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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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沈伊如的尖嗓在院外響起,帶著害怕竄進院子裏主仆倆的耳朵,難以忽視。

兩人趕緊起身,往院門口走去。

阿諾摸了摸臉上的淚花,擦幹凈後探出身子,瞧見慌慌張張跑來的一行人,問道:“出什麽事了?”

“剛剛有色狼偷了我們的衣物,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們瞧著是往這邊過來,便也緊追過來,但連個影都沒見著!”一位穿著白色道服的女弟子回答道。

她看見走出來的虞聲聲,瞬間又帶上笑意,頷首向她問好:“虞師妹,可有看見偷了我們東西的色狼?”

虞聲聲自然是搖頭:“我們一直在院子裏坐著,沒註意到。不過應該是除了你們,沒聽到別的動靜。”

幾名女弟子咬咬嘴唇,憤憤道:“真是可惡!這色狼真是膽大包天,白日裏也敢來偷東西,還當著我們幾個的面跑不見了!”

大家捏緊手中的長劍,皆是高興不起來。

“讓那家夥給逃了。這方向跑走多半是去了後山。”沈伊如站在最前面,額頭還滲出汗,秀眉緊擰,只關心那色狼的去處,對於虞聲聲像是沒看見似的,連眼神都不給一個。

方才明明聽到她的害怕聲最為明顯,此刻看到虞聲聲在場卻顯得冷靜自若,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後山那麽大,我們怎麽找?”有位弟子遲疑道。

虞聲聲有些納悶。

如果這色狼是外來的,那怎麽會跑進設有結界的升雲宗裏,還能躲過這幾位修士的追擊。

想來只能是宗門內部的弟子,要麽是別峰弟子,她們幾位才都不認識,無法直接指認,而要在這胡亂尋找。要麽就是戴上了面具亦或是做了其他掩護,認不出來。

“你們可有打中他,或者在他身上做了什麽標記嗎?”虞聲聲提出解決辦法,“這樣的話下次他再出現也能辨別出來,不會讓他跑了。畢竟色狼不可能一直躲在後山,總歸是要出來的。”

“這倒是沒有……那色狼跑得太快了,我們追了好久,只看見影子,哪裏來得及打中。”

一位師姐拍拍大腿,興奮道:“啊!我想起來,我那件裏衣用了靈修長老煉制的獨家秘香,那味道持久不散,而且特別好認,若是出現我一聞便能聞出來。”

“那就好辦啦!這山上結界多,色狼肯定待不了多久。大家只要註意好門前,警惕他再來,下次就一舉把他抓住。”

虞聲聲咬了顆葡萄,滿口清甜,然後伸手將果籃往前遞,大方說道:“大家也累著了,吃點吧!”

沈伊如沒動,她身旁方才那個沖著虞聲聲笑的弟子正欲接過來,卻被她眼神一瞟,趕緊縮回了手,連連推辭。

大家都知道沈伊如自打這虞家小姐上山以後就跟她不對付,兩邊都是該討好的人,誰也不敢得罪,只能看臉色行事。

盡管虞聲聲家勢力更大,但她上山時間不長,平日裏也不常與宗門弟子交際,再加上她在京都的名聲向來不好,摸不著脾性。

這幾位原先就與沈伊如關系好的弟子也就不敢貿然主動去結交虞聲聲。

“虞師妹自己留著吃吧。色狼沒抓到,我們就先回去休息了。下午還要去練劍呢。”禮貌拒絕後,虞聲聲也不強留,揮揮手,與她們告別。

沈伊如走在最後,剛邁出幾步又頓住腳步,側目看向虞聲聲,冷冰冰道:“記得收好你的東西,免得被偷了。”

不帶半點感情的提醒留在耳邊,白色的身影往前而去,然後腳步節奏異常地快,僵硬的背影好像在反省自己的多嘴。

虞聲聲往嘴裏塞了個酸橘子,皺巴著臉:“她這人一直這麽別別扭扭的嘛?”

阿諾表示讚同:“應該是。”

水果都快把自己給餵飽了,虞聲聲拍拍手,用幹凈的布帕擦了擦,甩手往院子裏走:“我去小睡一會兒,待會該去練劍的時候再喊我!”

她雙手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舒展身體,讓聚集在大腦皮層的睡意趕往全身。

“小姐不吃午飯了t嗎?”阿諾將桌上亂糟糟的東西擺放整齊,問道。

“等晚上再一起吃吧。”

昨晚玩得盡興,半夜因為陸望的事情睡也睡不著。再加上早起看日出,統共沒睡夠兩三個時辰。夜裏遲遲不來的睡意在狂歡之後席卷而來,讓她企圖變成被床操控的傀儡。

現在她感覺自己和早上嚷嚷著爬山看日出的不是同一個人,她的靈魂已經抽離,支撐不起她再思考多少拯救世界的事情,連食物都只能成為拖累她煥然一新的累贅。

只想回床上躺著,不然——大腦隨時會宕機。

難怪說熬夜可以預防老年癡呆。

因為熬夜讓人活不到老年。

“不過院子裏的桌子別撤了,就放在那。晚上陸望還要過來繼續寫呢。”虞聲聲扒拉著門,強撐著眼皮同阿諾做最後的叮囑。

阿諾手上動作一頓:“小姐,你還要讓他來?路樺師兄不都說不要和他來往嗎?還有千崍仙尊也不待見他,他們可都是前輩,聽他們的話肯定沒錯的。夫人常說,不聽老人言——”

阿諾理所當然的和路樺與仙尊站在統一戰線上。

虞聲聲擺擺手,語重心長:

“不聽老人言,生活很清閑。”

“……”

她關上門,頭也不回地轉身,一頭栽進柔軟的大床。

-

“阿嚏!”

剛走進昭陽殿的路樺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整理好儀容,推開偏殿大門,進到書閣裏。

千崍仙尊正坐在案桌旁,看著手裏的信,察覺到他的腳步聲也未擡起頭。

“師尊。”路樺拱手行禮,看見他手邊的一疊信件,問道,“京都那邊又來信了?這次可有什麽事發生?”

千崍仙尊擡手示意他坐到前面的位置來。

手中的信被放下,修長的兩指捏了捏鼻梁,雙目閉著,有些乏累道:“依舊沒有。本座分明記得應當是這幾日寄過來才對。”

路樺接了過來,一張張粗略掃過。

均是一人的筆跡,寫著不痛不癢的話,表達對收信人的關心。

擡頭都是三字“與小魚”。

“師尊沒記錯,我也記得。但這些應該都不是那一封。莫非時間推遲了?”他提出心裏的猜想,“如今陸望都拜到師尊門下,看來這跟之前……的確有很大不一樣了。或者……師尊覺得會不會有人也和我們一樣?”

千崍仙尊放下手,睜眼看他,面露疑惑:“何以見得?”

“譬如這陸望行事全然不同,而且他這番舉動分明是故意的,還與小魚越走越近。我懷疑他是不是也知道點什麽?”

路樺將書信折好:“只可惜小魚那丫頭什麽都不知道,還傻呵呵地跟他親近,不聽我的勸告。”

“陸望的確有些古怪。”千崍仙尊雙目半睜,提起茶壺,往茶杯裏倒水,眼神盯著那散發熱氣的細流。

“他本身應該是筋骨剛剛恢覆好,靈力殘缺,無甚實力。但本座看他身形如常,腳步有力,那日誓師會上本想探一探他靈境,不巧被小魚的事情打斷。”

他抿一口茶,雙眼一瞇,眼底閃過冷色,“本座總覺得他不止是金丹。”

“那待會練劍時我去試試他?若他只是在我之下,我便能感應得到。除非他刻意隱藏實力。”

路樺總是將所有可能都想到。

“對了,師尊。方才小魚告訴我,東峰那個阮之陵竟因汙蔑陸望不成,被小魚知道後,想出手害她,差點就傷到她了。”

路樺沒忘記此番過來想說的最重要的事。

豈料師尊一怒之下,重重地將茶杯摔在桌上,劍眉緊皺,眼眸中怒意盡顯:“他竟敢傷我徒兒?!”

“沒,還沒傷到。”

“本座去找東峰要個說法。”

手中的茶杯裂開,滾熱的茶水從縫隙中流出來。

千崍仙尊看著裂口,眼底劃過哀色,如夢般的那些畫面仿佛在眼前重現,讓他痛苦閉眼。

“這次,本座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

路樺噤聲,心裏苦澀翻湧起來。

他知道,師尊意有所指的那件事,是他們共同咽不下去的痛苦。

以至於每每提起一個有關的字眼都只覺得像是脫離不了的夢魘,在不停啃食他們魂靈,讓人無法忘卻。

這次一定不會發生的。

他在心裏無數次發誓。

“……那這些信我就拿給阿諾?”

沈默片刻後,路樺起身,揚了揚手中的書信。

“嗯。還是按照以前的次數,每日給她一封,就說虞家的車夫前些時候病了,所以送晚了些。”千崍仙尊也起身,理了理袖口,準備動身前往東峰。

路樺將信揣在身上。

但他們二人還沒走出偏殿,外頭匆匆跑進來一個弟子,雙手抱拳,急忙報告:“仙尊,路師兄!虞家的書信送來了。”

路樺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

“信呢?”

那弟子正是為這事著急:“今日南峰送信的弟子是新來的,先前忘記打招呼,將信……送到聲訣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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