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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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話音未落, 趙芷柔已踏步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芷柔？”
顧洵微微一怔，中午還跟陳思問過趙芷柔的情況, 說一切安好。
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表哥，有好吃的也不去喊我一聲。”
趙芷柔快步走到三大盤烤魚面前, 眼中躍動著驚喜的光芒。
“這是烤魚？我一直以為就是那樹枝穿過魚肚烤的, 才是烤魚。”
“表小姐, 一會兒一起吃吧。”
昔顏笑意盈盈, 看向趙芷柔。
心裏卻嘀咕著，是誰把這位祖宗又請回來了。
“好——”
趙芷柔好字沒說完，就被顧洵出聲打斷。
“她現在清修，不適宜吃葷腥的東西。”
“怎麽不適合t, 我只是在那清靜清凈, 又不是出家了。”
趙芷柔一撇嘴，滿臉的不情願。
“那裏天天粗茶淡飯，要多清淡有多清淡，我真是受夠了，我再不回去了！”
粉色繡鞋用力一跺, 趙芷柔直接無視顧洵，蹭向昔顏身邊。
“表小姐，我剛烤完魚，身上油膩膩的, 給你衣裙蹭上油漬，就不好了。”
顧洵與趙芷柔不知鬧的什麽別扭, 上次摔碎了青瓷碗後, 趙芷柔就不在縣衙住了。
趙芷柔突然回來，顧洵臉色很不好看。
怕不是, 顧洵不想讓趙芷柔與她見面吧，昔顏暗自思忖。
昔顏已明確跟顧洵說了，對趙芷柔毫無意思。
這青梅竹馬一見面就打嘴仗，非要帶上她幹嗎，昔顏嚇得連連後退，面上又不敢拒絕。
“行吧。”
趙芷柔看昔顏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不得已停住腳步，轉身看向顧洵。
“表哥，我要吃魚。”
誰知顧洵早已出了小廚房，屋內沒了人影。
“走走走，吃魚去！”
僵到冰點的氣氛，隨著昔顏一聲高喊，在一群人熱熱鬧鬧進來端魚中，終於消散了。
天邊飛霞，紅光滿天。
小食堂院子不大，正好擺開三桌。
顧洵，陳思，昔顏與趙芷柔一桌，其餘在縣衙值守的衙役們兩桌。
一條一分為二，紅艷艷荔枝香辣烤魚。
一盤脆甜起沙的西瓜，還有未剝皮的新鮮丹紅荔枝。
人手一碗酸酸甜甜的冰鎮酸梅湯。
每桌都是這個配置，周成早已受不了美食的誘惑，按捺不住夾了面前一筷子魚肉，就要往嘴裏送。
“阿顏，這麽香的烤魚，我還是第一次吃呢！”
“老實點吧你，大人還沒動筷呢。”
陳思連忙拉住隔壁桌的周成，示意他趕緊停手。
香辣油潤的烤魚被筷子夾著，像被人點了穴道，停滯在半空中。
在陳思的提醒中，周成這才反應過來，他失了禮。
“無事，大家都吃吧。”
顧洵淡淡聲音傳來，解了停留半空烤魚的穴道，讓它瞬間滑進了周成的口中。
紅潤鮮亮醬汁的掩蓋下，烤魚色澤焦黃，皮酥肉嫩。
如白玉般晶瑩剔透的荔枝，點綴魚身之上，中和著香辣的火氣。
“謔！”
周成合齒一嚼，驚嘆聲不自覺從口中發出。
酸、甜、鹹三種味道，在周成口中迸發，輪番刺激著舌尖的味蕾，讓他欲罷不能。
“鮮辣中竟然還能回甘，阿顏，你這醬料裏放的什麽？”
陳思嘗了一口，也驚奇問道。
“上面這些是炸得焦糊的辣椒，與烤魚焦香的魚皮一起，帶來煙火味。”
昔顏眼睛澄澈，如一泓清水，細細道來。
“鹽醋糖配上西紅柿醬，帶來酸酸甜甜的回甘口感。鮮辣的味道，則是來自最上面這層豆瓣醬。”
昔顏對著陳思眨了眨眼，又道：“大家不要只顧著吃魚，涼涼的西瓜和酸梅湯，可以中和辣味，搭配著吃，不上火呀。”
眾人高聲應喝，手上的筷子壓根就沒放下來過。
“阿顏，你嘗嘗這荔枝。”
一顆潔白的荔枝果肉，在昔顏眼前顫巍巍地劃過，趁她不註意，便被人塞進了她的口中。
昔顏瞪圓杏眼，才發現趙芷柔在一旁抿嘴偷笑，指尖還沾著荔枝的汁水。
就算同為女子，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如此親昵地投餵，昔顏還是不禁紅了耳尖。
隔壁桌有兩三個不知道內情的衙役，想跟著起哄，被陳思一個眼刀殺過去，立刻噤聲，低頭吃魚。
陳思十分後悔與這關系不明的三人坐了同一桌。
按照陳思的認知範圍，要麽顧洵與趙芷柔，青梅竹馬是一對。
要麽，就是風傳的趙芷柔喜歡昔顏，高門大戶小姐與山野小廚子，是一對。
自從那日，陳思隔窗看到昔顏在給顧洵餵食，後來顧洵暴怒，趙芷柔哭泣而走。
陳思心中的這兩個關系，就混亂了。
原本陳思認為顧洵喜歡趙芷柔，卻因為趙芷柔又對昔顏一見鐘情，才吃醋摔碗的。
可餵食之舉，過於親昵，這顧洵與昔顏……
陳思立刻強行打住自己的想法，兩名男子，怎麽會有什麽情況，絕無可能。
眼下，趙芷柔當著眾人的面，給昔顏餵荔枝，陳思堅定原來的想法，瞬間提高警惕，生怕顧洵再次暴躁。
誰知，顧洵仿若沒看到一般，臉色不見半分變化，仍舊自顧自吃著烤魚。
就在陳思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昔顏的碗裏突然多了一塊最最肥嫩的魚肉。
竟是一旁顧洵夾進去的！
“謝謝大人，我自己來。”
昔顏瞪大了眼睛，連忙點頭哈腰致謝。
“好兄弟，夾塊肉，客氣什麽？”
顧洵眼也沒擡，照常又夾了塊魚肉，放進自己碗裏。
好兄弟？！
陳思還沒敢跟顧洵稱兄道弟，昔顏怎麽就越過他，跟顧洵關系這麽近了？
一旁暗暗吃瓜的陳思，眼神在顧洵與昔顏間跳來跳去，心跳快速起飛。
“來，恩公，嘗嘗這香甜軟糯的荔枝肉。”
趙芷柔也不甘示弱，又用纖纖玉指，親手剝了顆荔枝，再次遞到昔顏唇邊。
有了上次的意外，昔顏格外防備起來，這次沒讓趙芷柔如願得逞。
“謝謝表小姐，我自己來。”
昔顏心驚膽戰地接過荔枝，輕輕放進碗裏，挨著顧洵夾來的魚肉，都不敢再動。
這是要見證什麽歷史了嗎？
陳思回頭，看著隔壁兩桌吃吃喝喝，說笑不停。
眼前這桌，卻劍拔弩張，暗潮湧動。
好好的一頓飯，昔顏吃得提心吊膽，陳思吃得百爪撓心。
吃瓜不見瓜，一頓飯下來，陳思還是沒有弄清面前這三人的關系。
“大人，表小姐怎麽安排？”
一頓飯吃完，眾人散場，陳思跟上顧洵疾走的步伐，悄聲問道。
“你說呢？”
顧洵說得陳思一楞，他說？這玩意你們三個拉拉扯扯，他也不知該怎麽辦啊。
見陳思面露難色，低頭不語，顧洵又出聲道：“去驛站問問，有沒有京城來的信。”
陳思得令，有了脫身的借口，轉頭就跑。
“站住。”
陳思沒跑幾步，又被顧洵喊住。
“問芷柔自己的意思，她想回去就送她回去，不想回去，繼續安排在客房。”
陳思趕緊應了一聲，一溜煙跑沒了人影。
顧洵擡頭，看了看已經黑透了的天，一輪明月正掛中央。
這是他最後一次讓著趙芷柔，若是她再胡攪蠻纏，顧洵決定再不心軟，直接把她送回京城。
顫巍巍送走兩位大神，昔顏終於松了口氣。
原本計劃要給小貓洗澡來著，昔顏擡頭，看見月色光潔，天色已晚。
現在也沒有吹風機，昔顏生怕小貓洗澡後，夜裏受風，只能再推遲一天。
這樣，另一件事，就被昔顏提上了日程。
與錦香樓約好的辣椒油，要開炸了。
明早吃完早飯，昔顏就要去錦香樓碰碰運氣，看人家能不能看上她炸的辣椒油。
挑出來的柿子椒還有一些，放在竹筐裏。
昔顏又揀了些尖紅的普通辣椒，找了幹凈的壇子，準備再次開工。
拉動風箱，燒熱鐵鍋。
昔顏伸手試試鍋內溫度，感覺差不多了。
提前備好的生芝麻與花生，直接下鍋幹炒。
鍋鏟飛動間，芝麻與花生稍微變色，昔顏立刻將它們盛出。
之前炸過的蔥油，還有不少。
昔顏直接拿來倒進鍋裏，隨著油溫升高，蔥油香味溢滿整個廚房。
加入花椒、大料、香葉後，蔥油的香味更加濃郁。
熬得差不多了，昔顏抽出柴火，讓爐火變小。
待油溫下降，倒入細碎的蒜末，劈裏啪啦的聲音漸起。
昔顏輕輕閉上眼，享受著夾著蒜香的濃郁香味，快要醉了。
待蒜末變成金黃色，昔顏又加入姜末，油鍋內底料越熬越多，越熬越香。
蒜的腥與姜的辣，熬至消失，昔顏將柿子椒與尖紅椒的碎末倒進底料中。
昔顏輕推鍋鏟，讓所有食材在熱油中融為一體。
辛辣勁爽的味道飄出，隨著芝麻與花生碎的放入，昔顏又在鍋裏倒了些白酒。
帶著酒香的香辣味，瞬間升到新高度。
“芝麻花生辣椒油，出鍋嘍！”
昔顏滅掉爐火，讓辣椒油在油鍋裏自然降溫，靜待明日錦香樓的考核。
此時，辣椒油的辛辣味道已經躍出小食堂，飄進隔壁客房中。
躍動的燭火下，趙芷柔換了一身輕便的裝束，坐在桌前，長發隨意披散在肩上。
望著桌面一個金黃繡囊出神半天，趙芷柔擡手將它握緊在掌中。
“能否成功，就看明日一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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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 趙芷柔已踏步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芷柔？”
顧洵微微一怔，中午還跟陳思問過趙芷柔的情況, 說一切安好。
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表哥，有好吃的也不去喊我一聲。”
趙芷柔快步走到三大盤烤魚面前, 眼中躍動著驚喜的光芒。
“這是烤魚？我一直以為就是那樹枝穿過魚肚烤的, 才是烤魚。”
“表小姐, 一會兒一起吃吧。”
昔顏笑意盈盈, 看向趙芷柔。
心裏卻嘀咕著，是誰把這位祖宗又請回來了。
“好——”
趙芷柔好字沒說完，就被顧洵出聲打斷。
“她現在清修，不適宜吃葷腥的東西。”
“怎麽不適合t, 我只是在那清靜清凈, 又不是出家了。”
趙芷柔一撇嘴，滿臉的不情願。
“那裏天天粗茶淡飯，要多清淡有多清淡，我真是受夠了，我再不回去了！”
粉色繡鞋用力一跺, 趙芷柔直接無視顧洵，蹭向昔顏身邊。
“表小姐，我剛烤完魚，身上油膩膩的, 給你衣裙蹭上油漬，就不好了。”
顧洵與趙芷柔不知鬧的什麽別扭, 上次摔碎了青瓷碗後, 趙芷柔就不在縣衙住了。
趙芷柔突然回來，顧洵臉色很不好看。
怕不是, 顧洵不想讓趙芷柔與她見面吧，昔顏暗自思忖。
昔顏已明確跟顧洵說了，對趙芷柔毫無意思。
這青梅竹馬一見面就打嘴仗，非要帶上她幹嗎，昔顏嚇得連連後退，面上又不敢拒絕。
“行吧。”
趙芷柔看昔顏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不得已停住腳步，轉身看向顧洵。
“表哥，我要吃魚。”
誰知顧洵早已出了小廚房，屋內沒了人影。
“走走走，吃魚去！”
僵到冰點的氣氛，隨著昔顏一聲高喊，在一群人熱熱鬧鬧進來端魚中，終於消散了。
天邊飛霞，紅光滿天。
小食堂院子不大，正好擺開三桌。
顧洵，陳思，昔顏與趙芷柔一桌，其餘在縣衙值守的衙役們兩桌。
一條一分為二，紅艷艷荔枝香辣烤魚。
一盤脆甜起沙的西瓜，還有未剝皮的新鮮丹紅荔枝。
人手一碗酸酸甜甜的冰鎮酸梅湯。
每桌都是這個配置，周成早已受不了美食的誘惑，按捺不住夾了面前一筷子魚肉，就要往嘴裏送。
“阿顏，這麽香的烤魚，我還是第一次吃呢！”
“老實點吧你，大人還沒動筷呢。”
陳思連忙拉住隔壁桌的周成，示意他趕緊停手。
香辣油潤的烤魚被筷子夾著，像被人點了穴道，停滯在半空中。
在陳思的提醒中，周成這才反應過來，他失了禮。
“無事，大家都吃吧。”
顧洵淡淡聲音傳來，解了停留半空烤魚的穴道，讓它瞬間滑進了周成的口中。
紅潤鮮亮醬汁的掩蓋下，烤魚色澤焦黃，皮酥肉嫩。
如白玉般晶瑩剔透的荔枝，點綴魚身之上，中和著香辣的火氣。
“謔！”
周成合齒一嚼，驚嘆聲不自覺從口中發出。
酸、甜、鹹三種味道，在周成口中迸發，輪番刺激著舌尖的味蕾，讓他欲罷不能。
“鮮辣中竟然還能回甘，阿顏，你這醬料裏放的什麽？”
陳思嘗了一口，也驚奇問道。
“上面這些是炸得焦糊的辣椒，與烤魚焦香的魚皮一起，帶來煙火味。”
昔顏眼睛澄澈，如一泓清水，細細道來。
“鹽醋糖配上西紅柿醬，帶來酸酸甜甜的回甘口感。鮮辣的味道，則是來自最上面這層豆瓣醬。”
昔顏對著陳思眨了眨眼，又道：“大家不要只顧著吃魚，涼涼的西瓜和酸梅湯，可以中和辣味，搭配著吃，不上火呀。”
眾人高聲應喝，手上的筷子壓根就沒放下來過。
“阿顏，你嘗嘗這荔枝。”
一顆潔白的荔枝果肉，在昔顏眼前顫巍巍地劃過，趁她不註意，便被人塞進了她的口中。
昔顏瞪圓杏眼，才發現趙芷柔在一旁抿嘴偷笑，指尖還沾著荔枝的汁水。
就算同為女子，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如此親昵地投餵，昔顏還是不禁紅了耳尖。
隔壁桌有兩三個不知道內情的衙役，想跟著起哄，被陳思一個眼刀殺過去，立刻噤聲，低頭吃魚。
陳思十分後悔與這關系不明的三人坐了同一桌。
按照陳思的認知範圍，要麽顧洵與趙芷柔，青梅竹馬是一對。
要麽，就是風傳的趙芷柔喜歡昔顏，高門大戶小姐與山野小廚子，是一對。
自從那日，陳思隔窗看到昔顏在給顧洵餵食，後來顧洵暴怒，趙芷柔哭泣而走。
陳思心中的這兩個關系，就混亂了。
原本陳思認為顧洵喜歡趙芷柔，卻因為趙芷柔又對昔顏一見鐘情，才吃醋摔碗的。
可餵食之舉，過於親昵，這顧洵與昔顏……
陳思立刻強行打住自己的想法，兩名男子，怎麽會有什麽情況，絕無可能。
眼下，趙芷柔當著眾人的面，給昔顏餵荔枝，陳思堅定原來的想法，瞬間提高警惕，生怕顧洵再次暴躁。
誰知，顧洵仿若沒看到一般，臉色不見半分變化，仍舊自顧自吃著烤魚。
就在陳思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昔顏的碗裏突然多了一塊最最肥嫩的魚肉。
竟是一旁顧洵夾進去的！
“謝謝大人，我自己來。”
昔顏瞪大了眼睛，連忙點頭哈腰致謝。
“好兄弟，夾塊肉，客氣什麽？”
顧洵眼也沒擡，照常又夾了塊魚肉，放進自己碗裏。
好兄弟？！
陳思還沒敢跟顧洵稱兄道弟，昔顏怎麽就越過他，跟顧洵關系這麽近了？
一旁暗暗吃瓜的陳思，眼神在顧洵與昔顏間跳來跳去，心跳快速起飛。
“來，恩公，嘗嘗這香甜軟糯的荔枝肉。”
趙芷柔也不甘示弱，又用纖纖玉指，親手剝了顆荔枝，再次遞到昔顏唇邊。
有了上次的意外，昔顏格外防備起來，這次沒讓趙芷柔如願得逞。
“謝謝表小姐，我自己來。”
昔顏心驚膽戰地接過荔枝，輕輕放進碗裏，挨著顧洵夾來的魚肉，都不敢再動。
這是要見證什麽歷史了嗎？
陳思回頭，看著隔壁兩桌吃吃喝喝，說笑不停。
眼前這桌，卻劍拔弩張，暗潮湧動。
好好的一頓飯，昔顏吃得提心吊膽，陳思吃得百爪撓心。
吃瓜不見瓜，一頓飯下來，陳思還是沒有弄清面前這三人的關系。
“大人，表小姐怎麽安排？”
一頓飯吃完，眾人散場，陳思跟上顧洵疾走的步伐，悄聲問道。
“你說呢？”
顧洵說得陳思一楞，他說？這玩意你們三個拉拉扯扯，他也不知該怎麽辦啊。
見陳思面露難色，低頭不語，顧洵又出聲道：“去驛站問問，有沒有京城來的信。”
陳思得令，有了脫身的借口，轉頭就跑。
“站住。”
陳思沒跑幾步，又被顧洵喊住。
“問芷柔自己的意思，她想回去就送她回去，不想回去，繼續安排在客房。”
陳思趕緊應了一聲，一溜煙跑沒了人影。
顧洵擡頭，看了看已經黑透了的天，一輪明月正掛中央。
這是他最後一次讓著趙芷柔，若是她再胡攪蠻纏，顧洵決定再不心軟，直接把她送回京城。
顫巍巍送走兩位大神，昔顏終於松了口氣。
原本計劃要給小貓洗澡來著，昔顏擡頭，看見月色光潔，天色已晚。
現在也沒有吹風機，昔顏生怕小貓洗澡後，夜裏受風，只能再推遲一天。
這樣，另一件事，就被昔顏提上了日程。
與錦香樓約好的辣椒油，要開炸了。
明早吃完早飯，昔顏就要去錦香樓碰碰運氣，看人家能不能看上她炸的辣椒油。
挑出來的柿子椒還有一些，放在竹筐裏。
昔顏又揀了些尖紅的普通辣椒，找了幹凈的壇子，準備再次開工。
拉動風箱，燒熱鐵鍋。
昔顏伸手試試鍋內溫度，感覺差不多了。
提前備好的生芝麻與花生，直接下鍋幹炒。
鍋鏟飛動間，芝麻與花生稍微變色，昔顏立刻將它們盛出。
之前炸過的蔥油，還有不少。
昔顏直接拿來倒進鍋裏，隨著油溫升高，蔥油香味溢滿整個廚房。
加入花椒、大料、香葉後，蔥油的香味更加濃郁。
熬得差不多了，昔顏抽出柴火，讓爐火變小。
待油溫下降，倒入細碎的蒜末，劈裏啪啦的聲音漸起。
昔顏輕輕閉上眼，享受著夾著蒜香的濃郁香味，快要醉了。
待蒜末變成金黃色，昔顏又加入姜末，油鍋內底料越熬越多，越熬越香。
蒜的腥與姜的辣，熬至消失，昔顏將柿子椒與尖紅椒的碎末倒進底料中。
昔顏輕推鍋鏟，讓所有食材在熱油中融為一體。
辛辣勁爽的味道飄出，隨著芝麻與花生碎的放入，昔顏又在鍋裏倒了些白酒。
帶著酒香的香辣味，瞬間升到新高度。
“芝麻花生辣椒油，出鍋嘍！”
昔顏滅掉爐火，讓辣椒油在油鍋裏自然降溫，靜待明日錦香樓的考核。
此時，辣椒油的辛辣味道已經躍出小食堂，飄進隔壁客房中。
躍動的燭火下，趙芷柔換了一身輕便的裝束，坐在桌前，長發隨意披散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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