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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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周四, 許小華終於換到了白班來,吃好早飯後,就和媽媽一起出門去上班。

秦羽看著女兒的側臉, 有點心疼地道:“還好就半個月,我看你都瘦了不少,黑眼圈都出來了, 你還在長身體,要是長期夜班, 可受不了。”

“媽,沒事,一年也就夏秋季節忙點。”

秦羽笑道:“先前媽媽還說你太拼了, 現在覺得, 還好先前努力,不是現在在產線上,估計更累……”

母女倆正聊著, 忽然聽到有人喊了一聲:“秦羽!”

許小華朝前一看,見是衛沁雪的媽媽, 穿著一身灰色的的確良暗花襯衫和同色的褲子,手裏拎著個黑色的皮包,像是特地來找她媽媽的。

秦羽對柳思昭的突然到來, 有些奇怪,面上還是保持著微笑, 客氣地問道:“思昭,今天怎麽過來這邊了?是有什麽事兒嗎?”

“秦羽,我是特地來找你的。”柳思昭沈著臉道, 一副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秦羽保持著耐心,笑道:“你說!”

柳思昭看了眼許小華, 淡道:“秦羽,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

秦羽看了眼手表,“抱歉,我還得去上班,不然,我倆邊走邊聊?”

柳思昭沒有意見。

秦羽就和女兒道別了,囑咐她道:“下班了就早點回來,這兩天好好休息休息。”

“好的,媽媽。”

等許小華一走,柳思昭就開口道t:“秦羽,最近明禮和我鬧離婚,你能幫我勸勸他嗎?”

聽是他們夫妻倆的事,秦羽本能地不想插手,委婉地道:“夫妻倆拌嘴是正常的,你們倆結婚這麽多年了,又有一個孩子,明禮腦子清醒點,也不會和你離婚……”

柳思昭打斷她道:“為了你!”

秦羽一楞,“我?我和你們二十年沒見了,你們夫妻吵架,怎麽還扯上我了?思昭,你家這事,我可不想摻和。”

語氣已然有些不高興起來。

柳思昭自嘲地笑了一下,“是啊,二十多年了,這麽長時間了,明禮還記掛著呢!”把當年秦羽托室友沈友琴轉交給衛明禮的信,自己攔截了以後又張冠李戴的事說了一遍。

末了道:“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想你自己都不記得寫過這麽一封信,可是現在,明禮為著這封信要和我離婚,你說可笑不可笑?”

秦羽一點都不覺得可笑,甚至覺得心頭有點冒火,望著柳思昭道:“你說當年,我寫給衛明禮的回信,你從沈友琴手裏截走了,還當著衛明禮的面,交給了萬弘文?”

柳思昭點頭,見秦羽皺著眉頭,淡淡地道:“你本來也不喜歡明禮,我不過是讓他徹底死心而已?”

“柳思昭,你不覺得自己很荒謬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秦羽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接著道:“不管我喜不喜歡衛明禮,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我寫給他的信,你有什麽資格攔截?我告訴過你我不喜歡這個人嗎?我委托你幫忙了嗎?這也就是你看上的是衛明禮,萬一你看上的是許九思,也來這麽一套,那我是不是也該謝謝你?”

柳思昭見她還有些氣憤,不高興地道:“難道你還想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你都已經和許九思結婚了,衛明禮這邊怎麽樣,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秦羽覺得不可理喻,冷淡地道:“那你和衛明禮的事,和我又有什麽關系?我憑什麽要幫你?對不住,我還得趕著去上班,沒空奉陪!”

說著,就快步走了。

柳思昭在秦羽這邊受了一肚子氣,回家以後,見到丈夫,也冷了聲調道:“真是祝賀你,怕是能得償所願呢,秦羽聽說我把她的信給了萬弘文,朝我發了好大一通火,你現在要不要上去再續前緣?”

衛明禮搖頭道:“思昭,我和秦羽已然不可能,我也沒有這個想法,這是我和你之間的問題。”

柳思昭愕然,怔怔地看著丈夫,她以為衛明禮這般急慌慌地要和她離婚,是想重新追求秦羽,原來不是嗎?

這個時候,柳思昭才發現自己這麽多年的擔心,其實是沒必要的,她和明禮之間的最大問題,不是秦羽,而是她自己。

是她的隱瞞和謊言。

第二天一早,柳思昭鼓起了勇氣,想和丈夫道歉,發現他已經去上班了,自己匆匆洗漱了下,也去了單位。

傍晚回來的時候,發現丈夫還沒有回來,到臥室裏看了一下,發現少了一些衣服,忙問家裏的保姆王姐,只聽王姐道:“說是這幾天要出差,讓我不用準備他的早晚飯。”

柳思昭皺眉道:“有說去哪裏出差嗎?”

王姐搖搖頭,“沒說。”

柳思昭也沒再問,一個人坐到了沙發上。

倆人再見面,已經是一周以後的傍晚,家門口出現了小汽車行駛的聲音,柳思昭起身朝窗戶外看,就見衛明禮提著一個不大的行李包,從小汽車上下來,除了衣服有點褶皺,皮鞋有些泥外,看不出任何不好的痕跡。

甚而,他望過來的眼神,比以前更堅毅一點。

反觀之,柳思昭憔悴了很多,這麽些天,她一個人白天也想,晚上也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衛明禮一進客廳,柳思昭就輕聲問道:“明禮,我們可以再談一談嗎?就當是看在沁雪的份上。”

衛明禮搖頭,“不,思昭,我想結束。”這一趟去基層考察,也讓他冷靜了很多,重新思考了下和妻子的關系,認為沒必要再繼續下去,女兒也已長大成人,還進了部隊,想來是能接受父母離婚的。

柳思昭哆嗦著嘴唇道:“明禮,我道歉可以嗎?是我不對,我道歉可以嗎?”

衛明禮平靜地看著她,心裏毫無波瀾。

**

7月23日,是大暑,天氣熱的不得了,許小華五點多下班回來,還覺得地面炕得很,見家裏只有媽媽一個人,正在院子裏洗菜,問道:“媽,奶奶呢?”

“你大伯有點事,來把她接走了,說晚點再回來,晚上就我們三吃,家裏還有點平菇和青菜,我給你們做點面條吧?”

“好,”許小華搬了個小凳子坐過來,挽起了袖子,幫忙洗青菜,手伸到水裏的時候,微微的涼意,讓這項工作瞬時愉快了起來,隨口問道:“對了,媽,上次沁雪的媽媽找你什麽事啊?我看她臉色不是很好,不是找你晦氣吧?”

她本來準備當天晚上就問的,但是廠裏事情多,她晚上回來還要整理筆記之類的,就把這事忘記了。

秦羽聽女兒問起來,微微嘆道:“柳思昭腦子裏裝的不知道是什麽,竟然告訴我,我當年給衛明禮的一封回信,她截胡了不說,還當著衛明禮的面,轉交給了別人,現在衛明禮鬧著和她離婚,她來請我去說和。”

“媽,你沒管吧?”

秦羽搖頭,“我才不管這些烏漆八糟的事,沒得惡心人。”頓了下又道:“你和衛沁雪是不是關系不錯?蕎蕎的工作還是她幫忙的。”

許小華點頭,“是!”

秦羽道:“你們處你們的,別管我們,這事和你們這些小輩也沒關系。”至於柳思昭,她以後定然是敬而遠之。

這種不走尋常路的腦回路,還不知道能做出什麽讓人匪夷所思的事來。

許小華應了下來,母女倆聊了兩句,就一起進廚房準備晚飯了。

這一晚,沈鳳儀到十點多才回來,小華忙要給奶奶煮點面條,老太太搖手道:“不用,在人家吃過了。”

許小華這才問道:“奶奶,怎麽這麽晚啊?大伯那邊是有什麽事嗎?”

沈鳳儀嘆道:“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這事說起來,還真讓人有些唏噓。”

接過孫女遞來的水,喝了兩口,才開口道:“你大伯單位資料室管理員的媽媽,老家和我們是一個地方的,但是她媽媽自16歲出嫁,就一直沒回去過,最近生病了,身體一直不見好,就惦記著吃一口老家的東西。女兒怕她就這麽走了,一心想滿足她的心願。”

秦羽道:“咱們這也有做南省菜的飯店吧?”

沈鳳儀搖頭道:“她以前是大資本家的小姐,在家的時候,廚房壓根沒下過不說,嘴巴還挑,女兒給她費心費力地買了很多回去,她都說不對口味,這不求到你大伯那裏,你大伯就回來找我了。”

秦羽好奇道:“媽,你給做了什麽啊?”

“腦髓卷、糯米糍粑,上次你們小奶奶過來不是還帶了些米粉嗎?我也帶過去了一點,給做了碗。”

小華見她有些累的樣子,忙給她按肩膀,“奶奶,累壞了吧?大伯昨天來就是和你說這事啊?怎麽晚上才去?”

“那個老姐姐,成分不好,人家也怕給我們惹麻煩,就讓我天黑了再去。”頓了一下,又道:“其實我是知道這個老姐姐的,年輕的時候,經常上報紙,是最早在歐洲留學的一批女性,回國後還參加過我們南省的女議員競選。”

想到老姐姐現在蜷縮在十平米的小平房裏,屋裏的東西亂糟糟地堆著,沈鳳儀都覺得世事無常。

秦羽聽婆婆這樣說,忍不住問道:“媽,這位老人家叫什麽名字啊?”

“王昌華。”

秦羽想了一下道:“我讀大學的時候,好像還看到過她寫的關於女子解放的文章,她後來是不是還在江城那邊當過一段時間的女校校長?”

沈鳳儀搖頭道:“這個我不清楚。”

小華問道:“奶奶,那你今天做的家鄉菜,老人家覺得合口味了吧?”

“嗯,嘗了幾口,還挺高興的,”嘆了一聲,接著道:“依我看啊,也未必是真合口味,畢竟當年她家花高薪請的大廚,人家肯定是有點手藝在身上的,我這做的都是家常菜,但我說的是家鄉話,我們倆年齡也差不多,說起往事來,還能勸幾句。”

秦羽心思敏銳些,輕聲t問道:“媽,大哥和這位同志,關系應該不錯吧?不然不會回來請你老人家幫忙?”婆婆今年已經七十四歲了,平時在家裏做飯,大家都怕累到她。

大哥雖然在曹雲霞的事上,有些糊塗,但是對母親一向都是極為敬重和孝順的,如果不是很好的關系,怕是不會勞動高齡的母親去人家做飯。

沈鳳儀楞了一下,點點頭道:“看著像不錯。”今天晚上是兒子送她過去的,她見兩人還挺聊得來,但都客客氣氣的,言辭之間極有分寸,並沒有什麽逾越的地方。

“媽,那個資料室管理員,多大年紀啊?”

“說是37歲,是她媽媽的老來女,孝順得很,因為家庭成分的緣故,又不想和母親劃清界限,幹脆就沒結婚,看著是挺不錯的,但你大哥……”

沈鳳儀總覺得,長子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像是有意的樣子。

秦羽聽婆婆的話音,大概就明白了大哥的態度,也沒有多問。

一家人簡單聊了幾句,見老太太有些累,就讓她回房休息去了。倒是許小華輕聲問媽媽道:“媽,大伯這是?”

秦羽搖搖頭道:“我和你奶奶瞎聊呢,你大伯大概沒有這個想法。”

這麽一個小插曲,大家誰也沒放在心上。

八月底的時候,高考錄取結果陸續出來了,葉恒被南大經濟系錄取,葉奶奶非常高興,當天就去買了好些糖果回來,在胡同裏挨家挨戶地散。

小華晚上下班回來,剛好葉奶奶拿著糖果過來,看到她,就往她手裏塞了一把,笑道:“小華,還要謝謝你前頭鼓勵、開導他,不然這孩子怕是沒這麽爭氣。”老人家說著,就抹起了眼淚,為著這個孫子,她操了多少心啊,總以為是他媽媽早去爸爸又再娶的緣故,這孩子就是和家裏處不好。

後來才知道,她的孫子那麽小的年紀,就默默藏起那樣大一個秘密,心裏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現在葉恒考上了好大學,葉黃氏隱約覺得,至少對葉恒的媽媽是有個交代了。

許小華笑道:“奶奶,你客氣了,我也沒做什麽。”

葉黃氏拉著她的手,笑著搖搖頭,“我心裏都記著呢!”就憑小華那天寬慰她的兩句,她就知道,這孩子和小恒是為這事交流過的,小恒一反常態地努力讀書,肯定也有小華勸勉他的作用在裏面。

想到這裏,和小華嘆道:“小恒這孩子從他媽媽走後,就是個鋸嘴葫蘆,難為你倆能聊到一塊去,以後啊,奶奶也請你幫幫忙,多開導開導他,好不好?”孫子心裏的心結,大概還是小華給化解的。

老人家一臉期待地看著她,許小華倒沒有拒絕,笑著應了。但是心裏覺得,等葉恒去上大學後,他們應該不會再有交集。

葉黃氏走了,沈鳳儀道:“你葉奶奶也是不容易,為著這個孫子,傷了多少腦筋,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一周以後的傍晚,許小華剛幫蕎蕎收了攤子,兩個人搬了個西瓜出來,準備切西瓜,門外就傳來葉恒的聲音,“沈奶奶,小華在家嗎?”

“在,”許小華立即放了西瓜,去開門,笑道:“葉恒,還沒祝賀你呢,心想事成!”

可能是成功考上了大學,葉恒明顯有了些變化,眉目之間疏朗了很多,脊背也像是比以前直了。

葉恒微微笑了一下,輕聲問道:“小華,我想和你聊一會,你有空嗎?”

院內的沈鳳儀,剛切了西瓜端出來,聽了這話,笑道:“小華,現在天還亮著呢,和小恒去公園裏轉一會兒,請小恒喝瓶汽水。”

“好的,奶奶!”

經過副食品店的時候,許小華就買了兩瓶冰鎮的橘子汽水,遞了一瓶給葉恒,笑問道:“是不是再過幾天,就要去學校了?”

“是,小華,我想臨走之前,和你好好地告個別。”他也沒看小華,自顧自地說道:“可能對你來說,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鄰居,一個多年前的玩伴,但是在我的心裏,你是一個很重要的人。我很後悔,當年太小,沒能保護好你。”

許小華搖搖頭,“當年你也不過七歲,還需要別人的保護。”

葉恒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是後來我就不止七歲了,一直也沒有向你爸媽說出你走丟的真相,讓你爸媽在找你的路上,蹉跎了那麽多年。”

許小華聽他說到這裏,忍不住問道:“葉恒,如果我沒有回來,再過幾年,你會告訴我爸媽真相嗎?”

葉恒楞了下,如實道:“小華,我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我……我……我本來準備畢業以後,就去找你。”

許小華望著他有些歉疚的臉,輕聲問道:“那那個人你原本打算怎麽辦?”

葉恒的眼眸瞬間布滿了寒意,他知道小華說的是都友棕,冷冷地道:“弄死他!”

至於怎麽弄死,他早在心裏謀劃了八百遍。

在小華沒有回來之前,他對自己的人生,並沒有明確的規劃,渾渾噩噩的,他甚至想過,等畢業以後找一份開貨車的工作,先去找小華,等找到了小華,心裏了無牽掛了,再找個機會撞死姓都的,他這輩子也就沒有遺憾了。

許小華沈默了會,如果在原書裏,這個白雲胡同裏桀驁不馴的少年,曾出現過一兩行的話,大概也是“高中畢業後墮落成混混”“犯法進了監獄”之類的描述,無論是哪一種,葉恒的一生就這樣被匆匆蓋了印記,誰都不曾知道,他從七歲開始,經歷了怎樣的心理折磨。

“葉恒,你馬上就要上大學了,光明璀璨的未來在等著你,仇恨只是我們人生的一部分,我想你媽媽也是希望你好好地生活,有個很好的人生。”頓了一下道:“我也希望你有個光明燦爛的未來。”

葉恒望著她誠懇的眸子,竟覺得不敢直視,微微低了頭,“小華,對不起,因為我的懦弱、自私,很久都沒有告訴你媽媽真相,我想不到你會原諒我、鼓勵我,在我迷茫的時候,願意為我出主意和指路,小華,以後不管有什麽事,只要你和我開口,我一定會幫忙,這是……是我欠你的。”

許小華笑著應了下來,“好啊,那你要更加努力才行,不然我到時候開口,你要是幫不上怎麽辦?”

葉恒點頭應了下來,“好!”

在許小華心裏,只是想鼓勵他,讓他對自己的未來有期待和目標,可是在葉恒這裏,這是他對小華做下的承諾。

九月初五,許小華下班回來,就看到葉叔叔拎著兩瓶酒往家走,她喊了一聲:“葉叔叔好!”

葉有謙點了點頭,想了下,和她道:“葉恒今天去江城了。”

許小華笑道:“學校要報道了吧?真好,我們這胡同裏又多了個大學生。”

葉有謙見她真心為葉恒高興,心裏也覺得對這姑娘有些歉疚,低聲道:“小華,當年的事,葉恒都和我說了,叔叔也該向你說聲對不起,害得你走失了那麽多年。”兒子是為了他,才沒有向許家說明真相。

許小華溫聲道:“葉叔叔,都過去了,我也回家了。”

“哎,是啊!”葉有謙一時情緒有些覆雜,如果當年妻子沒有走出那一步,即便他成了右`派,這麽多年是不是也熬過來了?

對比妻子的傷逝,他想困頓個十年、二十年,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許小華見他神情怔怔的,顯然是想到了往事,也不知道怎麽勸,沈默了下來。

葉有謙點了點頭,就先走了,背影略顯蕭索。

九月初的晚風,已然涼爽了很多,小華閉了閉眼睛,覺得時間是真快,轉眼又到秋天了,去年這時候,她和蕎蕎一起坐著大卡車到了杭城勞動大學上嶺山分校。

明年這時候,不知道她還在不在京市?

等到了家,推開院門,就見家裏客廳裏坐了兩位客人,年長些的她認識,是上次來過的老家的小奶奶,小奶奶身邊還站著一位阿姨,似乎和她媽媽差不多大,穿著很樸素,灰色的襯衫和褲子,腳上是一雙布鞋,臉上有些苦相,可能是經常皺眉的緣故。

正疑惑著,就聽奶奶招呼她道:“小華,快來見見你小奶奶,這是她侄女兒,你喊包姨就成。”

包靜虹看到她回來,笑著和自家侄女兒介紹道:“這就是小華,是你二表哥的女兒,能幹著呢!”

許小華笑著喊了聲:t“小奶奶好,包姨好!”

包蘭蓉勉強笑了一下,頗有些心不在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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