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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剎那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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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剎那芳華

許織夏現在知道, 當時在她逐漸接近內心之際,那泛空感從何而來了。

就像是伸手在空中不停歇地抓,忽有一個瞬間驚覺, 多年以來在抓的原來都是泡泡。

沒有人會再浪費時間去抓泡泡。

不再執著的感覺,就是放棄了最難的事,心也就輕了。

她現在是一株羅德斯花苗, 沒有過去的痕跡, 想怎麽開就怎麽開。

而他又讓她輕了的心很快踏實下來。

許織夏在他的話裏, 一面汲取著真實感,一面忸怩, 撥開耳垂他作亂的手。

她裝不懂:“誰的丈母娘……”

話落沒兩秒, 就被男人勾住腿窩一托,許織夏雙腳猝不及防離地,一下子坐上了桌面。

許織夏懵懵目視向他,他兩只手臂一左一右撐住, 將她圈在其中, 身子傾壓過來。

“你還想跟誰好?”

一坐高了,表情就都被他收進視野,許織夏不由斂住下巴,眼珠子骨碌一轉,聲音很小:“……現在跟你好。”

紀淮周嘖了聲:“你還尋思著換人呢?”

許織夏抿住嘴角,神情略有絲沒藏住的狡黠:“那我要先了解清楚, 男朋友的經濟基礎, 圈子, 品性, 身體是否健康……萬一有問題呢?”

說著,故意看他一眼:“哥哥, 這是你說的。”

“什麽時候?”他擡眉,自己都忘了。

許織夏提醒他:“你不準我和談近學長戀愛的時候。”

紀淮周靜思須臾,想起是在斯坦福她畢業宴會那晚,她那個學長和她告白,他不允許,她還說什麽不要他管。

他帶著幾分當時不得勁的心情,哼笑:“跟別人談有什麽意思。”

許織夏歪過臉,眨眨眼。

突然見他眼神不明意味地掠過來,聲音低下去。

“戀愛當然是要跟哥哥談。”

因以手支桌的姿勢,紀淮周弓著背,在她身前,俯著寬肩窄腰的上身,臉對著她喉骨,眼皮向上掀著。

他凝視著她,慢條斯理:“和哥哥談戀愛,你用不著再浪費時間重新培養感情,用不著去維護這段戀愛關系,用不著胡思亂想,用不著患得患失反覆確認愛不愛……”

許織夏聽著,被他攫住目光。

“畢竟哥哥的存在就是為了愛妹妹。”他尾音微微上挑,拖著似有若無的誘哄。

接著慢慢悠悠地說:“哥哥不愛你還能愛誰?”

他的聲音進到耳朵裏,撩撥耳膜。

許織夏腦子都有些迷離了,逃開視線,臉頰微微發熱。

“和哥哥談戀愛,我們的過去和未來就都牽絆在一起了,我完全占有你,你也完全占有我……”

他嗓子裏似浸著酒,講著非他不可的理由,出口的每個字都帶給人醉意。

許織夏放慢呼吸,頭暈晃晃起來。

他臉壓近,她心跳一重,人仰了仰,雙手在身後抵住桌面。

“追你的那群小男生,哪有哥哥會疼人?哥哥會管著你,會慣著你,也會像daddy一樣養大你。”

他低沈溫柔地說著,一只手掌離開桌面,在裙擺下覆住她腿面:“你就只管向哥哥索取,心安理得對哥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許織夏耳廓都紅透了。

他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心臟都停止住。

“你去哪兒找第二個了如指掌,又任你擺布的男人?”紀淮周緩慢向上地撫弄,指尖虛虛碰到小面料的蕾絲邊緣,要陷不陷地撥著。

向前探頸,嘴唇蹭到她嘴角,纏住了她的呼吸,她立馬就屏住了氣。

他幾不可聞地低笑了下:“你說是不是,妹妹?”

不知不覺就被他反客為主了。

許織夏心底躥上一股不知名的悸動,怎麽都摁不下去。

曾經因扭曲變質的情愫,糾纏在她心間的陰暗和潮濕,如今似乎都成了非沈迷不可的理由。

親情和愛情在他們之間早已相融了,並非血親也互為骨血,他人的感情想要通向最高的城堡,需修行半生,而他們一開始就在那裏。

這是無法斬斷的,最堅牢的宿命。

而眼下他故意調.情的一言一語,覆燃了往日違背世俗道德的禁.忌感,但她不* 再是獨自迷茫漂泊,而是有他陪著,心甘情願跳進欲海裏沈.淪。

他張唇,吮了下她的下唇。

她愈發心動神馳,可臉上掛不住。

許織夏去踢他的腿,他不作知覺,只身軀向前傾,要親她,她忙不疊就往後躲,還想踢,轉瞬腿就被他擠得分開。

她羞窘,用膝蓋懟他的腰,鬧了好一會兒,就是不讓他近身,他索性兩條胳膊往下勾住她腿窩,一把撈起來,她腿一晃,小白鞋脫落啪嗒兩聲掉在了地板上。

“哎……哥哥……”許織夏低嗔,赧紅著臉,急急擡腳踩他胸腹。

見她又要鬧,紀淮周笑了下,不由著她了,一掌圈住她小腿肚,帶著欺身而下。

許織夏驚呼著又叫了聲哥哥,失勁仰倒,半個腰背都躺到桌面,手肘及時支住。

剎那間,他的臉近至眼前。

許織夏還沒來得及羞恥膝窩掛在他兩肩的姿勢,他一低頭已重重吻住了她。

桌前的雕花木窗開著,有水面的雨霧綿延進來,拂到面頰上片片溫潤的涼意,對比得唇舌更為高溫。

許織夏裙堆褶在腰,被他托住後頸變著花樣地親著,而他另只掌,不知何時沒入了方才沒有陷進的面料,白色的蕾絲貼著他隱現青筋的手背,他指間收緊,捧住半邊倒心形。

許織夏人逐漸暈乎,直到間隔面料感覺到時,她忽有一瞬的清醒,回想起了那晚離別墅不遠的弄堂。

百年古樹下,昏暗無光,他們擁擠在隱秘的駕駛座,而她無意間按得他悶哼。

現在他和那時一樣,輪廓凜然。

他放開她的唇,許織夏慢慢睜開眼,兩個人呼吸著,在暗流中靜靜望著彼此。

許織夏感受到他越來越清晰的輪廓,別過燙紅的臉:“哥哥……”

“嗯?”紀淮周克制地合上眼。

許織夏耳邊盤旋著那晚,他帶著笑說,再這樣,哥哥要把不住了。

她輕喘著,聲線微顫:“我有點怕……”

紀淮周靜了片刻,可能是真不明白,也可能是明知故問,低啞著:“怕什麽?”

她只有理論和道聽途說,難免焦慮。

許織夏咬唇,溫吞澀聲:“她們說……會哭的。”

顯然她在畏懼,將這事情想得很嚴重。

紀淮周可能是在思索什麽。

過良久,他擡回起眼睫,明明喉嚨都啞透了,面上卻還佯作冷靜,低笑道:“哥哥沒想啊。”

許織夏錯愕,眼神質疑。

他凈說口不應心的話。

“你都……”許織夏難以啟齒,心窩怦怦亂跳,拆穿他:“那晚在車裏,你就想了。”

紀淮周啞笑幾聲,晦暗不明地盯著她,態度模棱兩可。

見他真沒那意思,許織夏臉上火燒火燎的,將面料裏他的手推出去,再將腿縮回來,從他肩上落回到桌邊。

“晚上去哪裏吃?”她囁嚅著岔開話,身子側過去些,把裙擺嚴嚴實實扯回膝上。

紀淮周喉結滾動,也不看她,拎過桌上那瓶水擰開,仰頭灌了幾口,一陣陣冰涼下去,冷卻燥熱。

而後他才回答:“袁叔家。”

“喔……”許織夏支吾。

已近黃昏,窗外本就陰著天又暗下,紛飛的雨停了,雲層在漸漸散去。

不知是天公作美,還是他永遠可信,一句會有月亮的,當晚在袁叔家做完客,一出門真就雲開月出。

月滿,一輪玉盤四周浮盈著白蒙蒙的光霧,高懸在棠裏鎮馬頭墻的青瓦之上。

許織夏望著夜空,眉眼靜下。

感覺心底最後一絲空缺都被填上了。

回檀園的路上,車裏的氛圍像只香爐子,熄滅了,但香火還是長久地燙著。

許織夏瞄他,他目視前方,心無旁騖開著車,她癟癟嘴,靠住頸枕,腦袋一歪,佯裝睡著。

紀淮周側眸,分心瞧了她一眼,唇邊噙起笑。

車速慢下,車子靠邊停住。

許織夏豎起耳朵,聽到駕駛座車門開合,她微微睜開一只眼睨過去,見他下車,進了間便利店。

過去幾分鐘,他又走出來,許織夏迅速閉住眼睛。

不曉得他買了什麽。

總之車子很快再度啟動,行駛回檀園。

一到別墅許織夏就裝模作樣地睡醒了,輕咳一聲下車,從地下車庫上客廳,紀淮周笑著跟在她身後,進了家用電梯。

許織夏偏著臉不聲不響。

身邊的男人突然低聲問了句:“今晚去你屋?”

許織夏頓住頃刻,目光剛想投過去,電梯門開了,迎面望見周清梧。

其他不相幹的情緒暫時都剝離了出去。

她走過來,許織夏也及時走出去。

當著面,兩人相視著,一時都無話,但過片刻不約而同地笑了。

周清梧擡手去抱她,許織夏便靠過去。

“瞧我一高興,話都不曉得從哪句起了。”周清梧撫摸著她的頭發。

其實掰開了講倒顯生分了,盡在不言中是最好的。

於是她只親昵問:“寶寶今晚要不要和媽媽睡?”

許織夏在她溫暖的懷裏笑意蔓延。

那一刻她深刻感知到,從今夜起,她也是有媽媽的孩子了。

許織夏點點頭,溫順應聲:“要。”

在旁邊聽不到兩句,紀淮周濃眉就蹙了起來:“誰家小孩兒這年紀了還要跟媽媽睡?”

周清梧耐人尋味瞥著他:“我們睡我們的,礙著你了?”

紀淮周無話可說,倏地失笑,不著痕跡提醒:“您這不是讓小姨父獨守空房了麽?”

“他還能失眠了?”周清梧好笑,牽住許織夏的手:“走,我們上樓去。”

許織夏笑盈盈地被帶走了。

當晚她們擠著同一只枕頭,各自有了新的身份,話都比平時多得滿溢,在安恬的氣氛下,睡前閑聊了很久。

許織夏帶著微微的睡意,自然而然跟母親苦惱的口吻,說楊老師需要替補舞者,但她好長時間沒跳了,怕給人家惹麻煩,不敢答應。

周清梧是絕對的鼓勵式家長,說我們寶寶最愛跳舞了,從小就很出色,只要是你喜歡的事情,不管做得好不好,媽媽都支持你。

許織夏闔著眼,眉宇間有舒展的笑。

嬰兒出了子宮,外界缺乏安全感,會哭會鬧,但只要聞到媽媽的味道,感受到媽媽的溫度,就能平靜。

那晚許織夏竟也有了類似新生的本能,躺在周清梧的身邊,她奇妙地有一種新生兒依偎著母親的踏實和歸屬。

“寶寶,明天中秋,我們晚上去餐廳好嗎,有位客人想要見見你。”周清梧聲音輕柔。

“好。”許織夏先答應了才問是誰。

“徽州沈家的老太公。”

滬城喬家,杭市陸家,金陵蔣家,徽州沈家,自千禧年代起便齊名江南四大家。

許織夏是在江南地區長大的,很難不知曉,何況前三個中都有同她如親人般存在的人。

但她和沈家並無交集,怎麽會想要見她。

當夜周清梧拍撫著她背,一邊哄著她睡,一邊解釋說,沈家向來重視文化遺產保護事業,對棠裏鎮的項目計劃很感興趣。

許織夏心裏雀躍,但她太困,沒能思考細枝末節,就睡了過去。

她睡得特別香,再睜眼,天光大亮。

床邊空著,周清梧無疑是去給她做早餐了。

許織夏打開四肢,使勁伸展了個懶腰,心情和外面的天氣一樣明媚。

洗漱過後,她回自己房間換衣裳。

許織夏步履輕快地下樓,過走廊,握上房門的把手,須臾間意識到,昨晚光顧著跟周清梧走,似乎把某人晾原地了。

她望了眼隔壁,再三思忖,還是走過去。

正要叩門,門開了,男人兩根手指靈活地擰著襯衫紐扣,剛扣到腹肌上方。

大片結實流暢的胸腹肌理直闖入視野,許織夏不爭氣地垂下臉,小聲訕訕:“哥哥早……”

下一秒許織夏被他捉住胳膊,一把拽進了屋裏,門砰得關回去。

等反應過來,她後背已抵住了門板。

紀淮周紐扣也不扣了,就讓上衣這麽散著,一只手掌壓到她頭頂的門上,人散著筋骨俯下來。

“總算想起我了?”

他的語氣聽著,像是被她拋棄了。

許織夏是有那麽點兒心虛,但還記著他一筆,抹不開面:“我們又沒約好做什麽。”

紀淮周不兜圈子:“不是說了去你屋?”

“為什麽要去我屋,哥哥不是……”許織夏收著下巴,向上瞟他一眼,語焉不詳:“沒想嗎?”

紀淮周品了品她神情,明白過來。

小姑娘拉不下臉,還在怨他昨晚口是心非呢。

他無聲笑了笑,那張骨相周正的臉,壓到她白而潤的小鵝蛋臉前面。

唇輕輕一碰她的唇,嗓音啞下去。

“想了,哥哥想得要死。”

許織夏一不留神被他應得措手不及,一臉茫然地楞住了。

紀淮周直勾勾盯著她:“這不是沒套麽。”

他氣息熱著她鼻尖,話直白得不能再直白,許織夏心急促跳躍幾下,沒骨氣地漲紅了臉。

“總不能直接……”

許織夏驚顫,忙不疊擡手捂住他嘴唇,不準他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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