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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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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愛

浩大的雨勢被幾句話擊退,漸漸小了下來。

最糟糕的結果還是發生了。

魏亦忱看到了他最軟弱的一面。

解秋妜又把頭垂了下去,魏亦忱也不再開口,撐傘等著他。

等糖在嘴裏完全化掉,解秋妜說:“不走。”

魏亦忱揉著解秋妜的頭發說:“不是吃糖了嗎?心情沒好一點?”

解秋妜說:“這次吃糖沒用。”

魏亦忱:“好吧,那我就再哄一會兒好了。”

過了幾秒,魏亦忱又說:“剛才我應該在他們出來的時候把他們打一頓,讓他們張張教訓的,是不是?”

解秋妜:“你別什麽事都要動手。”

魏亦忱:“那我不動手,你能乖乖跟我回去嗎?”

解秋妜:“我要是說不回呢?”

有幾秒鐘的時間,魏亦忱沒有說話,好像是在想著什麽事一樣。

解秋妜聽到魏亦忱嘆了口氣:“好吧,你要不想回去的話我也不能強制你,給,傘拿著,我走了。”

解秋妜莫名其妙地接過了傘,問:“你不打傘……”

話沒說完,解秋妜就被抱了起來。

解秋妜一楞:“魏亦忱你幹什麽?”

魏亦忱笑了笑,徑直往不遠處的箱子裏走去:“帶你回去。”

解秋妜又是一楞。

解秋妜:“你不是說不強制我嗎?!”

魏亦忱擡眼,朝解秋妜勾起了狡黠的嘴角:“我騙你的,你不會信了吧?”

解秋妜第一次感覺魏亦忱跟一只狐貍一樣。

比狐貍還狐貍!

“放我下來,你這樣抱著我被別人看到了怎麽辦?”解秋妜說。

魏亦忱:“咱們都進巷子了,還能有誰看見?怎麽,你難道不喜歡這樣的‘公主抱’啊?”

解秋妜給了他一巴掌:“貧!”

魏亦忱突然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哈……”

解秋妜:“?”

解秋妜:“你笑什麽?”

魏亦忱:“哈哈,我剛才看你,突然就覺得,哈哈哈……你有點可愛……”

解秋妜:“…………”

解秋妜:“停一下,你先讓我下來。”

在解秋妜的一通掙紮中,魏亦忱把他放了下來:“怎麽了?”

解秋妜折回,低頭四處尋找著什麽。

魏亦忱:“找什麽呢?”

解秋妜:“剛才路過的時候我看到一塊磚頭,到哪去了……找到了,在這裏。”

魏亦忱在解秋妜拾起磚頭的前一刻把他抱了回來,扛上肩就跑。

解秋妜:“魏亦忱你他媽……你知道這巷子通到哪嗎就跑?!”

魏亦忱邊跑便說:“我就是從這裏追過來找到你的!”

跑了幾步,魏亦忱又說:“陳小妜你把傘打好!”

“我就不!就讓雨淋你!”

出了巷子,魏亦忱才把解秋妜放了下來。

返回的路上,解秋妜說:“我真的沒想到他們會找過來,而且是在今天……”

“明天是我爸媽的忌日,可他們偏偏這時候過來,還罵他們。”他說。

聽到這話,魏亦忱下意識擡眼去看解秋妜,但解秋妜的表情依舊很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在這個年紀失去雙親的人畢竟占少數。

明天是解秋妜父母離開他的第十年,得知父母離世這一消息的那一刻,解秋妜就默認自己的人生墮入黑暗,從此以後都要被人同情,被人嘲笑。

生活就此支離破碎。

他也支離破碎。

但好在,有人把他從黑暗中拽了出來,讓他大膽地去接納光明,讓他意識到,還有人愛他。

原來我被愛著。

“到了陳家之後,他們就把我養得很好,就連下雨天出門也要撐著一兩把傘,旁邊跟著好幾個人,雖然我下雨天不怎麽出門,除了去見我爸媽。”

“你淋過雨嗎?被雨水打濕得徹徹底底的那種。”解秋妜把傘又給了魏亦忱,然後跑進雨裏。

雨勢又大了。

解秋妜笑著說:“淋雨也挺好的啊,我突然喜歡上雨了。”

說著,他停了下來,張開雙臂,感受著雨水打在皮膚上,然後滑落。

雨是最澄澈的血液。

魏亦忱收了傘,也跟著朝前方跑去。

一路跑回了陳家別墅,解秋妜這才停了下來,平覆心情。

解秋妜說:“我第一次這麽開心過。”他看著魏亦忱。“我先進去說些事,等我。”

客廳裏,付雪正坐在沙發上哭:“真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怎麽能壞到這種地步?!把小妜送到福利院不管就算了,現在還來死皮賴臉地找他要錢,怎麽說出小妜欠他們錢這種話的……”

付雪抽出一張紙擦眼淚,陳休眠在旁邊說:“媽,我覺得我剛才不該罵他們的,我應該直接拿桌子上的酒甩他們臉上。”

付雪:“那拉菲說甩就甩啊?萬一他們急了,打起來就麻煩了。而且小妜就在他們面前站著,竟然能當著面就說他的爸爸媽媽,太氣人了……”

付雪哽咽著,又聽陳休眠說:“罵,解秋妜回來了。”

一聽到解秋妜回來了,付雪立馬站了起來,朝大門口望去,就見解秋妜渾身濕漉漉地站在房檐下。

付雪快步走了過去,一臉擔憂,聲音都在發顫:“小妜……”

剛想問“你去哪了”,沒想到解秋妜先說了一句:“對不起。”

付雪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麽?”

解秋妜不敢和付雪對視,垂著頭,看被雨打濕的地面:“我沒控制好情緒先跑走了,讓你們擔心了,抱歉。”

付雪連忙說:“你道什麽歉啊,面對那種情況誰都調整不好自己的情緒的,你有勇氣再回來,已經非常好了。”

看著解秋妜不知道該說什麽,付雪繼續問他:“你身上怎麽都濕透了?!沒有避雨嗎?”

解秋妜看著沾滿水的衣料說:“是我自己想淋雨。”

付雪說:“你趕緊進來換身衣服,別著涼了。還有去追你的那個同學呢?讓他也進來。”

解秋妜把魏亦忱帶了進去,魏亦忱站在門口就看見好多傭人站在一起看他,頓時覺得尷尬,就擡手打了個招呼:“嗨……”

陳休眠在沙發上咳了一聲,傭人們立刻會意:“散了散了。”

“我得去澆花”

“地還沒拖。”

“下雨了,我去把玻璃擦擦。”

人散完了,陳休眠還對門口站著的魏亦忱笑了笑:“怎麽不進來啊?外面多冷,快去換身衣服。”

魏亦忱:“啊?”

正疑惑著,他就被解秋妜拉了進去。路過陳休眠身邊,他還聽見解秋妜低聲說了句:“裝什麽死夾子?”

陳休眠被茶嗆到,緩過來後沖二樓喊:“解秋妜你給我等著!”

魏亦忱被一路拉進了解秋妜的房間,解秋妜從衣櫃裏扔給他幾件衣服,說:“趕緊換。”

魏亦忱問:“你跟你姐關系不好?”

解秋妜:“日常鬥嘴。”說完他也拿出衣服,又說:“你還是順便洗個澡吧。”

魏亦忱笑著問道:“不一起洗嗎?”

解秋妜有些無語地看他:“難道你覺得你自己的手很老實嗎?”

魏亦忱:“當然了!”

“放你的狗屁!”解秋妜罵他,“你不洗我先洗。”說完他走進浴室。

魏亦忱洗完出來的時候還在低頭打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問解秋妜:“你房間有沒有鏡子。”

解秋妜往房間一角指了指:“一個全身鏡。”

魏亦忱興沖沖地跑過去,對著鏡子照了半天。

解秋妜打開了房間裏的唱片機,等悠揚的音樂聲響起,他問:“怎麽了?衣服小嗎?”

魏亦忱說:“不小,穿身上剛好。”

解秋妜:“你怎麽笑這麽歡?”

魏亦忱:“第一次穿上男朋友的衣服太高興了!”

解秋妜:“……”

解秋妜:“你先去把頭發吹幹。”

魏亦忱看著解秋妜的頭發:“你的也沒幹啊。”

解秋妜:“你先去,我的一會兒就幹了。”

魏亦忱:“哦。”

等他吹完頭發再出來,只聽見房間裏的那臺唱片機在播放音樂——

【But the sunshine abandoned me

Thought the sunshine abandoned me(但是陽光拋棄了我  盡管陽光拋棄了我)】

解秋妜看見魏亦忱出來,就關了唱片機:“走吧。”

沒想到一出門,就碰見門口站著的付雪,付雪依舊是微笑著:“小妜,正好你也在家,同學也在,那就一起吃個飯吧。”

樓下的陳休眠喊:“媽!你別讓解秋妜在這吃!”

解秋妜本想找個借口走,結果聽到這句,立馬變了主意。

解秋妜:“行。”

付雪:“哎呀太好了,那我下去跟做飯的阿姨說一聲,今天中午加一份麻辣小龍蝦!”

下面的陳休眠人都懵了:“什麽?!解秋妜你不是平常巴不得出去嗎?今天發什麽瘋?!”

不是發瘋,就是單純為了氣某人。

付雪說:“你們倆就不能和諧一點嗎?都是一家人,幹嘛總跟對方過不去啊?”

陳休眠看到解秋妜下來,吵他啐了一口,然後跑向廚房找付雪:“媽!你都讓阿姨給解秋妜做小龍蝦了,那我也要加塊提拉米蘇!”

魏亦忱和解秋妜就先坐到沙發上,趁周圍沒人,他的手背一直去碰解秋妜的手背。

解秋妜:“幹什麽?”

魏亦忱笑了:“沒什麽。”

沒過一會兒,魏亦忱又開始問:“你們家挺安靜的啊,這個時間傭人都不在這裏,是不是在別的地方?”

解秋妜聽出了魏亦忱的意思。

他想趁沒人的時候牽手。

解秋妜遞給他一只藍牙耳機:“戴上。”

魏亦忱戴上後,解秋妜播放起手機上的音樂。

【不需要道理  哪怕鱗傷遍體】

【你的心思  我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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