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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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沈伊如坐在位置上,翹起二郎腿,一手托腮,另一只手翻動著書頁,指著上面亂塗亂畫的符號,瞧見虞聲聲走進來後,眼神嘲弄,將書本關起來:“我當誰這麽認真呢,原來是虞大小姐。”

“你怎麽亂動別人東西?”虞聲聲感覺自己的好心情被桌上亂糟糟的一堆一掃而空。

“升雲宗可沒有規定誰放東西在這就是誰的位置。我倒還說是你亂占位置呢。”

虞聲聲手一指,案臺旁邊放著一塊長板,上面是教習留下的叮囑,其中第一條便是:“入學請固定好自己的位置,不可隨意變動。”

她沒好氣道:“那真是辛苦你了,瞎了這麽多年日子一定不好過吧?”

“……”沈伊如昨日突破至金丹期,今日匆匆趕上入學。第一次來學堂,不曉得會有這樣的規矩,自知理虧,又咽不下這口氣。

她伸出腳,踩住那張寫了虞聲聲名字的紙:“所以說你當真突破了元嬰期?你是怎麽做到的?”

那日誓師會開到一半,她覺得實在無聊便在展示以後離開了,後來聽人說虞聲聲在會上不僅沒有因為什麽都不會而出醜,反而還秀了一把厲害的。在場的人紛紛作證她並非築基期,而是至少元嬰以上,至於有些人更是清楚地聽見路樺師兄所說的“化神期”三字。

但沈伊如還沒等虞聲聲說話,擡眼看見她走過來站在她身旁的陸望,立刻變臉,收起方才的譏笑表情,臉色霎時變得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聲音冰冷中又聽得出來有多咬牙切齒:

“你怎麽跟他在一起?”

本想逗弄一下虞聲聲,但看見這家夥就心煩。

陸望自是聽出她話語中的不滿,並未搭理,只半蹲下去,撿起地上的東西,手指碰到她腳下的那張紙,沈伊如躲瘟神一般迅速拿開腳,任由他取走。

“沈師姐,他倆現在都是千崍仙尊門下的。”旁邊的弟子提醒道。

沈伊如撇嘴。

都忘了還有這茬了。

虞聲聲和誰結伴而行不好,偏偏跟他。

“真是晦氣。”

沈伊如睥睨道。

但也不知道這話到底是沖著誰說的。

話音一落,她便起身讓了位置,自己往離得最遠的那邊角落坐下,一言不發。看起來似乎比起虞聲聲,她更不想和陸望同處一室。

虞聲聲發現了他們之間不太對勁的氣氛,暗暗問道:“她怎麽有點討厭你似的?你哪裏惹到她了?”

陸望搖頭:“大概是因為我娘吧。”

想起昨夜阿諾講的那些八卦。

虞聲聲頓時噤聲。

她小心翼翼地擡眸,見他神色如常,似乎提起他娘並非一件難事。

那到底傳聞所說的有幾分是事實呢?

他娘真的親手殺了他爹?

其實的確很有可能。

畢竟男主角的童年大多會遭遇不幸。

一顆好奇的種子在她心底種下。

教習還沒到,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躁動。

一群穿著大紅色道服的弟子熙熙攘攘走進來,頗為吵鬧。

這鮮艷又顯眼的顏色一看就是北峰弟子。

“誰是陸望?”

男男女女走進來,目光環視屋內的人,最後停在陸望身上。

領頭的是個男弟子,長得兇神惡煞,塊頭也大,雙手抱著劍,眼神將陸望上下打量,輕蔑道:“聽說那個關系戶也來學堂了,就是你?陸望?”

“大哥,就是他!”身邊的小弟趕緊指認。

被喚作“大哥”的熊壯弟子一把拉過身後一個瘦弱的男弟子,指了指他額頭上包紮的傷口。

“這傷是你打的對吧?說吧,怎麽賠償?”

但那瘦弟子似乎不太想鬧事,連忙擺擺手,懦弱道:“算了吧大哥,他、他是掌門的人,我們還、還是別惹了。”

“掌門的人怕什麽?做了壞事就得承擔,哪怕是t掌門的人也別想欺負我手下的兄弟。我爹可是北峰長老,誰還不是個關系戶了。”壯弟子拍拍胸脯,向陸望投去挑釁的眼神。

“什麽關系戶,不過是被家裏趕出來,掌門好心收留罷了。還輪不到他攀親戚。哪能跟我們莊師兄比。”

一個拿著一把白玉扇子的男子從眾人身後繞進來,一雙狹長的丹鳳眼註視著陸望,聲音尖細,不太入耳。他身上穿著的是藍色道服,長發披散,戴著灰藍色的額飾,打開扇子遮住嘴角,卻沒能掩住眼眸裏顯而易見的嘲弄。

“阮之陵,你一個東峰的摻和我們北峰的事幹什麽?”姓莊的師兄並不賣他這個面子,對他的吹捧反倒嗤之以鼻。

阮之陵笑笑,斂去眼底的冷意,沒有說話。

莊師兄恨他兩眼,繼續聲討陸望:“跟你說話呢!所以說,這事你打算怎麽彌補?你看看這額頭都破了。”

陸望看向那個畏畏縮縮的瘦弟子,挑眉問道:“我打了你?何時?何地?”

瘦弟子不敢看他,眼神胡亂漂移,哆哆嗦嗦說不出話:“額……是、是在、在……”

“磨磨唧唧幹什麽,我在這你還怕他?快說,是在哪打的?”莊師兄大掌拍肩,嚇得那瘦弱的弟子臉都煞白,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沒打我!沒打我!是我自己在藏書閣磕到的!”

他像是害怕極了,不停磕頭,渾身發抖,看得莊師兄心中更是升起怒火,連忙拉著他細小的胳膊,將人給拽起來。

“你看你都把他嚇成什麽樣了!姓陸的,今日你不給個說法,我是不會罷休的!”

虞聲聲看著那瘦得皮包骨的弟子臉上驚懼萬分,再看看他額頭上半大點傷口,歪歪腦袋,面露疑惑地對陸望說:“你就把他揍出一個小口來,他就怕你怕得要死?”

陸望笑著附和她:“是啊,奇怪吧。”

但其他人並不覺得奇怪。

尤其是莊師兄。

見陸望無動於衷,他眉頭一皺,掏出自己的佩劍,勢有要大動幹戈的意思。

“怎麽辦?他好像要打你了?”虞聲聲喃喃道。

“那你要躲遠點。”

陸望攥著她的衣袖,將她往身後帶,自己上前幾步。

“這位師兄,我方才已經說過了,問他我究竟是何時何地如何揍了他。是他自己回答不上來,怎麽還能怪到我頭上?”

他一字一句有條不紊地為自己辯白,似是一點沒有因為對方撒氣而影響情緒。

以至於莊師兄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憋紅了臉:“他還不是因為你恐嚇他!少在這強詞奪理,欺負我們北峰的人,看我怎麽教訓你!”

他出劍前還指了指陸望身後看戲的虞聲聲:“你就是他那個表妹?躲遠點,小心我的劍傷了你。”

看來這小子沒連網,不認識她是誰。

利劍出鞘,莊師兄右手拿劍,紅色的靈力自劍身往下,匯聚在劍尖,直直向陸望襲來。

後者沒有抽劍,只用劍鞘擋了一下,靈活地彎身躲過對方又返回的劍刃。

莊師兄乃元嬰期劍修,實力自是不容小覷。雖然他體型魁梧,在躲避攻擊上不如陸望巧妙,但作為進攻方,則是占盡優勢。右手的劍隨著手臂的擺動上下狠切,都未能刺中陸望。

左手趁著他躲避劍刃時,並攏成掌,暗自運起靈力,掌心染紅,用力推出,形成一道暗紅色的掌印沖著陸望的胸口而去,好在他躲閃及時,未能正中靶心,只是擦著肩膀掠過。

莊師兄人高馬大,手裏的力氣自然也是足夠大。這一掌足以讓他肩膀感受到火辣辣的刺痛。

【打得好!這廢物真該打!】

虞聲聲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突然被任務臺詞吸引了目光。

眼前,陸望捂著左肩的傷,臉色鎮定,左手握住劍柄,三兩步上前轉到莊師兄背面,趁他措手不及之時用劍背擊中他膝蓋窩,讓他吃痛,頓時身形不穩,差點跪地。

與此同時,清脆的女聲響起:

“打得好!這廢物真該打!”

虞聲聲當然是對著陸望說的。

只是她說完以後,大概因為出現的時機不太對,莊師兄扭頭睥睨了她一眼,眼裏明顯裝著怨氣。

虞聲聲眨眨眼,試圖用無辜的眼神澄清自己的意思。

要怎麽解釋雖然剛才她和陸望站在一起,明顯和他是一夥的,但現在其實是在罵他。

對方顯然無法接收,莊師兄立刻回頭,將劍換到左手,右手捏拳蓄力,沖陸望面門上砸去。

而陸望感受到背後的大門有人進來,竟也沒打算立馬躲過,而是一直後退,引他跟著上前,等待好時機,再側身一躲,湧來的靈力盡數砸到後面那人臉上。

“教、教習!”

趕來上課卻發現屋裏吵吵鬧鬧,正打算捉拿不聽話學生的醫修教習被一拳撂倒在地。

“這這這……”莊師兄傻眼楞在原地,其餘的北峰弟子趕緊湊上去扶起教習。

定睛一看,湊巧的是這是他方才口中驕傲的親爹。

“莊小禹!”

教習教訓自家兒子的怒吼聲在學堂上空縈繞。

鬧劇以醫修教習流了一灘鼻血,順便揪著兒子耳朵回北峰療傷而草草收場。

主心骨都被打包帶走了,其餘來找茬的北峰弟子自然也就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必要了。而那個瘦弱弟子心虛地看了看陸望,也逃之夭夭。

倒是那位來得莫名其妙的東峰弟子還留在這。

“看來陸師弟脾氣挺好的。這樣都不生氣?”阮之陵似笑非笑的,緩緩走上前來,搖了搖手中的扇子,故作關切道,“陸師弟可有被傷著?我瞧莊師兄下手可沒收著,就怕讓陸師弟吃了虧。”

“多謝關心。或許莊師兄此刻更需要阮師兄的關懷。”陸望撣了撣寬袖上的灰,連眼都未曾擡過,漠然回道。

阮之陵也不急,目光移向虞聲聲,瞇起眼,語氣溫和:“原來這位就是陸師弟的表妹。”

又是個沒連網的。

難不成因為她還沒來多久,這些人都還對不上她的臉,認不出她是虞家小姐?

虞聲聲在心裏吐槽,不悅道:“你要怎樣?”

她看著此人笑眼瞇起的樣子就覺得不爽。

有沒有人說過他長得很像黃鼠狼,尤其笑起來,讓她幻視一只叼著雞的黃鼠狼假模假樣地說沒去過雞窩。

“先前還以為真如傳言所說,沈家拋棄了陸師弟,現在看來兩位感情尚可,那自然沈家也並未如此,原是我輕信了。”阮之陵微微欠身,表達歉意一般,換了一通說辭,“不知沈師妹芳名是?”

“你聽好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姑娘叫虞聲聲。”

阮之陵果真吃驚一下:“竟是四字名麽?沈虞聲聲,果然好聽。”

“……”

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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