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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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幸好顧洵及時坐直身體, 才沒有讓後背上剛剛愈合的傷口再度撕裂。
顧洵想起，上一次這樣用力，傷口便裂開了。
幸好當時昔顏在, 塗了藥。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 灑在書案前的青石地磚上。
輕輕闔上眼, 顧洵似乎還能感受到昔顏指尖觸及傷口時, 所帶來的溫軟觸感。
李敬堂已經告訴過顧洵, 他答應過顧典的事情。
顧洵也明白李敬堂夫婦對他的用心良苦。
但經過這次與父親見面，顧洵突然明白許多。
縣衙的紛紛擾擾，顧洵不是沒聽到過，他只是選擇沒聽到。
父親的家法, 卻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昔顏看起來懵懵懂懂的樣子, 讓顧洵覺得心裏莫名的感覺，該適可而止了。
該放手了。
顧洵看著眼前灑金似的陽光，心中默念道。
別說他與昔顏本就絕無可能，就算有可能，以鈔關的處心積慮, 父親的嚴厲禁止，顧洵生怕把無辜的昔顏牽扯進來。
昔顏本應該擁有平靜而美好的人生。
顧洵不放手，只會給昔顏帶來更加難以彌補的傷害。
顧典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昔顏消失在人海。
鈔關想處理個人，也是簡簡單單。
顧洵覺得, 李敬堂說的這個辦法不錯。
暫時讓昔顏留在知州府。
等這一陣風頭過去了，再給昔顏尋覓個好去處。
屆時, 若昔顏想繼續留在知州府, 便繼續留。
若不想留，顧洵便決定送昔顏去她想去的地方。
只要昔顏自此順心順意過此一生, 顧洵覺得便是值了。
昨日，在小廚房給顧典準備吃食時，昔顏看到有人往後院運了一車今年新鮮的麥子。
清新淡雅的原味麥香，讓昔顏立刻想到了知州夫人家鄉的一道美食，面線糊。
和北方的面條不同，面線細長如絲，輕柔如縷。
吃上一碗潔白纖細的面線，銀絲萬縷下了肚兒，福壽綿長也就隨之而來了。
所以，面線糊是一道寓意非常不錯的美食。
新鮮的小麥，磨成粉，和成面團，餳夠時間。
昔顏用指尖輕觸面團，軟軟彈彈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時機剛剛好。
早一分，面團的延伸性不夠。
晚一分，面團的柔軟度不佳。
在這面團狀態最佳的時刻，昔顏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面團到面線的拉伸。
先將面團推長，搟成粗圓的面條。
昔顏像扯拉面似的，捏住粗圓面條的一端，用力一抻。
面條瞬間變得又細又長，昔顏手腕再一轉，面條便被盤在了提前準備好的笸籮裏。
很快，原本粗圓的面條，變成了笸籮裏成螺旋狀排列的面盤。
知州府小廚房的墻上，恰好有幾根凸出來掛東西的棍子。
昔顏用熱水將凸出墻外的棍子擦洗幹凈，又把笸籮裏的面條雙手托了出來。
昔顏雙手抻著面條，讓面條在墻上呈橫八字形走位擺動，纏繞在兩根桿子間。
反覆抻拉間，面條的長度不斷延伸，昔顏的額頭也冒出了細細的薄汗。
緊接著，昔顏又用一根長長的搟面杖，拉緊面條的一端，用力一扯。
原本如筷子粗細的面條，頃刻間被拉出兩丈遠，變成了如絲縷的面線，在空中緊密有序地排列。
抻好的面線，被昔顏晾曬在了小廚房外面院子的架子上。
在陽光的照耀，與風的吹拂下，讓細如發絲的面線漸漸脫離水分，變得幹爽定型。
今日，昔顏去院裏查看面線，已經是理想中的樣子了。
知州夫人幫了大幫忙，昔顏今日一早便去集市買了新鮮的牡蠣和豬血，準備與面線一起燉煮。
不止面線糊，豬血湯也是閩地常吃美食之一。
牡蠣肉質鮮嫩，味道肥美，配上豬血煮湯，湯汁更顯醇香。
甚至無需添加什麽調味，單單那最本質最原始的鮮美，就足以讓人沈醉。
一大鍋熱水煮沸，昔顏將清洗好的牡蠣與豬血放進鍋裏。
撇去幾次浮沫，豬血顏色變得更加暗紅，牡蠣肉也熟透了。
曬好的面線，被昔顏迅速放進滾開的鍋裏。
醇鮮的湯汁，迅速將面線淹沒。
面線變軟，吸飽了鮮美的湯汁，沒有多久，便可以出鍋了。
鮮嫩爽滑的面線被挑出放在碗底，笊籬撈出牡蠣與豬血，擺在面線之上。
清新鮮美的湯汁被澆進碗裏，面線從碗底上浮至湯面。
這碗海蠣豬血面線糊，便做好了。
面線糊營養又好消化，昔顏分作兩份，一份給知州夫人送去，一份她準備送給顧洵。
知州夫人早就問到了牡蠣湯的味道，因為今日懶得起床，t便命小丫鬟到廚房來打探是什麽吃食。
“海蠣豬血面線糊。”
聽到丫鬟來問，昔顏開口回答道。
“夫人最愛吃這個了！”
丫鬟是知州夫人從閩地帶來的，自然知曉她的口味。
“但夫人今日還未曾起床，我端到臥房去吧。”
說話間，丫鬟便端起了一份海蠣豬血面線糊，歡快地出了小廚房。
顧洵那一份，自然無人來端。
昔顏看丫鬟走後，便端起另一份海蠣豬血面線糊，往顧洵院子走去。
剛走到顧洵房門口，這幾日一直照顧顧洵的小廝，便攔住了昔顏的去路。
“大人正在看書，這會兒不要進去了。”
看著伸到面前的手臂，昔顏楞了一下，連忙解釋道。
“我是來給大人送吃食的，送進去，我就回去，不會打擾大人看書的。”
昔顏說著，又擡腿準備往裏邁。
“不行，大人特意交代，誰也不能進去。”
小廝剛才的一臉和氣，迅速換了一副嚴肅的神情。
“這……”
還從未有人攔住昔顏，不讓她進到顧洵的屋子裏。
不知不覺間，昔顏的潛意識裏，似乎未曾將顧洵當作什麽大人。
突如其來的阻攔，讓昔顏感覺有些不適。
“大人，我是阿顏，來送飯啦！”
不知怎的，昔顏忽然朝著屋裏大喊一聲，喊完後，她竟也呆住了。
這種行為，不該出現在自己的身上，昔顏深吸一口氣，就把托盤交到小廝手上，自己轉身想走。
“進來吧。”
是顧洵的聲音，淡淡地從屋裏傳到了門口，昔顏與小廝的耳中。
小廝把托盤重新遞給昔顏，示意讓她進去。
這時，昔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進去了。
“大人。”
昔顏幾步走到顧洵屋裏，將托盤上的海蠣豬血面線糊擺在桌上。
“嗯，放那吧。”
顧洵手中仍然沒有放下魚鱗冊，只是輕輕說了一句，並未擡頭去看昔顏。
“好，大人你好些了嗎？”
昔顏放穩托盤，總覺得直接走人不太合適，總歸要關心一下顧洵的傷情才是。
“嗯，好多了。”
顧洵依舊沒有擡頭，眼眸垂著，專註看著手中握著的冊子。
“好，那我走了。”
昔顏看顧洵如此專註，也不好繼續打擾，轉身便要出門離開。
“等一下。”
顧洵的聲音從昔顏身後傳來，昔顏忽覺心頭怦地一動，這聲叫住，仿佛是意料之中。
“大人。”
昔顏迅速轉身，乖巧站立。
“從今日起，你便先留在知州府了。”
顧洵終於放下了書卷，擡頭看向昔顏。
昔顏背向陽光，在暖色光暈的籠罩下，她仿若被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看得顧洵格外心醉。
“嗯？”
聽到此話，昔顏楞住。
留在知州府，昔顏是知道的，知州夫人早就謀劃好，幫她躲過顧典的計謀。
但這只是計謀而已，顧典早就走了。
昔顏自認為這件事已經結束，過不了多久，她便也跟著顧洵回到縣衙小食堂去了。
“縣衙那邊你暫時不回去了。”
顧洵直起身子，想給自己增加些氣勢。
誰知就在直起身子的瞬間，扯到了背上的傷口，顧洵的後背又吃痛起來。
不知顧洵哪來的信心，他知道但凡他表現任何一點不適，昔顏肯定會上前關心。
所以，顧洵只是皺了皺眉，強壓下後背的痛感，讓自己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為什麽？”
昔顏柳眉一蹙，滿臉的疑惑。
這次來，昔顏什麽行裝也沒帶，斑斑也留在了縣衙。
幸虧昔顏臨走時，特意交代了周成幫忙照顧，否則斑斑的吃飯還是個問題。
“沒有為什麽，你在這更合適。”
昔顏雖然常在後院小食堂，但一些風風雨雨，早晚都會傳到她的耳中。
再者，顧洵決定用魚鱗圖冊反擊鈔關，昔顏回到縣衙，他便有了軟肋。
不如將昔顏留在知州府，更加安全放心一些。
這些事，顧洵不知如何向昔顏開口，也不想讓昔顏知曉太多對她無益的事情。
只要昔顏天天快樂，做喜歡的美食，過開心的生活，顧洵覺得他的安排，就沒有錯。
“可是……”
昔顏一頭霧水，想開口問些什麽，卻被顧洵出聲打住。
“無須多言，過幾日陳主簿會過來接我，屆時你需要什麽東西跟他說，讓他一塊給你再送過來。”
顧洵盡量讓自己情緒看起來與日常無異，但說出此話時，他的指尖卻在他都看不見的角度，微微有些顫抖。
“大人這是再也不讓我回縣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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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洵想起，上一次這樣用力，傷口便裂開了。
幸好當時昔顏在, 塗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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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闔上眼, 顧洵似乎還能感受到昔顏指尖觸及傷口時, 所帶來的溫軟觸感。
李敬堂已經告訴過顧洵, 他答應過顧典的事情。
顧洵也明白李敬堂夫婦對他的用心良苦。
但經過這次與父親見面，顧洵突然明白許多。
縣衙的紛紛擾擾，顧洵不是沒聽到過，他只是選擇沒聽到。
父親的家法, 卻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昔顏看起來懵懵懂懂的樣子, 讓顧洵覺得心裏莫名的感覺，該適可而止了。
該放手了。
顧洵看著眼前灑金似的陽光，心中默念道。
別說他與昔顏本就絕無可能，就算有可能，以鈔關的處心積慮, 父親的嚴厲禁止，顧洵生怕把無辜的昔顏牽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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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洵不放手，只會給昔顏帶來更加難以彌補的傷害。
顧典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昔顏消失在人海。
鈔關想處理個人，也是簡簡單單。
顧洵覺得, 李敬堂說的這個辦法不錯。
暫時讓昔顏留在知州府。
等這一陣風頭過去了，再給昔顏尋覓個好去處。
屆時, 若昔顏想繼續留在知州府, 便繼續留。
若不想留，顧洵便決定送昔顏去她想去的地方。
只要昔顏自此順心順意過此一生, 顧洵覺得便是值了。
昨日，在小廚房給顧典準備吃食時，昔顏看到有人往後院運了一車今年新鮮的麥子。
清新淡雅的原味麥香，讓昔顏立刻想到了知州夫人家鄉的一道美食，面線糊。
和北方的面條不同，面線細長如絲，輕柔如縷。
吃上一碗潔白纖細的面線，銀絲萬縷下了肚兒，福壽綿長也就隨之而來了。
所以，面線糊是一道寓意非常不錯的美食。
新鮮的小麥，磨成粉，和成面團，餳夠時間。
昔顏用指尖輕觸面團，軟軟彈彈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時機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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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分，面團的柔軟度不佳。
在這面團狀態最佳的時刻，昔顏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面團到面線的拉伸。
先將面團推長，搟成粗圓的面條。
昔顏像扯拉面似的，捏住粗圓面條的一端，用力一抻。
面條瞬間變得又細又長，昔顏手腕再一轉，面條便被盤在了提前準備好的笸籮裏。
很快，原本粗圓的面條，變成了笸籮裏成螺旋狀排列的面盤。
知州府小廚房的墻上，恰好有幾根凸出來掛東西的棍子。
昔顏用熱水將凸出墻外的棍子擦洗幹凈，又把笸籮裏的面條雙手托了出來。
昔顏雙手抻著面條，讓面條在墻上呈橫八字形走位擺動，纏繞在兩根桿子間。
反覆抻拉間，面條的長度不斷延伸，昔顏的額頭也冒出了細細的薄汗。
緊接著，昔顏又用一根長長的搟面杖，拉緊面條的一端，用力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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抻好的面線，被昔顏晾曬在了小廚房外面院子的架子上。
在陽光的照耀，與風的吹拂下，讓細如發絲的面線漸漸脫離水分，變得幹爽定型。
今日，昔顏去院裏查看面線，已經是理想中的樣子了。
知州夫人幫了大幫忙，昔顏今日一早便去集市買了新鮮的牡蠣和豬血，準備與面線一起燉煮。
不止面線糊，豬血湯也是閩地常吃美食之一。
牡蠣肉質鮮嫩，味道肥美，配上豬血煮湯，湯汁更顯醇香。
甚至無需添加什麽調味，單單那最本質最原始的鮮美，就足以讓人沈醉。
一大鍋熱水煮沸，昔顏將清洗好的牡蠣與豬血放進鍋裏。
撇去幾次浮沫，豬血顏色變得更加暗紅，牡蠣肉也熟透了。
曬好的面線，被昔顏迅速放進滾開的鍋裏。
醇鮮的湯汁，迅速將面線淹沒。
面線變軟，吸飽了鮮美的湯汁，沒有多久，便可以出鍋了。
鮮嫩爽滑的面線被挑出放在碗底，笊籬撈出牡蠣與豬血，擺在面線之上。
清新鮮美的湯汁被澆進碗裏，面線從碗底上浮至湯面。
這碗海蠣豬血面線糊，便做好了。
面線糊營養又好消化，昔顏分作兩份，一份給知州夫人送去，一份她準備送給顧洵。
知州夫人早就問到了牡蠣湯的味道，因為今日懶得起床，t便命小丫鬟到廚房來打探是什麽吃食。
“海蠣豬血面線糊。”
聽到丫鬟來問，昔顏開口回答道。
“夫人最愛吃這個了！”
丫鬟是知州夫人從閩地帶來的，自然知曉她的口味。
“但夫人今日還未曾起床，我端到臥房去吧。”
說話間，丫鬟便端起了一份海蠣豬血面線糊，歡快地出了小廚房。
顧洵那一份，自然無人來端。
昔顏看丫鬟走後，便端起另一份海蠣豬血面線糊，往顧洵院子走去。
剛走到顧洵房門口，這幾日一直照顧顧洵的小廝，便攔住了昔顏的去路。
“大人正在看書，這會兒不要進去了。”
看著伸到面前的手臂，昔顏楞了一下，連忙解釋道。
“我是來給大人送吃食的，送進去，我就回去，不會打擾大人看書的。”
昔顏說著，又擡腿準備往裏邁。
“不行，大人特意交代，誰也不能進去。”
小廝剛才的一臉和氣，迅速換了一副嚴肅的神情。
“這……”
還從未有人攔住昔顏，不讓她進到顧洵的屋子裏。
不知不覺間，昔顏的潛意識裏，似乎未曾將顧洵當作什麽大人。
突如其來的阻攔，讓昔顏感覺有些不適。
“大人，我是阿顏，來送飯啦！”
不知怎的，昔顏忽然朝著屋裏大喊一聲，喊完後，她竟也呆住了。
這種行為，不該出現在自己的身上，昔顏深吸一口氣，就把托盤交到小廝手上，自己轉身想走。
“進來吧。”
是顧洵的聲音，淡淡地從屋裏傳到了門口，昔顏與小廝的耳中。
小廝把托盤重新遞給昔顏，示意讓她進去。
這時，昔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進去了。
“大人。”
昔顏幾步走到顧洵屋裏，將托盤上的海蠣豬血面線糊擺在桌上。
“嗯，放那吧。”
顧洵手中仍然沒有放下魚鱗冊，只是輕輕說了一句，並未擡頭去看昔顏。
“好，大人你好些了嗎？”
昔顏放穩托盤，總覺得直接走人不太合適，總歸要關心一下顧洵的傷情才是。
“嗯，好多了。”
顧洵依舊沒有擡頭，眼眸垂著，專註看著手中握著的冊子。
“好，那我走了。”
昔顏看顧洵如此專註，也不好繼續打擾，轉身便要出門離開。
“等一下。”
顧洵的聲音從昔顏身後傳來，昔顏忽覺心頭怦地一動，這聲叫住，仿佛是意料之中。
“大人。”
昔顏迅速轉身，乖巧站立。
“從今日起，你便先留在知州府了。”
顧洵終於放下了書卷，擡頭看向昔顏。
昔顏背向陽光，在暖色光暈的籠罩下，她仿若被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看得顧洵格外心醉。
“嗯？”
聽到此話，昔顏楞住。
留在知州府，昔顏是知道的，知州夫人早就謀劃好，幫她躲過顧典的計謀。
但這只是計謀而已，顧典早就走了。
昔顏自認為這件事已經結束，過不了多久，她便也跟著顧洵回到縣衙小食堂去了。
“縣衙那邊你暫時不回去了。”
顧洵直起身子，想給自己增加些氣勢。
誰知就在直起身子的瞬間，扯到了背上的傷口，顧洵的後背又吃痛起來。
不知顧洵哪來的信心，他知道但凡他表現任何一點不適，昔顏肯定會上前關心。
所以，顧洵只是皺了皺眉，強壓下後背的痛感，讓自己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為什麽？”
昔顏柳眉一蹙，滿臉的疑惑。
這次來，昔顏什麽行裝也沒帶，斑斑也留在了縣衙。
幸虧昔顏臨走時，特意交代了周成幫忙照顧，否則斑斑的吃飯還是個問題。
“沒有為什麽，你在這更合適。”
昔顏雖然常在後院小食堂，但一些風風雨雨，早晚都會傳到她的耳中。
再者，顧洵決定用魚鱗圖冊反擊鈔關，昔顏回到縣衙，他便有了軟肋。
不如將昔顏留在知州府，更加安全放心一些。
這些事，顧洵不知如何向昔顏開口，也不想讓昔顏知曉太多對她無益的事情。
只要昔顏天天快樂，做喜歡的美食，過開心的生活，顧洵覺得他的安排，就沒有錯。
“可是……”
昔顏一頭霧水，想開口問些什麽，卻被顧洵出聲打住。
“無須多言，過幾日陳主簿會過來接我，屆時你需要什麽東西跟他說，讓他一塊給你再送過來。”
顧洵盡量讓自己情緒看起來與日常無異，但說出此話時，他的指尖卻在他都看不見的角度，微微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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