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 牛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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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的酒吧,一個白人歌手正深情的自彈自唱,昏暗的燈光下,空氣裏到處彌漫著荷爾蒙的氣息。

他靜靜的坐在她的面前,桌面上擺滿了空酒瓶,她趴在那對空酒瓶的中間,呼呼睡的酣甜。

他突然就覺得有些好笑,這個女人,說完自己的心事就開始呼呼大睡,他的心事都還沒來得及說。

他一直討厭喧囂的酒場,卻第一次的開始喜歡這種喧囂的角落裏,難得的靜謐。

他背起寧酊大醉的她,在一片霓虹燈裏穿梭。

她不像唐笑笑那般嬌弱,壓得他有些氣喘,可是這實實在在的重量,卻讓他心底莫名的踏實了起來。

他把她安置在第一次相遇的酒店,把她在床上平放下的時候,腦袋上已經布滿了汗水。

他才來得及掏出口袋裏的手機,可是這一看,卻讓他不由得眉頭一皺。

不下二十個未接來電,莫名就有些不耐。

他站起身來,喝了口水,正要出門,卻聽見她低聲的抽噎,心底莫名的就軟了一下。

這個女人,他曾一度的誤解她是不檢點的女人,可是在知道了她心底的那些傷痛之後,卻莫名的讓人心疼。

這麽想著,就又折回床邊,細心地幫她掖好被腳,這才轉身離開了房間。

回到家的時候,已然深夜,他小心翼翼的轉開房門的鎖孔,推開門卻看到等在沙發上,頂著兩個黑眼圈的她,電視裏在放著無聊的無鬧劇,她的手機隨意的丟在一邊,界面停留在消消樂通關的畫面。

一如往常的她,那麽的隨心所欲,無憂無慮。

她一頭紮進他的懷疑,聲音裏帶著埋怨。

“怎麽不接我電話,知不知道我都要急死了。”

他輕輕地拍她的後背,“在應酬,有點喝多了,沒聽見。”

她不滿的哼哼兩聲,然後腦袋在他的脖頸間蹭來蹭去,“好大的酒氣,快去洗洗,趕緊睡覺了,我都困死了。”

“嗯,你先睡。”

他松了松領帶,“我洗好了就去睡。”

她撓了撓腦袋,沒有半點疑慮,轉身進了臥房。

他給自己倒了杯冰水,仰頭而下,然後轉身進了浴室。

她太困了忘了給他準備的醒酒湯,他也沒看見,心底莫名的就空了一塊。

浴室裏,溫熱的水從頭頂澆灌下來,洗去一身的酒氣,卻也清晰了他腦海裏的糾結。

是的,他無法控制的在腦海裏回訪那個女人流淚的畫面。

他突然的覺得,她和他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他們都有著那麽多不完美的煩惱,他聽了她的故事,喝了她的酒,卻還沒有來得及分享自己的煩惱。

回到臥房的時候,唐笑笑已經酣然入眠,她乖巧的縮成一團,他躺下來,自然的就把她攏入懷中。

她身上依然是熟悉的甜香,是她最愛的香水味,他突然就想起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煙草,又帶了幾分若有似無的薰衣草香味。

帶著飽經蒼傷,卻又少女情懷滿滿的期待著美好的愛情。

這樣的女人,怎麽能不讓人沈迷。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早早起了床。

唐笑笑依然沈浸在酣然的睡眠當中,他幫她掖好被腳,洗漱過後,剛好看到臟衣簍裏那件穿臟了的襯衫。

昨晚喝了酒,還背著她去了酒店,身上多少應該帶了她的氣息吧?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和她什麽都還沒有,心底卻像是做了賊一樣的緊張,他擡手就把那件衣服丟盡了洗衣機裏,連同臟衣簍裏其他的衣物。

他環顧一圈,覺得一切都妥當了,這才出了門。

那一晚的唐笑笑睡的並不安穩,她做了一個很長很悲傷的夢,她夢見她一直追著阮征跑,可是她力氣越來越小,步子也越邁越沈重,只能無力的看著阮征越跑越遠,漸漸淡出她的視線,她想大聲的呼喊,喉嚨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她從噩夢中驚醒,身側沒有他的陪伴,她驚出的一身汗,也沒有人幫她擦幹。

她起了床,餐桌上不再有給她特意準備的早餐,心底不由得就空了一塊。

她一直有胃病,每天早上起來都要及時吃早餐,不然就會胃痛,這麽多年來阮征不管多忙,都會為她準備上一份早餐,可是今天……

可能是昨天太累,有些睡過頭了,來不及才沒準備的吧?

況且自己都這麽大的人了,有手有腳的也不是廢物,大不了就自己做唄。

說幹就幹,她去網上搜了菜譜,然後在廚房裏叮叮當當。

原來做飯並不像想象中的那樣簡單,一番忙活下來,早餐沒做好,倒是弄了一身的油煙。

她嗅了嗅自己的發絲,眉頭不由得皺起。

終於還是決定丟下廚房裏的一片狼藉,點了份外賣,然後進了浴室。

她討厭這味道,要美美的洗個澡,然後貼個面膜,這一切做完,外賣大概就能正好到,設計的簡直完美。

她脫下身上的睡衣,丟進洗衣機,看到裏面歪歪斜斜丟著的衣物,嘴角不由得一勾。

這家夥,頭一次想起來把臟衣服丟到洗衣機裏來啊!

只不過,也太粗心了些。

她這麽想著,就去理順洗衣機裏的衣物,這才發現,廖藝臻竟然把昨天穿的襯衫西服也丟了進去。

還好她發現的早,這些衣服怎麽能用洗衣機洗,洗衣機一轉,衣服就報廢了啊!

她一邊慶幸著,一邊拿了衣撐掛衣服,可是掛了一般臉上的笑容就僵了下來。

那件白襯衫的領口上,那一抹嫣紅太過刺目,讓她的大腦都幾乎停止了轉動。

那是什麽她太了解了,香奈兒限量款唇彩24號色,她也有一只,可是卻很少用過。

那個顏色太過妖艷,喜歡化淡妝的她,並沒有多少場合用得著,所以雖然喜歡,卻很少塗抹。

上次塗這個,大概還是出席表姐的生日宴,而阮征的這件衣服,卻是昨天剛剛換下來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裏浮現出來,她莫名的就想要抗拒。

不可能,怎麽可能……

他們是大學校園裏人人羨慕的情侶,兩個人一畢業就走進了婚姻的殿堂,就連葉念夏都經常念叨羨慕他們兩個呢!

他們是多麽讓人羨慕的一對兒,他對自己的感情也是那麽的真,如果不是對兩個人感情的自信,她有怎麽會不管不顧母親的反對,義無反顧的嫁給他。

可是現在,她卻在他的衣服上看到了別的女人留下的口紅痕跡。

她突然就回想起了他昨晚的不自然,還有他閃爍的眼神,心底就像是裂開了一個口子,生生的疼了起來。

她在狗血八點檔裏看過不少類似的情節,也不止這一次的幻想過遇到這樣的事情,自己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哭鬧著讓他回到自己的身邊?

還是像網上傳的小視頻裏一樣,帶著一眾兄弟姐妹去酒店裏捉奸,當場把小三狂扁一通?

亦或是一紙離婚協議直接丟到他的面前,瀟灑的告訴他,你出軌了,我們完了。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每一種也都只是想想而已,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竟然也會在自己的身上發生。

她哭了,痛徹心扉的哭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曾經想過的種種設想,都終究只是設想,遇到這樣的事情的她,在一場痛哭之後只剩下沈默。

她知道自己還愛著那個男人,她不舍得和他分開,卻也不能原諒他的出軌。

她開始翻看他的手機,開始監控他身邊的女人,甚至開始尾隨他的行蹤。

但是每天他下班回來,她還是一如常態的一頭紮入他的胸膛,感受著他的輕拍,每一次都比之前要用心幾倍,因為她知道,每一次都是在倒計時,除非他主動改正,恐怕他們的這段婚姻,堅持不了多久了。

而這個時候的阮征,全然不知道唐笑笑已經察覺,他心底一直惦記著那個酒吧裏醉的一塌糊塗的女人,他一直等著她的消息,她卻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的,再沒有出現。

他突然就有些慌亂,想起那晚她的話,“喝斷片了最好,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會不會是喝斷片,把自己和她說的那些知心話一並都給忘了?

心底是莫名的煩躁,他掏出手機,突然就翻到了那天她留下的電話號碼。

幾番猶豫,他終於還是撥下了通話鍵。

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他開口,才想起,一直都沒有問過她的姓名。

“額……我是阮征,那天晚上和你一起喝酒的那個。”他頓了頓,心底裏是自己都沒料想到的緊張。

“嗯,哈哈,你還記得我啊。”

電話裏傳來的是她爽朗的笑聲,和一句半開玩笑的話。

“記得……”

他卻不知道怎麽接了。

“想不想出來喝一杯?”

還是她主動要了約,正合他意,他自然的答應了下來。

“好,你在哪裏,我去接你。”

“不用啦,還是上次那個酒吧,晚上八點,不見不散?”

“好,不見不散。”

一通電話下來,他才發現,自己仍舊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有手機上那個滑稽的“牛肉面。”

一下班,他就給唐笑笑發了短信,“今天晚上有應酬,晚點回去。”

然後上車朝著那家酒店過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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