眼眶溢滿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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