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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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球
稻花鄉裏的這條街果然熱鬧，路上來來回回都是人影，魏亦忱被解秋妜拉著走在路上，突然說：“你說的那個東西我還有多長時間才能看到？”
解秋妜說：“可能還要……一個小時？”
魏亦忱：“還有時間，那要不咱們去打會兒臺球？”
解秋妜一時沒反應過來：“臺球？”
魏亦忱“嗯”了一聲，指向旁邊剛走過去不遠的一家臺球館。“你去不去？”
解秋妜猶豫了一下：“嗯……去是可以去，但我不會打。”
魏亦忱拉著他的手就往店裏走：“沒事，我教你。”
一進店，就見前臺坐著一個小女孩，手裏在玩芭比娃娃，看見二人進來，回頭喊到：“爸爸！有人來了！”
魏亦忱微微皺眉：“換個地方吧，這裏有煙……”
話音未落，店角的一扇小門開了，一個中年男子走出來道：“這是不是小妜啊，你這都多長時間沒來過了？！”男人又看向魏亦忱，“你要帶同學來這玩啊？”
解秋妜“嗯”了聲。
男人回頭看了看店內，不好意思地說：“哎呀，我……反正我是挺想讓你來的，但是你看……”他指向店裏幾個人，幾乎人人都在吞雲吐霧。
解秋妜咳了幾下：“咳咳……我說、咳……剛才怎麽那麽嗆……”
男人說：“小妜要是想玩的話就去你吳叔那兒玩吧，他那家店裏不讓抽煙。”
解秋妜：“哦，好。”
男人口中“吳叔的那家店”就在對面，解秋妜推開玻璃門，這裏面的環境果然好多了，沒有人抽煙……但也沒有一個人來這裏打臺球。
解秋妜用手指敲了敲前臺的桌子：“吳叔？你在不在……吳老？”
“哎！來了來了！”二樓樓梯上跑下來一個人，踩得樓梯吱吱作響。
“帶同學打臺球來了啊？去吧去吧，我這位置多著呢！”
解秋妜點點頭，掃了一眼店內，問了一嘴：“吳桐呢？”
吳囂說：“那個臭小鬼啊！今天是他同學生日，他跟同學出去玩了。”
這家臺球店確實很大，總共放了十幾個臺球桌，墻角唯一的空調吹著冷風，綁在空調上的那一條紅絲帶在空中肆意飄舞。
解秋妜走到一張臺球桌前，身後的吳囂又說：“誒小妜，我記得你好像不會打臺球吧？”
解秋妜遲疑了一下才說：“我同學教我。”
吳囂：“哦，那行，你們好好玩啊，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估計得一個小時才能回來。”說罷他出門了。
魏亦忱拿出一根臺球桿，對準桌上擺好的臺球，“噠”的一聲脆響，擺成三角形的臺球陣瞬間破開，十六個花式臺球互相碰撞，一個接一個滾進洞裏，最終只剩下一個白球滾到臺球桌中央。
“清臺了！耶！”魏亦忱舉起那只拿著臺球桿的手，自己歡呼。然後再次把球都擺放好，將球桿塞給了解秋妜。
“你試試。”
接到球桿的解秋妜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照葫蘆畫瓢地模仿剛剛魏亦忱的樣子。
魏亦忱看他的樣子有點好笑，站到他身後扶住他的雙手道：“這樣，這裏抵在虎口的位置，稍微用點力……好了，你打一下看看。”
第一次，解秋妜手滑，球桿在空中轉了個彎，連球都沒碰到。
第二次還是一樣。
第三次，解秋妜用的力氣不大，球桿只是輕輕地碰到了球，不過一個也沒進。
第四次，終於進了一個球……
可惜是白球。
魏亦忱在旁邊看得快笑暈了。
解秋妜有點不好意思：“你別笑了！”
魏亦忱去擦笑出來的淚：“對不起，哈哈哈……可你剛才那樣太……哈哈哈哈哈……”
解秋妜拿著球桿敲了一下魏亦忱的頭。
“我是新手懂不懂？！”
解秋妜又試了幾次，雖然打得不好，但至少比前幾次好多了。
當球再次被擺放好，解秋妜又是有模有樣地學著魏亦忱的動作，魏亦忱又站到他身後，扶著他的胳膊道：“胳膊擡高點，再往上……”
解秋妜“嘶”了一聲，魏亦忱把手收回來，問：“咋了？”
解秋妜沒回頭，還在瞄準著球：“沒事，回去就找一把菜刀把你手給剁了。”
魏亦忱笑嘻嘻道：“別啊，我錯了！”
正說著話，店門上掛著的鈴鐺突然叮當作響，二人同時回頭，就見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走進店裏，懷裏的外套裹成一團，像是包裹著什麽東西。
解秋妜疑惑道：“吳桐？你抱著什麽東西？”
那個男孩所有看看，像是怕被發現一樣，又對解秋妜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小聲地說：“噓……小妜哥哥，我爸爸在哪兒？”
解秋妜：“他剛出去了，說要一個小時才能回來。”
吳桐松了口氣，聽解秋妜又問了一遍：“這是什麽？”
吳桐蹲在地上，慢慢解開外套，蜷縮在外套裏面的，赫然是一直橘黃色的小狗。
看樣子是一只流浪狗，身上的毛都臟兮兮的，帶著泥濘的汙漬和泥水，這只小狗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這件外套裏睡覺。
吳桐解釋道：“它是我在對面的路邊看見的，我看它可憐，就把他抱回來了。”吳桐看著小狗，滿眼寫著同情，擡頭對解秋妜說：“怎麽辦啊小妜哥哥？我真的好想養這只小狗，可是我爸爸應該不讓，他不喜歡養寵物，特別是身上長毛的寵物！”
解秋妜跪在地上也在看著小狗，好一會兒才說：“你先給它洗洗澡吧，我想想辦法。”
吳桐激動得差點蹦起來：“真的嗎？！謝謝小妜哥哥！”他用衣服把小狗裹起來，飛快地跑上了樓。
解秋妜看吳桐的背影在轉角處消失，目光又移到魏亦忱臉上：“看我幹嘛？！”
魏亦忱：“你長得太好看了，我多看一會兒。”
解秋妜一把推開他：“臭貧！”
空曠的一樓，只能聽見臺球“劈裏啪啦”的碰撞聲，樓上的水流聲越來越大，浴室的門開了，吳桐扒在欄桿上沖下面喊：“小妜哥哥不好了！水……水龍頭關不上了！”
沒錯，是浴室。這個臺球廳分了兩層，一層用來打臺球，吳囂為了方便，就在二樓住下了，有臥室、浴室，還有廚房……
解秋妜一個箭步沖上二樓，推開浴室的門，只見水龍頭像個犯病的人一樣不停地往外吐水，解秋妜走到水龍頭邊，用力一擰——
擰不動。
他又試了一下，還是不行。
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放在水龍頭上，仿佛沒用多少力氣就擰上了。
索性剛剛水流得不是很急，吳桐也在第一時間叫了解秋妜，不然現在褲子都要濕了。
解秋妜：“怎麽回事兒？”
吳桐：“就是我開水龍頭想給小狗洗個澡，然後就擰不上了。”
解秋妜嘆了口氣，又道：“狗呢？”
吳桐指指浴缸。
解秋妜和魏亦忱一同向浴缸探過頭去，就見浴缸裏有一攤黑水，隱約能看清躺在裏面的是一只狗。
魏亦忱趕緊把狗掂了出來：“你這是要把這狗淹死啊？！”
吳桐不敢擡頭，搓著手指。
“嗚……嗚嗚……”腳下的小狗突然發出嗚咽，睜開眼看向三人，本以為會跑掉的小狗居然在原地躺著沒有動。
吳桐蹲下撫摸小狗的背，以此來安慰它：“小狗啊，我們給你洗澡，你別亂動啊。”
於是他們倆又幫吳桐給這只小狗洗了個澡。
沒想到洗個澡就花了半個多小時，魏亦忱看著被毛巾裹著的狗，對吳桐說：“小子，這是田園犬啊，你要養它就好好養。”
吳桐點頭，細心地為懷裏的狗擦毛。
剛擦完，樓下的鈴鐺又響了。
糟了，吳囂回來了！
吳桐忐忑地站起身去看解秋妜，眼裏寫滿了“怎麽辦”。
解秋妜還沒開口，樓下就有人道：“桐桐哥哥，你在嗎？桐桐哥哥？”
吳桐松了口氣，抱著小狗跑下樓去：“許柘星，我在這兒！”
吳桐跑到樓下問：“你來這幹嘛？”
解秋妜二人走到樓梯上，看到那個女孩，頓時覺得眼熟——是去的第一家臺球廳，坐在前臺的小女孩，也就十歲左右。
那個叫許柘星的小女孩說：“爸爸店裏的煙味好濃，他讓我來找你玩！”
吳桐：“玩什麽？”
許柘星：“這個！”她舉起手裏拿著的兩個芭比娃娃。
吳桐：“……”
許柘星指著吳桐手裏的狗問：“桐桐哥哥，這是什麽？”
吳桐：“哦，這個是我剛剛在路邊撿的小狗。”
許柘星一下來了興致：“小狗？！它叫什麽名字啊？”
吳桐蹲下，把田園犬放到地上，手輕輕搭在它的背上：“名字……我還沒想好。”
許柘星：“我奶奶家也養了只狗叫大黃，就叫它小黃吧！”
吳桐：“……”
吳桐：“不行不行！我要想個好聽一點的名字！”
幾個人圍在一起想了好長時間，坐在地上的吳桐突然站起來，走到前臺邊翻書包，然後“啪”地把一本字典放到地上。
其他人：“……”
字典翻了半天，一無所獲的吳桐只能坐回來，不一會兒又雙手抱住頭：“啊啊啊啊啊！這名字也太難想了！”
解秋妜說：“吳桐，這小狗是你養的，要不它的名字也用‘吳’開頭吧。”
這麽一說，吳桐好像有了思路，嘴裏念叨著：“吳……吳桐……吳桐……梧桐……”
魏亦忱：“梧桐雨。”
吳桐一拍手：“對！就梧桐雨！嘿嘿，還蠻好聽的！”
“叮當——”門又開了。這次吳囂是真的回來了。
吳囂走上前：“這是什麽？”
幾人散開，那只小狗終於掩蓋不住，暴露在吳囂的視野下。
吳桐站起來，一把抓住吳囂的手：“爸，兒子求你了，我真的想養這只狗，狗糧什麽的都用我的零花錢買，求求你了好不好？”
吳囂看一眼吳桐，再看一眼那只小狗，沈迷了好長時間。
“好吧。”
吳桐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真的？！爸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許騙我啊，不能騙人哈哈哈哈……謝謝老爸！我愛你！”吳桐撒開手，抱起小狗就跑上樓：“許柘星你也來啊！”
“好！”
吳囂見吳桐在二樓把臥室的門關上，轉頭道：“玩得怎麽樣啊？！”
解秋妜說：“挺好的。”他低頭看了看時間，拉著魏亦忱就出去了，“叔我們還有事，下次再說，先走了。”
解秋妜帶著魏亦忱一路跑到稻花鄉裏的一座寺廟前，走進去。剛踏進去就看見一顆枝幹無比粗壯的橡樹，樹枝上纏繞著許多紅絲帶和紅色小木板。
解秋妜打開手機又對了下手機，然後關上，嘴裏小聲念道：“十、九、八、七……二、一！”
“咚——咚——咚——”沈悶的鐘聲從寺廟裏傳出，逐漸蕩到天外雲霄。
解秋妜拉著魏亦忱走到橡樹前，擡眼去看數不清的絲帶和木板，說：“誰把自己寫過字的絲帶或者木板掛在上面，那麽那對情侶就能天長地久，這是稻花鄉的傳統。”
解秋妜的目光落在魏亦忱臉上，少年的發絲在空中不聽話地舞動，那雙充滿光的眼睛時隱時現：“猜猜哪個是我寫的。”
魏亦忱眼前的絲帶和木板在風中飄揚，晃來晃去，惹得人應接不暇。
魏亦忱看了一會兒，走上前伸手抓住了一塊木板，上面寫著幾個字——
永遠愛魏亦忱。
——解秋妜
“我愛你。”魏亦忱聽少年在他耳邊輕聲說，那份溫柔竟像龍卷風一樣，將他卷入掙脫不了的無限愛意。
那個夏天的風不大，卻帶來了一季燥熱，也吹走了少年悸動的心。
他們肆意張狂，是生長在枝葉間最茂密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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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亦忱：“還有時間，那要不咱們去打會兒臺球？”
解秋妜一時沒反應過來：“臺球？”
魏亦忱“嗯”了一聲，指向旁邊剛走過去不遠的一家臺球館。“你去不去？”
解秋妜猶豫了一下：“嗯……去是可以去，但我不會打。”
魏亦忱拉著他的手就往店裏走：“沒事，我教你。”
一進店，就見前臺坐著一個小女孩，手裏在玩芭比娃娃，看見二人進來，回頭喊到：“爸爸！有人來了！”
魏亦忱微微皺眉：“換個地方吧，這裏有煙……”
話音未落，店角的一扇小門開了，一個中年男子走出來道：“這是不是小妜啊，你這都多長時間沒來過了？！”男人又看向魏亦忱，“你要帶同學來這玩啊？”
解秋妜“嗯”了聲。
男人回頭看了看店內，不好意思地說：“哎呀，我……反正我是挺想讓你來的，但是你看……”他指向店裏幾個人，幾乎人人都在吞雲吐霧。
解秋妜咳了幾下：“咳咳……我說、咳……剛才怎麽那麽嗆……”
男人說：“小妜要是想玩的話就去你吳叔那兒玩吧，他那家店裏不讓抽煙。”
解秋妜：“哦，好。”
男人口中“吳叔的那家店”就在對面，解秋妜推開玻璃門，這裏面的環境果然好多了，沒有人抽煙……但也沒有一個人來這裏打臺球。
解秋妜用手指敲了敲前臺的桌子：“吳叔？你在不在……吳老？”
“哎！來了來了！”二樓樓梯上跑下來一個人，踩得樓梯吱吱作響。
“帶同學打臺球來了啊？去吧去吧，我這位置多著呢！”
解秋妜點點頭，掃了一眼店內，問了一嘴：“吳桐呢？”
吳囂說：“那個臭小鬼啊！今天是他同學生日，他跟同學出去玩了。”
這家臺球店確實很大，總共放了十幾個臺球桌，墻角唯一的空調吹著冷風，綁在空調上的那一條紅絲帶在空中肆意飄舞。
解秋妜走到一張臺球桌前，身後的吳囂又說：“誒小妜，我記得你好像不會打臺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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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臺了！耶！”魏亦忱舉起那只拿著臺球桿的手，自己歡呼。然後再次把球都擺放好，將球桿塞給了解秋妜。
“你試試。”
接到球桿的解秋妜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照葫蘆畫瓢地模仿剛剛魏亦忱的樣子。
魏亦忱看他的樣子有點好笑，站到他身後扶住他的雙手道：“這樣，這裏抵在虎口的位置，稍微用點力……好了，你打一下看看。”
第一次，解秋妜手滑，球桿在空中轉了個彎，連球都沒碰到。
第二次還是一樣。
第三次，解秋妜用的力氣不大，球桿只是輕輕地碰到了球，不過一個也沒進。
第四次，終於進了一個球……
可惜是白球。
魏亦忱在旁邊看得快笑暈了。
解秋妜有點不好意思：“你別笑了！”
魏亦忱去擦笑出來的淚：“對不起，哈哈哈……可你剛才那樣太……哈哈哈哈哈……”
解秋妜拿著球桿敲了一下魏亦忱的頭。
“我是新手懂不懂？！”
解秋妜又試了幾次，雖然打得不好，但至少比前幾次好多了。
當球再次被擺放好，解秋妜又是有模有樣地學著魏亦忱的動作，魏亦忱又站到他身後，扶著他的胳膊道：“胳膊擡高點，再往上……”
解秋妜“嘶”了一聲，魏亦忱把手收回來，問：“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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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亦忱笑嘻嘻道：“別啊，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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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秋妜：“他剛出去了，說要一個小時才能回來。”
吳桐松了口氣，聽解秋妜又問了一遍：“這是什麽？”
吳桐蹲在地上，慢慢解開外套，蜷縮在外套裏面的，赫然是一直橘黃色的小狗。
看樣子是一只流浪狗，身上的毛都臟兮兮的，帶著泥濘的汙漬和泥水，這只小狗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這件外套裏睡覺。
吳桐解釋道：“它是我在對面的路邊看見的，我看它可憐，就把他抱回來了。”吳桐看著小狗，滿眼寫著同情，擡頭對解秋妜說：“怎麽辦啊小妜哥哥？我真的好想養這只小狗，可是我爸爸應該不讓，他不喜歡養寵物，特別是身上長毛的寵物！”
解秋妜跪在地上也在看著小狗，好一會兒才說：“你先給它洗洗澡吧，我想想辦法。”
吳桐激動得差點蹦起來：“真的嗎？！謝謝小妜哥哥！”他用衣服把小狗裹起來，飛快地跑上了樓。
解秋妜看吳桐的背影在轉角處消失，目光又移到魏亦忱臉上：“看我幹嘛？！”
魏亦忱：“你長得太好看了，我多看一會兒。”
解秋妜一把推開他：“臭貧！”
空曠的一樓，只能聽見臺球“劈裏啪啦”的碰撞聲，樓上的水流聲越來越大，浴室的門開了，吳桐扒在欄桿上沖下面喊：“小妜哥哥不好了！水……水龍頭關不上了！”
沒錯，是浴室。這個臺球廳分了兩層，一層用來打臺球，吳囂為了方便，就在二樓住下了，有臥室、浴室，還有廚房……
解秋妜一個箭步沖上二樓，推開浴室的門，只見水龍頭像個犯病的人一樣不停地往外吐水，解秋妜走到水龍頭邊，用力一擰——
擰不動。
他又試了一下，還是不行。
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放在水龍頭上，仿佛沒用多少力氣就擰上了。
索性剛剛水流得不是很急，吳桐也在第一時間叫了解秋妜，不然現在褲子都要濕了。
解秋妜：“怎麽回事兒？”
吳桐：“就是我開水龍頭想給小狗洗個澡，然後就擰不上了。”
解秋妜嘆了口氣，又道：“狗呢？”
吳桐指指浴缸。
解秋妜和魏亦忱一同向浴缸探過頭去，就見浴缸裏有一攤黑水，隱約能看清躺在裏面的是一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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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桐蹲下撫摸小狗的背，以此來安慰它：“小狗啊，我們給你洗澡，你別亂動啊。”
於是他們倆又幫吳桐給這只小狗洗了個澡。
沒想到洗個澡就花了半個多小時，魏亦忱看著被毛巾裹著的狗，對吳桐說：“小子，這是田園犬啊，你要養它就好好養。”
吳桐點頭，細心地為懷裏的狗擦毛。
剛擦完，樓下的鈴鐺又響了。
糟了，吳囂回來了！
吳桐忐忑地站起身去看解秋妜，眼裏寫滿了“怎麽辦”。
解秋妜還沒開口，樓下就有人道：“桐桐哥哥，你在嗎？桐桐哥哥？”
吳桐松了口氣，抱著小狗跑下樓去：“許柘星，我在這兒！”
吳桐跑到樓下問：“你來這幹嘛？”
解秋妜二人走到樓梯上，看到那個女孩，頓時覺得眼熟——是去的第一家臺球廳，坐在前臺的小女孩，也就十歲左右。
那個叫許柘星的小女孩說：“爸爸店裏的煙味好濃，他讓我來找你玩！”
吳桐：“玩什麽？”
許柘星：“這個！”她舉起手裏拿著的兩個芭比娃娃。
吳桐：“……”
許柘星指著吳桐手裏的狗問：“桐桐哥哥，這是什麽？”
吳桐：“哦，這個是我剛剛在路邊撿的小狗。”
許柘星一下來了興致：“小狗？！它叫什麽名字啊？”
吳桐蹲下，把田園犬放到地上，手輕輕搭在它的背上：“名字……我還沒想好。”
許柘星：“我奶奶家也養了只狗叫大黃，就叫它小黃吧！”
吳桐：“……”
吳桐：“不行不行！我要想個好聽一點的名字！”
幾個人圍在一起想了好長時間，坐在地上的吳桐突然站起來，走到前臺邊翻書包，然後“啪”地把一本字典放到地上。
其他人：“……”
字典翻了半天，一無所獲的吳桐只能坐回來，不一會兒又雙手抱住頭：“啊啊啊啊啊！這名字也太難想了！”
解秋妜說：“吳桐，這小狗是你養的，要不它的名字也用‘吳’開頭吧。”
這麽一說，吳桐好像有了思路，嘴裏念叨著：“吳……吳桐……吳桐……梧桐……”
魏亦忱：“梧桐雨。”
吳桐一拍手：“對！就梧桐雨！嘿嘿，還蠻好聽的！”
“叮當——”門又開了。這次吳囂是真的回來了。
吳囂走上前：“這是什麽？”
幾人散開，那只小狗終於掩蓋不住，暴露在吳囂的視野下。
吳桐站起來，一把抓住吳囂的手：“爸，兒子求你了，我真的想養這只狗，狗糧什麽的都用我的零花錢買，求求你了好不好？”
吳囂看一眼吳桐，再看一眼那只小狗，沈迷了好長時間。
“好吧。”
吳桐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真的？！爸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許騙我啊，不能騙人哈哈哈哈……謝謝老爸！我愛你！”吳桐撒開手，抱起小狗就跑上樓：“許柘星你也來啊！”
“好！”
吳囂見吳桐在二樓把臥室的門關上，轉頭道：“玩得怎麽樣啊？！”
解秋妜說：“挺好的。”他低頭看了看時間，拉著魏亦忱就出去了，“叔我們還有事，下次再說，先走了。”
解秋妜帶著魏亦忱一路跑到稻花鄉裏的一座寺廟前，走進去。剛踏進去就看見一顆枝幹無比粗壯的橡樹，樹枝上纏繞著許多紅絲帶和紅色小木板。
解秋妜打開手機又對了下手機，然後關上，嘴裏小聲念道：“十、九、八、七……二、一！”
“咚——咚——咚——”沈悶的鐘聲從寺廟裏傳出，逐漸蕩到天外雲霄。
解秋妜拉著魏亦忱走到橡樹前，擡眼去看數不清的絲帶和木板，說：“誰把自己寫過字的絲帶或者木板掛在上面，那麽那對情侶就能天長地久，這是稻花鄉的傳統。”
解秋妜的目光落在魏亦忱臉上，少年的發絲在空中不聽話地舞動，那雙充滿光的眼睛時隱時現：“猜猜哪個是我寫的。”
魏亦忱眼前的絲帶和木板在風中飄揚，晃來晃去，惹得人應接不暇。
魏亦忱看了一會兒，走上前伸手抓住了一塊木板，上面寫著幾個字——
永遠愛魏亦忱。
——解秋妜
“我愛你。”魏亦忱聽少年在他耳邊輕聲說，那份溫柔竟像龍卷風一樣，將他卷入掙脫不了的無限愛意。
那個夏天的風不大，卻帶來了一季燥熱，也吹走了少年悸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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