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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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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警察”二字,男人立馬慌了神,拼命掙紮:“不!不行!警察不能來,快放開我!”

見他快要掙脫,又有兩個男子過去摁住他。

“現在知道後悔,早幹什麽去了?!”

“還跟兩個孩子打!好意思嗎?!”

旁邊的楊科軒看見也忍不住在心裏吐槽:“就是,揣把刀上去還打不過省一,好意思嗎!!!

“……估計他也沒想到抄家夥也打不過。”

男人被摁在地上,下一秒卻開始向魏亦忱求饒:“小兄弟,你的醫療費我賠,我這邊的我自己處理就行,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這事兒咱們和解好不好?”

但魏亦忱只顧及解秋妜的傷,餘光也不稀罕給男人一下。

“拋開持刀傷人這件事不說,你入室行竊也已經構成犯罪了。”說到這,他終於舍得給男人一個溢出戾氣的眼神。“任何違法行為都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這話從初中老師就開始在我耳邊念叨,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魏亦忱又收回眼神。

“那我就大度地念你是個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這次的事就當是給你一個教訓,不謝。”

解秋妜也看了一眼悔恨莫及的男人,然後抽出裹滿繃帶的手臂,低聲說:“行了,把我當木乃伊啊?”

不久,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走進來,其中一個看到鼻青臉腫的男人,不禁問:“這是……”

受害者?

有人回答:“拿刀砍人那個。”

那個民警長“嘶”一聲,心想持刀歹徒都這樣了,那受害者不得……

民警:“受害者呢?”

他順著所有人的目光看去,就看見兩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坐在床邊,其中一個身上的戾氣遮都遮不住。

更重要的是,除了那幾圈繃帶,他從兩個“受害者”身上找不出任何傷口。

他又回頭看另外兩個同事,表情是“覆制粘貼”般的迷茫。

但職業素養沒有讓他們呆滯太長時間,一位民警走上前去做筆錄。

民警:“說一下剛才的經過吧。”

魏亦忱平覆了一下心情,把過程說了一遍。說完後,男人依舊在哀求:“我以後一定做個好人……”

民警看男人恨不得哭爹喊娘的樣子,問:“這件事情,你們二位有和解的意願嗎?”

兩個少年同時拋來一個眼神就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覺得,如果不是有這套“皮膚”壓制一下,下一個被揍成那樣的很有可能是他。

然後他聽見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沒有。”

民警:“……”

好的我閉嘴。

另一位民警看了看筆錄,沖男人的方向指了一下,說:“行了帶走吧,入室行竊未遂加持刀傷人,怎麽說都是……”

同時,被押起來的男人吼道:“憑什麽!我也被打傷了!憑什麽只抓我!”

“人孩子是正當防衛。”民警看著男人的臉沈默兩秒,走到魏亦忱面前小聲說:“那什麽,小同志,這裏人太多,咱們回警局好好處理一下這事兒,我們保證公平公正地把這案給結了。”

魏亦忱與解秋妜對視一眼,解秋妜站起來說:“走吧。”

警局。

“其實呢,你也沒啥做錯的地方,但如果非要挑一個,就是下手太狠了一點。”民警把筆錄放到桌子上,目光移向對面的兩個少年。

民警:“這樣吧,你寫一份保證書,保證如果再出現這種事,別再這麽往死裏打了,確保對面沒有反抗能力了趕緊報警,實在不行你就跑遠點,萬一哪次你沒控制住出人命了就不好說了。”他說完起身去拿紙筆。

解秋妜說:“麻煩也幫我拿一份。”

民警以為自己聽錯了,扭頭問:“你也寫?”

解秋妜:“嗯,如果我註意一下的話他就不會進來,也不會發生這些事,我應該增強防範意識。”

民警:“……”

還防範意識……

職業生涯中,他處理過上百件民事糾紛,頭一次見一個受害者主動要求寫保證書的。

民警:“行,你想寫就寫,我給你拿。”

警局內靜得讓人發慌,本來有解秋妜一個“人間冰箱”就夠了,結果魏亦忱也一改往日的開朗,讓氣氛又下降不止一個度。

民警在“制冷功能”下撐了十幾分鐘,拿過寫好的保證書後立即送走了兩個冰箱。

冰箱回到酒店大廳就見幾個競賽選手坐在沙發上,應該是閑著沒意思,就坐在一起打游戲。見有人回來就看了一眼,發現是倆冰箱後瞬間收回目光。

多看不了一眼,不然可能會被凍死。

但當他們經過身邊時,不知道是誰不怕死,問了一聲:“省、省一?”

魏亦忱回頭,就見剩下那幾個人對問話的人低吼。

“臥槽你喊他幹什麽?看不出他心情不好?”

“打游戲興奮過頭了?不怕他揍你?!”

問話的人正是楊科軒,他本來想問問魏亦忱和解秋妜怎麽樣,結果魏亦忱一個回頭,加上其他人的抱怨,他突然就忘了該說什麽:“呃……就、你們、我、他,不是……你們沒事吧?那個男的……咋樣了?”

其他人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

你說有沒有事?!再問有事的人就會是你!

一個男生拍了拍楊科軒的胳膊,小聲:“你腦子被驢踢了?省一什麽身位你不知道?校霸!之前一挑四直接把其他學校的校霸打進醫院了!沒聽過啊?!”

然而校霸沒有罵也沒有揍他們,反倒是平靜地說:“我們沒什麽事,那個傻逼被留了,好像是說之前犯事進去過,被判了緩刑,然後就你們看到的那樣,又進去了。”

見魏亦忱和解秋妜要走,楊科軒總想再問什麽,但又什麽都不敢說,不知所措地張著嘴。

“再問真過去揍你。”

楊科軒即刻閉了嘴。

電梯裏,魏亦忱依然不安心地看著解秋妜的手臂。繃帶已經在警局換過,所以現在不再顯得那麽臃腫。

解秋妜:“還要看多久?”

魏亦忱:“等你傷好了。”他又想到什麽,低語道:“傷好了會留疤的,那樣不好看。”

解秋妜說:“那我之後塗不會留疤的藥。”

這話說完,魏亦忱似乎終於安下心來:“嗯,那你記得按時塗。”

這一次,魏亦忱終於回了自己房間。

他關上房門後,長舒一口氣,順勢倚著門坐到地上。

刀尖劃過解秋妜手臂的那一瞬,也是他慌神的那一瞬,好像那把刀一並刺在了他身上。

思緒像麻團一樣,亂糟糟的。他現在只能不斷地在心裏咒罵自己為什麽沒能保護好解秋妜,更重要的是他明明有能力去保護解秋妜的。

越是這樣去想,魏亦忱心裏的石頭就壓得越重,越是要鑲嵌在裏面。

他終於知道,原來堅守一份喜歡是這樣的折磨與難熬。

次日,他們回到亓晟,六班同學也吃完早飯回到教室,就被通知家長會定在今天上午,八點準時開始。

挺突然的。

有人沒做好心理準備,給個棺材立馬就能躺。

現在已經六點十分了。

解秋妜看了眼手機,想著陳休眠過來估計就得半個小時,也不知道她收到消息了沒有。

他剛打開他和陳休眠的聊天頁面,另一頭就已經發過來消息了——

和餘生:你們家長會今天八點開始是吧?

解秋妜心想看來已經收到通知了,回了個“嗯”。

那邊沈默良久。

和餘生:你們學校領導是傻逼吧!

和餘生:非要早上八點開!

和餘生:我本來尋思著今天多睡一會兒,楞是被媽喊醒了!

什錦糖:你坐車過來頂多也就四十分鐘,怎麽現在就起?

和餘生:你還知道問?

和餘生:還不是因為我是你姐,今天作為家長去你學校,不得盛裝出席一下?

解秋妜:“……”

盛是不知道能有多盛,但裝是必須裝。

陳休眠又罵了亓晟校領導幾句,說他們是不是腦袋被門夾了,然後準備她的“盛裝”去了。

七點四十分,已經有家長陸陸續續在走廊找自己孩子所在的班級了。

十分鐘後,陳休眠提著一個不算太昂貴的包進了六班,找著解秋妜的座位,然後手裏的手機振了兩下——

什錦糖:靠窗,倒數三排。

陳休眠看過去,果然看到了坐在那裏的解秋妜,解秋妜擡頭見陳休眠走過來,才起身把座位讓了出來。

陳休眠坐過去後,以解秋妜的視角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雖說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但身為姐姐,陳休眠還是轉頭對站在旁邊的解秋妜說:“你坐這麽靠後,黑板上的字能看清嗎?”

解秋妜:“我又不近視。”

陳休眠笑了聲,看到解秋妜手臂上裹著的繃帶,問:“怎麽回事?跟別人打架了?”

解秋妜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不小心摔的。”

陳休眠挑著眉:“呦,大校霸還能摔著,這話說去出你面子往哪兒隔?”

解秋妜:“你都從哪兒聽的傳聞?”

陳休眠:“剛才在走廊找你們班找不到,見旁邊有個同學就問了一下,你知道人家是什麽反應嗎?”她說到這裏差點笑出來。

陳休眠:“人家一臉震驚地看著我說:‘解秋妜?就那個六班的校霸?’傳聞就從這位小同學這裏聽到的。”

解秋妜:“………………”

解秋妜:“班主任讓我們站到後面去,我先走了。還有,你少聽別人嘴裏說的狗屁謠言,無依無據。”

解秋妜走到班級後面,放在衣服裏的手機就開始響。

和餘生:怎麽就無依無據了,你打架有多牛逼我還能不知道嗎?

和餘生:你給我老實點,別整天甩那副臭臉,不然我就告訴咱媽你天天在學校打架不幹正經事。

什錦糖:天天打架還能考年級第二。

和餘生:你怎麽不考年級第一?你去看看年級第一每天都幹啥。

解秋妜沈默了一會兒。

魏亦忱每天都幹啥……

什錦糖:要按你這麽說,年級第一也天天打架。

和餘生:?

和餘生:幾班的?

什錦糖:我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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