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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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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日子就是這麽快樂。

一大早, 小佳小圓就起來了,兩個小孩兒穿著背心大褲衩站在院子裏刷牙,刷完牙才換了衣服出門買早飯,沒多一會兒, 他們就端著盆回來了。

豆漿油條, 少不了。

趙大媽早上煮了雞蛋, 一家子開著風扇吃早飯。

別看是早上, 那也熱。以前沒有風扇的時候不覺得,但是自從有了,真是恨不能天天用。陳青妤問:“你們今天要出門?”

“我們今天約了同學一起去什剎海玩兒。”

大熱的天, 也只有小孩子能時時刻刻都電力十足。

陳青妤:“註意安全。”

“知道啦。”

小佳小圓都乖巧點頭。

“給,拿著吧, 天氣熱出門買點雪糕吃。”

“謝謝媽媽!”

兩個小孩兒眼睛一亮, 趕緊接過去。兩個人對視一眼, 笑嘻嘻。

小佳和小圓兩個小朋友是有零用錢的, 每個月是五塊錢,對小孩兒來說不算少了。自從上小學, 他們就開始有零用錢了,一年級那會兒是一天一毛, 一個月三塊錢, 這對他們來說也是挺大一筆錢了。

這年頭兒, 沒幾個小孩兒有零用錢的。

今年漲到了一個月五塊,兩個小家夥兒都有小金庫了。

因為他們不虧嘴, 家裏時常買各種各樣的零嘴兒,家裏有, 那自然就不用自己買啦!再加上有時候跑腿兒還有零錢入賬,所以兩個小孩兒在小孩兒間委實是個小富翁了。

不過兩個小孩兒像陳青妤, 不是張揚露富的人。

小佳:“媽媽,我們中午想在外面吃,可以嗎?”

陳青妤:“你們都跟誰一起?”

小孩子點了幾個人,都是他們的同班同學。

陳青妤:“行。”

兩個小孩兒又高興起來,小孩子的高興就是這麽簡單的。

趙大媽:“你就由著他們,你看看別人家的小孩兒……”

“別人家是別人家,我家的小孩兒也挺好。”陳青妤是個護孩子的,雖說她是重來了一次,但是上輩子反而更記憶猶新,要不說人小時候的經歷會影響人一輩子,陳青妤就是這樣,她小時候沒有得到任何關愛和偏愛,所以她希望自家小孩兒得到。

他們已經沒有爸爸了,陳青妤當然要對他們好。

“小佳小圓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兒,這麽機靈,可比別人家強。”

趙大媽撇嘴,幸好小佳小圓本身不是壞孩子,不然就陳青妤這樣的,可帶不好孩子。

趙大媽倒是沒想過,正是因為陳青妤帶孩子的影響,小佳小圓才這麽機靈。趙大媽不放心,又叮囑幾句:“咱家做買賣也是賺了錢的,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保不齊就沒安好心眼。你們出去玩兒一定要註意安全,警惕著點,別阿貓阿狗的都相信,也別去人少的地方。”

小佳小圓齊刷刷點頭:“奶奶,我們知道的,小兔子的故事,我們是從小聽到大的。”

比唐僧取經還多災多難的小兔子,他們很懂。

眼看兩個小孩兒是放在心上的,趙大媽也放心了,又問:“兒媳婦兒,你今天幹啥?”

陳青妤:“我去一趟醫院,我打算再去看看我爸,我總歸不放心。”

她這個不放心是不放心誰,小孩子不知道,趙大媽可是聽出來了。昨晚的事情,她已經聽說了,知道的詳詳細細,自然是曉得為啥。她唾了一口,罵道:“真不是個東西。”

她怨懟的說:“怪不得離婚,就這種心腸歹毒的家夥,王美蘭跑了就對了。”

他們家又沒有招惹王建國,王建國偏是每次都要拿她兒媳婦兒算計車家兄弟,她想一想就覺得來氣。

等著吧,她老太太肯定要報覆一下。

不然一口氣憋在心裏,真是越想越氣,這可影響壽命的。

人啊,有火發出來就好了,不然憋在心裏,那氣壞了可不值當。

她看了一眼陳青妤,陳青妤懂了,不過孩子在,她微微搖頭,趙大媽果然沒有說下去。小佳看著媽媽和奶奶的小動作,懂事兒的說:“小圓吃完了嗎?吃完了咱們走?”

“行!”

趙大媽笑罵:“真是個心眼多的,這都看出來了。”

小佳嘿嘿一聲,領著妹妹一同走人。

別看是雙胞胎,性格截然不同,小佳心眼多記性好,相對來說小圓就嬌憨一點,不過這小姑娘身形敏捷反應快力氣大。又是小佳沒有的優點。

兩兄妹一個動腦子一個動手,雙劍合並天下無敵咧。

小佳看出來媽媽和奶奶要說悄悄話,八成要算計誰……

沒關系!

小佳本來就聰明早熟,又打小兒受陳青妤影響,所以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可機靈的很,他可不覺得自家奶奶和媽媽是無緣無故找事兒的人。

既然她們要找事兒,必然是對方錯了。

那就活該!

所以小佳直接拉著妹妹給奶奶和媽媽騰地方算計……呃,商量怎麽針對壞人,他們該幹啥幹啥去。這就是家裏地方大的好處了,以前奶奶和媽媽只能在廚房嘀嘀咕咕,他們還要裝作不知道!

就好難!

現在小佳小圓各自都有房間,小兄妹一人掛了一個小腰包出門。

這是媽媽從羊城給他們買的,別的小孩子都沒有呢。夏天曬得慌,兩個人還戴了遮陽帽,全副武裝。

史珍香看見小孩兒出門,問:“這大熱天去哪兒啊?”

“找同學玩。”

兩個小孩兒騎著自行車一溜煙兒就出去了。

史珍香:“這婆媳也是慣孩子t的,養孩子哪能這樣養。小孩子沒有點艱苦樸素的精神,長大可怎麽辦。”

他們大院兒最慣孩子的就是這婆媳了。

“男娃兒這麽養也就算了,女娃兒咋還能這樣。”史珍香跟王大媽還有範大姐林三杏這樣的人比起來。相對沒那麽重男輕女,畢竟他家男娃兒多,女娃兒少。

物以稀為貴,所以女娃兒也挺稀罕。

但是老一輩嘛,骨子裏還是覺得男娃兒才是以後家裏的根,是家裏的倚靠。

重男輕女,雖不明顯,也是有的。

她嘖嘖兩聲,回家跟徐高明嘀咕,徐高明倒是不以為意:“你管他家那些屁事兒,他們可以這麽養就怎麽養,反正花的是他們自己的錢。倒是小三子,以後你看見王建國給我躲遠點。聽見沒!真是的,張興發還叭叭呢,我看王建國就是跟他學的,好好的女同志不交往,不好好過日子。偏是要找男同志。真是給咱大院兒惹事兒,虧得你結婚早,不然你看看,他們家那都愁成啥樣了?”

徐小三點頭,他媳婦兒更是心有戚戚焉。

她咋也沒有想到,這個大院兒要防備的不是女同志,也是男同志。

徐家小三子擠眉弄眼:“爸,那個誰,袁皓風,他前一段兒還跟王建國一起去羊城了,都二十多天才回來。你說,你說……嘿嘿嘿,你說他們……”

徐高明:“你別出去瞎說。”

“我這怎麽是瞎說,你看那個王建國,他都這樣,他……”

徐高明:“那這話也不能從咱家說,這會兒正是敏感的時候。咱家跟袁家關系還不錯,別得罪人。”

要不說徐高明是老狐貍呢,雖說確實挺樂意算計人,但是他肯定是不做一些踩線的事兒,看事情也能看個的大概,要不怎麽能在大院兒一直維持上層住戶的姿態呢。

這會兒就是這樣,他謹慎的說:“王建國這人咱也別得罪。他都能狠心給車家兄弟送進去,你還指望他是善男信女?就鬧矛盾打架就給人送進去蹲了三個月,還疑似是他先動手把人踹進廁所,可見這人心性,你絕不是他的對手。咱家就維持面子情就行。”

徐小三:“哦。”

他嘀咕:“爸你現在也太小心了。”

徐高明:“你個癟犢子,我小心?我要是不小心,在家能過成啥樣你知道嗎?你懂個屁。”

徐小三不敢言語了。

這就是個沒什麽主心骨的慫貨。

“這家要是交給你,你信不信,不用一個月,趙大媽都能給你揚了。”

徐小三:“我哪就那麽廢材了?我……”

頓了一下,嘟囔:“行了行了,我聽你的。”

吹不下去了,真幹不過趙大媽。

他真誠發問:“趙大媽這樣的,咋就沒讓人揍死呢?”

“你給我閉嘴吧,我看你才是讓人揍死。”

徐高明懶得理小兒子。三個兒子裏,小兒子最不出息,也最不讓人放心不下,所以他已經打算跟著小兒子養老了。這要是不指點指點,能讓其他人活吃了。

“真是讓人不放心啊。”

小三子:“???”

徐高明:“也不知道小三子是不是個魔咒,怎麽哪家的小三子都讓人操心。”

馬正義家的那個也是,現在還舔著寡婦做光棍兒呢。

呸。真丟臉!

“好了,上班吧,不然遲到要扣錢。”

“哎,爸,你說也做買賣行不行?你看小寡婦都能幹,大地雷也能幹,就連袁皓風和還有王建國都幹了,咱們也幹唄?多賺點錢。”

大地雷是他給馬健媳婦兒蔡明明起的外號,因為蔡明明長得高大壯實。

徐高明瞪了兒子一眼,說:“你閉嘴,我告訴你,這個主意想都不要想,給我消停的。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就你就敢做買賣?你也不怕虧死,給我安分上班。練攤兒是掙錢,但是你賺不到。”

“咋就賺不到,你也不了解……”

“我不了解個體戶,但是我了解你,你是我親生的,你幾斤幾兩我不知道?你不行。”

爺倆兒已經出了門,邊走邊說。

袁皓風出來跟上,正好聽見最後幾句,默默的點頭。

確實,賺錢還得是自己這樣的。

他十分自信,微笑一下,心裏決定再籠絡籠絡李玲玲。因為林三杏的插手,他最近跟李玲玲又遠了點,還是得拉回來。不然誰給他免費幹活。

至於給錢?

做夢!

他人都給李玲玲了,這可便宜死她了。她還要錢?好意思的嗎?

他跟香香大姐好的時候,拿到的可太多了。跟李玲玲一起不過就是讓他幹點活,說實在的,袁皓風一直覺得是自己虧了呢。不然也不會想要房子。

說到房子,李玲玲他們家的房子真是不好算計啊。

李長栓和林三杏太過心機深沈了。

不過,或許他可以謀算一下寡婦家的房子?他家房子可不少了。他昨晚已經偷聽到了他媽和妹妹的談話,心裏盤算,如果陳青妤被陳易軍再次嫁出去,他能從中撈到什麽好處。

或許,他可以忽悠一下趙大媽,趙大媽雖然尖酸刻薄,但是她蠢啊。

袁皓風倒是沒想著以身相許,雖然他也跟歲數大的女人攪合在一起,但是趙大媽可太老了,這絕對不行的。不過哄騙一下,未嘗不可。

他自認為自己也算是聰明人,那看得出來,陳青妤雖然軟弱,但是還是有些心機的。

陳青妤和趙大媽是一文一武,她就是趙大媽的智囊。

到時候她嫁出去了,趙大媽就是拔了牙的老虎。

厲害又怎麽樣,腦子不夠用,足夠他坑騙幾次的。

就她?

不行!

到時候,他家這房子說不定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袁皓風對自己還是很有自信的,香香那樣見多識廣的女人都能看上自己,更不要說這樣的老太婆。忽悠一下,不在話下。

袁皓風越想越美,露出暢快又詭異的笑容:“哈哈哈~”

袁皓風想的很美,但是他不知道,他身後也有人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呃,不是,早上上班的時間,大家都前後腳出來。袁皓風走到巷子口猛的笑出來,笑的這麽詭異。他身後的那位,臉一下子就黑了。

黑漆漆,墨水兒一樣的黑。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王建國。

王建國經歷了昨晚的事情,本來就一宿沒睡,心情跟死了媽一樣。這早上冷著臉出門上班,沒想到竟然還能遇到這樣的事兒。

王建國不知道袁皓風腦補了那麽多美事兒。

他想的是,特麽的,袁皓風這臭小子這什麽意思,這是擺明了笑話他啊。

不然怎麽的不早不晚,走到這裏就就笑!

笑他媽!

竟然敢嘲笑他。

王建國這會兒正是脆弱的時候,十分十分玻璃心,再看袁皓風,眼睛都赤紅了,攥緊了拳頭。

好小子,竟然敢笑話他,他等著,等著吧。他王建國饒不了他。

跟在王建國後頭的是王大錘,王大錘:“……”

王建國不會是看上袁皓風了吧?這個眼神兒,人都走了,還站在原地凝視。

可怕!

王大錘一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楞是怕了,他縮縮脖子,趕緊快走幾步,虧得袁皓風他們不是一個單位,不然王建國還得跟到辦公室?

王大錘:“不行,我得找個對象了……不然這個大院兒太可怕了。”

王大錘,瑟瑟發抖的壯漢王大錘,怕了!

一大早的,上班路上的熱鬧都不少,陳青妤跟趙大媽這樣不用上班的則是輕松。因為王建國又想利用陳青妤來達成願望,雖說他們昨晚也報了仇,但是這怎麽夠。

婆媳兩個商量了一下,趙大媽:“你等著吧,等我給他踹進糞坑!”

陳青妤:“???”

趙大媽:“上一次車家兄弟掉進去,不是認定了是他嗎?你說這次他要是也掉進去,會懷疑誰?”

陳青妤:“車永峰兄弟。”

趙大媽給她一個“你很聰明”的眼神兒,說:“到時候他們肯定就狗咬狗了,嘿嘿嘿。”

陳青妤想一想也是,這主意雖然粗糙,但是這麽幹也挺好的,最起碼能徹底惡心王建國這種要臉的人。

別看他的臉面也不剩多少了,但是這人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能扒一層是一層。

不過很快的,陳青妤很堅定:“踹歸踹,別在咱們巷子裏這個廁所踹,這大夏天的,要是弄得到處都是,哪裏扛得住。”

她是想折騰人,但是絕對不想感受這種的玩意兒。

“算了算了,這事兒你別去了,我去吧,我這幾天找機會踹他一下。我比你動作麻溜兒。”

趙大媽:“也行。”

在惡心人這件事兒上,她們婆媳t責無旁貸。

陳青妤:“行了,這事兒就這麽定了,我去醫院看看我爸。”

趙大媽:“???”

陳青妤:“我不放心,如果車永峰真是去了……”

趙大媽:“我看你不用擔心的,車永峰昨天出了那麽大的事兒,哪裏有臉出門啊。”

話是這麽說,但是陳青妤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她說:“我還是去看看。”

其實去醫院是守株待兔,不如直接盯著車永峰更好,但是她大白天盯著車永峰可不太妥當。一旦被人發現就說不清楚了,但是她去醫院就不同了,那是她親爹。

陳青妤:“我反正也沒事兒,去醫院惡心一下陳易軍唄。只要我在,他就不痛快。他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趙大媽:“那行吧。”

她說:“那你去醫院我就不陪著你了,我上次不是看好了一盆君子蘭?我去買回來,順便看看有沒有別的好的。”

陳青妤點頭:“好。這個事兒你也上點心。”

“行。”

陳青妤笑了一下,心說她婆婆是不知道這東西有多大的威力。

陳青妤倒是不著急出門,半上午才走,畢竟如果車永峰真的去,也不會可著一大早啊。

“小陳。你這是去哪兒啊?”

陳青妤:“我去看看我爸,上一次去我爸不是很愉快,我這心裏就是不放心,去看看。”

史珍香:“你也是個心善孝順的,去吧去吧。”

陳青妤笑了笑,自從他家做生意賺了錢,這鄰居們的視線可沒少放在他們家。這種事兒有利有弊。一般人可能會覺得很煩,但是陳青妤覺得其實對他家來說,是利大於弊的。

這話絕對不是瞎說。

要知道,他家老的老小的小,手裏又有錢,所以被人關註才是好事兒。因為被人關註,反倒是更安全的。

雖說相對來說沒有什麽隱私,但是這年頭兒本來也這樣,家家戶戶都沒啥隱私。

自己謹慎點就是了,所以倒是也還好。

陳青妤一路出門來到醫院,不遠不近,她騎車到的還挺快的。

要說這次為什麽陳易軍住院好幾天,那是因為,他楞是給自己搞到要洗胃了,真的是一個神奇的人。誰能想到他是自己喝的香灰?如此神奇的人物,走過路過都想看一看的。

沒見過啊。

陳青妤覺得,她爸這間病房門口溜達的人都比較多。

陳青妤推門進去:“爸……”

陳易軍是明早出院,所以今天心情還很不錯的,只是這不錯也就到現在為止了,一看陳青妤,臉色都變了,怒道:“你來幹什麽!”

陳青妤委屈巴巴:“我來看你啊。”

“你給我滾,我不用你看我,你這個掃把星,你離我遠點就比什麽都強,滾!”

真是半點也不講究,對女兒十分的兇狠。

陳青妤:“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她哭了出來,眼淚嘩嘩的。

“你個晦氣的。滾!”

陳青妤充分演繹了一個老實巴交梨花帶雨的小媳婦兒,捂著臉:“嗚嗚嗚……”

她也沒走,直接坐在了病房門口不遠處的椅子上,嗚嗚個不停。

“給。你別哭了。”

一個手帕遞過來。

陳青妤沒接,繼續嗚嗚嗚。

“你哭也沒有什麽用,還是回去吧。”

“嗚嗚嗚嗚……”

“你爸這邊沒什麽事兒,我看他已經恢覆了,挺中氣十足的。你不用擔心。”

陳青妤:“嗚嗚嗚。”

“我們公安都在這邊,你還擔心什麽?我曉得你也為難,但是你也該立起來幾分,你這樣軟弱是不行的。”

陳青妤:“嗚嗚嗚嗚……”

一直過來勸說陳青妤的公安同志覺得腦子裏都是嗡嗡的嗚嗚聲。

這女同志也太能哭了啊。

陳青妤哭個不停,不過卻也擡頭問:“你怎麽在這兒?我爸和後媽犯事兒了?”

這個公安找過她兩次,調查她娘家鬧鬼,陳青妤自然認識的。

“沒有,鬧鬼的事情還沒查清,我們還要調查一下的。”

陳青妤嘟囔:“都好幾個月了,還沒查清啊。”

公安:“……”

陳青妤也不等公安說什麽,又開始嗚嗚哭。

公安同志眼看勸不住,也嘆息一聲,不言語了。

陳青妤很能嗚嗚,沒有眼淚了嗚嗚個不停,假哭嘛!但是咋樣哭哪有個定數?反正就是哭哭哭!

走過路過都要多看一眼。

氣的陳易軍在病房裏發脾氣,怒道:“這個小賤人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啊,她是成心來敗壞我的名聲,這個賤人啊。她就是個掃把星,看見她我就倒黴,讓他滾!”

魏淑芬:“孩她爸,你就別發火了……”

魏淑芬沒有陳易軍膽大,她是真的讓鬧鬼嚇的都要魂飛魄散了。就連陳青妤,她也是不敢多招惹的。這可是女鬼的閨女,她要是得罪了,到時候女鬼又找她報覆怎麽辦。

魏淑芬是真的很怕了。

“你就消停點吧。”

“你還敢跟我大聲,這個家是誰做主你不知道嗎?”

魏淑芬眼看陳易軍跳腳,不言語的縮著,也開始嗚嗚起來。

你做主你也管不了鬼啊,嗚嗚嗚,她怎麽就那麽命苦!

她的命也太苦了啊。

魏淑芬哭了起來。

這門裏面一個哭的,門外一個哭的。

陳易軍:“啊!啊啊啊!瘋了,要瘋了,都是賤人,都是賤人啊!!!”

“同志你別叫喚了,這咋還歇斯底裏的。”

“就是。”

“這裏可是醫院,你咆哮什麽。”

嗚嗚哭幾乎聽不見不影響人,但是你這麽暴躁的嗷嗷可太影響人了。

說起來。陳易軍跟王建國這人倒是有點像,都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呃,其實袁浩民和徐高明也是。

現在的老爺們,真是太不像樣了。

不是吃軟飯的,就是假仁假義的偽君子。

不過正因為是個偽君子,所以陳易軍還能裝一裝,他尷尬的說:“對不住,我最近實在是,實在是太……唉!”

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委屈模樣兒,然而並沒有讓多少人覺得他是好東西。

當誰不知道呢,他可是害了自己以前的媳婦兒的。

不然這女鬼怎麽可能這麽兇。

可是這人還當他們這些人不知道呢,裝啥啊。

大家紛紛撇嘴,這又給陳易軍氣個夠嗆。

可是再生氣也要忍。

他想沖著魏淑芬發火,不過大夏天的,魏淑芬楞是縮在被子裏不出來。

這特麽也不怕了中暑了。

陳易軍不爽利,跟頭噴氣兒的瘋牛一樣,很恨的錘了幾下病床。

他是知道的,因為鬧鬼的事情太大,這一次公安是發狠要仔細調查了,所以他周圍是有公安同志的。正是因此,他沒有那麽怕。可是同樣的,卻也不能隨心所欲。

要是擱了以前,他非出去好好教訓一下陳青妤這個掃把星,哭哭哭,哭你媽啊!

啊!

呸呸呸!

提她媽幹什麽!

太晦氣了。

陳易軍緩和了一下情緒,躺了下來,陷入沈思。

這事情可怎麽辦。

病房裏的動靜,外面都聽見了,陳青妤又沒有走。仍是坐在走廊。

趙蓉就是這個時候來的,她喬裝打扮了一下,不過,這沒有經過信息時代的洗禮,她可不像是陳青妤那麽有見識,這雖然變裝了,但是陳青妤一眼就認出她了。

她一上樓,陳青妤就看了過去,趙蓉心裏一慌。

她也沒有想到,陳青妤竟然在這裏,這,這這……

她抿抿嘴,心裏多了幾分慌張。說真的,她不敢說自己就百分之百可以不被認出來。這麽一想,心裏越發的緊張,她咬咬牙,果斷的轉身。

火速離開。

今天不行,陳青妤在就絕對不行。

就算她沒有認出自己,自己也不可能當著她的面說改嫁的事情,只能換一天了。

趙蓉走的很快,陳青妤微微蹙眉,盯著趙蓉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沒有遲疑的起身,跟了上去。

“小陳你要走了?”

陳青妤點頭,輕聲:“快中午了,我還得回家做飯。”

公安同志點點頭,勸說:“你也放寬心,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陳青妤:“謝謝你。”

“不用。”

陳青妤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這才趕緊下樓,不過一下來就沒有看到趙蓉了,趙蓉走的很快,陳青妤站在原地沒動,很快的,她轉身從醫院的後門出去,小跑兒幾步,果然看見了趙蓉。

他就知道,趙蓉這麽喬裝不敢走大門。

趙蓉是小跑兒出來的,一路把偽裝卸了,回了廠子。

陳青妤倒是不能跟進去了,但是她琢磨了一下,覺得不太對,趙蓉好好的幹什麽打扮成那個鬼樣子,看見她又那麽驚慌,擺明了不太對。

她……她是去找陳易軍的。

然後要算計她。

這都不用想都知道,就是這麽回事兒。

這惡心玩意t兒不知道又琢磨什麽,屬實不懷好意了。

陳青妤自認自己也沒有得罪袁家啊,不過也不奇怪,她還沒得罪王建國呢。那會兒王建國和王美蘭還沒離婚呢,她跟王美蘭關系都算是可以了。

結果王建國還不是拿她說話,哄著車家兄弟跟他一起出行。

那是實打實的算計她。

不用想也知道她如果真的落在他們手裏會遭遇什麽。

陳青妤從不懷疑他們的惡毒。

所以她十分記恨王建國,王建國他們三個遭遇黑店倒黴,那可真是太好了。也算是讓她出了氣。

要知道,當時她也沒得罪過王建國啊。

這些人就是這樣,甭管他們得沒得罪人,他們心思不正,都會做壞事,也會算計自己。

陳青妤琢磨趙蓉找陳易軍,能是怎麽算計自己呢?

百思不得其解。

陳青妤沒琢磨好,索性回家找趙大媽,她差不多也該回去了。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她們兩個一起商量,總歸有些用處的。陳青妤打定註意,轉身就要走。

只是人還沒走幾步,竟然看到趙蓉又出來了,她跟女兒袁皓雪在一起。

陳青妤立刻躲在樹後面,就見兩個人竟然是一起去找了香香。陳青妤跟在兩個人身後,看著她們一路過去,自己也跟著。這要說起來。她來香香他們家也不是第一次,熟門熟路啊,雖然是大白天,陳青妤還是爬上院墻,貼在了房頂。

香香:“呦,你們怎麽來找我了?這可是稀客。”

趙蓉:“你看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們是老同學,我跟你關系多鐵,難道還要這樣生份了嗎?”

香香呵呵一聲。

“無事不登三寶,說吧,有什麽事兒,我準備搬家呢,也沒那麽多時間按招待你們。”

“啊?”

再一看,果然到處都有幾分淩亂。

這可不是香香的風格。

“你要搬家?”

香香:“是啊,換個大房子,你們什麽事兒啊。”

趙蓉:“還不是這死丫頭的事兒,你也曉得,這是死丫頭跟賀副廠長處對象,只是到現在也不清楚賀副廠長是個什麽心思。我們實在麻爪兒,就過來找你,你跟他也熟。不如給我們分析分析?”

香香嗤笑出來,什麽處對象,賀副廠長是個什麽人她還不知道嗎?

他工作能力是有的,但是人倨傲著呢,個人作風更是極差。他以前有媳婦兒都沒耽誤他亂來,現在沒媳婦兒,怎麽可能會再次走進婚姻?

他跟袁皓雪好,不過就是圖她年輕有點姿色。

說起來,香香也覺得,這有些事兒真是有點天意使然啊。

當初趙蓉為了讓閨女留在城裏,想要出賣繼女給賀副廠長他們。那一次沒成,可是陰差陽錯的,現在她閨女還不是跟了賀副廠長。所以當初她算計什麽呢。

結果還不是一樣的?

不同的就是一個人和幾個人的區別。

可是,賀副廠長又不會跟她結婚,她以後還不是一樣要再找。

香香嘲弄的笑。

袁皓雪:“香姐,我知道這樣貿然來真的很不妥當,可是我也是沒辦法。他最近對我很冷淡,而且,而且好像看上別人了。我真的沒辦法。”

香香:“那你找我有什麽用。”

趙蓉趕緊說:“他看中那個女的,我會想辦法對付的。可是沒有她也有別人,還得想個辦法,讓我們家皓雪上位啊。她年紀也二十四了,也該生孩子了。你說,如果,如果我們家皓雪給他生個兒子……”

香香:“你看。你們自己不是有主意的?”

趙蓉:“可是他不許我家這個生啊,都戴著那個呢。”

香香:“你給紮幾個眼。”

趙蓉和袁皓雪眼睛一亮。

陳青妤:“………………………………”

這特麽,大白天的我聽得這些都是什麽玩意兒啊。

你們可真是……

不過陳青妤幾乎可以斷定,他們說的這個“看上別人”指的是她。

不然趙蓉也不會突然對付她。

但是雖然他們這麽說,陳青妤不太相信賀副廠長會看上她。

陳青妤對自己的長相還是很自信的,但是,這跟自不自信沒有關系。如果他真有那個心,五年前就有了。何至於等到現在?所以陳青妤覺得是他們娘倆兒想多了。

可不管是不是想多了,他們要對付自己是肯定的。

他們去找陳易軍……想通過陳易軍勸自己再嫁?通過陳易軍的手把自己嫁出去。

不是陳青妤聰明,而是能通過陳易軍做的,也就這個了。

陳青妤冷漠的笑了一下。

陳青妤思考的時候,趙蓉娘倆兒也放松了幾分,香香說得對啊,雖然戴那個,但是他們可以紮。

趙蓉感動:“我就知道你仗義。那,那那個東西……”

她其實早就想到這個主意了,但是他家沒有這個啊,而且這個也不是很好買。據她閨女說,每次都是賀副廠長自備。他們無從下手,趙蓉之所以來找想想,就是知道他肯定是從香香這邊拿的。

她幹的就是這拉皮條的事兒。

那肯定盡心盡力,事無巨細的。

“他下次找你拿,你能不能、能不能……”

香香狀似大氣的說:“行了,我幫你一次,不過就這一次啊。”

香香:“我可是為了你背刺了老賀,你可不能說是我出的主意坑我。”

“這肯定啊。”

幾個人都笑了出來。

香香:“行了,你們趕緊走吧,我這邊還忙著收拾東西,等我搬了家,你們再來。”

“好。”

兩個人喜滋滋的出門,她們沒想到這麽順利。

袁皓雪抓緊了趙蓉的胳膊,說:“媽,你太厲害了。你怎麽想到的啊,香香會幫忙。”

趙蓉其實也沒有想到,但是不妨礙她吹牛:“我自然想的到,這有什麽想不到的?你要是能夠上位,到時候她也多了個靠得住的關系。她也不傻吧?自然要幫我們,我們是幾十年的關系了。”

袁皓雪得意的笑。

“等我有了兒子,以後就發達了。”

“是啊!”

趙蓉更加得意,笑夠了,陰冷的說:“陳青妤想要破壞你的事兒,我饒不了她。”

“可是你不是說她在嗎?”

趙蓉垂垂眸,說:“我覺得,裝神弄鬼不行,我裝神棍,一旦被拆穿就完了,還是不成。這個有風險。”

她今天往回走的時候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好。

“那、那還能怎麽辦?”

趙蓉突然就笑了,說:“還能怎麽辦?你說對付男人還能怎麽辦?枕邊風,不管什麽時候都有用。”

她挑挑眉,說:“是我把事情想的覆雜了,其實我們可以簡單點,我就不信我風韻猶存,拿不下陳易軍。”

袁皓雪:“啊?”

趙蓉:“你放心。這事兒不讓你爸知道,你爸這個人就是太正經了。其實只要我最愛他,其他又算什麽呢?我心裏有他,這才是最重要的。”

袁皓雪有點糾結。

“皓雪,媽可都是為了你,咱們達成目的最重要。”

袁皓雪想了想,鄭重點頭:“媽你說的對。”

兩個人商量了一下,趙蓉對自己十分自信:“我就是太本分,不然對付男人,可不比香香差,別以為就她行。”

袁皓雪挽住趙蓉:“我知道媽你最有一手了。”

“走吧,我回去收拾一下,也要找陳易軍了。”

“辛苦媽了。”

兩母女親親熱熱的離開。

也虧得兩個人是站在大門口商量,所以陳青妤貓在墻頭聽得清清楚楚。

好麽!

知道了知道了!

陳青妤算是徹底知道了。

她就說自己好像是有點子八卦的氣運在身上,但凡是有點什麽事兒,總能陰差陽錯的看見,這不,又發現了。

趙蓉可真是神人啊。

她竟然打算勾搭陳易軍。

嘖嘖嘖!

陳青妤正要繞出去跳下來,突然就看到香香出來了,她趕緊按兵不動。

香香站在門口冷笑,自言自語:“老娘都要跑路了,誰他娘的管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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