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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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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

張揚到讓人感到一度窒息的消息給群聊帶來了短暫的清凈,隨之而來的是泉湧般的讚嘆。面對“我忱哥還是我忱哥”“這就很忱哥”之類的馬屁魏亦忱早就見怪不怪了。

樹洞:還有事嗎?

磊:有有有,我們打算今天再出去happy一下,你跟妜哥來不來?

看到這條消息,魏亦忱瞟了解秋妜一眼,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麽溫度,即使溫度燥熱,也抵不過從他身上瘋狂輸出的冷氣。

魏亦忱知道解秋妜不喜歡聒噪的環境,於是拒絕了。

走到出租屋門口,魏亦忱拿鑰匙開門,解秋妜還是低頭看著手機,看著看著就瞅見魏亦忱發的一條朋友——是一張照片,配文:我對象。

照片裏解秋妜正坐在沙發上低頭刷題,以為是從側面拍的,所以恰好能看見他右耳上帶的無線耳機,也恰到好處地展現了一波他那無比優美精致的下頜線。

下面有一些人評論——

凱:妜哥這顏值,慕了。

阿達達:+1。

磊:我酸了。

樹洞回覆磊:找不到對象沒實力,一邊去!

阿達達回覆磊:忱哥兇你,讓他看看你其實有實力。

磊回覆阿達達:我……算了,我沒那實力,我找妜哥評理去。

樹洞回覆磊:不好意思評不了,我對象只聽我的。

……

……

後面還有幾條評論,但是解秋妜已經沒再往下看了,而是擡頭去看魏亦忱。此時的魏亦忱正好打開門,回頭招呼道:“好了,進來吧……”尾音未落,他就看見解秋妜那張寫滿了“你幾個意思”的臉。

魏亦忱:“?”

月季花的香氣溢滿了整個房間,解秋妜的氣因此消了一半,但他還是要去問個明白。他把花灑放下,走到床邊,把手機舉到魏亦忱眼前:“什麽意思?”

魏亦忱正躺著打游戲,看到解秋妜過來後立即坐起來去看手機,連游戲都不打了。

解秋妜,手機上顯示的界面正是朋友圈的那條評論——不好意思評不了,我對象只聽我的。

魏亦忱大腦隨機宕機,不知道怎麽解釋。他當時想都沒想就回覆了,就算解秋妜問起來也也想過用什麽話駁回,比如“你聽你男朋友的話,有問題嗎”之類的。然而此時此刻,他就像是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學生,清晰的思路被緊張瞬間沖走。

雖然……他的思路也不怎麽樣。

魏亦忱:“呃……就是……那什麽……”

百口莫辯之際,一陣手機鈴聲傳來,來電顯示——付雪。

魏亦忱,擡手指了指手機目光和面前的人對上:“你媽。”

解秋妜挑了挑眉:“罵我?”

魏亦忱:“不是,真是你媽。”

解秋妜,把手機翻過來看手機屏幕,轉身往門外走,離開前還警告道:“你最好在我回來之前想清楚該怎麽解釋。”

“我對象只聽我的”這句話太絕對了,解秋妜看他不爽。

付雪,給他打電話並沒有什麽事,無非是問問明天開學,用不用她去送送,還有他最近怎麽樣。

付雪:“這些天和那個同學一起住得怎麽樣?”

太好了!好得語無倫次!

解秋妜:“挺好的。”

付雪:“行,學習什麽的按你自己來就可以,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如果要買什麽東西的話就跟我說,我給你打錢。”

其實付雪每個月都有給他打錢,每次都給五六千,畢竟解秋妜父母走得早,他起初也不願接受新的家庭,付雪只好以這種方式來給予他物質上的支持。不過有一次解秋妜跟她說不用給那麽多,她才開始按每個月一兩千地把錢打給他。

陳和臨與付雪領養解秋妜的初衷就是想讓家裏有點生氣,那年陳休眠十二歲,他們早早就把她送出國留學了,外加陳和臨常年外出談生意,碩大的別墅裏就只剩下付雪和幾個雇來的女傭,十分冷清。不久,他們二人就決定去領養一個孩子,付雪向來憐憫那些總是孤獨一人的小孩,於是在福利院挑選時,一下就選中了這位無比倔強的主。

把解秋妜帶回家後,解秋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了出去,兩人找了半天,直到那天傍晚才等到自己跑回來的解秋妜。付雪摟著他哭了好久,然後帶他去吃飯。解秋妜本來是不想吃的,或許是看付雪哭得太狠了,他在心軟了一下,可吃完後他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肯出來。

解秋妜越是這樣的孤僻,付雪就越是想對他好,她甚至把解秋妜當做親兒子,日覆一日地,那顆堅硬的頑石終於被水滴穿。

只是付雪一直都不知道,關於承認新的父母這件事,解秋妜早在被領養後的幾個月中默默接受了,怎奈他長了一張比鉆石還硬的嘴,從來沒有說出口過。

解秋妜回了句“嗯”,電話便關斷了。他轉身推開房門,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已經不見了,他一扭頭才看見魏亦忱坐在桌邊,左手搭在桌沿,右手托著腮看那些開的正盛的月季。

聽到開門聲的魏亦忱回頭,我看到解秋妜的一瞬間站了起來,緩緩走向他,在解秋妜說出“解釋”二字之前就戰術性地咳了兩聲,想來是準備好該怎麽回答了。

兩秒後,魏亦忱擡眼,目光堅定地看著解秋妜,開口道:“因為你是小孩兒,我是你的監護人,所以你只能聽我的!”

……

解秋妜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能再扯淡一點嗎?

魏亦忱的目光依然堅定,對自己的回答十分自信,解秋妜似乎都聽到他說:“怎麽樣?我說的都有道理!”

在二人看來,無比漫長的幾秒過後,解秋妜疑惑道:“小孩兒?”

魏亦忱點頭。對!

解秋妜擡手指指自己:“……我?”

魏亦忱又點了點頭。一點不錯!

解秋妜覺得這個回答有點荒謬,他笑了一下,剛想開口說些什麽,魏亦忱先說:“因為你比我小,所以你是小孩兒。”

他現在覺得更荒謬了。

解秋妜也看著他,略微揚著嘴角說:“你是不是有病?”

魏亦忱覺得自己特別冤:“怎麽就有病了?!我說的都有道理!”

解秋妜懶得和他爭辯,無奈嘆了口氣:“行,有道理就有道理。”他開門去客廳,不再去聽魏亦忱那些毫無邏輯的話。估計魏亦忱還算有點腦子,也覺得他說的話不占理,就沒追出來。

刷了幾個小時的題,解秋妜這才感覺眼睛有點酸,捏了捏眉心,長舒一口氣。

刷題有刷膩的時候,更何況剛才接連寫的幾十多道題,裏面有近一半的題型太相似了,幾乎一模一樣,對解秋妜來說沒什麽難度,於是他切換了幾個軟件,以此來緩解這種“膩”的感覺。

切換到微信時,他見魏亦忱又發了條朋友圈,圖片還是他靠著沙發低頭刷題的一張照片,應該是他剛才刷題的時候拍的。配文:惹對象生氣了怎麽辦?

磊:忱嫂為什麽生氣?

樹洞回覆磊:我說他只聽我的,他就生氣了。

凱:哥,真不是我想說,但是你是真的該。

我就是最拽的崽:難道只有我註意到我們妜哥邊聽歌邊刷題嗎?

樹洞回覆我就是最拽的崽:聽的是英語聽力。

我就是最拽的崽回覆樹洞:聽著英語聽力寫英語題?!我知道學霸是如何養成的了!

樹洞回覆我就是最拽的崽:是數學題。

走×回覆樹洞:牛B。我敢說這世上絕對沒有第二個人了。

凱回覆樹洞:雖然我知道這只是簡單的兩個字,但已經足夠概括我的千言萬語了,對此我還是想說:牛B!

……

解秋妜右手扶著脖頸,正向右歪著脖子活動幾下,一擡頭,客廳中不見魏亦忱,但從廚房中傳出切菜的聲響。解秋妜剛站起來,就見旁邊的小木桌上放了一張淺藍色的便簽,他俯身把便簽拿起來,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我出去買點東西。

魏亦忱的字很有辨別性,這都是連筆的,每個筆畫間都透露著一種獨特的清秀,像他這個人一樣,散發著張狂的意氣。

解秋妜肯定這是魏亦忱在他剛剛刷題的時候寫的,因為他不喜歡在專心做某一件事的情況下被打擾,特別是在刷題的時候,哪怕他會分神和魏亦忱說話。或許是看他刷題太認真了,魏亦忱還是沒忍住去打擾。

解秋妜把那張便簽小心翼翼地放進書桌抽屜裏收好,然後離開臥室,轉而進了廚房。

剛走進去,一股酸甜的氣息湧入鼻腔,魏亦忱背對著他,翻炒著鍋中的菜,解秋妜緩緩走近:“魏大廚,今天做的什麽?”

魏亦忱回頭看了一眼:“土豆絲。”抽油煙機開著,但他還是對解秋妜說了句:“你先出去等會兒,裏面太嗆了。”

解秋妜很聽話地走了出去,坐到餐桌旁後他才發現自己這樣做反倒像一個聽話的小孩。

他感覺有點無聊,一眼就看見了手邊魏亦忱的手機,他把手機拿在手裏,按下側邊的開關鍵,屏幕亮起。令他有些震驚的是,手機鎖屏的壁紙不再是手機自帶的,而是換成了一張照片。

準確點說是一張自拍。魏亦忱舉著手機,沖鏡頭比了一個“耶”,笑得很純粹,身上校服外套的袖子被挽了上去。他身後是坐在椅子上的解秋妜,左手拿著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那只手腕上的銀色手環很明顯,趁著他的皮膚更加白皙,他也看著鏡頭,但和魏亦忱比起來更像是不經意的一瞥。

學校墻外的梧桐長得十分茂密,相鄰的兩棵樹的枝葉互相纏繞,太陽光撒下,映下的樹影將他們籠住,但總有那麽幾縷光偷偷地從枝葉縫隙中穿過,從他們身後直沖下來,與鐵欄外的粗壯梧桐以及寥寥行人比起來沒有什麽違和感。

解秋妜轉而又看到左下角魏亦忱設置的個性簽名——

I will love you forever.

他想起來了,這是校運會那天拍的。

幾分鐘後,魏亦忱端了一盤土豆絲和一碗米飯走出來,解秋妜把手機舉在他面前:“什麽時候換的?”

魏亦忱擡眼看過去,說:“就前兩天翻相冊的時候翻到的,覺得好看就換上了。”他又將目光落回解秋妜身上,“怎麽樣,我拍照技術是不是很不錯?把咱們的帥氣……”他做了一個撩頭發的動作,像動漫中的角色耍帥一樣。“完美地展現出來!”

解秋妜看著他,叫了一聲:“魏亦忱?”

魏亦忱也看過去:“嗯?”

對面的男生似乎出於無奈,笑了一下,又說:“你知不知道,從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一直給我一種感覺。”

魏亦忱有點疑惑:“什麽感覺?”

解秋妜擡眼看他,挑了挑眉。

“盲目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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