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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雙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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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料想果然還像以前一樣,一點差錯都沒有。送飯的人走了不久,天還沒有完全黑完的樣子,就有人按耐不住了性子來找她了。但是不是胡亥。

來人的穿著和架勢,應該是胡亥宮中的某一位妃子吧。翎音坐在高位上,也不擡頭看她一眼,只是忙著自己的事情,在絹帛上畫出了一只鹿來。等到那個女人站在了面前,她才緩緩放下筆墨,敷衍地看了看她。

她身後的丫頭像是要為她出氣的樣子沖出來對翎音就是一頓教訓:“大膽!見到玉妃娘娘居然不行禮!”

翎音筆一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無比威嚴與霸氣。她依舊沒有起身,端莊的坐在高位上面:“我可從不向任何人行禮。”唯一能讓她行禮的,只有她的父親韓王安。翎音盛怒的樣子就像是鳳凰涅槃一般,那眉眼幾乎傾倒了半壁江山。

那玉妃娘娘的氣勢一下子降了半截兒,但還是有些不服輸的樣子:“我是陛下的妃子,你是個什麽身份!”

翎音剛要說話,只聽遠處有人喊道:“陛下駕到!”,她便知道,這場仗,不用打,她也贏了。

胡亥從遠處走了過來,玉妃明明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以為胡亥會為她撐腰。可是胡亥卻視而不見的樣子直接繞道翎音的身後。見翎音皺著眉頭,脾氣也逐漸上來了,他問:“姐姐怎麽了?為何事而愁?”

翎音揉著頭,瞥了一眼玉妃和她那忠心耿耿的丫鬟,皺了皺眉:“有兩只蟈蟈兒在這裏聒噪地厲害,吵得我頭疼!”

蟈蟈兒?這不講理的女人居然叫她蟈蟈!那玉妃氣綠了一張臉,剛想要出口教訓翎音。看到胡亥張已經被怒氣灌滿的臉,氣焰頓時就消了下去,身子都有些搖晃,站不穩的樣子。

翎音還是畫著她的畫,像是事不關己一般,她只是討厭那種幫不上忙只知道爭風吃醋的女人。胡亥冷著一張臉,逐漸逼近玉妃,玉妃看著他的眼神也從愛慕變成了兔子看見獅子的驚恐,她的嘴唇顫抖著,吐字的發音都變得模糊起來:“陛下.....陛下...我錯了.....”

一陣寒光刺著了翎音的眼睛,翎音這才驚恐的擡起頭來。劍上的寒光帶著猩紅的血色,將翎音的面容晃眼映在了上面。翎音心裏咯噔一聲,玉妃的身體就像是提線木偶斷了線一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旁那個丫頭看到自己的主子倒在血泊中那面容猙獰的樣子,嚇得直哆嗦,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陛下饒命...奴婢不是有意頂撞公主的......”

可是殺紅了眼的胡亥並沒有理會她的求饒,而是一劍砍了下去。丫頭的臉色一下子被憋得紅了,一條清晰的血痕從她的嘴角流出,胸口上的衣物已經被血染的通紅,握著劍身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血水順著脖頸流出來,流進了池塘裏面,將池水染成了紅色,在燭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妖冶。

這個駭人的景象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反應迅速的士兵們清理幹凈了。不留下一絲痕跡,只有那一池被染紅了的池水。這樣的訓練有素,看來胡亥這些年來沒有少殺人......

翎音看著眼前的這個場景,心驚肉跳。胡亥喜怒無常,連與自己同床共枕過的人都不放過,這點令她唏噓。翎音嚇得有些發楞,不知何時,胡亥已經丟了手上的劍走到了她的身邊,眉眼恢覆了當初她初見他時的那份純真。他對她說:“妨礙姐姐的人,胡亥都會叫他們拿命來換!”

翎音趴在桌子上,胸腔裏面的心臟帶著整個桌子都在震動。淚水已經漫濕了眼眶,但是看到胡亥地臉的下一刻又被她狠狠地逼了回去。該她面對的她還是需要面對,她直起身子來,將她畫的那張畫移到胡亥的面前,讓他欣賞:“這鹿畫的如何?”

胡亥接過畫來,放在眼前仔細觀摩了片刻,回應道:“這鹿畫的栩栩如生,姐姐畫藝精湛,胡亥佩服。”

翎音拿過他手中的畫來,在上面摩挲著:“那,姐姐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是相信眼前所見的,還是相信別人口中所說的呢?”

胡亥在她身旁踱了幾步,認真思考了片刻,說道:“那要看是什麽情況,若是姐姐所說的話,即使和我眼睛所見的不一樣,我也會相信。”

翎音用一種高深莫測的眼神看著他,鄭重其事地說:“記住,姐姐現在告訴你,無論發生了什麽都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明白了嗎!”

胡亥看著她的眼眸,點了點頭。他已經看不穿她的心事了,很早很早以前,當他還是一個小孩子的時候,他看不穿。現在他已經加冠成人了,卻還是看不透她。

翎音看著胡亥的樣子,手漸漸撫摸上了他的臉,倒是和他大哥扶蘇長得有些像了,可是兩個人的氣質完全是不一樣的。扶蘇勤政愛民,而胡亥卻像個小孩子一樣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做事。她看著胡亥的臉,不知為何他的臉居然變成了嬴政的樣子,嚇得翎音連忙把手縮了回來。

胡亥奇怪她的動作,正想開口問她。只見她撩了撩頭發,眨了眨眼睛,似乎很疲憊的樣子,她看著胡亥的臉還是原來的樣子,是她的眼睛花了吧。她對他微微一笑:“若我所料不錯,明天應該會發生一件大事。你好好睡一覺吧,我也累乏了。”

胡亥一如既往的很聽翎音的話,也沒有多問什麽就只是放下一瓶治傷的藥便乖乖離開了......

翎音拿起這瓶藥,放在手裏死死地捏住了,上面還有胡亥身上的溫度。那麽溫暖的一個人,現在怎麽就會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

"真的要去趟這趟渾水嗎?"白謙詡的聲音突然從石玉中傳出來,“我算到秦國的大限將至......”

翎音依然握著藥瓶,語氣沈重地說:“我知道。只是,我早已將胡亥當作了弟弟......就算沒法保住他,也要讓他死的明白些。”

“那你就再好好陪他幾天吧,等時機已到,我們就走。”白謙詡說完這句話,天機閣又恢覆了往日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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